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大門突然被開啟了。我愕然地看著來開門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驚叫一聲:「明燁!」
半響我才回過神來,轉頭看看身邊的明燁,再看看開門的人。這兩個人居然長這兩張一摸一樣的臉。天哪!有兩個明燁!
我以為我的眼睛或者是大腦出了問題。開門的明燁也有些詫異,但很快就恢復平靜。我側頭看一眼站在我身旁的明燁,他們倆的臉竟然如此相似,看不出一絲區別。看著眼前的奇景,我居然感到了惶惑。
倚在門上的明燁臉上帶著似曾相識的笑容開口:「還不明白嗎?我們是雙胞胎。」
所有的迷惑似乎都有了答案。為什麼他總是變來變去,有著強烈的性格反差,原來不是他有雙重人格,而是根本就有兩個人!
原來「明燁a」和「明燁b」其實是一對雙生子。
兩個明燁同時看著我,我徹底震驚了。幾次欲言又止,我發現自己居然完全辨認不出到底誰是誰,哪個才是真正的明燁。
倚在門邊的明燁別有深意地掃了我一眼,轉頭把視線停在我身旁的另一個明燁身上,說:‘明燁,你居然也會有沉不住氣的時候,竟然把小月帶過來了。」說完他轉身朝裡面走去。
我的臉上佈滿了疑問。我身邊的明燁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現有很多疑問,但是能不能先讓我把衣服換了,再慢慢跟你解釋?」
我才想起他剛剛被我潑了一身水,怎麼冷的天他居然一直沒有吭聲。我低著頭說:「哦,你快去。」
我一個人坐在別墅寬敞的客廳裡面,腳下依舊是高階的地毯。客廳太大了,讓我覺得有點冷。窗戶上面一整塊的大落地玻璃被白色的霧籠罩,天氣越來越寒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雪。
這個城市的冬天似乎太長了,明明已經立春了,卻看不到春天的痕跡。
「嘿,你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讓我哥怎麼狼狽地回來?」一杯熱奶茶貼上我的臉。
我抬頭去看,明燁的臉就在我前方。不對,明燁剛剛去換衣服了,他叫明燁哥哥,那麼現在這個是弟弟。我猶豫地接過奶茶,手上因為熱奶茶才稍稍有了暖意。我小聲問:「他是明燁,那你是?」
他愣了一下,嘴角上揚,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暖意的微笑,那是我熟悉的略帶邪氣的笑容和氣息。他說:「我是明樺。」
這樣的笑容讓我聯想到第一次相逢時那個狡黠而魅惑的人。幾乎是不經思考地,我問:「那天在夜市上賣折刀的人是不是你?」
他笑意深了一些,點頭。
我又問:「那想要挽回何佳琪,要求我跟李颯和好的人也是你?」
這才是我最在意的。如果有兩個人,那麼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在對待感情的時候明燁總會搖擺不定,可是我根本整理不出哪一個才是明燁。
他回答說:「是我。」
我的心裡似乎有了一點兒竊喜,想追回何佳琪的人既然是明燁,那是不是代表明燁才是喜歡我的人?只是我依然不確定,小聲地問:「那昨天在樓梯間的人是你還是明燁?」
「你覺得呢?」他嘴邊的笑容礦大,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侵襲到我的全身,戲謔卻又帶著柔情,深邃的目關緊鎖住我,令人分辨不出他話裡的意思究竟是肯定還是否定。
我徹底迷糊了。這中間與明燁或是明燁發生的片段被錯亂地分成很多格,我努力去把它們分離開來,卻發現,腦袋裡面很亂,非常亂。
「到底你們"
「我們怎麼了?」一個柔柔的聲音從樓梯上方飄下來。
我抬起頭,穿著一身居家服的明燁從旋轉型的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他溫和地看著我笑了笑,轉身對著明樺:「醫生剛打電話來了,他說等一下就過來。明樺你先上去吧,等一下醫生來了又會講你沒有好好休息。」
明樺無趣地斜了斜嘴,手插在褲口袋裡,背過身朝樓梯上走去。就在踏上樓梯時候,他上樓的背影與昨天在學校樓梯間那個說喜歡我的人背影重疊在一起,心裡一沉,我叫住他:「明樺,昨天在樓梯間的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他停下來回頭看我,目不轉睛,很認真地說:「笨蛋,你弄錯人啦。你說的人是他吧!」他指了指明燁,然後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一時間,我又被弄得暈頭轉向了。明燁站在我面前解釋說:「我和明樺之間有約定每星期逢單由我出門,逢雙由明樺出門,而昨天是逢雙,所以你昨天見到的應該是明樺。」
