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們還讓不讓人吃飯了!」桑易威一發問,那男生就沒聲音了,完全沒了之前和我爭吵時的雄風。果然,人都是欺善怕惡的。
「你也吃得差不多了吧?可以滾了」這話似乎不是對著我說的。
再看那個和我爭論的學長,已經匆忙收拾餐盤走了。
桑易威看了我一眼,而我也正滿懷不解地看著他。
不過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坐下來繼續吃他的。
我見他似乎沒罵人的意思,就索性一屁股坐下,拿過餐盤吃了起來。
其實,剛才那個學長餐盤裡還有不燒飯菜沒吃,但是被桑易威那麼一說,他竟然真的收拾東西走了,還真是膽小。
「喂!」
誰在喊我嗎?我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沒我認識的,難道是我幻聽了?
「白痴,你看什麼呢?」
「啊?」原來是桑易威再叫我,不過看他那神情,似乎沒安什麼好心。
「我說,你還挺會吵架的。」這個是誇獎嗎?看起來不太像,就桑易威和我的過節來看,他擺明是在諷刺我。
「那不是吵架,而是力爭到底。」
「哦?」桑易威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直發毛,「你這麼會說話,上次弄髒我衣服是怎麼不狡辯?」
我就知道他不會有好話,果然還沒忘記上次的事情,真不知道該說他記性好呢還是說他小雞肚腸。老爸一直說,身為男人一定要胸心寬廣,這樣才有男子氣概,可是這個桑易威完全沒有胸心可言,枉費他是一個男生。
「想什麼呢,說話呀!」
「你的衣服是我弄髒的,錯在我,所以我沒什麼可說的。然是這次是那人先強我位子在先,所以我不會退讓,就這麼簡單。」說完,我繼續吃我的飯,沒再理他。進過剛才那麼一鬧,我的胃早就餓得要穿孔了,所以現在得趕緊補上,不然萬一出什麼事就麻煩了。
「呵呵」!我的回答換來的是桑易威的一聲笑,當然,是冷笑,也是帶有嘲諷的意味的笑。不過,我並不在意,因為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眼前的飯菜,餵飽自己才是最為重要的,其他事都可以擱置一旁。
在我吃飯的時候,桑易威收起餐盒轉身就走。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我的。就在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的時候,沒想到頭頂傳來了他的聲音:「剛才那個傢伙使學生會的,你好自為之吧。」
呃?學生會的?剛才那個滿口之乎者也的文學小青年使學生會的?那就是我們宣傳部的頂頭上司嗎?那怪那麼囂張!哼!學生會的就了不起嗎?
記得表哥以前跟我說,他以前在體育部的時候,就是因為一次打籃球無意中贏了一個學生會的傢伙,那人還是一個副會長什麼的,沒想到那傢伙就記恨在心,沒事就刁難體育部,還總是向教導書的老師打小報告,弄得表哥隔三差五被喊去教導處訓話。這個世界真是黑暗哪!不就是個學生會的嘛,居然還拿著雞毛當令箭,害苦了我表哥。
學生會的又怎樣?哼!在市一中誰不知道,學生會壓根就是一個擺設,什麼大大小小的事物還不都是我們宣傳部來負責的!這麼多的高中放眼看去,就我們市一中的學生會最輕鬆了,什麼事都不做掛著「學生會」三個字在腦門上就可以了!
