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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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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這一季漫長而嚴寒的冬天,太陽的光線牽開厚重的白霧,帶來春風拂面的清新。這樣溫暖的陽光,到底是經過多少的距離才來到我們身邊?其中的過程一定是遙遠悠長的。

小薇說過對待喜歡上的人要像對待獵物一樣,看準時機,該出手時就出手,一定要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自己的所有物,因為你不能保證下一秒那個人是否還是乖乖地等在原地。

看著此刻在我身邊的明樺,我覺得幸福,很幸福,非常幸福。這個有著無可挑剔的五官的男生終於是歸我所有了。

我記得好像是有這麼一個愛情故事,說的是兩個人要分離的時候,一方為了另一方不要把自己給忘了,在他手上留下了一個牙印,這樣對方看著那麼刻骨銘心的印記,想想兩個人經歷過的一切,就能深刻地記住自己,永遠愛著自己。

我下意識摸了摸明樺左手上面淡淡的牙印,得意地笑起來,嘴角都咧到耳後根上了。

明樺的臂彎裡既溫暖又安全,讓我覺得十分愜意,頭不自覺往他肩膀裡蹭了蹭。他的臉色陰了陰,說:「你怎麼跟狗是一個習慣呀?」

我臉一黑,立即彈起來:「你才是狗呢!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別破壞氣氛啊!」剛剛是多溫馨的氣氛呀,偏偏就被他一句話給打破了。

明樺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誰叫你這麼主動撲過來。」我立馬就不做聲了,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燙。手指扭著衣角,我急忙解釋:「哪有,我很斯文的。」

不是有句話——「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這句話的完全有道理。

明樺眉眼間都是笑意,一臉奸詐;「呵呵,你還確實挺斯文的,我怎麼以前就沒發現啊?」說完他立刻靠了過來,語調奇異地輕柔,「斯文到每天都準時來我們家報到?」

我窘得說不出話來。自從那天我和明樺真正在一起以後,明燁和明樺的身份就被正式地分開,明樺也沒有再去學校。我後來問明樺以後我們怎麼見面,他當時就輕描淡寫地問我一句:「你現在是不是我女朋友呀?」

我羞澀地點點頭,心裡高興得直冒泡泡。他繼續問:「那男朋友身體不適,不能去學校,女朋友是不是應該多關心一下,看望一下?」

我認真地思考,跟著又點了點頭。然後他滿意地笑了起來,一臉陽光燦爛地說:「很好,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我當時還沉浸在他說我是他女朋友的幸福中,就被他這麼直接糊弄過去了。現在看來,想從他嘴裡佔到便宜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彷彿沒有看到我僵硬的臉,不慌不忙地說:「後天記得早點過來。」

我一愣,把頭一偏:「幹什麼呀?」

他語氣十分平淡地講:「沒什麼,後天我過生日,會有一個家庭聚會。我外婆會過來,到時,我要把你介紹給她。」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上來,頓時有些慌張。雖然見家長這一關是遲早要過的,但是現在未免也太早了吧?我平常也跟明樺的爸爸嘻嘻哈哈的,可是這種不正常的相處模式,壓根就沒讓我有過他是長輩的感覺。現在突然聽明樺說要把我介紹給外婆,我的內心不由自主地焦慮起來。想起之前還得罪了他們的後媽,我就更加頭疼。情急之下我任性地說:「不要。」

明樺話語冷下來;「不要什麼?」

我低著頭:「我不要去聚會。」

他的臉瞬間就黑下來:「為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解釋:「因為你後媽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把話講得多過分。平時她倒是經常不在家,可是你的生日聚會那天,她一定在吧?我要是出現在你們家的聚會里面,她能讓我有好下場嗎?何況我們才開始交往,突然就這麼見你外婆也太隨便,太冒失了吧?」

「太隨便?太冒失?」明樺輕輕地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讓人發毛的笑,「小月,我說你怎麼現在膽子越來越小了?當初是誰理直氣壯地在我後媽面前調戲的?又是誰突然衝過來在我手上咬上一口的?你現在跟我說冒失隨便,會不會太晚了?」

他的眉毛高高挑起,深色的眼瞳緊逼著我不放,我下意識地抖了一下,汗毛都豎起來,小聲地說:「好吧,其實也不算太隨便、太冒失。」

明樺探過身子,臉幾乎要貼上我的臉,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笑了起來:「乖,這才聽話。」捱得那麼近,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頓時只覺得口乾舌燥。

