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踉倉險些摔倒,他倒是依舊氣定神閒地笑。
我不說話,仰著頭,大口的呼著氣。我從震驚中平靜下來,對上他的眼睛,豁出去的說;‘是又怎麼樣?’
他收了笑,認真的說:「那不如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那一個瞬間,我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只要是站在陳自已的身邊,心底就會冒出止也止不住的愉悅,只要和他在一起,隨處是天堂————我想,這大概就是戀人的幸福。
車外的風有些大,吹得眼睛生疼,我慢慢的從回憶裡清醒。想起過去那麼的委屈,我的眼淚忍不住傾瀉而出,彷彿要把這半年來藏在心裡的液體全部都倒出來。
哭倒最後我居然靠在車窗上睡著了。
手機鈴聲把我吵醒,我揉了揉腫脹的眼睛,翻開手機一看,是紀嚴發來的簡訊。他說:「我還有事情,今天晚上就出院,明天你就不用過來了。」
我一愣,轉而鬆了一口氣——剛剛病房裡那種氣氛實在是太讓人透不過氣了。
我躲在家裡獨自添了一天傷口,星期一剛到學校,紀嚴就通知我去一趟會議室。我無精打采的推開會議室大門,就看見紀嚴正倚在視窗。
聽到推門的響動,他幽幽的轉過來。
這個男生真是好看的沒天理啊!我忽然覺得心跳加速,兩頰緋紅,口乾舌燥,於是乾巴巴的問:「會長,有什麼事情嗎?」
紀嚴走到電腦面前,敲擊了幾下鍵盤,對我說:「我‘夢幻農場’的密碼和帳號都在這個檔案裡,這段時間我有考試,沒空管,你自己打理吧。」
看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超級帳號,我眼睛突然一亮,之前籠罩在頭頂的陰影也隨之一掃而空。我眼睛閃著星芒的對他說:「會長,你就放心準備考試吧,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費神了。」
紀嚴看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語氣中帶有難得的溫柔:「你啊你,要是真能讓我放心就好了。」
我再抬頭看他時,他已經轉身離開了。看著紀嚴那修長而俊挺的背影,我忽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溫暖的東西在心裡盪漾著。難不成我跟紀惡魔呆在一起久了,已經喜歡上這種被虐的生活了?
這些疑問在我開啟「夢幻農場」的一瞬間,更加膨脹起來。我驚訝地發現,紀嚴的好友欄裡面居然只有一個id叫「猜猜」,而那個id就是我的。
我腦中有個混沌模糊的念頭,卻不敢去想;心裡湧動起一種感情,那似乎是我一直在害怕卻苦苦追求的感情……
我抬頭望天——晴空萬里,猶如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反正紀嚴已經把帳號和密碼交給我了,他最近也沒空上網,我索性就將他的農場命名為「菜菜私有農場」,把簽名也順便改為「在我的地盤上,你就得聽我的」。
羅靂麗的簡訊發過來的時候,就像晴天裡滾過一下霹靂。她說:「菜菜,明天要考800米,你不會忘記了吧?」
瞬間我就僵在那裡。
紀嚴轉過頭皺眉問:「怎麼了?」
半晌後,我終於回過神來,臉色大變,嘴唇發抖地哭訴道:「會長,明天下午第二節考800米。」
「嗯。」
「我800米從來沒有及格過。」
「嗯。」
「要是我不及格我就不能畢業。」
「嗯。」
我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會長,你明天能不能幫我請個假?」
他想了想,說:「應該不難。」
我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兩眼感動的潮潤:「謝謝會長!」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說:「不用謝,因為我不會幫你。」
不管再怎麼軟磨硬泡他就是不肯鬆口,我只好放棄,垂頭喪氣地回家了。
星期三下午的體育課絕對稱得上是我的末日——事實上從初中開始我就是每年800米考試的最後一名。
紅色的塑膠跑道上,熱風吹過,隨著口哨聲響起,一群人「譁」地衝出去。我咬牙也跟著跑了出去。
我一跑800米肚子就疼兩眼發暈,跑了幾圈下來我已經
落到了最後面。體育委員拿著秒錶,大喊一聲:「田菜菜,你都落後人家半圈了,跑快一點兒。」體育委員是全省女子50米,800米的紀錄保持者,學校有名的體育特長生,我跟她一比,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我雙手按在肚子上面,根本沒心思管自己到底跑了多遠,只覺得終點遙不可及。
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大部分人衝過終點線,而我實在扛不住了。我大口大口喘著氣,與其說是在跑還不如說是在走。對及格,我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
快要衝刺的時候,籃球場上傳來一聲:「菜菜小朋友,加油!」我抬頭看了一眼,是校籃球隊的那些人。我拼了命朝他們擠出一個笑容,然後隱約聽到他們在說:「揚揚的那個小學妹笑得那麼猙獰啊?」
我真想昏倒!
