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哧地一下拉開袋子的拉鏈,接著小心翼翼地取下衣架,後退一步,伸出手去拿禮服,就像她是個遊戲秀的女主持人一樣。
「好啦?」她屏息凝神地問道。
我打量了好久,有意捉弄了她一小會兒,她的表情變得擔心起來。
「啊,」我說道,接著笑了起來,讓她放鬆,「我明白了。」
「你覺得如何?」她追問道。
這又是我的《清秀佳人》版本。
「當然,完美至極。完全正確,你是個天才。」
她露齒一笑:「我知道。」
「一九一八年?」我猜測道。
「或多或少,」她說著點點頭,「有一些是我的設計,裙裾,面紗??」她邊說邊撫摸白色的綢緞,「蕾絲是老式的,你喜歡嗎?」
「很美,正好適合他。」
「但是,是不是也適合你呢?」她緊追不捨地問道。
「是的,我想是的,愛麗絲,我想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知道你在這方面會做得非常棒的??如果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話。」
她眉開眼笑了。
「我能看看你的禮服嗎?」我問道。
她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難道你沒有同時訂購你的伴娘禮服嗎?我可不想我的伴娘穿著現成的衣服啊。」我假裝感到害怕,驚訝道。
她一把抱住我的腰:「謝謝你,貝拉!」
「你怎麼沒看見事情會是這樣的呢?」我捉弄她,親了親她像長釘似的頭髮,「你是個通靈的人!」
愛麗絲手舞足蹈地跳了回去,她的臉因為新鮮的熱情而容光煥發起來:「我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去和愛德華玩,我得工作了。」
她飛也似的跑出房間,叫喊著「埃斯梅!」消失不見了。
我跟隨自己的步伐,愛德華在大廳裡等我,斜靠在鑲嵌著木板的牆壁上。
「你非常非常好。」他告訴我。
「她似乎很開心。」我同意道。
他撫摸著我的臉,他的眼睛——太黝黑了,他離開我已經那麼久了——細緻人微地打量著我的表情。
「我們離開這裡吧,」他突然建議道,「我們到我們的草地上去吧。」
聽起來非常吸引人:「我猜我不必再躲起來了,是不是?」
「是的,危險已經離我們而去了。」
他奔跑的時候非常安靜,也很體貼。風輕輕地吹拂著我的臉龐,由於暴風雪真的已經過去了,現在更加溫暖了。烏雲籠罩著天空,它們一貫如此。
今天草地是個寧靜幸福的地方,一簇簇夏天的雛菊夾雜在白色和黃色裡星星點點地點綴著草地。我躺在地上,不去理會稍微有些潮溼的地面,看著天空中烏雲的形狀。它們太均勻,太平坦了。沒有圖案,只是一片柔和的灰色毯子。
愛德華在我身邊躺了下來,握住我的手。
「八月十三號?」這樣舒適而默默無語地過了幾分鐘,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離我的生日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不想兩件事情捱得太近。」
他感嘆道:「埃斯梅比卡萊爾大三歲——從技術層面上而言,你知道嗎?」
我搖搖頭。
「這對他們沒什麼不同。」
我的聲音很恬靜,和他的焦急形成鮮明的對比:「我的年齡真的並不是那麼重要。愛德華,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選擇了自己要過的生活——現在我就想開始這樣過了。」
他輕輕地撫摩著我的頭髮:「賓客名單否決權?」
「我真的並不在意,但是我??」我猶豫了,不想解釋這一點,最好能克服它,「我不確定愛麗絲是否會認為需要邀請??幾個狼人。我不知道??傑克會不會覺得??他應該來參加。好像那樣做才是對的一樣,或者如果他不來的話我的感情是否會受到傷害,他不應該非要經歷那樣的事情。」
愛德華沉默了片刻。我盯著樹梢,在淡灰色的天空下它們幾乎是黑黢黢的。
突然,愛德華一把握住我的腰,把我拉到他的胸膛上。
「告訴我為什麼你要做這些,貝拉,為什麼現在你決定全權交給愛麗絲?」
我為他重複了昨天晚上去看雅各布之前我和查理之間的對話。
「讓查理對此一無所知的話是不公平的,」我總結道,「而且那樣對蕾妮和菲爾也是不公平的,我也不妨讓愛麗絲玩得開心。或許如果跟查理以合適的方式告別對他而言整件事情會更容易一些,即使他認為這太早了些,我也不想欺騙他使他沒有機會陪我踏上紅地毯。'’說到這個詞我做了個鬼臉,接著又深吸了一口氣道,「至少我媽媽、爸爸和我的朋友們都會知道我的選擇的最好的一面,我被允許告訴他們的就只有這麼多了。他們會知道我選擇了你,他們會知道我們在一起。他們會知道我很幸福,不管我在哪裡。我想我能為他們做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愛德華捧著我的臉,端詳了一會兒。
「交易結束了。」他突然說道。
