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樺,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想呢?」我低著頭,聲音幾乎弱不可聞,可是還是被他聽見了。
他冷哼:「因為只有身體健康的明燁才能繼承家業,外婆她根本不喜歡任何人,她關心的只有現實利益。」
他的頭俯過來,眼神冰冷。我見過那麼多次他發脾氣的模樣,可是唯有這次,只要看他一眼我就覺得害怕。
我僵在原地,嘴上喃喃著:「可是」
「沒有可是。走,我送你回學校。」明樺拉著我就要走,手上的力量重了起來。我覺得今天的明樺特別不講道理,於是想掙脫他的手。我皺著眉說:「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明樺,小月也是一番好意,你這個樣子太過分了。」明燁和明樺面對面地站著,兩個人僵持了很久。
明樺笑:「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好像不用你來操心吧?」
「小月是我朋友。」明燁異常平靜。
「哦?」明樺看也不看明燁,只是盯著我:「可我是她的男朋友。」
我從來不知道明樺會這樣處處逼人,他的眼神讓我亂了。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力道開始加強,我不覺吃疼地驚叫一聲:「痛!」
明燁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他,眼裡居然有了幾分怒意:「放開她!你這是在亂髮脾氣!」
明樺看了看我,放了手,對明燁說:「放心,我比你跟懂得怎麼照顧她。」
我抽離明樺的手,退後一步,低頭說:「明樺,我只是希望能夠和你好好地在一起,所以才找明燁問外婆的喜好。我到底是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明樺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他說:「我才是你男朋友,你今天卻拒絕我而跟他在一起!你不覺得你們走得太近了嗎?」
我一愣,抬頭對上明樺的視線,那裡面居然有一絲不安。心裡一顫,瞬間軟了下來,我不停地搖頭說:「你誤會了,我請明燁吃飯真的只是為了到時候不讓你難堪。而且明燁喜歡的是何佳琪。」
明樺冷笑起來,笑聲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震得我心都痛起來。他說:「你還不知道?明燁已經跟她分手了!」
我一下子呆了,不敢相信地反問:「這怎麼可能?」我轉頭看向明燁,等著他親口否認明樺的話。可是明燁並沒有表態,眼神流露出一種無奈,不過只一瞬間,又恢復到往常的神色。
他突然轉頭看向明樺,冷漠淡然地說:「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小月?為了和你在一起,她一直這麼努力,而你只會發脾氣。」
明樺微微一震,沉默了很久才低頭看著我:「我只問你一句,要不要跟我離開?」明樺語氣很輕,居然帶著一絲懇求。我被剛剛明燁的話嚇到,可是看到明樺這個樣子,心抽痛得很厲害。
看了看站在一邊的無辜的明燁,我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明樺的臉色有些發白,神色倨傲地盯著我,轉身就走。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我手裡還殘留著他握緊的痛楚。
明燁沒有說話,我也沉默著,我們之間靜得只有水煮魚沸騰的聲音。我低著頭,哀嘆一聲:「明燁,何佳琪又跟你分手了,是不是真的?」
他說:「沒錯,不過,這次是我跟她提出了分手的。」我抬頭驚詫地看著他。
明燁的臉色隱在白色霧氣的後面讓人看不清晰,只有略顯低沉的聲音傳過來:「佳琪是我交的第一個女朋友,所以一直以來我很少拒絕她的要求,包括他和我分手之後,又說要重新回到我身邊。我本以為,一切還是回到以前的。可是,小月,不同了,在遇到你以後,所有一切都變了。我發現跟她在一起只是一種責任,到後來連我自己都詫異,因為我發現跟她分手以後我竟然一點兒都不難過。」
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那沸騰的窩裡面跳出來。我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說:「可是就算是這樣,明樺也不應該懷疑你的。」