「新任務,舞蹈社的人將會在教師節進行表演,所以要在這次的宣傳內容離加上舞蹈社的資訊。」
看著歐翔晴手上的海報,我有些疑惑。當海報展開後我突然發現海報上的女生就是上次在舞蹈室遇見的那個,如果我沒有記錯,她應該叫陶沁悅。
「這個就是他們的宣傳海報,到時候我會用架子把它放在大黑板報旁。」
海報上,陶沁悅美得攝人心魂,高貴的如同天鵝公主一般。
「怎麼了?發什麼呆呢?」歐翔晴的話講我的思緒拉回。
我忙搖頭表示沒什麼:「只是覺得她好美。」
「嗯?美嗎?」
我看著海報點頭,但是下一刻海報卻被收了起來留在我眼前的變成了歐翔晴的笑臉。
「我可不覺得有多美,反正長得都差不多。」
「啊?差不多?」
歐翔晴看著我點頭:「我覺得漂亮的女生長得都差不多,所以看多了也就不覺得有多漂亮了。我呢,還是喜歡特別點兒的女生,不需要漂亮,但一定要看著舒服、安全。」
特別?舒服?安全?讓我想想,用「安全」來形容一個女生的外貌,那不是諷刺嗎?話說回來,他也真奇怪,現在還有男生不喜歡美女?
「哦,對了,舞蹈社說還有一些宣傳海報會給我們。等一會你去拿一下吧。」
「好的。」
我走到舞蹈教室,真巧碰上陶沁悅和舞蹈社的其他社員在訓練。敲門進入後,陶沁悅看著我的眼神略帶幾分詫異。
「你有什麼事?」
「我是來拿海報的。」
「呀,你是宣傳部的?好,我去給你拿。」
不過一會兒,陶沁悅就拿來幾幅海報遞給我。
「全在這裡了,麻煩你們了。」
我點了一下,一共五份,道謝後我就轉身離開。一不注意腳下好像猜到了什麼東西,下一秒我就順著地心引力往後倒去,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再看海報,早就四散在地,我只能無奈的一張張撿起來。
就在我撿最後一張海報時,一隻穿著運動鞋的大腳突然踩在了上面。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
我抬頭忿忿地瞪過去,不想對上的卻是一雙冷冽中帶著鄙夷的眼睛。
又是他,桑易威!簡直就是冤家路窄!這市一中這麼多人,怎麼偏偏讓我又碰上他了呢!
「你想幹什麼?」
「上次你把沁悅的舞衣和我的衣服弄髒了,那筆帳似乎還沒算吧?」
我就知道這個桑易威找我沒好事!
「乾洗費我已經給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罵我的那筆帳要怎麼算?當時,你罵的很開心嘛。」
「是你先罵我的。」
桑易威一臉不屑地斜視著我。
面對他這樣的眼神,我感到很不舒服,但是他並沒有再開口,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易威,算了,別說了。她是來拿海報替我們舞蹈社進行教師節演出宣傳的。」陶沁悅的話似乎起了作用,桑易威的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開,轉而溫柔地看向她。
面對前後差別如此大的桑易威,我不禁懷疑:這是一個人嗎?同一個人,竟然會擁有如此不同的兩面,對著我百般刁難、諸多不滿、面帶不屑,而對著陶沁悅卻柔情似水、呵護備至,這樣兩種截讓不同的表現竟然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既然沁悅說算了,那就算了,你快滾吧!」
一個「滾」字徹底激發了我的怒火,我一股腦地將所有海報統統向他扔了過去。而下一刻我就後悔了——不知道自己的衝動會招來怎樣的報復。
果然桑易威臉色變得鐵青,眼中閃著犀利、駭人的光,還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
"臭丫頭!你找死嗎?」
眼看桑易威就要衝過來,幸好陶沁悅及時拉住她,即便如此,我還是被嚇得向後退了兩步。
「好了,你快走吧,海報等一下讓別人來拿,快走!」
聽了陶沁悅的話,我也沒多想,轉身拔腿就跑,一口氣衝回了宣傳部,而迎接我的則是宣傳部諸位同仁詫異的目光。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歐翔晴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畢竟我沒有完成他交託的任務。果然,我不應該那麼衝動的
「海報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
