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我要知道答案!
唯一能救我的辦法就是跟那兩個壞壞的男生把答案統一。可是他們怎麼會把答案告訴我呢?難道我真的註定進不了快班?那麼我和蔚然的約定怎麼辦?她會對我失望嗎?無數的問題充斥著我整個腦袋,直到下課的鈴聲響起,我才猛地驚醒。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他們的答案是什麼。可就在我六神無主時候,唐老師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來。
「題目很簡單吧,交完卷就都可以回班了,在分班名單出來前,你們暫時還是按去年的班級上課。」唐老師的話說得不動聲色,可我卻覺得他就像只長了角的惡魔。
等我把卷子交了回頭才發現,合夥整我的兩個男生把卷子留在桌上,人早已經腳底抹油,開溜了。
走出辦公室之後,蔚然和我並排走著。她拍了拍我的肩,拋給我個略帶同情的目光,那一刻我在心中捶胸頓足,為什麼我就不能早點起來?為什麼會碰到那兩個倒霉蛋?為什麼會有這麼變態的卷子?
「你真的是因為汽車爆胎而不是睡過頭才遲到的?」蔚然用一種習以為常的口氣問我。
「當然,雖然我起得是晚了那麼一點點,但是也不至於遲到這麼久,我拿我一星期的早飯、中飯、晚飯外加宵夜作保證,我絕對沒有撒謊,真的是那輛破公交車出了問題。」
蔚然很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顯然這個保證相當有說服力,她相信了我的話。以她對我這麼多年的瞭解程度不可能不知道,我就是那種頭可斷血可流,但是飯一頓都不能少的人。
「剛剛那兩個男生真的是跟你坐同一輛公交車然後遲到的?」看來那兩個男生渾水摸魚的伎倆太蹩腳,連還沒搞清狀況的蔚然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當然不是!」我咬牙切齒地回答。
「那他們這麼害你,是跟你有仇呀?」
「拜託!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他們。再說了,像我這種無敵可愛的個性,誰會記我的仇?」蔚然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每次她對我的話嗤之以鼻的時候就是這種「鄙視」的眼神。
「那他們幹嗎沒事整你?」
「他們有病唄。」
「你說誰有病呢?」身後突然傳來一句很有磁性的聲音,我一回頭臉就黑了。
有些人在認識之前,即使就在你附近,你也會覺得他根本不存在;但是如果認識了,你就會發現,好像到處都是他的身影。這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比如,今天早上遇見的那兩個壞男生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憋了一早上的怒氣瞬間衝到了頭頂,大聲朝他們喊:
「都是你們兩個,自己遲到了,還拼命拖我下水!我招你們惹你們了嗎?」
「喲,怎麼沒招惹?不知道是誰一大早就在校門口朝我投懷送抱,現在還倒打一耙。」韓莫挑了挑眉看著我,嘴巴又壞笑著。
「就是,就是,你這隻餓兔子現在又來糾纏我們。」蘇涼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逮著機會就朝我開槍放炮。
「你們,你們去死吧!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就你那小兔牙,我好怕呀,過來啊,你來咬啊。」說著蘇涼還真把t恤袖子撩起來示意我去咬。這人雖然帥,但果然很白痴!
「得了,不跟你鬧了,等下說不好兔子真咬人了。哈哈。」韓莫看我真氣極了,說著掉頭就要走。
「等一下!」
我叫住了轉身準備離開的兩個男生,因為我還是想問清楚他們在最後一道簡答題上填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怎麼?捨不得我走,還想再向我撲過來嗎?」韓莫站住腳,故意做出無辜的樣子。
「不是,我是想問你,看了卷子的最後一題嗎?」我試探著問。
「哦,看了。挺有意思。」
我知道他在故弄玄虛,趕緊追問:
「別管有沒有意思,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回答的!」
「想知道?」該死,韓莫臉上又是那種帶著邪氣的笑,「想知道就中午放學請我們吃肯德基!」
「什麼!你這是敲詐!」這個韓莫真是讓我恨得牙癢癢。
「不請就拉倒,蘇涼我們走。」
「啊?走了!小兔子,拜拜!」蘇涼一直在盯著某處發呆,看樣子根本沒有注意我們在講什麼。
「慢著。讓我考慮一下。」我飛快地在心裡比較了一下利害關係。
最後一題答不上來,落個「撒謊大王」的惡名先不說,進快班肯定是沒門了,而我和蔚然也只能分開。真是越想越煩,我說這萬惡的學校沒事幹嗎分些快班、普通班的,活活要把我們這些祖國的花骨朵兒們給折騰死嗎?