明燁苦笑了一下:「其實他並沒有說錯呀,我確實喜歡上你了。」
沸騰的水煮魚,不停冒出熱辣的水泡,在我心裡翻呀,攪呀。太燙,太灼人了。
明燁站在那裡,目光深邃地緊盯著我。我忽然覺得不知所措。他卻沒有停下來,繼續說:「明樺跟我說他幫我把佳琪甩掉了的時候,我雖然有點生氣卻也不至於難過。當我看見你執著對待感情的樣子,我才知道原來愛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簡單。這些都是從你出現以後才慢慢改變的。」
他笑了一下繼續說:「但是已經晚了。明樺對感情是非常執著的,這點你們很像,所以,即使是一步,我也明白我終究是晚到了。而且向來就只有哥哥讓弟弟,沒有哥哥橫刀奪愛的道理呀。」
我很難過,有一種憋悶的感覺充斥在胸口。我心亂如麻,卻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不能安慰他,更不能接受他。
人是無法回到過去的,即使從頭再來也保不準未來到底會怎樣。對於明燁的感情我不是不感動,只是我已經有了明樺。我珍惜此刻手裡握著的幸福,所以只能對明燁選擇沉默。
明燁瞭然於胸地笑了,依舊是淡淡地,清亮幽深的眼眸看著我說:「如果我說的話給你帶來負擔,那麼你就當我開了一個玩笑吧。」
我沒有回答,也不想再去細想他到底是怎麼喜歡上我的,冥冥之中就早已決定,所以無需遺憾和計較。
我知道有錢人家的生日宴肯定不簡單的,但是無非就是場地豪華一點兒,菜色隆重一點兒,出席的人物顯貴一點兒,歸根到底也就是一幫子人,聚在一起,熱鬧一下,吃完飯拍屁股走人。
所以,當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也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笑吟吟地對待長輩,自然也不會出多大狀況。
這麼一想,我就欣然前往了。可是當我看到滿屋子氣質不凡,衣著講究、舉止優雅的賓客,整張臉都開始抽搐起來。明樺早就在門口等著我,我們很有默契地忽略了昨天那不愉快的一幕。我忍不住問他:「這就是你說的‘普普通通’的生日飯?」
他眉毛挑了一下,笑說:「是呀,是挺普通的,只是人多了一點兒而已。」說完推著我進屋了。
我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穿過不算很長的一條通道。我被無數飽含探究意味的視線注視著,立即覺得頭上直冒冷汗。
明樺牽著我的手頓了頓,彷彿感覺到我的膽怯,轉身輕輕對我說;「別擔心,你只要跟在我身邊,其他人的眼光都不用去理會。」我看著他,心稍稍地安定下來。
明燁和他們的爸爸也站在不遠處。今天雙胞胎的爸爸西裝革履,言談舉止都透著股無形的魄力。看到我過去,他禮貌地和身邊的人交談了兩句,然後那人轉頭看著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隨即點頭致意就離開了。
我還搞不清狀況,就看見那位爸爸,突然轉身似地朝我奔過來,邊跑步邊嚎著:「月月小公主!你終於來了!」
啪啪兩聲響,那是我眼球掉到地板上發出的聲音。我往明樺身後躲了躲,摸**口安慰自己,剛剛看到的那個嚴肅的人是幻覺,絕對是幻覺。
想到那令人發冷的一笑,我問雙胞胎的爸爸:「剛剛你跟那個人講什麼?」
他一愣,哈哈大笑起來:「哦,沒什麼。他問我明樺身邊這小姑娘是誰,我告訴他,是我們家兒媳婦。」
我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瞬間變成一個巨型西紅柿。我拖著明樺就走,這個爸爸是個高危險人物,我絕對不能靠近他10米範圍以內。
明樺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我也不好意思總纏著他不放,於是找了個藉口,說去吃點東西,讓他安心地招呼客人。
他憐愛地摸摸我的頭點頭同意,說:「吃完東西別亂跑,萬一有什麼事就來找我。」我感動地點頭答應。
大廳裡擺著種類繁多的自助餐,可是我來不及享受這些食物,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冷氣流朝我靠過來。我抬頭一看,眼前這個踩著足足有10釐米高鞋跟的女人,肌膚雪白,保養的極好,只是看我的眼神簡直可以直接把我射死了。
這個人不是後媽還是誰?