「啊?」這是什麼約定,居然還分單雙出行?突然間我想起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明燁說過他給我的號碼只有逢雙才能打,可是當時我並沒有太在意。那怪那次他約我去爬山的時候我說把時間改在星期日他執意不肯。我看著明燁問:「那麼那天其實約我去爬山的人是明樺,而你只是代替他去的,對嗎?」
他微微點了點頭。我倒吸一口氣,努力回想當天的情況,繼續問:「那後來爬完山,你帶我到家裡,你說要去洗澡,可是洗完澡你就像變了一個人,那當時是不是」
我還沒問出口,明燁就肯定地回答:「沒錯,是明樺希望我帶你回來的,後來出現的人也是他。」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逐漸清晰,可是有些事情心裡依然不解,我猶豫了一下問明燁:「那何佳琪到底是你們誰的女朋友?」
明燁像是早就猜到我會這麼問一樣顯得出奇的冷靜,黝黑的眼睛裡一片清澈。他說:「佳琪是我的女朋友。」
我反駁他:「可是剛剛明樺說,找我挽回何佳琪的人是他。」
「沒錯,是他去找你的但是當時我並不知道。我們互換身份的事情並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父母和醫生還有佳琪。而明樺其實並不喜歡佳琪,所以,有一次他搞砸了我和佳琪的約會,佳琪才會提出分手。」
我恍然大悟地搶著說:「所以,他才找到我,想替你挽回何佳琪?」
明燁看了看窗戶外,明亮的眼神有什麼閃爍了一下,很快他又把視線轉過來看著我,說:「沒錯。」
猶豫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問他:「可是你們為什麼共用一個身份出現呢?」
明燁用手撫了撫沙發的椅背,睫毛半垂著,彷彿有記憶的片段如光影在他眼中閃過。他低聲說:「明樺很小時候就被查出來有先天性心臟病,這是家族遺傳病。」
「遺傳病?」我忽然想起,他的臉上總是透著一股不自然地白哲。
「是的。」明燁點頭繼續,「我們的外公和媽媽就是死於這種病,所以明樺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外婆要求很小心地保護起來,幾乎很少出門。從小到大他都有家庭教師負責他的學習,每週醫生都會定時給明樺做檢查。」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晚上會去夜市擺攤呢?」我輕輕打段明燁。
明燁停頓了下來,眸光一暗,淡淡地講:「那是因為明樺希望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就在我們10歲生日那年,我去找明樺,發現他一個人呆呆地看著窗戶外面。他太希望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地生活,我能感覺得到,也就是那天他向我提出來互換身份這個想法,我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他。」
震驚之餘,我不驚問:「你們就一直這樣交換身份地生活,沒有被人發現過嗎?」
明燁搖頭:「我們太相像了,就連爸爸都不能分辨出我們誰是誰,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人發覺。」
隔著落地窗紗的室內,冬日的寒冷揮之不去,而我的心裡被蒙上了揮之不去的苦澀,和無處可藏的情愫。
沉默了很久我才開口說:你們是兩個人,難怪我告白的時候,你們一定要我說兩遍,我還以為你是自戀過頭才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
迎著落地玻璃白色霧氣下的光亮,明燁看著我的眸子凝成幽幻之色,那裡思緒柔軟如水,索繞了千絲萬縷的繁複心情。這些複雜無人能懂。
他問:「小月,你真的清楚自己喜歡上的是誰嗎?」
我覺得莫名地心慌,尷尬地笑了笑,轉移開話題:「呵呵,你們確實很像,我根本就看不出來你們有什麼區別。」可能我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喜歡上的是誰。
我長久沒有做聲,直到突然抬起頭來,撞到明燁眸光的淺淺柔波,那讓我感覺到一種動人的迷濛。然後我聽到他繼續說:「在樓梯間跟你告白的人是明樺,而你看到跟佳琪在一起的人其實是我。所以我要告訴你的事實是,首先遇見你的,喜歡上你的其實是明樺。」
我佩服地看著明燁,在心裡感謝他把我剛剛還糾結成麻花一樣的思緒整理清晰。
仰頭望向高處的天花板,良久,我的唇邊勾出一個複雜的笑。明燁和明樺同時同地出現在我面前,像兩面鏡子那樣交相輝映。然而事實的真相真的是這樣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