1、馬胖胖的告白
梁山伯被馬胖胖的藤球砸到了額頭,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白鬍須老師被馬胖胖踢中腰部,痛得四腳朝天。一群人頓時亂作一團。
「輕一點,慢一點啦!」我跟著馬胖胖一群人,把昏倒的梁山伯扶到他平日裡休息的書庫中。
馬胖胖好像對我的態度很不滿意,「咚」的一聲就把梁山伯丟在他的臥榻上。
我有些生氣,轉過頭來看看他:「喂,馬文才,你怎麼能這樣,山伯又沒有得罪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你的力氣那麼大······連牛都鬥撞過你,何況是梁山伯!」
「那就只能怪他不如牛嘍!」馬胖胖不高興的撇撇嘴。
暈倒!跟這個傢伙簡直不能用人類的語言來溝通,我還是好好地看看梁山伯吧。不過,他怎麼會被藤球踢到臉上,一下子就暈過去了?
我心疼地轉過身來看著躺在床上的梁山伯。他的額頭有一塊紅腫的印跡,臉上還有被藤球砸過後的黑印,他白皙的臉頰和那紅腫的印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的心裡真的好難過,如果不是因為我,馬胖胖就不會故意找他的麻煩,他也就不會被踢中臉,更不會突然暈倒。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和馬胖胖說了那樣的話······
「梁兄······」我有些難過,拿出自己的手帕,輕輕地幫他擦著額際的塵土。
馬胖胖一直站在我的身邊,看到我幫梁山伯擦著額頭,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扣住了我拿著手帕的手腕,還把我用力地向後一拉!
「夠了!英臺!」
我沒有防備,被他拉得差點摔倒,手中的帕子也掉落在地板上。
「喂,你幹什麼呀?」我沒想到馬胖胖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動作,不由得有些生氣,「馬文才,你到底要幹什麼?」
「幹什麼?我還想問你要幹什麼呢!」馬胖胖看起來真的生氣了,他粗粗的眉毛倒立著,漂亮的眼睛生氣地望著我,「英臺,你幹嗎對他這麼好,你幹嗎還在這裡照顧他,英臺,難道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被馬胖胖說得心頭亂跳,臉一紅連忙反駁道:「你在亂說什麼,什麼喜歡和不喜歡,我只是看到人家被你害成這樣,所以來照顧他一下而已!他可是我們的同學啊!」
「沒錯,他是我們的同學,可是他是梁山伯,不是朱諾!」馬胖胖居然和辛心提到了同樣的問題,「我一直以為你是把他當成了朱諾,所以還是像在光馳時那樣,和他在一起,和他吵架,和他比賽。可是英臺,我發現你變了,你真的變成祝英臺了,你不再是那個樂彤了!」
暈,聽了這一通亂七八糟的說詞,我忍不住反駁他:「是啊,我們不是穿越到這個時空了嗎?所以你是馬文才,而我就是祝英臺啊!別管眼前的這個人是朱諾還是真的梁山伯,他都是我們的同學,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應該善待的人,不是嗎?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要這麼討厭他呢?」
馬胖胖聽我一口氣說完,表情微微地黯淡了一下。
「你說得沒錯,英臺。」他的嗓音低沉下去。
我從來沒有聽到馬胖胖的聲音變成這樣,也沒有看見過他那樣認真的表情。
「你說的沒錯,英臺,我們是穿越到這個時空了,所以你變成了祝英臺,而我變成了馬文才。無論這個人是不是朱諾,他都是祝英臺心中念念不忘的愛人——梁山伯。」
他微低著頭,聲音沙啞:「英臺,我把這些都給忘記了。我以為我們到了這個時空,就可以改變在光馳學院裡的那種狀況,我企盼著你不會再討厭我,不會像以前一樣躲著我,不會再逃開我。我以為到了這個時空,大家會重新做朋友,我以為在沒有朱諾的古代,你會把目光移到我的身上來。」
馬胖胖那麼認真地說著,一點都不似往日里那個喜歡和我開玩笑、和我打鬧、追著我滿學校跑、把我的名字叫得如山響的馮靖了。
他的表情第一次那樣認真,他的語氣第一次那麼平和。可是我卻聽得出那聲音中輕微的哽咽,那目光下淺淺的傷感。
「樂樂,不,是英臺,」馬胖胖抬起頭,一雙像水洗過的黑瑪瑙般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我,「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哽咽了,漂亮的眼眸中,淚光閃爍。
啊……我站在他的對面,瞬間呆愣住了。
雖然馮靖在光馳學院時每天都會追著我跑,可是他卻還從來沒有向我告白過,沒有像現在這樣,認認真真地把他對我的感情說出口。
