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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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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發呆,心想,成績就真的這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嘴裡談著偶像劇,心裡想的全部都是怎麼讓周圍人麻痺大意?

唐老師還在碎碎念著,高考如何如何離我們不遠了,我要如何如何珍惜在快班學習的機會,我只覺得頭疼不已。

當唐老師終於覺得自己的一番說辭已經把我深刻打動之後,語重心長地總結道:「安諾,下次考試你要努力,你要知道多少人想進快班都進不來。」

我很配合地做出一副一定奮力拼搏的樣子,他終於滿意地點點頭,結束了對我「洗腦教育」,放我出了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門外我大呼了一口氣,立即對關上的門做了個鬼臉。去他該死的快班,要不是想跟蔚然待在一起,請我去我都不想去,還不如待在慢班跟韓莫、蘇涼他們鬥嘴來得自在。想到韓莫,想到那個笑起來擁有淺淺酒窩的清俊男生,我的心律就會突然變快,難道自己這回真的動心了?

「小諾。」我聽到蔚然叫我的聲音,我順著聲音往走道前面看。

蔚然對我晃著手上的飯盒,說:「看這是什麼?」

「蔚然,你買好飯了呀!」被唸叨了這麼久,我都忘記午飯時間已經到了。看到蔚然幫我買好了飯,我激動地把剛剛的一切煩惱都拋到了腦後。

「還是你最愛的醬排骨哦。」

「蔚然,我愛死你啦。」我飛撲過去,在她臉上親了又親。幸福是什麼,幸福就是你在乎的人為你買你最愛吃的菜。

蔚然皺著眉頭,把我箍在她脖子的手使勁甩開,嫌棄地擦了擦我留在她臉上的口水,說:「安諾,你惡不噁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

「哈哈,親愛的,去天台吃午飯吧!我們比賽,看誰先到!」

蔚然話說到一半就被我的笑聲打斷了,我尖叫著往教學樓樓頂的天台衝去。天台是我和蔚然最喜歡去的地方,只有在那個安靜的地方,我們才能享受到片刻安寧。

我最先跑到樓頂,我推開從樓道通往天台的最後一扇門,映入眼簾的是天空上一望無際的藍,那種一整片的清透和純淨一下子就震撼到了我。

然後我聽到身後有細碎的交談聲,看來已經有人比我先到了。循著聲音我看了看,嘿,在角落裡聊天的人不是韓莫和蘇涼嗎?這兩個傢伙竟然躲在天台說著什麼嚴肅的話題,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我。

蘇涼緊皺著眉,嘴巴里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口香糖,眼神很複雜,這傢伙怎麼了?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樣的神情,習慣了他一副自大又自戀的樣子,這樣的他讓我真不適應。

「韓莫,也許讀完這個學期我就不讀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在我耳邊炸開,什麼!不讀書了?

韓莫也顯得很意外,表情凝重地說:「真到這麼困難的地步了?」

蘇涼無力地點著頭,說:「我也不是讀書的料,還不如早點出去鍛鍊自己,沒準還是個出路。」

韓莫沉默了一下問:「真的決定了,也不差這一年吧?」

「我爸媽早就不管我了,誰還會去管明年的學費?行了,別勸了,還沒定下來,不是說也許嗎?」他朝著韓莫笑了笑,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自信的樣子。

「行,有什麼難處一定要跟我講,記住我們是兄弟,到哪裡都是。」

我看到韓莫眼裡有一絲閃爍,我的心也跟著一動。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時蘇涼會說他跟蔚然是兩個世界的人,為什麼那天吃飯韓莫會一聲不響地把賬結了,還有為什麼在蘇涼的眼神里偶爾會流露出難以察覺的落寞。

出身和家世也許對於這時的我們來說並不重要,但是就是這樣虛無的東西在不經意間橫亙在我們面前,迫使我們分離。

在預見分離將要到來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心底像被堵住一樣難受,眼睛也變得酸澀。突然我感覺背後有雙手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轉頭,看見是蔚然。她也是一臉的凝重,然後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握著我的手默默地往回走。

就在我們要退回門裡的時候,我不小心踢到角落裡的掃帚,發出啪的一聲響。我一驚,那邊的兩個男生也聽到了,蘇涼首先發現了我們,朝我大喊:

「喂,小兔子!我說你追我,怎麼都追到天台來了,還讓不讓人喘口氣?」

看著蘇涼此刻酷酷的表情,如果不是之前親耳聽到,我絕對不敢相信那些傷感的話竟然是從眼前這個傢伙的嘴裡講出來的。

「你們什麼時候上來的?」韓莫對我們招招手。

「剛上來,準備來這吃午飯。」我指了指蔚然買的午餐。

「韓莫,這下好了,有人跟我們搶地方了。」蘇涼笑著對我和蔚然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切,什麼搶地方!這天台也不是你們家開的。」我趾高氣昂地說道。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那行,我們正好也沒吃,今天就在這搞聚餐吧。」韓莫的笑容盪漾開,後面是萬里無雲的天空,遠處操場上籃球拍打聲,夾雜著男生的吵鬧聲,女生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這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一曲美妙動聽的青春旋律,久久在我耳邊迴響。

天空響起低沉的轟鳴聲,我眯著眼睛看向遠處天空,是飛機低空飛過,尾翼處在雲層裡畫出一道直直的白線,把那一整片乾淨的天藍色,分成兩半。

「小諾,想什麼呢?」蔚然放下了手裡的書。

「也沒什麼,就是想起了我們第一次來到這個天台的時候。」我回頭,蔚然也是一臉沉思狀。

「韓莫和蘇涼速度真不是一般地慢呀。」我抱怨這兩男生真夠磨蹭的,眼見蔚然給我買的排骨飯,已經被我消滅了七八分,還不見那兩個人的影子。

「他們說去學校外面買飯和飲料,估計不會很快。」蔚然繼續翻開她的八卦週刊看起來。

我特煩蔚然空閒的時候惡補這些沒用的八卦,於是搶過蔚然手裡的雜誌,說:「蔚然,現在是休息時間,你能不能不看這些沒營養的東西?你真那麼喜歡看這些東西嗎?」

蔚然看了看我手裡的雜誌,很不屑地說:「我對這些雜誌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你還看?」

「不是我愛看,而是班上的那些人愛看,有空的時候他們還會來考你,你不知道他們就會笑你。」

「那些人那麼虛偽,你以為他們真的愛看這些八卦?他們只是為了製造不愛學習的假象,讓別人放鬆警惕,誰不知道他們都是背地裡四處上補習班,請家教?」我一口氣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我看這些無聊的八卦雜誌,也只不過是為了陪他們玩這場虛偽的遊戲。」蔚然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我卻覺得此刻的她讓我很陌生。

「這樣有什麼意義嗎?」我的語氣一下就軟下來,可對於他們所做的這些事情我還是非常不理解。

「當然有意義,我就是要讓那些人明白,就算是玩虛偽,他們也遠遠不是我的對手。」說著她順手搶回那本八卦週刊又繼續研究。

我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微微嘆了口氣,也許我真的不適合快班的氣氛,我沒有蔚然那份與人鬥其樂無窮的毅力。

我百無聊賴地趴在天台的欄杆上,在這個學校的最高處,視野非常寬闊。我的視線穿過底下的操場停留在校門外,兩個高瘦的白色身影格外惹人注意,引得不少人頻頻回頭。我的嘴角輕輕勾起。我猜,應該是蘇涼和韓莫,除了他們誰還有這種魅力?他們的手裡都提著滿滿的袋子,速度是慢了點,不過看他們那樣收穫倒是頗豐的,看來飯後甜品有著落了。

提著那麼多袋子的蘇涼走在韓莫的身後還不忘甩甩他前額的劉海,韓莫回頭看著,顯然是對落在後面的蘇涼不滿,一個反身長腿朝他側踢過去。蘇涼立刻跳開,這一打鬧就更加惹眼了,引得好多人駐足觀看,就連路過的大嬸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兩眼。

我一臉黑線地對蔚然講:「蔚然,那兩個傢伙又在校門口耍帥,賣弄風騷。」

「那兩個人,向來風騷。」蔚然也放下手裡的書,跟我一起趴在欄杆上看現場版的一對活寶。

「蔚然,你說他們兩個到底誰比較帥?」我懶懶地問出一句話。

蔚然笑笑:「各有各的味道吧。」

「嗯,我還是覺得韓莫比較帥,很少有男孩子的酒窩像他那麼好看,每次看見他笑,我就忍不住想,裡面是不是可以放得進米粒?」

蔚然突然沉默了,我轉頭看她,發現她也在盯著韓莫發呆。蔚然在想什麼呢?

