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麼情況?真的嚴重到快死了嗎?」不可以,文金澤怎麼可以就這麼死掉呢?在車上,我被腦海裡一連串問號壓得喘不過氣來。眼前出現一幕幕他向我告白、耍無賴、把我氣的苦笑不得的鏡頭。這麼一個混世魔王怎麼可以突然生真麼嚴重的病呢?
「這一次小澤真的很嚴重,我也好怕」沖沖哥看起來比我更慌亂,眼眶裡裝滿了亮晶晶的東西。
我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幾天還抱著一堆禮物活蹦亂跳地來找我的人,怎麼可能現在說生病就生病?會不會是他又騙我,製造什麼鬧劇?又或許他只是小感冒,然後誇大其詞地讓沖沖哥騙我過去?再或許
車剛在醫院門口停下來,我就跳下來衝進醫院大門。
不管怎麼樣,現在做的,就是立刻見到他!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思緒還沒來得及收回,我就被沖沖哥一把抓住,往走廊盡頭的那個病房跑了過去。
走到門口,沖沖哥示意我先進去。
手放在門把上的那一刻,我仍舊心存僥倖地告訴自己:放心吧,文金澤那個傢伙肯定又在搞惡作劇,他那麼健康,怎麼可能會生很嚴重的病呢?
可是
門開啟了,病房裡卻一片寂靜。
文金澤並沒有從門背後跳出來裝鬼嚇我,房門上也沒有架著裝滿水的盆子等著我進來就將我全身淋溼,有的只是醫院病房裡熟悉又討厭的藥水味道。
我的心突然往下一沉,腿像被灌了鉛似的瞬間停在了原地,動不了了。
「進去吧,他在裡面。」沖沖哥的聲音讓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鼓起勇氣,邁開了腳步。
落日的餘暉從病房的窗簾裡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在光影的交錯中,我看到了那個帥氣高大的熟悉身影正安靜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
平常那個活蹦亂跳、喜歡裝酷耍帥、自戀的臭小子此刻正閉著眼睛,蒼白虛弱地躺在那裡
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為什麼他沒有繼續騙我?可惡的臭小子,為什麼不繼續捉弄我
「文金澤」我走到他身邊,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
「文金澤,你醒醒啊!」
還是沒有回應
站在門外的沖沖哥也跟著走了進來,看到氣若游絲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文金澤,終於再也忍不住了,號啕大哭起來。
「小澤小澤!你等著!我這就去叫醫生!」沖沖哥一邊哭一邊迅速跑出了房間。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無措地站在病床前。
看著病床上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文金澤,我很想哭。
我想走近,伸出手輕輕撫摸一下他的臉頰,想像他每次耍我一樣,感受到他皮膚上細膩的溫暖。可就在指尖快要觸到的一瞬間,卻觸電似的把手指蜷了起來。
開始害怕了。
害怕指尖觸到的皮膚不再溫暖,而是冷冰冷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文金澤你快醒醒啊。」
就在這時,我看到文金澤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然後他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文金澤!」我忍不住叫出了聲,「你怎麼了?」
「呵呵,我沒看錯吧?小茉莉,真的是你嗎?」聲音裡全是虛弱。文金澤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種清雅迷人卻有些壞壞的笑容,可偏偏這個笑容卻明顯地讓人感覺到是被劑出來的。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刷地溢位了眼眶
「是我。你到底怎麼了?」
「小茉莉,你坐過來。」躺在病床上的文金澤將頭轉過來,虛弱地叫我坐到他身邊。
「你會原諒我嗎?」文金澤的唇色黯淡得像灑了一層灰,臉色也慘白慘白的,白到能清晰地看到皮膚下的血管。
「原諒?為什麼要原諒你?為什麼你病成這樣才告訴我?你這個騙子!」一張嘴才發現,原來從進來這個病房到現在,我的心中積累了太多的悲傷元素,需要找個地方宣洩,而這個出口便是眼淚。
我當然說的都是氣話,看著文金澤都病成這樣了,哪還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呢?
文金澤聽見我的話,掙扎著從病床上撐起來:「小茉莉對不起每次我都不是故意要騙你的,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你不要亂動了!生病了還這麼不老實!」沒有理會他,我趕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試圖讓他乖乖躺好。
「以前我認為你對我來說只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朵小茉莉,現在才知道,你是我的全世界如果你不原諒我,我會一直求到你原諒我為止。」文金澤那雙狹長黯然的眼瞳是那樣悲傷,像在說著最後的離別之言。
我趕緊將他按回病床上,小雞琢米似的使勁點頭:「原諒你,原諒你,我原諒你。」我怎麼可能不原諒你呢?只要你趕快好起來,我就原諒你。
眼淚無聲無息的沿著臉頰流下。
「如果有一天,不能再喜歡你了,我不知道我要怎麼繼續活下去。我害怕那樣的生活,所以在我還沒有放棄你之前,請你,至少要喜歡上我」五官因為蒼白的膚色顯得更加鮮明和立體,嘴唇像一片櫻花的花瓣,絕美
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拼命地點頭,然後重複著一句話:「只要你趕快好起來,我什麼都願意。」
「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只要你快快好起來。」
話音剛落,突然——文金澤噌地一下,麻利地從病床上坐起來,然後露出邪惡的笑容看著我。
怎麼回事?
我嚇得立刻站了起來,頓時驚呆了——
剛剛還奄奄一息的文金澤怎麼怎麼一下子又變成往日那個愛欺負我的小惡魔了?
他又在騙我?
到現在這個時候,他還在裝生病尋我開心嗎?
文金澤這個大騙子,虧我剛才還那麼擔心他,怕他會突然死掉,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相信他會轉變不如相信豬會上樹,我的心情一落千丈,往日的痛楚再次湧上心頭。
「文金澤!你這個大騙子!我討厭你!」說完,我準備轉身離開。
胳膊一把被他給拉住:「我是真的病了,不騙你。」
可惡!居然還在繼續裝。我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把甩開他拉著我的手。
「小茉莉,你知道嗎?」文金澤靜靜地站在我的對面,像一個不沾染人間塵埃的天使,抓著我的手指白皙修長,「雖然我的書賣得不錯的確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是,百萬銷量的背後是你想象不到的壓力。現在我的書又要拍成電視劇,這麼大的工作量,別人是以45°仰視世界,我是135°仰視世界所以啊,身體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兒毛病呢?不過還沒到那麼嚴重的程度,這次是我表哥太小題大做了。」
聽到這裡,我雖然生氣,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看他現在這麼有活力,還有精力騙我,應該不是在繼續撒謊吧?
可——
五秒鐘後——
文金澤忽然伸出左手,拔掉了正紮在右手手腕上的吊針。
「喂!你要幹嗎?」我嚇得驚叫起來。
我這才意外發現他手臂上有很多針孔,有的地方甚至是一片淤青,難怪他從來不穿短袖,再怎麼熱也堅持穿長袖。
原諒他真的生病了,那麼多針孔,應該打了很久的針了吧?
滄桑的胳膊讓我的心突然有點酸,文金澤發現我的視線,連忙拉下袖子。
「沒什麼。有秘密的男人才有魅力哦。」即使生病了,這個傢伙還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