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可以在貝拉家找到我的,那是當然的。」
雅各布收緊下巴,眉毛擰到一塊兒,沒有回答。
「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合適,雅各布,我們可以稍後再談嗎?」
「當然,當然。放學後我會在你家附近的地穴裡等你,」雅各布不屑地說,「現在有什麼問題嗎?」
愛德華嚴厲地看了看周圍,他的眼睛停留在那些幾乎不在聽力範圍之內的目擊證人身上。有幾個人在人行道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們的眼睛閃閃發光,充滿期待,就好像他們希望一場鬥毆能夠緩解星期一早上沉悶乏味的氣氛一樣。我看到泰勒?克勞雷用肘輕輕地推了推奧斯汀?馬克斯,他們兩個都在去上課的路上停了下來。
「我已經知道你來這兒要說什麼了。」愛德華提醒雅各布的聲音非常小,我幾乎沒辦法領會它的意思,「資訊已經收到了,想要警告我們。」
愛德華眼神憂慮,飛快地向下掃了我一眼。
「警告?」我茫然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你沒有告訴她?」雅各布問道,他瞪大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麼,你害怕她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請你放棄這個提議,雅各布。」愛德華聲音平靜地說道。
「為什麼?」雅各布質問道。
我疑惑不解地皺起眉頭,問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愛德華?」
愛德華只是憤怒地盯著雅各布,好像他沒聽見我的話一樣。
「傑克?」
雅各布朝我挑起眉毛,「他難道沒有告訴你他的兄……兄弟星期六晚上越界了?」他問道,語氣中充滿濃厚的諷刺意味。接著他的眼神忽地轉回到愛德華身上,「保羅完全有理由在……」
「那是一片無人之地!」愛德華噓聲說道。
「那不是!」
雅各布的憤怒一目瞭然,他的雙手顫抖起來。他搖了搖頭,深深地吸了滿滿兩口氣。
「埃美特和保羅?」我低聲問道。保羅是雅各布的狼人兄弟中最衝動的一個。他是那天在樹林裡失控的那個——咆哮著的灰熊的記憶突然自己栩栩如生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打架了嗎?」我的聲音由於驚慌不由得變得尖銳起來,「為什麼?保羅受傷了嗎?」
「沒有人打架,」愛德華只是對著我,平靜地說道,「沒有人受傷,彆著急。」
雅各布用懷疑的眼神盯著我說:「你根本什麼都沒告訴她,是不是?那就是你把她帶走的原因嗎?這樣她就不會知道那……」
「現在就走吧。」愛德華只等他說了一半就打斷了他,他的臉突然間變得非常嚇人——真的很嚇人。有那麼一會兒,他看起來就像……就像吸血鬼。他毫不掩飾心中的邪惡,怒氣衝衝地盯著雅各布。
雅各布挑起眉毛,卻一動不動:「為什麼你不告訴她?」
他們一言不發地對視著彼此,看了很久很久。越來越多的學生聚集到泰勒和奧斯汀身後,我看見邁克站在本的旁邊——邁克的一隻手搭在本的肩膀上,好像要抓緊他讓他待在原地一樣。
在這死一般的沉寂裡,所有的細節隨著我直覺的迸發,突然一一浮現了——
一些愛德華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一些雅各布不會隱瞞我的事情。
一些卡倫家族和狼人都出現在樹林裡危險地彼此靠近的事情。
一些令愛德華無論如何也堅持讓我飛越這個國度的事情。
一些愛麗絲上個星期就預見到的事情——愛德華為此對我撒謊了。
一些我無論如何都在等待的事情。一些我知道會再次發生的事情,其程度不亞於我可能希望它們不要發生。這永遠都不會結束,不是嗎?