她藐視地把我上下仔細打量一遍後,開口問:「你來幹什麼?」
我微笑,再微笑,繼續微笑,直到臉部僵硬,才擠出一句;「明樺帶我來參加生日聚會的。」後媽一愣,滿臉不屑:「哼,這年頭,有的人你真是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火一下就冒到頭頂,卻強壓著,心裡說著:冷靜,冷靜,就算要發飆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見我低著頭不吭聲,更加得意起來:「哼,也不知道什麼媽生出這麼不要臉的女兒,小小年紀就出賣色相。不是我說,這明樺就是在家裡呆的太久了,品位才這麼差。」
靠,老虎不發威真把我當傻貓呢!我這矜持的大家閨秀再也裝不下去了,忽然抬頭衝她一笑,說:「我原以為自己撒起潑來挺噁心人的,認識了你才知道什麼叫大巫了。」
她怔了怔,嘴一抿,傻楞住了,彷彿不敢相信地問:「你是在變著法子罵我?」
我繼續有風度地保持著微笑,我說:「我從來不罵人,因為被我罵的都不是人。我剛說的是人語,只有人能聽懂,禽獸是聽不懂的。」邊說邊順手悄悄從身邊的果盤裡摸出一個圓溜溜的橙子,趁著後媽不注意撥弄到柔軟的地毯上,從始自終我都是保持著良好的笑容。
看到後媽幾乎瘋狂了,我說:「其實我覺得您還是很有自知明的。」順便,我把橙子踢到她的腳前。她氣得朝前一步準備拉我,細高跟鞋不變不倚地正好踩在那個橙子上,一個趔,知道撲倒在我的腳邊。我大叫一聲:「阿姨,你這是怎麼了?」然後現場一片混亂。
我裝作扶她的樣子,靠近她說:「我告訴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會說話就少出聲,八婆。」
後媽爆發了,切斯底裡地狂吼起來:「你這個不要臉的**,你算什麼東西,敢罵我?我弄死你這個**。」說完就脫了僅剩的一隻高跟鞋朝我砸過來。我很輕鬆就躲了過去。大家都圍了過來,我也夾在人群裡,大聲勸著:「阿姨,你別這樣,才多大點事兒,你別想不開。」
她還想要找東西砸,卻被一個聲音吼住:「住手。」這時,一個十分富態的老太太被明燁扶著從自動讓開的人群裡威嚴地走過來。她看了一眼後媽,冷聲道:「還嫌不夠丟臉嗎?還不去把衣服換了。」
後媽一下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出醜。收斂了嘴臉,由傭人扶著上樓去了。
明樺突然走過來,關切地問我:「怎麼回事,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一副無辜的樣子搖頭,心裡肆無忌憚地叉腰狂笑。就她那點功力,跟我老媽比差遠了,還能把我怎麼樣呢?
沒有了後媽,地球安靜了很多。可是外星人總是成群結隊出現,一波又一波,沒完沒了。
剛送走了後媽,我身邊有個體態豐腴的婦人問我:「請問你知道明燁的女朋友在哪裡嗎?」
怎麼會有人跑到生日宴上來找明燁的女朋友?我一愣,仔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警惕得問:「您是哪位、找她幹什麼?」她頓時盛氣凌人的樣子回答:「我是何佳琪的媽媽。那女的太過分了,居然搶我那家女兒的男朋友,我倒是看看這**長什麼樣。麻煩你告訴我明燁女朋友在哪裡?」
我不得不再次感嘆,果然是強大的基因遺傳啊,什麼叫有其母必有其女,今天我算是充分體現了。
我發簡訊問明樺;「何佳琪的媽媽認識你的後媽嗎?」
他很快回了資訊:「不認識,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收起了手機,心中暗笑了一聲,突然轉臉嚴肅地指了指因為騷亂還來不及散去的人群,對她說:「阿姨,明燁的女朋友還帶著他媽媽來了。他媽媽逢人就說何佳琪是看上了明燁的錢和地位,出賣色相,話說的可難聽了。」
眼前這位婦女小宇宙瞬間爆發,毛髮倒立。看她一副馬上就要噴火的樣子,我在心裡哈哈大笑。
正好後媽換好衣服下來,我指著她對何佳琪的媽媽說:「阿姨,明燁的女朋友的媽媽就在那裡!」
說完,我又率先跑到後媽面前。後媽看到我也是一臉怒火。我指了指何佳琪的媽媽說:「我媽來了,你有什麼不滿,去和她說吧。」
後媽都氣瘋了,看著衝上來的何佳琪的媽媽就直接開罵:「你怎麼教育女兒的?想錢想瘋了吧?」何佳琪的媽媽一語被說中心事——還是未成功的心事,她叉腰就罵上了:「你這個死不要臉的,還好意思說我女兒,這不是你自己心裡的想法嗎?」
然後我在何佳琪媽媽身後作出吐舌頭狀,有口型無聲地罵著:「活該,八婆,八婆!」
後媽獸性發作,瘋狂了,再也憋不住了,衝著何佳琪的媽媽就推了一下。何佳琪媽媽也不是省油的燈,往後退了一步後朝後媽撲過去。頓時扭打聲、咒罵聲、廝打聲蜂起,好不熱鬧。
我衝上去,以拉架為名,踹了後媽好幾腳,心裡什麼怨氣都出了。最後這場鬧劇在雙胞胎的爸爸摔下一個酒杯,訓斥了後媽一頓之後結束。
我心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原來雙胞胎的爸爸是這麼有魄力。參加這個聚會的來賓非富則貴,後媽這麼一鬧,估計以後看到她的日子也不會太多了。
後媽被徹底擊潰,何佳琪的媽媽感激地看著我說:「謝謝你。」
我擺著手說;「阿姨,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突然想起什麼,問:「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
我呵呵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我就是這家的一個無足輕重的親戚而已,阿姨你還是快走吧,明燁的爸爸現在還在生氣,要是遷怒您身上就不好了。」
她點點頭,轉身準備走。正好何佳琪也趕了過來,看到我她一愣,拉住那婦人就說:「媽,你怎麼在這裡?」
何佳琪老媽關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說:「佳琪,媽幫你出氣了。以後咱們再也不要跟他們家有來往,這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想了想,轉身看了我一眼,說:「當然這個小姑娘例外。」不等何佳琪發話,就匆匆拉著她離開了。
終於所有的怪獸都被我幹掉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入客廳,放眼看去,礙眼的後媽、何佳琪的媽媽、何佳琪,統統都消失了。
深呼吸一口氣,兩手拍了拍,呵呵,新仇舊恨,一口氣全都出了,爽啊,真爽!啊哈,啊哈,啊哈哈哈!