雖然早就知道他暗戀我,可是當他真的站在我的面前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到了他和平日裡截然不同的感情。
直到這一刻,看著那麼認真的他,聽著他有些哽咽的聲音,我才真的相信,馬胖胖……不,馮靖是真的喜歡我的。
「其實你早就知道吧,呵呵。」
馬文才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又道:「在學院裡,關於我暗戀你的事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對你說過。我總想找個機會,好好地、認真地、浪漫地向你告白,我想讓你知道,我真的不是和你開玩笑,我真的不只是覺得好玩才跟著你,我是真的真的喜歡你。喜歡到讓我自己都無法相信的地步,喜歡到如果一天看不到你,我都會不能吃不能睡的地步。也許你會笑我傻,笑我白痴,笑我又高又胖,笑我又呆又笨,我也許比不上朱諾的英俊,也沒有這個梁山伯那麼優雅,更沒有他有學問,可是英臺……就算我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沒有,但我卻有一顆……最愛你的心。」
啊!我的心猛然一抖,想不到平日裡看起來傻傻的馬文才,竟然可以說出這樣動人的句子。
「不過我知道,愛情是勉強不來的。所以我從來沒有奢求什麼,不求你會真的和我在一起。我只要看著你就好了,看著你每天快樂地微笑,看著你每天都會有那麼好的心情,這樣就夠了。」
馬文才越說越真誠:「所以不管你討厭我也好,厭煩我也罷,覺得我傻也好,只要我能逗你笑,只要能讓我繼續看著你天天快樂的樣子,無論做什麼樣的事情,我都心甘情願。」
他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臉頰,似乎真的有淚花滾了出來。
我站在他的對面,雖然一言不發,可是心裡卻充滿了感動。
我從來都不知道馮靖對我是這麼好的。
我只知道他天天在學校裡譁眾取寵,天天追著我到處跑,就算到了這裡,他還會一樣半夜叫人拉二胡,等著晚歸的我,為我唱歌。還在參加對詩會的時候幫我加油,扮成女生跳啦啦隊的舞……
我總以為這都是他個性使然,是他喜歡扮演搞笑的角色,但是我卻從來沒想過,他……只不過是想要逗我笑。
我的心被一種澀澀的東西給塞住了,原來在我的身邊,還有這樣沉重卻被忽略的感情。
「我……」我想要出聲安慰他,可馬胖胖卻對我一揮手。
「你不用說什麼,你想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他認真地對我說,「如果梁山伯真的是朱諾,我也就不阻止你們了,反正大家總有一天會一起再回到光馳去的。可是,他是真的梁山伯啊!樂樂,你雖然現在是祝英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你回去了,該怎麼辦?難道你有辦法把他帶回到我們光馳嗎?就算他和朱諾長得一模一樣有怎麼樣?樂樂,我想你快樂,可不想你為愛傷了心。」
呃……馬文才想到的這些事情,我卻一件都沒有考慮過。
好像自從來到這個時空,一切都順其自然地發生了。我沒有想過樑山伯是貨真價實的梁山伯,也沒有想過自己不過是穿越而來才成為祝英臺的樂彤。雖然梁山伯和朱諾長得一模一樣,可是他畢竟不是朱諾。
也許有一天,我們都回去了,而我和他……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但口中卻不由自主地說:「你在說什麼呢,什麼為愛傷了心……我根本沒有對他動心,而且就算他是朱諾,又能怎麼樣?你明知道我最討厭朱諾的,就算他穿越過來,我也會把它打回去的!你……你別亂擔心了,我……我根本沒有喜歡他!」
我好象有點口是心非,但卻還是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馬文才看著我,用他那雙在他身上最有美麗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他對著我點點頭,「記得我們都不是這個時空的人,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去的。無論你是英臺,還是樂樂,我只希望你能快樂。」
馬胖胖很瀟灑地對我說完這幾句話,轉身就離開了梁山伯的書庫。
只剩下我一個人,有些呆呆地站在梁山伯的床邊。
我好像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事情,只是順著自己的心,那麼主動地把自己的初吻獻給了他……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穿越而來的祝英臺本不該愛上梁山伯的,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他心中最愛的那個人!
