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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隔著國界不說愛——鬧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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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叮鈴鈴……」

客廳的電話響個不停,在我還在轉動鑰匙開門的時候就聽見了。

急忙脫了鞋子,連拖鞋都顧不上換,一路甩了書包衝過去接起電話:

「你好,請問你找哪位?」

「您好,我找元映綠。」對方回答得一本正經,但是我似乎聽到了他偷笑的聲音。雖然我現在看不見電話那一端他的表情,但是我打包票他那張帥氣的臉龐上一定掛著玩味的笑。什麼嘛,又在嘲笑我小時候接起電話就會說:「這裡是元映綠家,有事稟告無事散朝。」

「金嶽!」我從丹田運氣,狠狠地吼了他一聲。

「是我。」他的反應也很快,這一宣告顯是離著話筒很遠的地方說的。

「有什麼事情?」

「我只是來轉告你,簡軒那傢伙要回來了。」

什……麼……

我一下子只覺得臉熱熱的,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說來奇怪,臉燙得像火燒,也可能是手因為激動發涼。不過重點是——簡軒那傢伙要回來了。

「好了小綠我知道你很激動,麻煩快點回魂不要浪費我電話費。」

我一頭黑線地想,我才沒有沒出息到這個地步呢。於是我盡力穩住聲調對取笑我的金嶽問:

「簡軒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呀。」

「他幹嗎不自己告訴我?」

「你自己昨晚不上線的。」

我想起來了,今天早上有英語小測,昨晚我當然是去好好複習了,結果沒有上msn,所以錯過了。不過算了,那傢伙又不會比小測重要。我一邊違心地想,一邊抬頭望著天。

「還有,這次他是一個人回來的。」電話裡的金嶽故意把「一個人」這三個字說得無比曖昧。

「哈?」

「你慢慢回味這個好訊息吧……啊,對了,你要抓緊,我可不保證他下次回來,身邊會不會帶個金髮碧眼的美女。」

金嶽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留下我因為被人拆穿心事而面紅耳赤地對著電話發呆……這混蛋,明明什麼都知道,但是每次話都只說到點到為止,讓人跳腳不已。

「叮鈴鈴……」電話鈴又響了,我有點抓狂地拿起電話,只喂了一聲,金嶽就非常利落地繼續向我進行心理轟炸。

「後天早上8點簡軒他家裡人去接你……全家。」

他的停頓讓我的心就像被捲到水井口的木桶突然又跌落回水裡一樣,經歷了一個自由落體式的跳票。

「心跳加速了吧,醜媳婦見公婆。」

「你,你別胡說。」

「我又沒說你是那個醜媳婦。你記得時間哈,bye。」

「你……」又被對方搶先掛了電話,我幾乎要抓狂了。

為什麼天下會有這種抓著把柄就欺負人,還沒完沒了的傢伙存在啊!我摸摸胸口,心跳得好快。這是每次說到簡軒就會發生的副作用。金嶽這傢伙肯定是知道了什麼吧!要不然為什麼每次都這樣耍我玩,還那麼開心啊!

沒錯,我有兩個實際上很讓人哭笑不得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我家左鄰的小孩就是簡軒,右舍的小孩就是金嶽。年齡其實是簡軒比金嶽大,但是成長速度卻是反過來的。簡軒從小就是個迷糊遲鈍而且一根筋的傢伙,但是無比陽光,任誰看到他都會覺得暖洋洋的。上了初中以後,學校裡的女生還把他的笑容評為最治癒的笑容,但是熟知他底細的人都明白,他那是缺心眼而已。金嶽從小都在別人的稱讚里長大。學習好,有禮貌,還很勤快,但是那都是做給大人看的,骨子裡的他是個毒舌的典範,遇到不熟的人,連笑容都會吝嗇。所以學校裡女生等他的笑就跟一年等春天的花開似的,漫長又艱辛。

小六的時候這兩個傢伙突然要搬家,搬走的訊息是金嶽告訴我的。如果不是我在樓下遇到搬家公司的卡車,他們也許會不記得告訴我他要搬走的事情。至於簡軒忘記的理由,簡直是讓把頭插進沙裡的鴕鳥都甘拜下風。

