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梁山伯……可是,假如我不是梁山伯呢?」
好奇怪,他居然還在重複著這個問題。
我的眼圈泛紅了,忍不住對著他吼回去:「你是笨蛋還是白痴,難道連我的話都聽不懂嗎?我喜歡的是那個在池塘邊救我,在書庫裡陪我讀書、在比賽中給我股利、在朗誦時為我伴奏的男生……我喜歡的是他的那顆心……你懂嗎?是心!是相互真摯相待的心,是相互體貼的心……我不管你叫什麼,就算你真的是那個豬八戒也好,只要你對我有一顆真的心……那麼……我就喜歡你!」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從來沒有把話和他說得這麼明白,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了口卻更讓我難過……
真沒想到我小俠女也會有這一天,也會有站在暗戀的人面前告白,卻只能被他拒絕的那一天!假如這件事被那個豬八戒知道了,他不知道要怎麼笑話我了!哈,樂彤啊樂彤,你真是丟臉要丟到家了!
我的視線完全被淚水模糊了,我只感覺到他還站在我的面前,靜靜的,沉默的。直到他向前跨了一步,似乎想要對我說些什麼。
「小姐!」竹林外突然傳來辛心焦急的呼喊,卻把一切都打破了,「小姐,你快點回來!老師和師孃找你有急事!」
「英臺,今天傍晚,我們這裡再見。」梁山伯也聽到了辛心的叫聲,他有些急急地對我說了這樣一句,「我會在這裡等你,你一定要來。我們……不見不散。」
他伸手握了我的手指一下,突然就轉身消失了。
我的眼淚還掛在頰邊,我的心卻有些慌亂和愕然。我剛剛沒有聽錯吧?梁山伯要我傍晚再到這裡來?他還握了我的手,還對我說……不見不散?!
~老爹和老媽~
辛心把我急匆匆地從竹林中拉走,讓我連仔細想想他那些話的時間都沒有。
「小姐,快點快點,老師和師孃都快急瘋了,派了人到處找你呢。」辛心一邊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弄皺的長衫,一邊心急的拉著我就跑。
「發生什麼事了啊,為什麼如此著急?」我有些不解,辛心一向天真無「牙」,有什麼事情會讓她都急得變了臉色?
辛心抿著嘴巴,一臉的焦急。看著我好奇的目光,她才忍不住對我說:「小姐,我告訴你,你可不要難過,而且也不許逃走哦!」
「到底什麼事?你告訴我就好。」我急切地抓著她的手。
辛心為難的看著我,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剛剛我聽師孃說,老爺和夫人已經從祝家莊趕來了。聽說是馬家去我們家提親了,老爺已經答應把你嫁給馬文才了。」
「什麼?!」辛心的這句話讓我大吃了一驚,眼珠差點沒蹦出眼眶來。老爺和夫人,那就是我爹爹和孃親了?馬家去提親,要我嫁給馬文才,那就是說,要我嫁給馬胖胖?!暈,有沒有搞錯,雖然馬文才最近一直幫我,讓我很是感動,可是我只是答應和他做好朋友,並沒有答應要嫁給他啊!