眼看就快跑到終點了,我乾脆把心一橫,索性一口氣跑到底。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高二一班的紀嚴朝這邊走過來了。」體育委員也跟著站在一邊的女生開始發花痴了。
我眯著眼睛衝到拐角的時候,就看見紀嚴穿著白色的校服t恤,雙手插在藍色校褲口袋裡面,正和體育委員聊得火熱。
我氣喘吁吁地跑過終點,倒在欄杆上說:「跑完了,終於跑完了。」
體育委員沒有理我,還在和紀嚴聊天。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了,蹲在一邊的臺階上等他們講完。
沒有多久,就聽見紀嚴說:「我還要去一下教導處,納悶,下次市運動會記得加油啊。」臨走前,紀嚴若有似無地看了我一眼。
這次還真是丟人丟大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把頭扭到一邊裝成什麼都沒有看見,心裡把他狠狠地罵了一頓。
體育委員目送紀嚴的背影離開,好一會兒菜注意到蹲在一邊的我,說:「天才才,你跑玩了?怎麼不吭聲啊?」
我嘴角抽了抽,慢慢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委屈地說:「我說了,可是你剛剛在講話……」
體育委員微微一愣,隨即尷尬地在記分冊上畫了一個鉤,說:「聽到了,行了,行了,過了。」
我一下子就樂翻了。沒想到體育委員也這麼花痴,看見紀嚴就只顧著聊天忘了計時,這麼順利就讓我通過考試了!想不到紀嚴居然隨便在這裡一站就幫了大忙,我頓時也不罵他了,抱著欄杆一個勁地笑。
羅靂麗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說:「你一個人在這兒傻笑什麼啊?」
我激動地說:「我這次800米考試通過了。」這可是頭一回啊!
她懶得理我,八卦的問:「聽說剛剛學生會會長紀嚴到操場上來了,你看看把我們班這群女生花痴的。你說他有沒有體育課,上我們這邊來招搖什麼啊?」
我也不解:「不知道啊,他說他是去教務處的。」
羅靂麗搖頭說:「不對啊,教務處在教學樓前面,跟操場完全不是一個方向啊!」
聽羅靂麗這麼一講,我也不禁好奇的看向紀嚴離開的地方。我心裡莫名的一跳。奇怪,像他這麼清高的人,怎麼突然跑過來跟我們體育委員說話?難道不成他是為了專程就我才來的?這種想法才剛冒出,就被我趕緊搖頭否決了——紀嚴怎麼可能會為了我做這種事情!
羅靂麗用手託著下巴似乎在回憶什麼,忽然開口問:「為什麼我老覺得這個紀嚴很面熟呢?」
我說:「你哥就是附中的,你以前常往這邊跑,見過他也不奇怪啊。」
羅靂麗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的拉著我說:「菜菜,我知道為什麼覺得他這麼面熟了。上次在ktv,你喝醉後拽著的人好像就是他!」
我差點兒從臺階上掉下來,連忙說:「別開玩笑了!那次喝醉之後沒幾天,紀嚴就來給我當家教了,他從來沒有提過那件事……不可能是他的。」
羅靂麗一下子就不說話了,看了我半天以後他才露出一副詭異的笑臉,說:「得了,當我什麼都沒有說,你以後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啊。」
心情大好的我轉眼就把剛剛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得意的說:「沒有提醒我什麼啊?我可是剛考過了800米呢,怎麼也要慶祝一下吧!走走走,去小賣部,我請你吃冰激凌。」
低沉的轟鳴聲從我們頭頂傳來,我微微仰頭看看一望無際的藍天。此時一架飛機從北至南在空中飛過,留下一道白色的弧線。想到此時此刻紀嚴應該也站在校園的某處,靜靜的仰頭和我看著一片同樣的天空,我嘴角就美來由地浮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一切似乎都進行得很順利,我還是學生會,教室兩頭跑,偶爾跟揚揚混個飯,守著紀嚴給我的「夢幻農場」高階賬號每天雷打不動地按時偷菜,生活越活越順暢了。
紀嚴這段日子一直在準備考試,話劇的男一號一直都沒有出現。藝術節就在下個星期,我找了個藉口說:「這在個至關重要的時候,話劇應該交給更專業的人來指導。」於是,排演被我成功的推給文藝部部長,自己則抱著手機坐在一邊等著偷菜。
排演休息的時候,我瞄著一個賬號的菜包包算時間,忽然聽見身邊有人在議論著。