等他滿意準備起身離開時,我才鬆了一口氣,依舊低著頭,小聲地說:「可是你的外婆萬一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明樺停下了動作,看了我半響,直到我也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才發現他的眼睛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游離。但很快他又輕鬆地笑了一下:「只是一場普普通通的生日飯而已。何況」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點兒,說:「我外婆從頭到尾寵的人都只有明燁。不管我的女朋友是誰,她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你大可以放心。」

突然間我想起,明燁說過因為先天性心臟病的原因外婆限制明樺的出行,限制他去學校,使他連出門的機會都極少。這樣小心翼翼地被看護長大,明樺心底大概也是渴望外婆能夠同等地看待明燁和自己吧。

看著明樺,我的心突然疼起來。他看出我眼裡複雜的神情,牽起我的手,聲音很輕柔:「別擔心,我會陪在你身邊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有我爸,他也很喜歡你的。」

想起那個抽風的爸爸,我頭上立刻流下瀑布一樣的汗。抱著明樺的手,我大呼:「有你把我更怕,能不能不去呀?」

看著我一副執迷不悟又沒出息的樣子,明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字一句冷颼颼地說:「我記得你還有一張猥瑣的照片在我手裡,對吧?」

卑鄙呀卑鄙,居然拿著同樣的東西威脅我兩遍!該死的,偏偏我還就是吃這一套!於是我立即擠出一個掐媚的笑:「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啊哈,啊哈哈哈,不就是見個家長,吃吃飯,聚個會嗎?簡單,太簡單了!後天我一定準時過來,絕不遲到給你丟臉!」

聽完我的話他顯得十分滿意,掐了掐我的臉蛋,明亮的眼睛閃著光,說:「這才聽話。」

此時,我笑得比他還做作,卻在心裡罵著:沒有人性。

我答應得到是輕鬆,可是想到明樺的爸爸,還有那個我從沒見過的外婆,再加上一個被我得罪的刻薄後媽,說不擔心不緊張那是假的。可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何況既然我決定和明樺在一起,這樣的情況總是要面對的。

再說,我既然不是什麼名門閨秀,但是隻是吃一頓飯的時間,給外婆留下個好印象應該不難。不過剛剛看到明樺的眼神,他輕描淡寫地說外婆在乎的只有明燁的時候,眼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哀傷讓我覺得詫異,因為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無奈的明樺。

外婆的嚴格管束,再加上和明燁的對比,明樺的心理或多或少有些難以平衡。這樣的情況下我沒有勇氣開口問他,外婆到底有什麼喜好,我該怎麼討她的歡心。情急之中我想到明燁,受寵的哥哥明燁肯定知道外婆的喜好。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約明燁中午放學的時候在那棵梧桐樹下見面。午休的時候,依舊是在那棵蒼老的梧桐樹下,明燁墨玉般深邃的雙眸中,透出若有若無的淡淡的笑意,猶如三月裡被春風吹拂過的柳枝,輕輕搖拽,讓人賞心悅目。

自從和明樺交往以後。我很少跟明燁講話,現在這樣突然靜下來打量他,我發現最近的明燁憔悴了不少。

我慢慢走近她,不禁笑了起來。此刻情景讓我很輕易地就想到明樺,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外貌,甚至是表情,如此相像,讓我再一次心生錯覺。

他略顯零亂的頭髮,在風中肆無忌憚地飄動著。這樣凌亂無序,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笑什麼?」他問我。

我說:「笑你啊。我怎麼以前沒發現,其實你也有頹廢的一面呀。」

他也跟著自嘲地笑起來:「有那麼糟糕嗎?」

我看著他的臉自然而然地笑著,明燁的身上總是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搖了搖頭:「不糟糕,只是風太大,吹亂了而已。」說完我指了指他的頭髮。

對上那張熟悉的臉,我忽然有一刻的恍然,不自覺地踮起腳尖想伸手撫平那翹起的髮梢。

手突然在半空被他握住。風捲動,一陣樹影婆婆,內心有暗潮湧過,他指尖的溫暖讓我的心輕顫。我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

