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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自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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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把我抱在懷裡回到家,期望我不要硬撐著了,我肯定是在半路上就睡著了。

當我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床上,昏暗的光線從奇怪的角度斜著透過窗戶,差不多像是下午了。

我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用手指搜尋他,結果什麼也沒摸到。

「愛德華?」我喃喃自語道。

我來回摸索的手指頭遇到冰冷而光滑的東西,是他的手。

「這次你真的醒了嗎?」他小聲地問道。

「嗯,」我認可地感嘆道,「有很多錯誤的警報嗎?」

「你非常不安——一整天都在說夢話。」

「一整天?」我眨了眨眼睛,又看著窗戶。

「你度過了漫長的一夜,」他安撫地說道,「結果獲得一天躺在床上的時間。」

我坐起來,頭暈,透過窗戶的光是從西邊射進來的:「哇噢。」

「餓嗎?」他猜測道:「你想在床上吃早餐嗎?」

「我去做,」我呻吟著說道,又伸了伸懶腰,「我需要站起來,四處走動走動。」

去廚房的路上他一直牽著我的手,仔細地打量著我,就像我可能會摔倒一樣,或許他認為我是在夢遊。

我揀簡單的做,往烤箱裡扔了幾片家樂氏水果餡餅,在反光的鉻合金面板上瞥了自己一眼。「啊,我簡直是一團糟。」

「那一夜很漫長,」他又說道,「你本應該待在這裡睡覺的。」

「好極了!然後錯過所有的事情。你知道,你得接受我現在是你們家族一員的事實。」

他笑著說道:「我可能會習慣這個想法。」

我坐下來吃早飯,他則坐在我旁邊。當我拿起水果餡餅準備咬第一口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盯著我的手。我低頭一看,看見我仍然戴著雅各布在派對上送給我的禮物。

「我可以看一看嗎?」他問道,伸手要那個小木狼。

他的手在飾帶下方移動,用雪白的手掌平衡著這個小雕像。頃刻間,我感到害怕,哪怕他手指頭最微小的動作也會把它弄得粉碎。

不過愛德華當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感到很羞愧居然這麼想。他只是在手掌中打量了一會兒,然後讓它滑落下來,它在我的手腕上輕輕地擺動。

我努力讀懂他的表情。我所能看見的只是若有所思;他掩飾了一切,如果真的有什麼的話。

「雅各布·布萊克可以給你禮物。」

這不是個問題,或者指責,只是陳述事實,但是我知道他指的是去年我生日,我把他們送給我的禮物全扔掉了;我沒有留下任何禮物,特別是愛德華給我的,這並不完全符合邏輯,而且,當然啦,大家不管怎樣還是無視我的意見??

「你給過我禮物了,」我提醒他,「你知道我喜歡自制的風格。」

他嘟了一會兒嘴巴,說道:「別人用過的怎麼樣?那些東西是不是可以接受呢?」

「你是什麼意思?」

「這個手鍊,’’他的手指在我的手腕上畫了一個圈,「你會經常戴著它嗎?」

我聳聳肩。

「因為你不願意傷害他的感情。」他機敏地暗示道。

「當然,我猜是這樣。」

「那麼,難道你不認為這樣不公平嗎?」他問道,說話的時候低頭看著我的手,他把它掌心朝上翻過來,手指頭順著我手腕上的血管劃過,「如果我也有個小雕像呢?」

「雕像?」

「一個飾品——某個能讓你把我記在心裡的東西。」

「你無時無刻不在我的心中。,我不需要東西來提醒自己。」

「如果我給你什麼,你會戴嗎?」他加重語氣說道。

「一個用過的東西?」我責備道。

「是的,有個東西我已經擁有一些時候了。」他看著我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如果這是他對雅各布的禮物的唯一反應,我會很樂於接受的:「不管是什麼,只要讓你高興的話。」

「你注意到這種不平等了嗎?」他問道,聲音變成了責備,「因為我當然有了。」

「什麼不平等?」

他眯著眼睛說道:「其他所有人都能給你送禮物而免受責備,所有人中除了我。我本來也想送給你畢業禮物的,但是我沒有。我知道如果其他人也這麼做的話,這樣會令你更難過。這完全不公平,你自己作何解釋?」