暈啊,難道這故事還真的要像劇本里寫的那樣嗎?可憐的祝英臺真的要嫁給馬文才,和梁山伯被迫天各一方?不會吧,我和梁山伯之間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怎麼這故事又偏偏向著那個方向發展下去了!不行不行,我要……
「小姐,你說了你不會逃走的!」辛心早已經一把抓住了我,「老師和師孃的寢室就在前面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辛心力大無比的小手一把抓起我,我還來不及反抗就一下子被推到了談老師和白鬍須老師的寢室前面。
還等不及我說些什麼,辛心已經一手推開了房門,還朝著裡面大聲喊道:「老師,師孃,老爺和夫人,我已經把小姐找回來了!」
臭丫頭伸手把我一推,我什麼都沒看清,就已經被重重地推進了房間。
不同於竹林中那金燦燦的陽光,談老師和白鬍須老師的寢室在今天看起來,竟然有些幽暗。
房間裡的氣氛很沉重,兩隊人分坐在房中央的紅木代客椅上,卻都沉著臉,屋子裡沉默得沒有一點聲音。
放在茶几上的茶杯中,綠茶嫋嫋的香氣已經快要散盡,足以見得他們已經相對無語地坐在這裡有多麼久的時間了。
我被推進這樣的房間裡,心頭忍不住怦怦亂跳。還是談老師先看到我的尷尬,連忙站起來抓住我:「英臺啊,你總算來了,看看這都是誰來接你了!」
透過窗戶裡瀉下來的絲絲光線,我看到對面坐著一位一本正經的老爸,和我那位早已經忍不住要對我擠眉弄眼的老媽。
這真的是我老媽和老爸沒有錯,爸爸長年在外工作,所以我都很少見到他。沒想到到了這個時空裡,他還是這樣一本正經的表情。
嚴父讓我很有種恐懼的感覺,直到定了定神,我才怯生生地叫了句:「爹爹,孃親。」
「哎呀——我的乖寶寶!」孃親早已經按捺不住,朝著我就撲過來,把我抱在懷裡就咬耳朵,「小寶貝你釣到那梁山伯了沒?媽可在家裡悶死了,天天都在等你的好訊息,結果你讓我等了這麼久,才盼來個馬文才!乖女兒,你可是祝英臺喲,不會還沒泡到他吧?!」
暈,我被我媽勒得快要四腳朝天了。你們聽聽,這是當孃的應該說的話嗎?什麼叫釣到梁山伯?什麼叫還沒泡到他?我都以為這個時空已經夠離譜的了,沒想到最離譜的那個人是我媽!
「媽,你在亂說什麼呀?!」我臉孔抽筋地朝我媽抗議。
「媽說什麼你還不明白啊?你是祝英臺呀,不和梁山伯在一起怎麼可以?」
「我偏不和他在一起,怎麼樣?我以前不是和你說了,我都要改掉劇本的!」
「說歸說,做歸做嘛!」媽媽興奮得雙眼發亮,「快和媽說,怎麼樣了?」
暈,和我媽談話才真的是對牛彈琴!
「咳!」
「咳!」
就當我們兩個耳朵還沒有咬完的時候,兩聲咳嗽聲已經分別從左右兩邊傳來。一邊是臉有難色的白鬍須老師,一邊當然就是我那個一本正經地捋著鬍子的老爸了。我和我媽趕快從地上爬起來,相互分開。
只聽得一本正經的爹爹對白鬍須老師客氣地說道:「老師,英臺在此打擾多時,多虧你與夫人照料,老婦在此多謝老師了。」
白鬍須老師聽到老爸的話,臉上有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祝老爺言重了,英臺天資聰慧,近日來功課已經非常地好,談不上是我們的照顧。只是……老夫從不知道英臺身為女兒身,此事你們做的欠妥。」
啊,對了!白鬍須老師還不知道我是個女孩子呢,一直拿我當男孩子教,這會兒在找我爸媽的麻煩呢。
老爸臉上有抹尷尬:「老師所言甚是!只是我太過放縱小女,使得她如此大膽,才會女扮男裝來到這裡向老師求教。所以我在這裡多多謝過老師,給老師添的麻煩,我們也一併補償。」說著,老爸掏出幾錠銀光閃亮的銀子放在白鬍須老師的桌子上,果然出手闊氣,頗有大將之風。
可是白鬍須老師卻看也不看那幾錠銀子,非常不滿地說道:「祝老爺誤會了,老夫可不是貪這金白之物。老夫只想把孩子們培養成才,能成為國家棟梁之材。」
老爸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幸好談老師立刻跳出來擺平道:「好啦好啦,祝老爺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你教育英臺辛苦了嘛。這銀子就多謝啦!」
白鬍須老師有些不滿,橫了談老師一眼:「婦道人家知道什麼?英臺即已入了我的師門,我就有責任教育好她。這學期還沒有結束,祝老爺就想把英臺接走嗎?」
聽到這裡,我才知道白鬍須老師是在和我爹孃在生氣。他不是氣我瞞著他身為女兒,而是在氣父母親想要把我接走嫁人。啊,從來沒有覺得白鬍須老師這麼可愛,在這個時候還這麼保護我!真的好想撲上去親他一個!