良久之後,蔚然忽然緩緩地開腔:

「韓莫是很陽光,個性又溫柔,可就是太重感情,做事情總想顧前又顧後,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好事,他這樣很容易傷害到身邊親近的人。」

蔚然的這番話,讓我大吃一驚,她怎麼會把韓莫看得這麼透徹,我也沒有去細想其中的道理。蔚然笑了笑又繼續點評:「其實,蘇涼也不錯了,我們班田麗麗就特迷他。」

「那隻自戀的猴子?算了吧!」我不認同地撇撇嘴。

「自戀只是他的殼子,其實他把朋友看得比誰都重,何況你不也承認他長得的確不錯嗎?」蔚然抬著頭看著蔚藍的晴空,她的心就跟明鏡一樣透亮。

「蔚然,既然你對蘇涼評價這麼高,有沒有考慮過收了他?」這是我第一次問蔚然這樣的問題,心裡格外緊張。

「小諾,也許在未來很久很久的日子裡,我都不會去相信感情,但是對於你,我希望能看見你幸福。」蔚然把頭轉向我,眼神里閃著異樣的光。

這一刻的蔚然就像夏日的暖風一樣柔和,讓我的心無比沉靜。

「我知道這樣美好的你終有一天會遇見一個真正能開啟你心門的人,然後牽著你的手一直走下去,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女孩子總喜歡和最親密的夥伴議論起身邊欣賞的男生,或苦澀,或甜蜜。即使經過很久之後,我們已經模糊了那些人的臉,可是回想起那份最初的青澀情懷,我們還是忍不住綻開微笑的臉。

將來我也能找到一個願意陪著我一直走下去的人嗎?想著這些問題,我又把目光轉到了韓莫身上。突然一個行乞的孩子擋在了韓莫和蘇涼的前面,可憐巴巴地伸著手。

最近在學校的周邊出現了很多這樣的孩子,電視上說這些可憐的孩子是由乞討集團在幕後控制的。他們乞討來的錢也只會落入少數壞人的腰包,所以呼籲市民一有發現立即舉報,千萬不要受騙。我想,像韓莫和蘇涼這麼精明的人應該不會上當吧!

果然,蘇涼做出無奈的表情,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兩個大袋子。意思是:我正忙,沒空理你哦。然後他徑直繞過了行乞的孩子先進了學校,我以為韓莫也會跟在後面,可是他卻停住了。我很詫異他想幹什麼。因為他的手裡也提著兩個大口袋,就算是想獻愛心,應該也騰不出手來拿錢才對。

可他好像跟那個孩子低頭講了什麼,然後就彎下了腰。我大吃一驚!他竟然允許那個髒兮兮的孩子直接把手伸進他的校服口袋,自己拿走裡面的錢。

「笨蛋,腦子進水了呀?」蔚然也看到這一幕,激動地罵起來。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孩子拿到錢後跑開,這時的韓莫背對著我們,雖然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我敢肯定他的臉上一定是在微笑,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那是一種怎樣耀眼的微笑。

「韓莫那隻豬,不知道這些錢會被那些壞人收走嗎?」蔚然顯得很氣憤,可是我卻不這麼想。至少這個孩子今天不用因為沒有收穫而被壞人打罵或者餓肚子了吧。

「蔚然,你說,能讓乞丐直接從自己的兜裡拿錢的人該有多溫柔?」我不自覺地被這樣的韓莫感動,嘴裡替他辨解著。

蔚然詫異地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說:「安諾,你完蛋了。」

我被這句話嚇到,趕緊反駁:「呸呸呸,什麼完蛋了,我還不想這麼快死呢。」

「綜合你這幾天的不正常反應,我敢肯定你是喜歡上韓莫了。」蔚然用一臉肯定的表情給我下了診斷書。

連我自己都不敢去面對的問題,一下子被揭穿,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恐慌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我沒有喜歡韓莫。」我極力地去否認這個事實,可聲音卻越來越小,直到弱不可聞。

看著這樣驚慌失措的我,蔚然狡猾地笑笑,說:「又想逃?這回我有辦法讓你承認的。」

沒等我再去否認,天台的大門就被開啟了,蘇涼和韓莫長長的影子落在我的腳邊,影子那麼接近,可是心呢?沒有勇氣對上韓莫看過來的視線,我只好把眼睛盯到他們手裡拿著的塑膠袋上,老天作證,這次可不是因為貪吃。