生日宴這麼成功,我很滿意自己得體的表現。
「小姑娘,你剛剛的表現真是精彩啊!」
我聞聲嚇了一跳,轉身回頭。還是剛剛那個一臉威嚴的老太太,她直直地看著我。
明樺這時候也匆匆趕過來,叫了那老太太一聲:「外婆。」
什麼?這個看穿我詭計的人居然是外婆?我感覺到自己的臉在一點一點龜裂。
明樺拉了拉我問:「跑到哪裡去了,剛剛一直找不到你。外婆想見你呢!」
我抿著嘴笑,又做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外婆,您好。我是小月。」
外婆仔細看著我,突然眯著眼睛笑起來,很是和藹:「不用這麼客氣,其實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不用再裝了。」
我臉上的笑容被凍住。她倒是顯得十分平和,不慌不忙地說:「別把我這個老太婆想得那麼恐怖。現在不是舊社會,我不會反對你和明樺交往。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須知道,等你知道了你就未必還願意和明樺繼續交往了。」
「外婆!」明樺突然叫住外婆。但外婆沒有看他,卻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轉頭,語氣堅定地對明樺說:「不管什麼事,我都可以接受,你讓外婆說吧。」
對上我幾乎懇求的目光,明樺沒有再出聲。
外婆繼續說:「你也知道,明燁有先天性心臟病,而且是家族遺傳病。如果不做手術他最多活到30歲。明樺和明燁的外公就是30歲去世的,還有他們的媽媽」
腳明明是踩在柔軟的高階地毯上,整個人卻都在顫抖,讓我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我強裝鎮定,問:「那麼如果做手術呢?」
外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如果做手術,成功的機率只有50%。所以,這是個兩難的選擇。16到18歲就是做手術的最佳時機,如果涯下去,風險又太高。」
說到這裡,外婆的眼裡隱隱浮出了淚光。她用寵愛的目光看了一眼明樺,又接著說:「我知道,這些年明樺一直怪我對他太嚴格,一直以為我偏愛明燁。其實我一直約束他,不許他做這個,不許他做那個,只是為了打好他的身體基礎,讓他在身體條件最好的時候,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選擇到底是做手術,還是不做。」
聽到這兒,明樺的心裡一定也在翻江倒海,因為我能看到,他的肩膀正在微微地顫動著。
「外婆,對不起」
明樺想要說什麼,卻被外婆抬手打斷。外婆轉過頭來表情嚴肅地看著我,最後一字一句地問:「即使這樣,你也願意和明樺在一起嗎?」
由於晴天霹靂,我渾身一顫。明樺明明就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卻面臨著失去他的危機?幸福明明已經被握在了手心,卻又要再次被離我而去?
周圍似乎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客廳裡古董大鐘搖擺的滴答聲。一分一秒慢慢走過,時間在靜靜流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抬起頭,看向明樺。我愣住——他英俊的臉上臉色蒼白,我的心一陣陣地抽痛。
明樺突然朝我笑了起來:「別那麼看著我,又不是馬上會死。」語氣溫柔,卻讓我鼻尖一酸。
悲傷正如洪水般洶湧而至,幾乎將我淹沒,哪怕只是嘴裡說出一個字,都會讓我痛徹心肺。是真的愛。所以連看著他的笑都會這樣痛,生怕下一秒就失去了,怕抓不住幸福,留下永遠的遺憾。
忽然覺得眼睛酸澀難當,我將手緊緊地拽住,深吸一口氣,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才能夠不要把悲傷表現得那樣明顯。
我看著明樺,心一點一點地沉淪下去,直到陷入很低很低的塵埃,我聽見自己說:「不管怎麼樣,我要陪著你。」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痛,只是我已經不敢去想,如果明樺真的沒有時間了。生活將會變成怎樣。這一刻,唯有勇往直前。
就在我想要對外婆宣佈自己的決定時,身後響起一個不容反駁的聲音,嚇了所有人一跳。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