~樂極生悲~
站在梁山伯的床前,看著他昏睡的面容,我似乎有些神思恍惚。
從來沒有想過馮靖對我說的那些話,也從沒想過什麼未來。似乎我們這個年紀,動心就是在那一瞬間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在某個夜晚的一個眼神,或許只是因為當他握住我的手時,那一抹微暖的觸感……
山伯,你可知道,我並不是真正的祝英臺,而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喜歡這樣的你……
或許你只有和真正的英臺,才能譜出愛情的絕唱,而我……而我……
我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偶然間,我卻發現他平放在床板上的手指尖輕輕地一動。他醒了?!
「山伯!」我驚喜地抬頭,果然看到梁山伯已經睜開了他那雙清澈的眼睛。
他的眸子依然像清泉一樣澄澈,依舊像陽光一樣明媚。
只是……只是那目光看起來有些複雜,不再像當初相遇時那樣的簡單和純淨。
他望著我,目光銳利而又深邃,好像有很多話都掩藏在他的眼眸背後,我想要看到,卻又什麼也看不清。
「山伯,你醒了?你還好吧?剛剛比賽蹴鞠的時候,馬文才不小心踢到了你,你就昏倒了,現在還好嗎?」我向他解釋著,希望他沒有受太大的傷,「傷口是不是很痛?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我用手帕想要幫他擦擦受了傷的額頭,但是卻沒想到他半支起身來,伸手就推了我一把!
「不用你管!」好生硬、好冰冷的一句話。
我愕然,手中的手帕突然滑落到地上。好奇怪的感覺,好熟悉、好冰冷的語氣!那個優雅迷人的梁山伯好像突然消失了,出現在我面前的,只是那個天天和我紅眉綠眼眼睛地爭吵,會為了對方每一句話打得天翻地覆的——朱諾!
好奇怪,我居然會有這樣的感覺,我怎麼會突然覺得坐在我面前的人,不再是梁山伯,而是朱諾呢?那個冷冰冰的眼神,那個生氣的表情,真的好像朱諾!
「梁兄……」我有些驚訝,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你……還好吧?傷口……很痛?」
「這與你無關。」他低眉劍目,口氣依然冰冷。
他臉上再沒有平日裡那種優雅迷人的表情,好像真的在心裡怨恨我似的,看上去是那樣的失落和傷心。
我幾乎都快不認識他了,更不知道他為何才剛剛醒來,就對我擺出這樣的表情。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還是有什麼事惹他不開心了?