「什麼?」我大吃一驚道,「你要退出?不!」
「我不是要退出,貝拉,我仍然維持我這邊的契約,但是你脫離困境了。無論你想要怎樣,都不會有線牽絆著你了。」
「為什麼?」
「貝拉,我明白你在做什麼。你想讓大家都開心,而我不關心其他人的感受。我只要你開心,別擔心把這個壞訊息告訴愛麗絲。我會處理的,我保證她不會讓你感到內疚的。」
「但是我??」
「不。我們要按照你的方式來做,因為我的方式不奏效。我說你固執,但是看看我做了什麼。我一直愚蠢地固執己見,堅持我心中對你而言什麼才是最好的想法,結果只是使你受傷害,一次又一次傷你那麼深。我的方式總是錯誤的,所以991他在我身下動了動,挺直肩膀,我們按照你的方式來做,貝拉。今天晚上,今天,越快越好,我會跟卡萊爾說的。我在想或許如果我們給你足夠量的嗎啡,就不會那麼糟糕了,值得一試。」他咬緊牙關。
「愛德華,不——」
他把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別擔心,貝拉,我愛,我還沒有忘記你其他的要求。」
他的手穿過我的頭髮,嘴唇輕輕地移動——不過非常認真——我還沒意識到他在說什麼——他在做什麼,他的嘴唇就壓在我的上面了。
我來不及反應。如果我等待太久的話,就會想不起為什麼要制止他了,我已經無法正常地呼吸了。我的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把自己向他拉近,我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他的上面,回應著每一個他問到的無須開口說明的問題。
我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想要找到說話的辦法。
他輕輕地翻身,把我壓在身下涼爽的草地上。
哦。沒關係!我不太莊重的另一面歡欣鼓舞地叫道,我的頭腦裡洋溢著他甜美的呼吸。
不。不。不,我跟自己爭辯道。我搖搖頭,他的嘴唇滑到我的脖子上,讓我有機會呼吸。
「停下,愛德華,等等。」我的聲音和我的意願一樣虛弱。
「為什麼?」他在我鎖骨之間凹進去的地方說道。
我費力地讓自己的語氣中多了一些堅決:「我現在不想做這個。」
「你不想嗎?」他問道,語氣中夾著微笑。他把唇重新移回到我的上面,使我不可能說話。熱量流遍我的血管,在我的皮膚碰觸到他的地方熊熊燃燒。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迫使自己的手從他的頭髮裡抽出來,放在他的胸脯上,不過我做到了。接著我推著他,想要把他推開。我自己是不會成功的,但是他回應了我的反應,我知道他會這麼做的。
他退後了幾英尺看著我,他的眼睛沒做什麼有利於我堅定決心的事情。它們像兩團黑色的火焰,濃煙滾滾地燃燒著。
「為什麼?」他又問道,聲音低沉而沙啞,「我愛你,我想要你,就現在。」
我胃裡一陣難受湧上喉嚨,他利用了我的啞口無言。
「等等,等等。」我在他的唇邊努力說道。
「我不能等。」他不同意地咕噥道。
「求你了!」我大口喘著氣說。
他呻吟著把自己從我身上移開,又翻身躺在地面上。
我們倆在那裡躺了一會兒,努力使彼此的呼吸慢下來。
「告訴我為什麼不,貝拉,」他逼問道,「這最好不是因為我。」
我世界裡的一切都是關於他的,有這樣的想法是多麼傻啊。
「愛德華,這對我非常重要,我打算恰當地做這件事。」
「誰的關於’恰當’的定義?」
「我的。」
他翻身用胳膊肘支撐著自己,凝視著我,滿臉的不贊成。
「你打算如何恰當地做此事?」
我深呼吸道:「負責任地,一切都按照適當的順序。不給查理和蕾妮最佳的解決方案,我是不會離開他們的。如果無論如何我都要舉行婚禮的話,我都不會拒絕讓愛麗絲享受其中的樂趣,而且我會讓自己和你用一切人類的方式結合在一起,在我要你把我變成不死之身之前。我正遵循著所有的規則,愛德華。你的靈魂對我來說太,太重要了,我不能拿它冒險,你別打算讓我在這一點上改變立場。」
「我打賭我能。」他低聲說道,眼睛又燃燒起來。
「但是你不會,」我說道,使自己保持平和的語氣,「如果你不確定這是否真的是我需要的話。」
「你耍賴,不公平。」他責備道。
我對他嫣然一笑:「從沒說過我要這麼做。」
他也對我微微一笑,愁眉苦臉地說道:「如果你改變主意了??」
「你會是第一個知道的。」我答應他。
就在那時雨開始從雲端滴落下來,灑落在草地上,發出若有似元的砰砰聲。
我憤怒地盯著天空。
「我送你回家。」他輕輕地拂掉我臉上的水珠。
「雨水不是問題,」我滿腹牢騷地說道,「這只是意味著,我們該去做那件令人不安的事情了,也許還非常危險呢。」
他看著我的表情大笑起來,「高度危險,」他同意道,他又大笑起來,接著把手伸進牛仔褲的口袋裡,「不過至少沒有必要順便旅遊了。」
他再次把戒指套在我左手的中指上。
可以想象得到,在剩下的永恆時光裡——它會一直停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