老爸的表情卻還是那樣一本正經:「是的,老師請不要介意。祝家只此英臺一女,既已到了出嫁的年齡,又遇到合適的人家,當然是該出嫁了。我們準備匆忙,不曾向老師商議,還請多多原諒。」
這次不等白鬍須老師替我出頭,我自己先出聲反對:「父親,我不嫁!」都什麼年代了,還包辦婚姻?!
「由不得你!」父親把眼睛一橫。
「怎麼由不得?」我站在父親的面前,沉靜的開口,「今年我才十七歲,按法律規定那是早婚!再說馬文才和我師兄弟,我怎麼可以嫁給他?我們都已經說好了,永遠做好朋友,他才沒有逼我嫁給他!」
「胡說!」父親有些生氣了,瞪圓了眼睛,「什麼兄弟,什麼好朋友,你在這裡就學到了這些嗎?馬家老爺親自到我們家提親的,這又豈會有錯?!你乖乖的聽話,收拾行李和我們回家,等到八月十五好日子,就風風光光地出嫁!」
「我才不要!你不要這麼霸權主義好不好!」我又不是真的嬌滴滴的祝英臺,怎麼可能被一吼就嚇到!
可是父親真的被我氣壞了,他狠狠的瞪著我,朝著我大聲吼道:「你不要也得要!少跟我在這裡費話,快去收拾東西,今天下午就起程回家!」
什麼?今天下午就要走?!我的心裡頓時一驚,馬上就想起來我和梁山伯還在傍晚有個約會呢!可是父親現在就讓我走,還讓我去回家嫁給馬文才?不行,不行!
「我不要,我不走!」我對著父親大吼。
「你沒有選擇要或不要的權利!」父親對著我就狠狠地吼回來。
我的眼眶溼潤了,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祝英臺對梁山伯的愛是多麼的深,多麼的艱難。擺在她面前的,不僅僅是山伯心裡那道還沒有跨過的山,還有自己的父親大人和身邊的親朋好友,還有和馬文才之間那些永遠也望不到邊的崎嶇和坑窪……
愛情,哪裡是隻憑得掛在唇邊的一句話,就能變成幸福的現實呢?
~最後一次等待~
「孃親,我不想回去。」
在我的房間裡,媽媽正在指揮辛心幫我收拾行李,兩個人又翻又包的,弄得屋子裡一片亂七八糟。我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嫁人,更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杭城書院。我清楚地記得他離去時跟我約定的那個「傍晚之約」。我隱約覺得,他想要告訴我什麼,他想要把隱藏在心裡的那些秘密說出來。
我不能走,我不能現在就走!
「孃親,你不要再整理了!」我伸手拉住媽媽還在忙碌的手,「你有沒有聽到我跟你說的,我不想回去祝家莊,更不想嫁給馬文才!」
「啊呀,我聽到了!」媽媽挖挖耳朵,做出一副被我吵到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更不想嫁人,不過英臺啊……這可是劇本喲,劇本是不能違背的!」暈,我還以為我媽能給出一個說服我的理由,卻沒有想到那個理由竟然是「劇本不能違背」!
「媽!」我伸手抓住媽媽,急道,「你當初把我踢出家門的時候都對我說什麼了?您說讓我來體會這裡的生活的,您說讓我來體會什麼叫愛情的,您說讓我來學習不一樣的生活的,可是現在才體驗了一半,您怎麼能就讓我這樣離開?」
「把那幾件衣服也包上。」媽正指揮辛心帶勁,聽到我的話,斜睨了我一眼,「沒錯啊,這些都是我說的。可是寶貝,你體會到了嗎?什麼是愛情?什麼是生活?什麼是人生?什麼是功課?英臺啊,別以為媽媽身在遠方就不知道你在這裡的事情。」媽媽對我笑得神秘兮兮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在對詩大賽上拿了第一名吧?在書庫裡背了很多陶潛的詩吧?上課跟老師學了古琴?還在某個人的幫助下,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是嗎?」
媽媽瞭然在胸地把我的行為一條條地數落,讓我忍不住有些吃驚。
「媽,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媽媽想知道的話,當然會知道嘍!」媽媽笑得很神秘,「媽媽在這間書院裡,可是有兩個大內秘探呢!」呃?大內秘探零零發?!