一個人說:「聽說一中的文藝部部長要轉到我們學校來。」
另一個人驚到:「你說顏卿卿?她可是風雲人物啊,一中肯在這個節骨眼上放人?」
剛剛說話的人繼續:「想不放也不行啊,顏卿卿的姑父就是咱們學校校長,這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居然有這層關係?那她幹嗎又要去讀一中啊?」
那人越說越八卦:「你不知道,她初中其實就是在附中讀的。聽我朋友說,顏卿卿當時一直喜歡高她一個年級的紀嚴,可是告白被直接拒絕了,所以後來就去了一中讀高中。」
「會長的魅力還真是非同一般啊,爸爸是著名的大學教授,次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最難得的是長的還那麼帥我每次一見到他就有種發暈的感覺。」
兩個人感嘆了一陣後,突然有人問:「可是顏卿卿既然走了,現在又回來幹什麼?」
「那還用說,還不就是餘情未了!」
又一聲長長的嘆息聲傳來:「唉,其實他們兩挺般配的不過我還真沒有見過會長跟哪個女生走的比較近過。」
「誰說沒有,田菜菜不就是一個!」
我手一抖,耳朵一下子高高豎起來。
「田菜菜她不是會長的學生嗎?誰不知道她是走後門進學生會的!憑他的樣子,你覺得會長能跟他發展戀情嗎?」
從他們的話語中,我得帶了肯定的答案——就算把我和紀嚴捆在一起估計也沒有誰會相信我和他能鬧出什麼緋聞。
我心裡突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原來陳子逸當時拋棄我回到顏卿卿身邊,就是因為紀嚴甩了顏卿卿俊男美女,外加上我這個俗套的女配角,原來生活比8點檔電視劇更俗套。
光顧著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我連手裡的菜寶寶都忘記偷了,等到我怕反應過來的時候,地裡的菜寶寶早就被人眼明手快的收掉了。
我大聲哀號了一聲:「啊!」
剛剛說話的那些人,一下子注意到一邊鬼哭狼嚎的我,趕緊轉移話題,滿臉宅異地問:「菜菜,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呀?」我看著她們,搖頭說:「沒有……」
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為什麼揚揚會說有紀嚴在的地方總是有女生暈倒,現在看來這幾乎成了所有花痴女每天的必修課。憑著遠超常人的智商和才華,紀嚴才能站在如此高的位置,取得國外名牌大學的公費資格。更難得的是他除了能力之外還有外貌,所以,背地裡有不少女生都在他要經過的地方偷偷等待,假裝不經意偶遇。
到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揚揚會說有紀嚴在的地方總是有女生暈倒,現在看來這幾乎成了所有花痴女每天的必修課。
憑著超常人的智商與才華,紀嚴才能站在如此高的位置,取得國外名牌大學的公費留學資格。更難得的是它除了能力之外
有才已經很不簡單,有相貌就更加不容易,然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學生會會長居然對身邊各類美女完全不動心。這讓我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生才配得上附中這位頭號大才子呢?就在我疑惑與這個問題的時候,班主任領著新轉來的插班生進了教室
雖然那之前聽說了她要轉來的訊息,但我看這次可站在教室了的顏卿卿,還是震驚了:陽光籠罩著白衣藍裙的女生,黑柔長髮映襯著她凝脂如玉的小臉,眉目清秀,眸光清亮,眼神淡然
那張精緻的令人嘆息的臉忽然轉向我,停頓了一秒,嘴邊綻開一絲迷人的微笑,顏卿卿的視線很快又投向整個教室,她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顏卿卿,希望等儘快融入這個優秀的集體當中,跟大家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嬌媚,一席話說的十分好聽。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熱烈鼓掌歡迎,當然除了一個人,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