「看來你對考試不怎麼有信心嘛,想找我對答案,好安心嗎?」韓莫朝我擠下眼睛,該死的傢伙,他根本早就看出我的目的,一心想趁火打劫嘛。
「好吧,成交!不就一頓肯德基嗎?我請了!」我妥協了,就當花點銀子買個心安理得。
韓莫的眼睛眯起來,若有似無地笑著,這傢伙看樣子是真要吃定我了。
雖然我早就做好了出血的心理準備,但是當他們兩個一起吃掉一份全家桶、兩個漢堡外加一份大薯條後,我的面部表情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地抽搐起來。我在心裡哭啊,我的銀子呀,我一個星期的口糧啊!難道要我喝一個星期的西北風?
不過話說回來,跟這麼帥的男生坐在一起,想不引起注意那是不可能的,何況我身邊的帥哥還是雙份的。從一起走進肯德基的時候我就感覺到無數女生投過來豔羨的眼神,好吧,我承認我心裡還是有那麼點暗爽的。
「喂,你不吃嗎?」蘇涼在埋頭胡吃海喝了好一氣之後,才想起來關照我。
「不吃,不吃,我要減肥。」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吃得下才怪,沒看見我正心疼自己的銀子嗎?要是有人像這樣請我免費吃,我才不跟他客氣,可現在出錢的人是我,也不想想我能啃自己的肉嗎?
韓莫看我一眼,居然點點頭,說:「嗯,你是該減減了。」差點沒氣得我吐血。
「說吧,你們倆最後寫的答案是什麼?早點告訴我,讓我好安心。」我看他們兩個差不多吃飽了,立即開始逼供。
「急什麼,反正考都考完了,現在也改不了答案。」蘇涼趁著嚥下一塊雞脯的空檔,趕緊抽空回答我。
「怎麼,你們不是吃飽了想賴賬吧?」
「誰說我吃飽了,去,再去買個聖代來,要巧克力的,韓莫,你要嗎?」蘇涼一邊敲著桌子一邊衝我嚷嚷。
「要,不吃白不吃。」韓莫一邊和烤翅搏鬥一邊回答。可惡!帥哥啃雞翅膀也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那就是兩個聖代,都要巧克力的。」
……
午飯時間,這間學校附近的肯德基人明顯多起來,我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看著臨窗兩位絕對美型的帥哥,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無數次地詛咒著:吃吧,吃吧,我詛咒你們吃到撐死,詛咒你們一輩子買泡麵沒有調味包!我體內的惡魔因子在迅速凝集。
也許是感覺到我的怨氣,韓莫突然抬頭朝我所在的方位微微一笑,他的唇角輕輕一彎,淡淡的酒窩在他英俊的臉上清晰浮現。
「好帥呀!」
不會吧,我怎麼這麼衝動把自己心裡的話都喊出來了,不對呀,我記得自己沒開口的,轉頭看旁邊,站在我身側的一個女孩子,兩眼呈紅心狀地看著韓莫傻笑,果然花痴。
終於在蘇涼把聖代的勺子甩在桌上,宣佈所有的食物已經消滅完畢之後,我想:好了,這回吃完了,也抹淨了,總該進入正題了吧。
「吃飽了。」坐對面的韓莫優哉遊哉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廢話,換作是頭豬也該吃飽了。
「說吧。」我沒心思再跟他們繞圈子。
「這裡太吵了,我們換個地方。」韓莫說著站起身來。
我皺眉,心想:怎麼這麼麻煩?