我聽見穿過我的嘴唇的空氣,急促地發出「呵,呵,呵,呵」的聲音,但是我無法讓它停下來,就好像學校在震動一般,好像發生了地震一樣,但是我知道是我自己在顫抖才造成了這種錯覺的。
「她回來找我了。」我嚥下一口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維多利亞在我死之前決不會收手的。她會使同樣的事情一再發生——佯攻,逃跑,佯攻,逃跑——直到發現我的保護者防護中的缺口。
或許我會很走運,或許沃爾圖裡家族會先來找我——至少,他們殺死我的速度會更快。
愛德華緊緊地把我摟在他身側,身體彎曲著,這樣他就正好擋在我和雅各布之間,他雙手焦慮地輕撫我的臉,「沒事的,」他輕聲對我說,「沒事的。我決不會讓她靠近你的,沒事的。」
接著他憤怒地瞪著雅各布,說道:「這回答了你的問題嗎,雜種狗?」
「你認為貝拉沒有權利知道此事?」雅各布爭辯道,「這是她的生活。」
愛德華壓低了他的聲音;即使泰勒朝前走了幾英寸,還是聽不見他所說的話:「在她絕不會有危險的情況下,為什麼要她擔驚受怕?」
「與其被人欺騙,不如擔驚受怕。」
我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但是淚水在我的眼中打轉,在我的眼瞼後面我能看見——我能看見維多利亞的臉,她的嘴唇拉扯到牙齒後面,深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揮之不去的深仇大恨;她把她的情人——詹姆斯的死歸咎於愛德華。不把他心愛的人也從他身邊搶走的話,她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愛德華用指尖擦乾我臉頰上的眼淚。
「你真的認為讓她受傷害比保護她更好?」愛德華低聲問道。
「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雅各布說,「而且她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事情。」
突然,雅各布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他心懷叵測、奇怪地盯著愛德華。他眯著眼睛,好像他在腦中解答數學難題一樣。
我感到愛德華退卻了。我朝上瞟了他一眼,他的臉因為痛苦而非其他的原因而扭曲了。在宛如死亡般的瞬間裡,這讓我想起我們在義大利的那個下午,沃爾圖裡那令人毛骨悚然、城堡式的房間裡,就是在那裡簡用她的致命天賦折磨著愛德華,只是用她的思想使他痛苦不堪,飽受煎熬……
記憶讓我立即從近乎歇斯底里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令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腦海中清晰明瞭起來。因為我寧願維多利亞殺死我一百次,也不願意看見愛德華再受那樣的罪。
「這倒是很有趣。」雅各布一邊說著,一邊大笑著看著愛德華的臉。
愛德華突然一驚,不過他頗為費勁地使自己的表情平復下來,他無法完全掩飾起眼中的痛苦。
我瞪大眼睛,眼神從愛德華的痛苦不堪掃視到雅各布的冷嘲熱諷。
「你對他做了什麼?」我問道。
「沒什麼,貝拉,」愛德華平靜地告訴我,「只不過雅各布的記憶力很好罷了,沒關係。」
雅各布咧開嘴巴笑了起來,愛德華又突然警覺起來。
「快停下來!不管你在做什麼!」
「當然啦,只要你想的話,」雅各布聳了聳肩膀,「不過,要是他不喜歡我記得的事情的話,那是他自己的錯。」
我氣憤地盯著他,他則頑童似的對我笑了笑——就好像小孩子在做他明白不應該做的事情,而被那個他知道不會懲罰他的人發現了一樣。
「校長在路上,他要規勸大家別在校園裡閒逛,」愛德華輕聲對我說道,「我們去上英語課吧,貝拉,這樣你就不會牽連進來。」
「他保護得有些過頭了,是不是這樣?」雅各布問道,不過他只是對我在講話而已,「小麻煩會讓生活更有趣。讓我猜一猜,你玩得開心卻沒有得到批准,對不對?」
「閉嘴,傑克!」我說道。
雅各布大笑起來:「那聽起來像是在說‘是的’。嘿,要是你還想生活中有些樂趣的話,你可以來見我,我的車庫裡還放著你的摩托車呢。」
這個訊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你應該賣掉它的,你答應過查理你會賣的。」要是我沒代表雅各布求情的話——畢竟,他為了兩輛摩托車花費了好幾個星期的精力,他也應該得到回報——查理肯定會把我那輛摩托車扔進鄧普斯特爾垃圾罐1的,或許他還會一把火燒掉垃圾罐呢。
「是的,對。好像我會那樣做一樣,它屬於你而不是我。不管怎麼樣,我會一直留著它,直到你想把它要回去。」
我記憶中的一抹微笑突然在他的嘴角閃動起來。
「傑克……」
他身體向前傾,神情變得真誠起來,挖苦嘲諷悄然隱退:「我想以前我可能做錯了,你知道,就是關於不能夠做朋友的事情。或許,我們能夠做到,在我這一邊,過來見我吧。」
我意識到愛德華就在眼前,他的胳膊仍然保護性地環抱著我,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我朝他看了一眼——他表情平靜,耐心地等待著。
「我,呃,不知道,傑克。」
雅各布一下子放下了他那種對抗性的偽裝,好像愛德華根本不在場一樣,或者至少決心這麼做:「我每天都很想念你,貝拉。沒有你,生活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而且我很抱歉,傑克,我只是……」
他搖了搖頭,嘆氣道:「我知道。沒關係,對嗎?我想我會度過,或者諸如此類的。誰需要朋友?」他扮了個鬼臉,有些故作勇敢地想掩飾住自己的痛苦。