「很容易」,我聳聳肩膀,「你比所有其他的人更重要,你已經給了我你自己。這已經超過了我配擁有的一切,你再給我其他東西只會使我們兩個人之間變得更加失衡。」

他思考了一會兒,接著轉著眼珠說道:「你看我的方式很滑稽。」

我靜靜地咀嚼早餐,我知道如果我告訴他,他對這一點的理解很遲鈍,他是不會聽的。

愛德華的電話嗡嗡地響了起來。

在開啟手機之前他看了看號碼:「什麼事,愛麗絲?」

他傾聽著,而我則在等他的反應,突然感到緊張起來。但是不管她說的是什麼都沒有讓他感到很驚訝,他嘆了幾次氣。

「我猜到差不多會這樣,」他告訴她,盯著我的眼睛,眉毛皺了起來,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她睡覺的時候也在說話。」

我臉紅了,那麼我說過什麼了?

「我會處理的。」他保證道。

他合上手機的時候憤怒地盯著我:「你有什麼事情想要談一談的嗎?」

我斟酌了一番。考慮到愛麗絲昨天晚上的警告,我可以猜到她為什麼打電話。然後我想起我白天睡覺的時候做過的那個令人不安的夢——在夢中,我跟在賈斯帕後面,想要跟上他,在一片迷宮般的樹林裡尋找那片空地,我知道在那裡可以找到愛德華??愛德華,還有那些想要殺死我的魔鬼,但是我才不在乎他們,因為我已經作出決定了??我也可以猜出我睡覺的時候愛德華聽見的內容。

我嘟了一會兒嘴巴,並沒有十足的勇氣直視他的眼神,他等待著。

「我贊成賈斯帕的主意。」我終於開口說道。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我想幫忙,我得做些什麼。」我堅持說道。

「讓你身處險境不會有什麼幫助的。」

「賈斯帕認為會有幫助,這是他的專業領域。」

愛德華憤怒地看著我。

「你不能把我藏起來,」我威脅道,「我不打算當你們所有人都在為我冒險時,自己則藏在樹林裡。」

突然,他擠出一個笑容:「愛麗絲在空地上沒看見你,貝拉,她看見你踉踉蹌蹌地迷失在樹林裡。你會找不到我們的,之後你只會讓我花更多時間找到你。」

我努力和他一樣保持鎮定,「那是因為愛麗絲考慮到塞思·克里爾沃特,」我禮貌地說道,當然,如果她這麼做了,她就會什麼也看不見,但是聽起來好像塞思和我一樣想到那裡去。說服他給我帶路應該不是很難。」

憤怒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接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那很可能會管用??如果你沒告訴我的話。現在我只要讓山姆給塞思下一些命令就可以了,不管他有多麼想去,塞思都不會對那樣的命令熟視無睹的。」

我保持著開心的微笑:「但是為什麼山姆要下這樣的命令呢?如果我告訴他我在那裡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的話,我打賭山姆寧願幫我也不會幫你的。」

他又不得不令自己鎮定下來:,「或許你是對的,但是我確定,雅各布只會更迫不及待地下同樣的命令。」

我皺了皺眉頭:「雅各布?」

「雅各布是副指揮,他從來都沒跟你說過嗎?他的命令也必須遵守。」

他難倒我了,從他的微笑判斷,他知道的,我的額頭皺在一起。雅各佈會站在他這邊——就在這一刻——我很確定,而且雅各布從來都沒告訴過我這件事。

愛德華看我暫時被難倒了,趁機繼續以一種令人懷疑的平靜,同時又令人安慰的口吻說道:「昨天晚上我看了看狼群令人著迷的思想,那比肥皂劇還好看。我不知道在這麼一大群人身上發揮作用的是何等複雜的動力機制,那種把每個人拉向集體心理的牽引力??絕對令人著迷。」

顯然他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憤怒地盯著他。

「雅各布藏著很多秘密。」他張著嘴巴笑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憤怒地盯著他,堅守著我的觀點,伺機見縫插針。