垂落的黑髮輕舞風揚,髮絲掠過他的臉頰。墨色的眼眸在陽光照射下泛著燦燦光澤,他的眼底深處閃動著奇異的神色。

這樣複雜的眼神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消逝,他輕笑一下,鬆開了手,淡淡地說:「男人頭,女人腰,都是不能隨便摸的。」

我一愣,突然想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明樺。我立即驚醒一般,縮回了自己的手,說:「沒想到明燁也這麼迷信啊。」

他但笑不語,眼眸像是冬天裡平靜的湖水一樣寧靜,真讓人覺得柔和又美好。我在心裡搖頭,知道自己剛剛是產生了錯覺。明燁和明樺不是一類人,一個安靜平和,一個卻古靈精怪。明明是兩個極端的人,卻偏偏都擁有出類拔萃的氣質和外貌,甚至連眼神都這麼相似。

可他們始終是兩個人。我很堅定地相信總有一天,我能在第一眼就把他們清清楚楚地分開。事實上這一天已經在慢慢向我靠近。

「找我有事嗎?」他問我。

我點頭:「明樺邀請我參加生日聚會。到時,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外婆喜歡我,所以想問問你。」

他沉默了一下;為什麼你不親自去問明樺呢?」

我搖頭:「他覺得外婆對他根本不在意。我不想在這些問題上跟他糾纏,讓他覺得不開心,所以只能問你。」

明燁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低下頭:「呵呵,原來是這樣啊。」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也感覺氣氛慢慢冷了下來。

他突然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著我,依舊溫柔。白色的霧氣被緩緩撥出來,他說:「沒問題。」

「真得?」我有點激動。

「嗯,但是你要怎麼感激我?」明燁很少這樣俏皮地說話。

我想了一下說:「不如我請你吃頓飯,聊表心意,不知你能否賞臉?」

他笑得十分開心,眉眼完全舒開,我心裡又緊了一下。

「行啊。」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然後我的電話響起,我看了一下是明樺打來的。剛一接聽,明樺急性子地問:「在哪兒?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我嘆氣:「拜託,電話響了三聲我就接起來了好不好!」

他不理我,繼續說:「中午一起吃飯,我要廚房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我看了一有明燁,猶豫了一下說;「不行,我中午有事。」

「什麼事?」明樺不悅地問。

明燁看出我眼裡的猶豫,他說:「我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不吃飯也無所謂。」

電話那端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後冷聲說:「明燁跟你在一起?」

「嗯。」我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突然結束通話了,只剩下一陣陣嘟嘟的忙音。

握著電話,我覺得莫名其妙。明燁關心地問:怎麼了?」

我聳聳肩:「不知道。」我已經習慣了他突如其來的脾氣,通常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次我自然也沒有太在意。

雖然雪已經融乾淨了,可是天氣還是很冷。明燁側了側身,抬頭看了梧桐樹一眼,依舊一副淡淡的感情。他說:「小月,你很喜歡來這個地方呢。」

我說:「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來這裡,就會讓我覺得很輕鬆,心也跟著平靜下來。」我依舊記得,在那個溫暖的冬日中午,有個少年妹妹明媚的笑容,帶著樹枝的芬芳,讓我全身的細胞都膨脹。

我轉眼問明燁:「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明燁把視線移到我身上,那雙眼睛裡透著一種迷離的光。他說:「明樺曾經也說過同樣的話。」

「啊?」我有些意外地看他。

明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直視我,沒有一絲驚慌,然後他微微一笑,淡淡地講:「其實他也只是早一步遇到你而已。」

我驚訝地看著明燁,他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層迷霧,卻只是笑著將一切掩蓋下去,輕聲說:「也沒什麼,我們走吧。」說完就朝前走。

我愣了半天,才跟上去。

有經過的女生頻頻回頭。明燁和明樺不論是誰,就算狼狽不堪,也依然是女生們矚目的焦點。

我沒有帶明燁去火鍋店,而是去一家很普通卻乾淨的餐館。也不是刻意要讓他和明樺有所不同,只是不自覺地就避開了。就像我們會把喜歡和愛分開一樣,喜歡是一種感覺,是出於某種原因而產生的好感,愛卻是一種持久的互相依戀,是一種願意為對方放棄一切的心意。喜歡可以有很多種,愛卻是唯一的。

我點了一些菜,然後對他說:「你說你們外婆到底喜歡文靜淑女型的女生,還是可愛活潑的女生?」

明燁搖搖頭。

我說:「難不成是喜歡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那種?該不會讓我在聚會上彈鋼琴吧?」