雅各布的痛苦總是激起我的保護欲。這並不完全合理——雅各布幾乎不需要我提供任何身體上的保護。但是,我的胳膊夾在愛德華的胳膊下面,急切地想伸向他。環抱住他寬大、溫暖的腰,在默默無言中表示接納與安慰。
愛德華護著我的手臂變成了一種束縛。
「好了,去上課吧,」一個嚴厲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趕快走,克勞雷先生。」
「去上學,傑克。」我輕聲說道,一聽出那是校長的聲音我就焦急不安起來。雅各布上的是奎魯特學校,但是仍然可能會因為違紀或類似的事情而捲入麻煩。
愛德華鬆開了我,只是牽著我的手,又把我拉到他的身後。
格林先生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過來,他的眉間愁雲密佈,彷彿他那雙小眼睛已經預見到不祥的暴風雨。
「我是認真的,」他威脅著說,「我再轉身過來發現誰還留在這裡的話,就關那個人的禁閉。」
他話還沒說完人群就散開了。
「啊,卡倫先生,你在這兒還有事情嗎?」
「沒有,格林先生,我們只是在去上課的路上。」
「很好。我好像不認識你的朋友。」格林先生把嚴厲的目光轉到雅各布身上,「你是這裡的新生嗎?」
格林先生的眼睛打量著雅各布,我能看見他得出的結論和其他人一樣:危險。製造麻煩的人。
「不是。」雅各布回答道,一抹假笑浮現在他寬厚的嘴唇上。
「那麼,我建議你,在我叫警察之前,馬上從校園裡離開,年輕人。」
雅各布的假笑變成了露齒而笑,而且我知道他正想象著查理出現在這裡逮捕他呢。這樣的笑容苦不堪言,太戲謔而無法讓我感到開心,這不是我一直等待著想要見到的笑。
雅各布說道:「是的,先生。」接著快速地敬了個軍禮,然後爬上車,在人行道上發動了摩托車。引擎咆哮起來,接著當他猛地掉頭時輪胎髮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幾秒鐘之後,雅各布就消失不見了。
格林先生看到這一幕時咬牙切齒地說道:「卡倫先生,我希望你讓你的朋友不要再出現在這裡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格林先生,但是我會把您的警告轉告給他的。」
格林先生嘟起嘴巴,很顯然,愛德華十全十美的成績以及完美無瑕的記錄是格林先生評估此事的因素之一:「我明白了。如果你擔心任何麻煩,我會很樂意……」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格林先生,不會有任何麻煩。」
「我希望你是對的。那麼,好吧,上課去吧,你也是,斯旺小姐。」
愛德華點點頭,迅速地把我拉向英語樓。
「你身體還好,可以去上課嗎?」我們從校長身邊走過後,他低聲問我。
「是的。」我小聲回答說,並不十分確定我是否在說謊。
我感覺舒不舒服並不是最重要的考量,我需要立即和愛德華談一談,而英語課堂決不是我心中談話的理想之地。
但是格林先生就在我們身後,沒有其他的選擇。
我們到教室的時候,稍微有些遲到,所以馬上坐了下來。貝爾蒂先生正在背誦弗羅斯特的詩。他對我們的晚到視而不見,拒絕讓我們打斷他的節奏。
我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開始寫起來,由於急躁,我的字跡比我們正常情況下更加難以辨認。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一切。說說保護我的事情,求你了。
我把紙條推到愛德華面前。他嘆了嘆氣,接著開始寫。他花的時間沒有我多,儘管如此,在他把紙片推到我面前之前,他已經用自己獨特的書法寫了整整一段。
愛麗絲看見維多利亞回來了。我把你帶出小鎮只不過是為安全起見——她根本沒有機會在任何地方接近你。埃美特和賈斯帕差不多都已經抓住她了,但是維多利亞似乎有某種躲避的本能。她徑直逃到奎魯特的邊界上去了,好像她從地圖上讀到這一點一樣。愛麗絲的預見力由於奎魯特的捲入起不了作用。公平地說,奎魯特人可能也會抓到她的,要是我們沒有妨礙他們的話。那個大灰熊以為埃美特越界了,就開始抵抗了。當然,羅莎莉對此作出了反應,每個人結果都丟開追趕的物件,保護自己的同伴了。卡萊爾和賈斯帕在事情失控之前讓事情平息下來,但是,到那時之前,維多利亞就已經逃跑了。這就是全部。
我看著紙面上的字母皺了皺眉頭。所有的人都在上面——埃美特、賈斯帕、羅莎莉,還有卡萊爾。或許還有埃斯梅,儘管他沒有提到她。還有保羅以及其他的奎魯特狼人團體。要演變成一場戰爭,使我未來的家人和老朋友們互相為敵,很可能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可能會受傷。我想象著狼人可能遭遇到最大的危險,而一想到愛麗絲站在巨大的狼人附近搏鬥……我就感到渾身戰慄。
小心翼翼地,我用橡皮擦掉整段話,接著在上面寫道:
查理呢?她很可能也找過他。
愛德華在我還沒寫完之前就開始搖頭了,很顯然他想要弱化查理所面臨的危險。他伸出一隻手,但是我對此視而不見,又開始寫道:
你不可能知道她沒有想到這一點,因為你不在這裡,去佛羅里達不是個好點子。
他從我手底下把字條拉過去。
我沒打算把你一個人送走。由於你的好運氣,連黑匣子都無法倖存。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不讓他和我一起去。我的意思是我們本應該一起待在這兒的。但是我的注意力被他的反應轉移了,還有些惱羞成怒,好像我飛越祖國而沒能讓飛機著陸一樣。非常有趣。
那麼,比如我的黴運的確讓飛機墜毀了,那麼你又該怎麼辦呢?