韓莫看出我並不情願挪地方,於是挑釁地說:
「怎麼,怕了?放心,我們不會吃了你。再說,我們也吃不下了呀。」
呵,得了,反正都這個地步了,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把戲。我嗖地一下站起來,至少氣勢上不能輸。
可當韓莫、蘇涼和我並肩往外走的時候,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男生,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哀嘆,我完全只能用仰視的角度觀察他們,而且在這樣兩張英俊得挑不出毛病的臉龐下,我根本沒有任何氣勢可言。
韓莫領著我向前走了一段,並沒有離開肯德基的意思。我看他在蘇涼耳朵邊嘀咕了幾句,聲音很小,根本就聽不清楚,但是直覺告訴我,不是好事,可我還是跟著他們走了,因為肯德基裡有這麼多人,我還真不怕他們把我怎麼樣。
我們學校附近這個肯德基挺大的有兩層,他們把我帶到第二層,再往角落裡走,拐角的地方就是廁所,韓莫突然停了下來衝我陰險地一笑,不對,我頓時反應過來,他們要帶我去的地方就是廁所。
糟了,意識到有鬼,我掉頭就準備跑,可剛轉身就被蘇涼擋在了身前,原來一切是早有預謀的。
「你,你,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告訴你答案啊!」韓莫睜大了眼睛天真無邪地看著我,「嘿嘿,我想來想去整個肯德基裡最安靜的地方就是廁所了,你這輩子應該都沒有機會去男廁所吧?要不要我們帶你進去參觀一下?」
「參觀?開玩笑的吧!我死也不要進男廁所。」韓莫這傢伙一邊幹著壞事,一邊還能在臉上做出無辜的樣子。更可氣的是,我明明知道他在使壞,卻還是差點被他迷惑了。
就趁我一愣神的機會,韓莫一把挽住了我的手,緊緊地攬住了我的胳膊,我嚇了一跳,不停地掙扎起來,但很快另一隻手也被蘇涼這個長臂猴捉住了。
「芝麻開門!男廁所一日遊!我們來啦!」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韓莫和蘇涼已經怪叫著一起使力,帶著我一起撞開了男廁所的門。我就這麼被人用拖的方式,生平第一次闖進了男廁所。
我的臉迅速紅得跟個燙熟的西紅柿一樣。韓莫和蘇涼這次鬧得太過火了,我再也受不了,大聲咆哮起來:
「我要殺了你們兩個渾蛋,殺了你們!」
韓莫和蘇涼已經笑得直不起腰,整個廁所都充斥著讓我覺得恥辱的笑聲。就在我怒氣攻心地朝著他們衝過去的同時,韓莫和蘇涼突然受到驚嚇似的眼睛瞪著前方,嘴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驚訝地順著他們看的方向瞧過去。只見一箇中年男人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拿著雜誌正以看妖怪似的眼神回望我們。
當我看清楚男人腦門上那片熟悉的油光之後,我在心裡想著:讓我死吧!或者誰來點個炸彈把我們都炸飛吧。因為這個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唐老師,唐師傅。
被人強行拖進男廁所,然後和剛剛「放鬆」完正提著褲子的老師四目相對,這件事絕對能夠排上我畢生最丟臉事件的前十名以內。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從來都是鎮定自若的唐老師第一次說話結結巴巴的,我看他緊張的程度絕不比我們差。
慌亂的唐老師一邊想把手上的雜誌藏到身後,一邊又想趕緊扣好褲子上的皮帶。結果手忙腳亂之下,雜誌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趁這個機會我看清楚了雜誌上的故事標題,「我親手把老公推給了閨中密友」,還有什麼「妖媚貴婦命斷情孽糾纏」,這就是一本附近報刊亭裡賣的最常見的廉價雜誌,我也不明白這個有什麼好藏的,也許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學生髮現為人師表的他也看這種毫無營養的東西吧。
其實我並不覺得看這個有什麼丟臉,但是唐老師自己覺得尷尬,於是弄得周圍的氣氛也凝重得嚇人。我像鴕鳥一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腦袋裡胡思亂想著,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嗯,醒過來就好了!救命啊!
洗手池裡的水滴答作響,廁所外隱隱傳來熙熙攘攘的人聲,讓人窒息的氣氛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唐老師首先從這場災難中醒悟過來。他咳嗽了一聲,調整好了語調,儘可能平靜地說:
「又是你們幾個,安諾,你下午上課前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這句話,唐老師就撞開廁所的門,飛一般地逃出去,不見了蹤影。
「老師,你的雜誌!地上的雜誌呀!」韓莫故意衝著唐老師的背影喊,然後和蘇涼一起放肆地大笑起來。真虧他們還笑得出來,反正要去辦公室的人又不是他們。
「小跟班,原來你叫安諾,名字很好聽。」韓莫過來拍拍我的頭。
名字好聽管什麼用?我的臉今天算是丟盡了,看著這兩個英俊得一塌糊塗的男生,我真是欲哭無淚。長得好看就了不起嗎?長得好看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我用力推開身前的韓莫,準備衝出這個是非之地。
「生氣了呀?小兔子,不想和我們對答案了嗎?」蘇涼在我身後喊。
「不!想!」我回頭給他們一個白眼,衝出了廁所。
管他該死的答案,管他進不進得了快班。這個早晨發生的事,一瞬間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我把他們甩在了身後快步向外面跑去,這裡的空氣讓我悶得發慌。
「你急啊,那道題其實……」
我一邊跑一邊大口喘氣,耳朵好像聽到他們在講什麼關於答案的話,只是我現在對這些一點都提不起興趣。
我在街上四處遊蕩了大半個中午,眼看著時間接近了下午上課的點,我終於懷著送死般的心情來到了教師辦公室門口,在做好了被大卸八塊的心理準備之後,我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