一聽到媽媽的這句話,收拾東西的辛心立刻就假裝出更加忙碌的樣子。
我看到她心虛的小臉,立刻就明白怎麼回事了。一定是談老師和辛心,她們兩個肯定一五一十地把我的事情都告訴我媽了。
「媽媽,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更不能讓我離開了。你要我體驗的,我現在都沒有體驗得到,你讓我做的事情,我也沒有做到啊!」我知道媽媽一直想讓我好好地感受《梁祝》的魅力,可是直到現在,我和那個梁山伯還在鬧變扭啊!
媽媽聽到我的話,反而笑了起來:「寶貝呀,媽媽就是知道這裡的情況,才更心疼你。我的寶貝小英臺哪裡受過那樣懂得委屈,又怎麼能讓一個窮書生給欺負了呢?有時候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女人這一輩子就是要找一個有錢有勢、愛你疼你的人才可以呢!」媽媽拍著手,說的那麼輕鬆。
可是我卻有些不認識媽媽了,我媽媽從來不會講這樣的話的,她是一個比我還要浪漫的人,總夢想著在我的身上會發生什麼浪漫的愛情故事。可是現在,卻突然說要我去找一個「有錢有勢」的人?!
「你還是我媽嗎?!」我有些吃驚地看著她,「媽媽怎麼會說這種話,媽媽怎麼會這樣勢利呢?」
「我的小英臺呀,這不叫勢利,這叫成熟。等你長大之後,就會明白媽媽的話了。梁山伯雖然長得又帥又有才,但是比起家大業大的馬文才來,還是馬公子能更好地照顧好你的下半生。所以你不要再鬧了,乖乖聽話,好好的收拾東西,跟爸爸媽媽回家去。挑一個吉利的日子和馬公子成親!」
媽媽說著說著又興奮了:「啊,連我可愛的小女兒都要嫁人了,這是多麼讓人感慨呀!辛心,快點打理,我們快點起程回家啦!」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怎麼連最疼愛我的媽媽都變成這個樣子,怎麼連我以為最會支援我的媽媽都說讓我去和馬文才成親?雖然馬胖胖真的是個好人,他也是真的喜歡我,可是……
愛情不是不能勉強的嗎,就算梁山伯不喜歡我,我都不曾去勉強他,又為什麼一定要勉強我接收馬文才呢?為什麼一定要我嫁給他?!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給弄成這樣,為什麼為什麼!
「我不走。」我站在孃親的身邊,低聲地說。
「快點啦,辛心!還有小姐的書本,也一併收起來。」媽媽還在指揮著辛心收拾行李。
「媽,我說了我不走。」我再一次提高音調。
「那些墨汁墨水的就不要了,把狼毫筆收起來就好啦!」媽媽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媽,我真的不走。」我堅持著。
「練過字的紙就丟掉好啦,反正回去英臺還會再寫的啦!」媽媽指揮得有些不太耐煩,「啊呀你這個丫頭,手腳太慢了嘛……」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終於忍無可忍,大聲爆發!
媽被我吼得嚇了一大跳,辛心手裡的紙張也被我嚇得一通亂飛。
「喂!你這個丫頭幹什麼呀,嚇死我了啦!」媽媽拍著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又發什麼神經……」
「才沒有說好,我根本沒有答應!」我氣憤地看著媽媽,眼圈微紅,「當初是你們把我趕到這裡來的,是你讓我來體驗這裡的生活的,是你說讓我體驗一下《梁祝》愛情的悽美的,可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體驗到,你卻突然跟我說,我應該去嫁給馬文才!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玩具嗎?想要怎麼擺弄,就這麼擺弄!你們想沒想過我的想法,想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媽媽說著說著又興奮了:「啊,連我可愛的小女兒都要嫁人了,這是多麼讓人感慨呀!辛心,快點打理,我們快點起程回家啦!」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怎麼連最疼愛我的媽媽都變成這個樣子,怎麼連我以為最會支援我的媽媽都說讓我去和馬文才成親?雖然馬胖胖真的是個好人,他也是真的喜歡我,可是……
愛情不是不能勉強的嗎,就算梁山伯不喜歡我,我都不曾去勉強他,又為什麼一定要勉強我接收馬文才呢?為什麼一定要我嫁給他?!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給弄成這樣,為什麼為什麼!