「氣死我了,韓莫這個豬頭,竟然被那小乞丐拿走了10塊錢,還是在我眼皮底下拿走的。」蘇涼一上來就沒好氣地數落著韓莫。

「出手夠闊綽的呀,韓大少!」蔚然很難得地跟蘇涼站在統一戰線上。

「不是他給得多,是那小乞丐太不老實,竟然直接抽了張10塊的走,也怪韓莫自己,竟然讓別人自己從兜裡拿錢。」

「那就是活該!」蔚然和蘇涼一唱一和地擠兌著韓莫,韓莫只是笑了笑,說:「行了行了,不就10塊錢嘛,再說這能怪我嗎?」

蔚然和蘇涼立即一齊喊了一句:「當然怪你!」

韓莫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頓時舉起手作投降狀,他把手裡的塑膠袋往我們這邊一遞,說:「來,我請你們幾位吃雞腿,這事就這麼算了吧,那孩子也挺可憐的。」

雞腿一齣,眾人都被堵了嘴,聲討也就到此結束了。我啃著雞腿,第一次覺得香酥雞腿是這麼索然無味。我這是怎麼了?不至於連食慾都變差了吧?我抬頭偷偷看了眼韓莫,視線剛好和他對上,我嚇得趕緊低下頭猛啃雞腿,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安諾,你跟這雞腿有仇呀,啃得連骨頭都沒有了。」韓莫的話讓我呆住,我皺著眉頭看著手裡被自己咬得差不多的雞腿,趕緊把嘴裡的碎骨頭給吐出來。

蔚然在一邊哈哈大笑起來,說:「她不是跟雞腿有仇,她是在跟自己較勁呢。」

我憤恨地瞪了一眼韓莫,心想:我怎麼總在這個人的面前丟臉呢?

等吃得差不多了,我們一致認為在這麼晴朗的夏天午後,就這麼回教室午睡挺可惜的,蘇涼從袋子裡摸出盒撲克牌說:「我們來打撲克吧!」

「好的,好的。」我一聽打撲克就來勁了,最近我很迷qq遊戲,在裡面玩得最多的就是撲克。在大家都沒有反對的情況下,蘇涼把大小鬼給剔出來,開始洗牌。

蔚然突然說了一句話,打斷了蘇涼洗牌的動作:「就這麼玩沒什麼意思,一下子就會睡著的,不如加點新規則來玩吧。」

蔚然說話的時候看著我一笑,她的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絕對有鬼。

「新規則?什麼新規則?」蘇涼是個喜歡新鮮的傢伙,一聽蔚然的提議就來勁了。

「新規則就是,贏的人可以要求輸的人做任意一件事情。」

蔚然的話一齣口大家都愣了。這種玩法一般都是混酒吧的人為了助興才玩的,不知道蔚然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玩有什麼用意。

「怎麼,不敢,還是輸不起?」蔚然挑釁地看著兩個男生。

「女生都不怕,我怕什麼?玩就玩。」蘇涼果然是不能激的,而韓莫也表示隨意。我揉著自己的眉心想,你們當然都不怕,怕的可是我。我總覺得蔚然是在針對我計劃著什麼。

「ok,開始了!」蘇涼一揚手,手裡的撲克牌刷刷洗動起來,遊戲開始。

第一輪下來我的牌運最旺,拿到第一,倒是平時牌技最好的蘇涼發揮失常,掉到了末尾。我嘿嘿奸笑兩聲,心想,蘇涼呀,你可不能怪我。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蘇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想到蘇涼平時自戀的樣子,我決定好好整他一下,我跟他說:

「你擺個生平最醜的樣子來看看,我要用手機拍下來存證,以後可以隨時拿出來羞辱你。」

蘇涼瞪大眼看著我,半天擠出句話:「哇,小兔子,沒想到你這麼陰險啊!」

我才懶得和他磨嘴皮子,我早就拿出了手機調整到拍攝模式,衝蘇涼嚷嚷:「男子漢願賭服輸,說話算話,快擺,快擺!」

「那好吧,我來了,你別眨眼啊!」蘇涼說著把右手放到腮邊,熟練地比畫出螃蟹手,然後好看地微笑著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

「喂,喂!誰讓你耍帥啊。我是讓你擺最醜最丟人的樣子!」我生氣地拿手去打蘇涼,可他一邊躲閃,一邊裝出苦惱的樣子對我說:

「老實說,像我這麼帥的人擺什麼姿勢都醜不起來,這個已經是最不起眼的pose了,還是很帥嗎?那可怎麼辦才好?」這人真是犯賤到非抽他不可的地步了。

我憤憤地看向蔚然,用眼神向她投訴蘇涼耍賴,可沒想到蔚然卻說:

「小諾,你真是太沒經驗了,你自己的要求那麼模稜兩可,怎麼能怪別人鑽空子?」

蔚然很少見地沒有支援我,而是幫蘇涼說話,這讓我更加覺得奇怪,蔚然到底想做什麼呢?