我看著梁山伯,依然保持著自己的耐心:「梁兄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文才的球踢中了你?你不要生氣,我替他在這裡向你道歉了。他那個人只是玩心重了一點,並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的,你不要這麼生他的氣好不好?」
我從來沒有對人這樣低聲下氣地說過話,更別說是面對著一個長得很像朱諾的男生了。
如果是朱諾坐在這裡,我更本不會道歉,更不會哄他,只怕是不出三句話又要吵起來了。
可是沒有想到我這樣的好言好語,並未換來梁山伯的諒解,他反而轉過頭來,有些冷笑地望著我:「文才?你替他道歉?他不是故意要傷害我?我從來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那麼親密了?你是嗎時候那麼瞭解他,那麼明白他的心思了?」
他的話讓我愕然,剛剛我只不過是因為對馬文才的話非常感動,才想為他在梁山伯面前說說好話。可是沒有想到這些話到了梁山伯的耳中,卻好似有了另一層的意思。
「梁兄,你怎麼這麼講話?」我越發猜不出他的心死了,「馬文才更我們是一班的同學,所以我才會替他向你道歉,這是很正常的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梁山伯冷著一張臉,目光冷冷地掃過我的臉。
「對,你和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你替他做什麼也都是正常的。他打了人,你來替他道歉,他算你什麼人?你又算他什麼人?朋友,這是朋友之間會做的事嗎?為什麼以前不見你對他這麼好,為什麼以前不見你會替他做什麼?」
他的話越來越離譜,他的表情也越來越讓人搞不明白了!這真的是梁山伯嗎?這真的是那個優雅的貴公子嗎?為什麼他好像在怨恨我,怨恨我突然對馬文才好了起來?好像我只能做他一個人的朋友,就不能再和別人親近一點嗎?我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他變了,變得好像不再是那個梁山伯,反而像是天天和我吵架的那個朱諾了!
望著坐在病床上的他,額頭上有著絲絲的血痕。剛才我還是那樣地心疼他,可是看著他現在這冷若冰霜的表情,我的心地突然也開始冒起一股火來。
我討厭這樣的他,我討厭有著這種表情的他!
「梁山伯!」我生氣地叫他的名字,一把撿起自己掉落的手帕朝著他的床上一丟!
「你太過分了!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這樣生氣,更不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什麼,可是我告訴你,我討厭這樣的你,我討厭這樣表情的你!一直以來,我以為你是翩翩君子,有著特有的優雅和氣質。雖然你覺得我看不起你,可是你還是對我好。你會幫助我,會在池塘邊救我!我沒有想到自己會和你成為朋友,更沒想到會和你這樣親密。當我們兩個齊心協力拿到對詩會的頭等獎時,我以為我找到了一個最心有靈犀的好朋友!可是現在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想起那些和他一起經歷的事情,我的眼圈就忍不住泛紅了。
「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我有一位和你長的一模一樣的朋友,可是我和那個朋友天天吵架,天天相互仇恨,我以為我到了這裡遇到你,你會和他不同,你不會像他那樣對待我。可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們男生都是這個樣子,你們男生都那麼小心眼!我只不過替馬文才多說了幾句話,你為何如此生氣?只是因為馬文才的球踢中了你嗎?還是因為我叫了‘文才’而不是‘馬胖胖’?我真的不瞭解你,我真的不明白!梁山伯,你到底是如何看我的?是不是我在你的眼裡還是那種嬌慣的小姐,還是因為我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你,所以使得你討厭我?!」
我對著他一通怒喊,喊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朦朧。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可是心卻那樣那樣地痛。這種痛,比他額頭上的傷更痛一千倍,一萬倍,千萬倍!
心像是被人撕開了,滴滴血珠從心底湧現出來……
「沒關係,你討厭我就直說好了,你不想看到我就直說好了!我祝英臺絕不是那種喜歡粘著別人的人,只要你開口,我立刻、馬上、瞬間就在你眼前消失!」
我咬著牙齒,拼命保持著自己小俠女的英雄氣度:「還有,我要告訴你,你別以為那天的那個吻有什麼大不了的。在我們家,那種小kiss不過是大家用來打招呼的!你可以吻吻我,我也可以吻吻你!所以你不用在看我的時候,眼睛就飄向別的地方,別以為我在向你表白,也別以為我喜歡你,那不過就是一個根本就不重要的吻!我昨天可以吻你,明天也可以吻別人!」
我簡直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麼了,只顧著嘰裡呱啦地一吐為快,最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跑出了他的房間!
樂彤啊樂彤,早就對你說過,不要先對人家動心,不要先對人家動情,這個世界上的愛情,永遠都不平等的。誰先動心,誰就會傷心;誰先動情,誰就會受傷!