「我不想告訴小綠我要搬走嘛。這樣小綠就會以為我沒有搬走,我也會覺得我沒有搬到離小綠很遠的地方去嘛。」

他撅嘴說完,一旁的金嶽就掩面離去,丟下一句「以後別說你認識我」。我仰天長嘆,這人真的是晚熟得讓人心疼啊。可是為什麼我還是覺得很開心呢?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我的心裡有一個角落裡,落下了一顆天然的種子。我多麼希望在它長大以後,風吹動枝葉的時候,那沙沙作響的聲音都是在說「小綠好可愛」。

當然簡軒最後還是搬走了,而且金嶽也沒有辦法裝作不認識他,因為他們倆竟然搬家以後成了對門的鄰居。再後來的後來,就是在簡軒出國以後,他爹孃常常因為空巢的緣故,週末一起跑到對面去串門,常常金嶽一開門,就看見客廳裡他爸媽和簡軒的爸媽在搓麻將……

其實那陣子簡軒要出國的時候,訊息還是金嶽告訴我的,當時已經是他要走的前一天。我怒氣衝衝地往他家打電話,他才在電話那頭恍然大悟:

「哎呀,我真的忘記告訴小綠了!」

「說了多少次你不要叫我小綠!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叫你家那隻老不死的綠毛龜!」

「沒有的啦,小綠明明好可愛的!」

我無言了,他家的綠毛龜在他家的魚缸裡慢悠悠地活了相當長的歲月,魚缸裡的熱帶魚換代了幾次,而小綠則一直堅強地生存著,整天趴魚缸底的小假山石上,慢慢地扭頭看著趴在魚缸旁邊的我們,然後又不屑地轉回去。

這傢伙竟然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乖巧小女孩和一頭不解風情的小烏龜相提並論,真不知道他是太喜歡小動物還是得了金嶽的真傳——把諷刺人的話說得就跟在稱讚你一樣。雖然,我真的希望他是在誇讚我了啦。

「我爸爸送我去加拿大念初中了,小綠你一定要想我啊!」他最後留下的話就是這句,我當時有點恨他沒心沒肺,可是之後還是的確按他的話去做了——因為這傢伙臨走前答應我的,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全套迪斯尼限量版的周邊產品的。其實那也是藉口,我隨便說的,他倒真答應了。

後來,每次金嶽問我是不是很想簡軒的時候,我都以這個為藉口,光明正大地說:是啊!他答應要帶迪斯尼的限量版周邊給我的!

「這樣啊,原來是想他帶給你的東西啊……」金嶽做恍然大悟狀,「我今晚去告訴他。」

「喂喂……你別亂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八卦!」我急得直抓他,「難道你以為我是個只記得要東西而不關心朋友的人嗎?」

金嶽眯著眼睛看我說:「那你就是想他了,幹嗎不承認?虛偽。」

最後兩個字氣得我真想拿書砸他的頭:「你都沒有聽說過少女情懷都是詩啊!什麼虛偽!」

「詩?情詩嗎?」他笑嘻嘻地看著我。

在那種充滿了狡黠而洞悉人心的目光下,我只覺得耳朵發燙,可偏偏金嶽還不依不饒。

「啊!元映綠你耳朵好紅。」

「閉嘴!」

把鏡頭拉回現實世界,時間已經過去三年了,在如今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裡,只是靠網路維持聯絡的我們,到底又會變成什麼樣?

雖然,網路上的他一點都沒有變,小綠小綠叫個不停。已經到了連金嶽都會改口叫我元映綠的年齡,「小綠」這個名字越來越值得懷念。它就像是幼時青梅竹馬三小無猜的紀念。

終於盼到簡軒那傢伙從機場到達口裡走出來,周圍的親屬團激動得有一種想要拿花出來揮動的衝動,而那傢伙也當仁不讓地以為自己是國家元首,一邊走一邊往通道外的我們揮手。那架勢就像小時候看過的閱兵式,首長在軍車上伸手說:「同志們好!」

於是「同志們」趕緊去迎接「首長」去了,幫拿行李的,遞水的,噓寒問暖的,把我和金嶽徹底晾在一邊。

「你就等那個缺心眼的自己發現我們兩個在哪裡吧。」金嶽笑了一下,那笑容真是讓人怕怕的,因為他不爽的時候會笑得特別燦爛。其實這傢伙也是個因為沒有被注意到就會生氣的小傻子啊。為了避免偷笑出來,我趕緊轉過目光去看簡軒。