為什麼飛機要墜毀?
他現在正試圖掩飾自己的微笑呢。
飛行員醉死了。
那很簡單,我會開飛機。
當然了。我嘟起嘴巴,不打算就此作罷。
兩個引擎都爆炸了,死神跟我們一起飛快地朝地球墜落。
我會一直等到我們就要落地之時再緊緊地抓住你,然後踢開機艙,往下跳。接著我會帶著你跑回事發地點,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就好像我們是歷史最幸運的兩個倖存者一樣。
我無言以對地盯著他。
「怎麼啦?」他小聲問道。
我害怕地搖了搖頭,說了聲「沒什麼」。
我擦掉這段令人驚惶不已的對話,又寫了一行:
下次你再告訴我。
我知道還會有下一次的,這種規律一直會持續直到失去某個人。
愛德華久久地凝視著我的雙眼,我想知道我的臉色看起來怎麼樣——感覺很冰冷,那麼血液還沒有回到我的臉頰上來,我的眉毛仍然是溼的。
他嘆了嘆氣,點了點頭。
謝謝。
紙條突然從我手下消失了。我抬起頭,驚訝地眨了眨眼睛,貝爾蒂先生正好走到過道這裡。「有什麼事情你想要和大家分享嗎,卡倫先生?」
愛德華無辜地抬起頭,伸手拿過資料夾上面的一沓紙,「我的筆記?」他問道,聽起來有些迷惑不解。
貝爾蒂先生掃了一眼筆記——毫無疑問,上面一字不漏地記下了他講的課——然後,皺著眉頭走開了。
正是在稍晚些的時候,上微積分課時——唯一一堂愛德華不和我一起上的課——我聽到了流言飛語。
「我把錢押在那個大個子印第安人身上。」有人如是說。
我抬頭匆匆地瞥了一眼,看見泰勒、邁克、奧斯汀和本的頭簇擁在一起,他們沉浸在談論之中。
「是的,」邁克小聲說道,「你看見那個叫雅各布的小孩子的個頭了嗎?我想他可以扳倒卡倫。」聽起來邁克對這想法感到很高興。
「我不這麼看,」本不認可他的看法,說道,「愛德華身上有種力量。他總是如此……自信,我有種感覺他會保護好自己的。」
「我站在本這邊,」泰勒認同道,「此外,要是那個小孩狠狠地揍了愛德華,你知道他的那些兄弟肯定會幫忙的。」
「你最近去過拉普西嗎?」邁克問道,「勞倫和我一兩個星期前去海灘邊,相信我,雅各布的朋友們和他一樣高大。」
「哈,」泰勒說道,「這事沒鬧大,真是糟糕。瞧,我們永遠沒法弄清楚到底結局會怎樣。」
「在我看來,這事還沒結,」奧斯汀說道,「或許,我們得等著瞧。」
邁克張開嘴巴笑著說:「有人有興趣打賭嗎?」
「我賭雅各布,十美元。」奧斯汀馬上應和道。
「我賭卡倫,十美元。」泰勒也跟著說。
「我賭愛德華,十美元。」本附和說。
「雅各布。」邁克說道。
「嘿,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奧斯汀好奇地問,「那可能會影響雙方的機會。」
「我猜得到。」邁克說道,接著他和本、泰勒同時朝我看了一眼。
從他們的表情判斷,他們當中沒有人意識到我聽得見他們所說的話,他們全部迅速地看向別處去,煞有介事地在課桌上胡亂地翻課本。
「我還是賭雅各布。」邁克壓低聲音咕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