「例如,你難道沒有注意到昨天晚上那隻體型稍小的灰狼嗎?」

裴果杲地點點頭。

秸矗聲笑道:「他們把那些傳說都很當真。事實表明,沒有哪個傳說使他們作好了充分的準備。」

我感嘆道:「好吧,我上鉤了,你在說什麼?」

「他們總是毫無疑問地接受只有原來那匹狼的直系子孫才有變形的能力的說法。」

「那麼有人不是直系子孫卻變形了嗎?」

「不是,好吧,她是直系子孫。」

我眨了眨瞪大了的眼睛:「她?」

他點點頭:「她認識你,她的名字是里爾·克里爾沃特。」

「里爾變成了狼人!」我尖叫道,「什麼?多久了?為什麼雅各布沒告訴我?」

「有許多事情雅各布不能跟別人說——比如,他們的人數。正如我之前所說的,當山姆下達命令的時候,狼群絕不能視而不見。雅各布靠近我的時候非常小心翼翼,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當然,過了昨夜之後所有天窗都開啟了,一切都明朗了。」

「我不敢相信。里爾·克里爾沃特!」突然,我記起雅各布說起過里爾和山姆,他說話的樣子,感覺就像他說的太多了一樣——在他說過山姆不得不每天看著里爾的眼睛,知道他曾經違背了所有的誓言??在懸崖上,當老吉爾說到奎魯特子孫揹負的重擔與奉獻的時候,里爾臉頰上閃閃發光的一滴眼淚??還有比利,經常和蘇在一起,因為她的孩子有些麻煩??那麼真正的麻煩是他們兩個現在都變成了狼人!

我沒過多地去想里爾.克里爾沃特的事情,只是因為哈里去世了,我為她感到傷心,接著當雅各佈告訴我她的故事,還有山姆和她的表妹艾米莉之間奇怪的烙印傷了她的心之後,我很同情她。

現在她成了山姆狼群的一員,聽得見他的想法??而且不能隱藏她自己的。

我真的很恨這方面,雅各布曾說過,你所感到羞愧的一切,都呈現在大家面前。

「可憐的里爾。」我輕聲說道。

愛德華嗤之以鼻:「她讓其他人活得很累,我不確定她是否值得你同情。」

「你是什麼意思?」

「對他們而言本來就已經夠困難的了,不得不分享所有的想法。他們大多數人都努力合作,使情況更容易應付一點。哪怕只有一個成員故意心懷惡意,每個人都會很痛苦。」

「她有充分的理由。」我咕噥道,還是站在里爾這邊。

「噢,我知道」,他說道,「烙印的衝動是我一生中所見過的最奇怪的事情,我已經見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他搖搖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山姆眷戀著艾米莉的方式難以形容——或者我應該說她的山姆,山姆真的沒有選擇。這使我想起《仲夏夜之夢》,因為仙女們的愛情咒語造成的一片混亂?,?就像魔法一樣。」他笑道,「這非常接沂我對你的感覺。」

「可憐的里爾,」我又說道,「但是你說心懷惡意是什麼意思?」

「她總是提起他們不願意想起的事情,」他解釋道,「比如,安布里。」

「安布里又怎麼啦?」我驚訝地問道。

「十七年前,他母親從馬卡保留地搬過來,那時候她還懷著他。她不是奎魯特人,大家都認為她拋棄他的父親,離開了馬卡,但是後來安布里加入了狼群。」

「那麼?」

「那麼他父親最首要的人選是老吉爾·阿提拉、喬舒亞·烏利或者比利·布萊克,當然他們三個那時候都已經結婚了。」

「不!」我驚歎道。愛德華是正確的——這千真萬確就像一齣肥皂劇。

「現在山姆、雅各布和吉爾都想知道他們當中哪一個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們都認為是山姆,由於他的父親從來都不像個父親的樣子,但是懷疑總是存在。雅各布一直無法向比利問這件事。」

「哇噢,你怎麼一個晚上知道這麼多?」

「狼群的思想真令人著迷,所有人都一起思考,然後又同時分開。有那麼多東西可以讀!」

他的語氣夾雜著些許遺憾,好像有人正在看一本好書看到高xdx潮的時候不得不放下一樣。我大笑著說:「狼群是很令人著迷,我同意,幾乎和你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的時候一樣令人著迷。」

他的表情又變得禮貌起來——擺出一張完美的撲克臉。

「我不得不到那片空地,愛德華。」

「不。」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就在那時另外某種途徑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並非一定要我出現在空地上,我只是想要出現在愛德華所在的地方。

殘忍,我指責自己,自私,自私,自私!別這麼做!