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呢?為什麼還要把自己的吻送上?為什麼要一直想著他的表情?為什麼還想要在這個時空裡,奢望譜出一段浪漫又悽美的愛情故事?!樂彤啊樂彤,你是真的笨蛋嗎?你以為你真的是祝英臺嗎?你以為梁山伯真的會喜歡你這個笨笨的小丫頭嗎?
「樂彤,笨蛋!笨蛋,祝英臺!」
我衝出梁山伯的書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滑落下來。
~餿主意談師孃~
「討厭的傢伙,我再也不會理他了。」
夜深了,只剩下我一個人還寂寞地坐在書院後山的小山坡上。
遠遠地,可以看到宿舍區裡燭光閃動,書庫裡那徹夜未熄的燈光搖曳著。窗紙上映出他纖瘦而高大的身影,但是,我卻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這又是何必呢?
難道我真的是花痴嗎,只是看到他長的英俊帥氣,就對他動心?
別逗了,朱諾還比他更帥呢!
個子又高氣質又帥,當男朋友帶出去絕對又拉風又長臉。
可是,我卻一點也不喜歡朱諾。
我是個太在乎感覺的人,在剎那間感覺對了,我便會不由自主地動心。
但是這一次,我好像真的錯了。
這個男生,就和那個討厭的朱諾一樣,根本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他們的眼裡都只有自己,只顧著自己的感受,卻從來沒有為我著想。
那個吻,真的只是個打招呼嗎?梁山伯,就算你再笨、再傻,總會知道女孩子主動送吻,那將需要一種什麼樣的勇氣吧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被我嚇到了?
平日裡同吃同住的同學突然間變成女生了,這讓他討厭我了?
還是……他的心裡其實從來沒有我?那些對我的溫柔和體貼都只不過是出於一個同學的關心而已……
「笨蛋祝英臺!」
我生氣地揪過身邊的一叢小草,把它們抓在手掌裡恨恨地揉了揉,又重重地丟到一邊去。
早在看到談老師的那個爛劇本的時候,我就對自己說,憑什麼會是祝英臺先動心,憑什麼會是祝英臺先送吻,憑什麼女孩子要主動……我自己動手把這些劇本都改了,可結果呢?
結果還不是一樣弄成這個樣子!
「笨蛋樂彤!為什麼要先動心,為什麼要對他好,什麼要告訴他我是女兒身,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拔起一顆沾著泥土的草,狠狠地向山坡下面丟過去!
「啊呀,有暗器!」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驚叫,接著一個穿著紅色紗衣的身影,笑嘻嘻地就朝著我的方向一閃。
「英臺,誰又惹你生氣拉?居然這樣蹂躪這些脆弱的小草。要知道它們也是有生命的耶!你這樣傷害它們,它們可是會流淚哭泣的喲……」
嘰裡呱啦的嘮叨聲又傳了過來,念得我的頭都快大了。
紅色的紗帶掃過來,軟軟地蹭著我的臉。不用抬頭看了,看到這標誌性的紗衣就知道是哪個了。
「啊呀呀,如此夜靜更深,良辰美景,美眉為何獨自一人坐在月光下,如此蛾眉不展,愁容滿臉,難道……有什麼心事不成?」
一串嬌滴滴的文藝腔傳過來,還拖拉著特有的長尾音。
唉,不用我說,你們都已經知道是誰了吧。除了現在正在家裡的孃親,當然也只有那個喜歡舞文弄墨的談音老師了。
我真是對她無語。
「喂!英臺,你怎麼啦?有心事?」談老師見我不回答她的話,只能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不要叫我祝英臺,我情願自己只是樂彤。」我意興闌珊,坐在草地上有氣無力地回答。
「哈!這可由不得你。現在還是在東晉末年呢,多麼美好的年代啊!」談老師又開始抒情了。
「我寧願一眨眼穿越回去好了!」我撅起嘴巴。
「為什麼?」談老師追問,「你在這裡住得不好?吃得不爽?玩得不夠?和朋友們相處不愉快?」
「沒有。」我有氣無力。
「那就是和梁山伯吵架了?」她話鋒一轉。
「對啊,我就是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