「我不走。」我站在孃親的身邊,低聲地說。
「快點啦,辛心!還有小姐的書本,也一併收起來。」媽媽還在指揮著辛心收拾行李。
「媽,我說了我不走。」我再一次提高音調。
「那些墨汁墨水的就不要了,把狼毫筆收起來就好啦!」媽媽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媽,我真的不走。」我堅持著。
「練過字的紙就丟掉好啦,反正回去英臺還會再寫的啦!」媽媽指揮得有些不太耐煩,「啊呀你這個丫頭,手腳太慢了嘛……」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終於忍無可忍,大聲爆發!
媽被我吼得嚇了一大跳,辛心手裡的紙張也被我嚇得一通亂飛。
「喂!你這個丫頭幹什麼呀,嚇死我了啦!」媽媽拍著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又發什麼神經……」
「才沒有說好,我根本沒有答應!」我氣憤地看著媽媽,眼圈微紅,「當初是你們把我趕到這裡來的,是你讓我來體驗這裡的生活的,是你說讓我體驗一下《梁祝》愛情的悽美的,可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體驗到,你卻突然跟我說,我應該去嫁給馬文才!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玩具嗎?想要怎麼擺弄,就這麼擺弄!你們想沒想過我的想法,想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的眼淚快要流出來,努力地吞吞自己的口水,才稍稍控制住了激動的情緒:「我不走,我說不走就真的不走!你們不要想把我當成玩偶,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嫁給馬文才的!絕不!」我第一次對著媽媽大吼出聲,也顧不得媽媽那吃驚的表情,立刻轉身就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整個事情,都讓我覺得混沌極了。當初是他們硬把我趕來這裡,現在卻又要硬把我拉回去。我不想聽,不想相信,不想再忍受!
我要去見梁山伯,我和他約好了,傍晚就在竹林中見面。我不知道他想要對我說些什麼,但是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的。我會讓他選擇,是不是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如果他願意,那麼就算天涯海角,我都對跟他走!
梁山伯和祝英臺註定是要在一起的,不是嗎?就算結局只能是悲劇,但只要能握住他的手,我就擁有戰勝一切的力量!
我含著眼淚,朝著竹林中跑去。
路邊的夕陽還沒有隱去,金燦燦的光芒照耀著整片竹林。光線從竹葉的縫隙中灑落下來,落在林枝下的草地上,泛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光斑。
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竹林裡,坐在他曾經彈奏《化蝶》的地方。
斷了弦的古琴還放在我的面前,那隨風舞動的銀色琴絃,彷彿在輕聲地對我嗚咽。
終於知道祝英臺對梁山伯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悲壯心情了,在父母的重壓下,即使是面對死亡,也要堅守地守護著自己的愛情。《化蝶》,這是一首多麼動人的樂曲,這是一首多麼令人心碎的絕唱……如果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吧,就算是一起化成美麗的蝴蝶,也要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我把手指放在舊舊的古琴上,淚眼朦朧。微風拂來,竹林沙沙作響。我一個人默默地坐著,默默地等待,等待著那夕陽西下,等待著那最後一次的見面……
我的眼淚都快要流乾了,不知道坐了多久,終於等到夕陽西垂,暮色沉沉地爬了上來。竹林中依然只有我一個人默默地等待著。
看著四周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我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低沉下去……
我知道,爸爸媽媽都快要追來了,辛心又快要被他們派來抓我了。我的時間都快到了,如果還不能見到他,如果還不能聽他說出心裡的話,也許這一輩子,這一生,這一世,我們都永遠不可能再相見了……
山伯,你快來吧!山伯,你快點出現吧!山伯,我就要沒有時間了!山伯,難道你忘記了這一次最重要的約會嗎?山伯……
「英臺!」
終於,當夕陽都快要跳下地平線時,我終於在沙沙作響的竹林裡,聽到了我最夢寐以求的聲音!
「山伯!」我激動地站起身來,碰倒了面前的古琴。
我回頭,他的身影在竹林中閃現。清澈如泉水的眸子,像水晶般晶瑩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