我對自己更好的本能視而不見,不過,說話的時候不敢看著他,內疚令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桌面。

「好吧,瞧,愛德華,」我輕聲說道,「事情是這樣??我曾經幾乎發瘋過一次。我知道我能承受的極限,而且如果你再次離開我。我會無法承受的。」

我沒有抬頭看他的反應,害怕知道我給他造成了多大的痛苦。我確實聽見他突然吸氣的聲音,緊接著是沉默。我盯著黑色的木桌面,希望能收回所說的話,但是我知道我很可能不會,如果這招管用的話我就不會。

突然,他緊緊地抱住我,用手撫摸著我的臉,我的胳膊,他在安慰我。內疚不斷加劇,但是我生存的本能更加強烈,毫無疑問他是我生存的基本條件。

「你知道不是那樣的,貝拉。」他呢喃道,「我不會走遠的,而且很快就會結束的。」

「我無法忍受,」我堅持說道,仍然俯視著桌面,「不管事情結束得有多快,不知道你是否會回來,我怎麼忍受得了?」

他嘆氣道:「會很容易的,貝拉。沒有理由讓你感到害怕。」

「完全沒有?」

「完全沒有。」

「而且大家都會沒事?」

「大家都會。」他保證。

「這麼說來,完全不需要我到空地上去噦?」

「當然不需要。愛麗絲剛剛告訴我他們的人數下降到十九個,我們會輕而易舉地處理好的。」

「那很好——你說過事情會如此簡單,有人可能會袖手旁觀的,」我重複著他昨天晚上的話,你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

感覺太容易了——他不得不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如此容易,你就可以袖手旁觀了?」

沉默了好久之後,我終於抬頭看著他的表情。

撲克臉又回來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要麼這樣,要麼那樣。要麼比你想讓我瞭解的要危險,那樣的話,正好應該讓我去那裡,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要麼??事情會那麼容易,他們沒有你也可以辦妥。是哪一種情況呢?」

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和我想的一樣。卡萊爾、埃斯梅、埃美特、羅莎莉、賈斯帕,和??我強迫自己想起最後一個名字,和愛麗絲。

我想知道我是否是個魔鬼。不是他心裡想的那種魔鬼,而是真正的魔鬼,會傷害別人的那種。那種為了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就會變得貪得無厭的魔鬼。

我想要的是讓他安全,安全地與我在一起。我對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還有節制嗎?為了這樣我會犧牲什麼?我不確定。

「你希望我讓他們沒有我的幫助去打仗?」他語氣平靜地問道。

「是的,」我很驚訝我能保持平緩的語氣,我內心感到如此卑鄙,「或者讓我到那裡去。只要我們在一起,兩者任選其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撥出來。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著他的眼睛。他凝視著我的雙眼,看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他在尋找什麼,他找到的是什麼。我臉上的歉意會不會和我內心裡的一樣濃厚——令我感到不舒服呢?

他的眉頭因為某種我無法讀懂的感情緊鎖著,他放下一隻手又把電話掏了出來。

「愛麗絲,」他嘆氣道,「你能過來照顧一下貝拉嗎?」他挑起眉毛,問我有沒有膽量反對那個詞語,「我需要和賈斯帕談一談。」

她顯然同意了。他收起電話,重新盯著我的臉。

「你打算跟賈斯帕說什麼?」我輕聲問道。

「我打算討論??我袖手旁觀的事情。」

從他的臉上一眼就看得出來,說出這些話對他而言有多麼困難。

「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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