那傢伙真的是越來越帥了,個子比原來長高不少,五官也比原來成熟許多,而笑起來依舊很耀眼,以前學校裡的女生總是說他的笑容猶如太陽神阿波羅一樣溫暖耀眼,現在他的笑容根本就是宇宙裡的超新星爆發,亮得讓人幾乎無法直視。

當簡軒還帶著這樣的笑容看向我和金嶽所在的時候,我只覺得眼前一晃,彷彿置身於宇宙中,失去了重力,飄飄蕩蕩的。

「歡,歡迎回來……」在那樣的笑容裡,大腦罷工了,舌頭打結了,我張口結舌地跟他打招呼。

「小綠,小嶽我回來咯!」他依舊像頭大型犬一樣興奮地撲過來。金嶽的表情瞬息萬變,到了最後,想要把簡軒打出外太空的金嶽還是把表情定格在無可奈何上,他恨恨地補了一句:

「還是那個長個不長腦,記吃不記打的傢伙。」

我是不是該慶幸家長們什麼都沒聽見啊。更可悲的是簡軒這傢伙自己也沒有聽見。他一邊揉搓我的頭髮一邊跟金嶽你捅我一下,我踹你一下地玩,也不管他的行李,留下一群大人在那裡收拾爛攤子。

簡軒在去國外的三年裡,臉長漂亮了,笑容耀眼了。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一根筋的方式還是沒有變。

回國就是吃喝玩樂,外加商品展銷。簡軒自然有這個資本成為大眾陳列品,他在親戚之間開展巡迴。我和金嶽還有他的小聚自然是無限期拖延。

「急什麼,他回來的那天不是三家人吃了頓飯嘛。」

金嶽倒是無所謂的樣子,一邊玩著他的遊戲機一邊把我晾在一邊。這可是早春三月,路邊的桃花開得一片美豔,滿滿一樹的花朵讓人看了就覺得春天實在是美麗,可是我面對金嶽這座大冰山實在沒心情欣賞。

「大人在場就不一樣啊!」我喝了一口放在面前的奶茶。

聽到這句話,他抬頭看了看我,又低下頭去玩遊戲了,然後突然冒出一句:

「想獨處?」

「呃……」他還真夠直接的,我訕訕地笑了一下,「不是了啦,我們三個一起的話,不是沒有大人在場會更自在一些嗎?」

「啊,那比如說約他去吃烤肉,他肯定來的。」

「你當真以為他是你家養的小柴犬,有吃的就會跟過來嗎?」

「糟了,死掉了。」他莫名地冒出一句,我萬分黑線地想敲打他的頭,開什麼玩笑,人家這麼正經地跟他說事,他倒沉浸在遊戲裡!

當我正準備發飆的時候,突然有人敲著玻璃,我側過頭一看,竟然是簡軒,他笑嘻嘻地露著一口白牙展示高露潔的效果。

他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個大盒子,到了我面前就放下:「答應小綠的!迪斯尼所有的限量版周邊產品!」

「你不要在大庭廣眾下叫我小名!」我模仿著金嶽的樣子兇巴巴地對他說,他立刻用很委屈的表情說:

「哎呀呀,小綠跟著小嶽學壞了,不就是叫個小名嘛,這麼兇。」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彷彿一頭在怕怕的大狗,可愛得讓人只想撫摸,氣都氣不起來了。

「……」金嶽終於停止了他的遊戲,抬起頭陰陰地看了一眼剛才不知死活地叫他小名的傢伙,然後又看了我一眼,說:「是這傢伙約你來這邊的,我只是在這裡陪你等到他來為止的。」

我擺出感動的樣子,故意用八點檔女演員嬌滴滴的聲音擠兌簡軒說:「軒軒哥哥,你終於長進了,還知道約人家呀。」

下一秒鐘,金嶽剛喝進嘴裡的水噴了一天一地,而簡軒的臉也一陣紅一陣白,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我,頭上冒出可疑的白色蒸汽。

「所以,本尊到了,我就回去了。今晚我媽要帶我去看歌劇。」擦乾淨噴出來的水漬以後,金嶽就像專業陪坐人員,到點就撤,跟我們揮揮他的遊戲機,不留下一點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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