經不住歐翔晴的追問,我老老實實地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他。就在我等著捱罵的時候,他卻出乎意料地只說了三個字「跟我走」,就拉著我離開了宣傳部。
一路上,我都是歐翔晴拉著走的。
這是第二次了,他的手掌依舊溫暖。
走著走著,我發現這條路是去舞蹈教室的,頓時感覺有些不妙。就在我想停下時,歐翔晴早一步停了下來,可我已經看見了舞蹈教室熟悉的大門。
敲門後,歐翔晴十分禮貌地說了一句:「宣傳部歐翔晴,來拿海報。」在得到對方的回應後,他推門進入舞蹈教室,而我也被一同拉進了教室中。
我怯怯地低著頭站在歐翔晴身側,抬眼一看,那些女生個個都用異樣的眼神盯著我,我趕緊收回視線,繼續盯著地板發呆。
「海報我已經整理好放在那裡了。」
歐翔晴拉著我走到一旁的長椅前,我正欲伸手拿海報,卻被他伸手給阻止了。
「請問,為什麼這張海報上有腳印?」歐翔晴指的正是剛才我掉在地上被桑易威給踩在腳底下的那張。
整個舞蹈教室陷入了沉寂,沒有人回答——我想,是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不經意地一督,正巧堵見了坐在一旁眼神帶著鄙夷的桑易威。
難怪了,始作俑者就坐在一旁,誰敢吭聲。
「是我踩的,怎麼了?」
看著桑易威站起身朝這邊走來,我下意識地要往後退,卻被一隻手擋在了腰後。我一回頭,對上的正是歐翔晴的笑臉,而他的眼中彷彿寫著:有我在,不要怕。
「那請你將它弄乾淨吧。」
桑易威很明顯更加不悅了。但是歐翔晴臉上沒有絲毫的害怕,依舊掛著招牌似的笑容看著逐漸逼近的桑易威。
「要我弄乾淨?行!先讓她向我道歉!」
桑易威指著我,手指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晃,我真有一種一口咬斷它的衝動!
道歉?為什麼我要道歉?這海報明明就是他弄髒的,為什麼要我道歉?道什麼歉?真是賊喊捉賊!
「請問,要穆瑾紗同學道歉,你有什麼理由嗎?」
「她先是撞了我,後來又用海報扔我。」
我差點忘了自己剛才做過那件衝動的蠢事,這下子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難道真的要向桑易威道歉嗎?不幹!我絕對不幹!向他道歉?我寧願買塊臭豆腐撞死算了。
「是她撞你?還是你撞她呢?」
「當然是她撞我!」
我忿忿地瞪了桑易威一眼,轉而看向身旁的歐翔晴,後者衝我笑了笑,似乎在安慰我。
好吧,既然歐翔晴這麼笑了,那我就安靜地帶著,看這是事怎麼解決吧。
「她出你進,她跌倒你站著,不論怎麼算,都算不清究竟是誰撞誰的吧?請問,當時在場的,有誰可以肯定地告訴我,是穆瑾紗撞你的呢?」
我環視了一下,沒有一個女生站出來為桑易威說話,就連陶沁悅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怪只能怪歐翔晴的提問太過聰明,沒有人能夠反駁。
「那她拿海報扔我,可是所有人都看見的。」
此時我才感覺到,桑易威不依不饒起來真有股誓不罷休的勁頭,同時我也有些擔心歐翔晴要怎麼替我剛才衝動後做的傻事開脫了。
「那麼你能告訴我,在她用海報扔你之前,你都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嗎?」
桑易威一時語塞,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這讓我看見一絲曙光。
歐翔晴不愧是統管著市一中人最少是最多的宣傳部部長,實在厲害,每一句都能把桑易威問得啞口無言。
「既然是誰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又為什麼要爭論呢?」
我掃視了一眼,在場沒有人開口。
看起來桑易威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一旁的陶沁悅阻止了他。
「你可以不清理海報,同樣穆瑾紗同學也不會向你道歉,雙方兩清。」
短暫沉默後,大家似乎都預設了這個解決辦法,我也終於能鬆口氣了。
歐翔晴拿起那張弄髒的海報開啟,隨後轉過身,這時我才看清,原來海報上的人還是陶沁悅。
「我想,這張海報不能用了。」
「為什麼?」身為海報的女主角,陶沁悅自然很詫異,而我也感到十分不解。只是在背面弄髒了一點而已,這樣就不能用了嗎?