明燁被剛喝下去的水嗆了一口:「小月,你偶像電視劇看的太多了,你又不是杉菜,沒事叫你彈鋼琴幹什麼呀?」

我這才放下心來。要真這麼為難我,我連半首曲都彈不出,連杉菜都不如呢。

菜都端上來了,我夾了一片水煮魚吃下去,辣得我連喝了兩大杯水。明燁也吃了很多,跟我誇張的反應不同,他一直不動聲色地吃著火辣火辣的水煮魚,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們坐在窗邊的位置上,看著街道上零零散散走過去幾個行人。這個是很寧靜的午後。

明燁看著窗外對我說:「外婆從小到大對我們都很嚴格,但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只要你顯得莊重不失禮節,自然會討她喜歡的。」

我和明燁曾經一度曖昧不清,但是如今已經不再迷茫,所以面對他我覺得很親切,也就不自覺在他面前放開。

我問他:「最後你跟何佳琪怎麼樣了?」

他突然沉默下來,眼裡居然有了一絲痛楚。我馬上明白自己說錯了話,根本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急忙解釋:「我不是要怪你去吃回頭草。其實感情這種事只要自己覺得開心,別人怎麼看都是無所謂的。」

明燁臉色變了又變居然有點開始變紅,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難道何佳琪又變心了?我恍然大悟,這女的向來就是變來變去的沒個準,當初跟我說愛李諷愛得死去活來,轉眼又來警告我不要靠近明燁。碰上這樣的女生我只能在心裡為明燁叫屈,但嘴上又安慰起他來:「其實這樣也好。我覺得人還是不能困死在一棵樹上,對待追不回來的感情放手才是瀟灑,即使你在喜歡她,可是她不懂得珍惜你也是白搭。」

我說了一大串我自以為很有作用的話後,明燁一直沒有做聲。我抬頭看他,發現明燁的臉已經憋成通紅,似乎再也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手摸向桌子上的杯子。

難道他痛成內傷了?感情果然是最傷人的武器!

我拍了拍明燁的背,無奈地搖頭說:「你說你這樣何必呢?」

他邊咳邊斷斷續續地說:「你別說了,再說我就要被嗆死了。」

我趕緊把杯子遞過去給他:「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激動。」

灌下一杯水以後,明燁才慢慢緩過來,說:「你別多心,我這是給水煮魚辣的。」

有沒有搞錯,虧我剛剛嘰裡呱啦說了那麼多安慰的話,全是廢話。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天生不怕辣,原來他根本就是強裝鎮定。

從辣勁裡面緩過神來的明燁,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我幾乎就快不認識這個笑得前俯後仰的明燁了。

我不禁朝天翻了個白眼。以前一直覺得明燁很深沉,原來根本就是悶騷型。

一個調戲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你們吃的倒是挺高興的啊!」

我轉頭,突然嘴裡發不出聲音了。明燁的聲音也突然停下來,本來就人少的飯店裡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明樺!」我站起來,向他走去,「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他眯著眼睛看著我,冷笑一下:「我不會打電話問司機嗎?怎麼我過來你們氣氛就變冷了呀?」說著他牽起我的手把我往他身邊拉了拉。

「明樺,小月找我是想打聽外婆的喜好,你不會這樣也在意吧?」明燁臉上很快恢復了從容。

「哦。」明樺轉頭看我問:「那他怎麼告訴你的?」

感覺到他迫人的眼神,我老實交代:「我都不知道外婆原來喜歡莊重有禮的女孩子,還好明燁告訴我。」

誰知道他突然大聲打斷我:「誰說的?」見我一愣,明樺隨即溫和下來,摸摸我的頭,「別聽他的,你只要在外婆面前做好你自己就好。」說完他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明燁。

我怕在這麼對持下去氣氛會越來越糟糕,拉住明樺的衣角,輕聲說:「可是你也說外婆更寵明燁一些,我覺得聽他的建議並沒有錯呀。」

我無意中把心裡的話說漏嘴,明樺頓時轉頭瞪著我,嘴邊突然浮出一個笑,諷刺著說:「你這麼費勁心機地討好外婆算是白費力氣了。外婆哪裡會關心我的事,她在乎的只有明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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