第二輪是蘇涼先出牌,他一邊奸笑地看著我,一邊擺弄自己手裡的牌,我冷哼一聲,可是心底還是害怕蘇涼報復的,我剛剛捉弄了他,如果被他贏了,還不知道會想出什麼辦法來整我。

這局牌大家都打得小心翼翼的,只有蘇涼很明顯是衝著我來的,一直壓著我打,我疲於應付,也沒有什麼好的發揮。最後打完,蔚然第一,蘇涼第二,我第三,韓莫吊車尾。幸好輸的人不是我,我倒是很有興趣看蔚然怎麼折騰韓莫。

蔚然在給韓莫下命令之前,很奇怪地先看了我一眼,然後說:

「小諾,你看好了,這種遊戲的命令就要把規矩定死,別人才沒有鑽空子,曲解意思的機會。韓莫,你聽好了,我要你走到安諾面前說:‘我喜歡你。’」

什麼!蔚然居然要韓莫跟我表白!我頓時腦袋急劇充血,心臟狂跳,我聽到自己用力吸氣的聲音,牙齒被我緊緊咬住,額頭上硬是被逼出一排細密的冷汗。

又想逃?這回我有辦法讓你承認的……

我想起蔚然之前說過的話,原來她一直策劃的事情就是這個。

韓莫也被這個要求嚇了一跳,看看我又看看蔚然,說:「蔚然,還是換點別的吧,我是無所謂,不過安諾這麼害羞,別逗她了。」

蔚然眯了眯眼睛,不肯放棄,她又給韓莫開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

「這樣吧,你要是敢說出那句話,下次的模擬考試我提前半個小時交卷,然後把答案發到你手機上,怎麼樣?」

在旁邊一直看好戲的蘇涼,聽說蔚然要發答案,眼睛一下就直了,一把扯過韓莫哀求道:「韓莫,答應吧,不就是說句玩笑話,蔚然可是全年級第一,全年級第一的答案啊,你媽不是說你要是月考進了前10名,就給你買捷安特的山地車嗎?到時候也借我爽兩天啊!」

韓莫被蘇涼這麼一說,開始猶豫起來。

「機會沒有第二次。別的我不敢保證,幫你進普通班的前10名,我還是有信心的。」蔚然看韓莫開始猶豫,趕緊乘勝追擊,蘇涼也跟著唆使韓莫,我在一邊完全被忽略不計。

「好,我說。」韓莫終於在他們的輪番轟炸之下被說動了,他咬咬牙朝我走過來,我根本不敢抬頭看他,眼睛直直地盯著水泥地,就差沒盯出兩個洞來。

韓莫走到我面前停下來,吞吞吐吐地說著:「我,我,我喜歡……」

還沒等他說完,我拔腿就跑了。這算什麼,鬧著玩?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耳邊迴盪著韓莫那句沒說完的話,那種猶豫深深刺痛了我,這麼久以來在心底的暗戀、猜測、徘徊全部凝結成胸腔裡的一股氣焰,無處發洩。蔚然,對不起,這一次我又做了逃兵。

我一口氣從天台跑到教室,在教室門口的我終於控制不住大口地喘氣,因為大腦短暫的缺氧,我開始頭暈目眩,只覺得全身不停往外冒熱氣。我以為自己會這麼持續地升溫下去,突然一陣冰涼的感覺席捲全身。我猛地回頭,是韓莫拿著一罐冰鎮可樂靠在了我的後背上。

剛剛我就這麼跑了,把他們扔在腦後,可是他現在追過來幹什麼?我只覺得更加尷尬。

「安諾。」韓莫喊了我一聲。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麼一喊,反倒讓我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我說過韓莫的聲音就像一劑鎮定劑。

趁著現在心情平復,我趕緊搶在他前面把話說清楚:

「如果是道歉的話就算了,我沒生氣。」

韓莫笑了笑把剛剛冰我的可樂遞了過來。我又羞又惱地說:「沒聽見嗎?都說了不需要道歉!」

「可是你不覺得你的臉需要冷敷一下嗎?」韓莫依舊溫柔地笑著。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燙得不能再燙,立刻接過他手裡的冰鎮可樂貼在了臉上,一下子就舒服了好多。

「安諾。」韓莫突然認真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嗯。」我抬起頭,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臉。

「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吧?喜歡上我就糟了,因為,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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