「因為這次海報是要和我們宣傳部的大黑板報放在一起展出,所以,不能有這麼明顯的瑕疵。」
「可是腳印在背面,不會有人看見的。!」
歐翔晴將海報捲起後放在一旁,抱起其他海報走到我身旁後站定,笑了笑,回答道:「由於海報是要用架子架起來的,所以這麼明顯的腳印一定會露出來,就算在背面也太過明顯了抱歉。」說完。歐翔晴一手抱著其他的海報,另一隻手拉起我就離開了舞蹈教室。
剛出門我就想說什麼,但是歐翔晴用眼神示意我不要開口。
一直等到回了宣傳部,我才忍不住問道:「其實,那個腳印只要用橡皮擦一下就應該沒問題了,為什麼你」
「誰來擦?你還是我?」
我一愣,有些不明白歐翔晴話中的意思。
「是桑易威踩髒的,要擦的話就讓他們自己擦。」
「你的意思是」我有些明白歐翔晴的用意了,他這麼做還是想讓桑易威把那份海報擦乾淨——雖然嘴上說兩清,但實際上只是為了幫我解圍而已。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佩服歐翔晴的用意,他的心思如此細膩,真是厲害。
「謝謝你,歐翔晴」
「傻丫頭,謝什麼。我要保護的人,就一定會保護起來。」
我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覺得你很討厭,但是在我心裡你非常可愛,因為我所看到的是你內心的靈魂。」
歐翔晴,一個有著三月春風般笑臉的男生,溫柔得如同溪水,待人謙遜有禮,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醉人的魅力。就是這樣一名優秀的男生卻在短短的幾天中幫了我兩次,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幸運。
上帝啊,原諒我又犯花痴了!沒辦法,身為外貌協會vip會員的我,本來就對帥哥特別喜歡。不過,那個桑易威除外!帥是帥,就是人品差了一點兒。
(2)
教師節前兩天,我和歐翔晴還有宣傳部其他幾位成員到各班進行黑板報的檢查,我負責對黑板報進行拍照。
一路下來,沒有幾個黑板報讓我有特殊印象的。
「好了,今天放學後,大家到宣傳部**,我會將照片洗出來,大家一起評選一下。」
眾人應聲後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教室中去了。
我坐在高一三班的教室中,有利的靠窗位子能讓我看見窗外操場的情況。現在是下午第一節課,英語老師在講臺上講著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而我,則在位子上開著小差。
此時,操場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間穿梭著。
瀟灑的過人,利落的上籃,籃球場上的他依舊奪人眼球。
原來他不僅僅只是會畫畫、會策劃、會笑而已,連籃球都打得這麼好。
正當我被歐翔晴的身影所吸引時,頭頂傳來的一聲叫喚嚇了我一跳。我一抬頭就看到了年輕的英語老師,從她臉上我能看出明顯的不悅。
「穆瑾紗同學,上課不要開小差!」
「是,老師。」
我下意識的低頭,趁機還偷瞄了一眼窗外。
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麼,原本在操場上打籃球的歐翔晴此時竟然站在一旁,一邊喝水一邊望著三樓我的方向。
急忙收回我的視線,我怯怯地看了老師一眼,心中暗叫糟糕。
進學校後我就聽到了許多有關這個老師的傳聞,傳說她年紀輕輕卻擺平了市一中裡不少不良分子,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是跆拳道黑帶六段的高手,一巴掌下來比普通人厲害多了。
「原來是在看歐翔晴啊也難怪,怎麼說他也是全校最知名的帥哥。不過,現在是上課,你能看的只有課本、黑板還有我!」
被老師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我實在是有些無地自容了,急忙拿起書就把臉埋了進去。
「穆瑾紗同學,請你翻譯一下柏拉圖說的這段話。」
「啊?柏拉圖?」我低頭翻了半天書,愣是沒有找到任何和柏拉圖有關的東西。正納悶時,有人在一旁發出類似暗號的聲音,我偏頭一看,徐曉寧正衝我擠眉弄眼的暗示著什麼。
她在幹嗎?是想告訴我什麼嗎?可是,我愣是沒看懂徐曉寧的意思。
「穆瑾紗同學,你發什麼呆?快翻譯,如果翻譯不出,就罰抄全文10遍!」
我的媽呀,10遍啊!
被老師這麼一嚇,我趕緊找柏拉圖,可是轉了一圈依舊沒看見柏拉圖。
此時,老師從我手中抽走了書,下一刻,「河東獅吼」上演
「穆瑾紗!你這拿的是什麼書啊?這是我們的英語書嗎?」
老師舉著書在我眼前晃悠,我順著它擺動的幅度看了半天才看清楚,我居然將初中英語書帶到高中來了!真是難以置信!
「對,對不起」
「哼!現在的學生就知道看帥哥美女,連課都不好好兒上,連書都帶錯!你,給我回去抄課文10遍!」
史上第一悲劇啊!我怎麼會把初中的書帶來呢?早知道我應該全扔了,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剩下的半節課,我再也不敢看窗外一眼,生怕又被老師抓住。
下課後,徐曉寧就很八卦地纏著我問東問西,問的自然都是有關歐翔晴的事。可是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我和歐翔晴其實並沒有那麼熟。
終於從下課熬到了上課,又從上課熬到了下課,為了躲避徐曉寧不依不饒的追問,在最後一節課下課後,我飛快整理好東西直奔宣傳部而去。
我到宣傳部時,整個宣傳部就只有歐翔晴一個人在,他手上拿著一包冰紅茶和一包冰綠茶見我到了就將冰綠茶遞給了我。
「不用了,怎麼好意思又要你請我很呢。」
「拿著吧,我習慣買兩包,一紅一綠。」
我接過冰綠茶喝了起來,其實冰綠茶就是這個味道,只是現在喝起來怎麼格外甜呢?這東西是不是加什麼新增劑了?
「其他人呢?」
「還沒來。我已經把照片印出來了,你看看吧。」
我一手拿著飲料喝著,另一隻手則接過歐翔晴遞來的照片。
我從中挑出我認為不錯的作品。
「我覺得這幾個還不錯,其他的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就只有六張照片,可當初定的是每個年級三個一共是九個,現在似乎還缺三個。
「嗯,我也覺得這幾個班不錯。」
我將喝完的冰綠茶往旁邊一擱,拿起六張照片看了又看,然後再拿起旁邊的那堆照片看了幾眼,可不論怎麼看就只有這六張照片中的黑板報出的比較靠譜。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只是還缺三個呢。」
「這有什麼關係,六個也行,不一定要平均每個年級三個的——公平競爭不分年紀嘛。」
不得不承認,歐翔晴的說服力真的很強,我下意識地同意了他的話。
「那就這六個吧,評語我來寫。」
說話間,其他同學也都陸陸續續到齊了。
歐翔晴象徵性地問了一下大家對黑板報的意見,結果全票通過。
在大家彙報情況後,歐翔晴滿意地點了點頭,輪到我時,我將找到的資料交給了他,看到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我也高興地笑了。
「大家都做得很不錯。還有兩天就到教師節了,花我已經準備好了,大黑板報今天會做出來,其他東西都已經到齊了,這幾天都辛苦大家了。」
此時的歐翔晴,身上彷彿有一道神聖的光芒,他的氣質讓我移不開眼,他的魅力讓人折服。
我突然有種感覺,如果天使都跟歐翔晴一樣長得這麼帥又有氣質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喜歡天使的人一定數不勝數。
「不走嗎?大家都走了,你怎麼還愣著?」
「啊?哦!我這就走。」歐翔晴的聲音把我的思緒給喚了回來。
「穆瑾紗,等等。」
「有什麼事嗎,部長?」
歐翔晴朝我走來,笑容依舊,眼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這部長聽起來怎麼覺得怪陌生的呢?」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歐翔晴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看著他:「那要叫什麼?」話一齣口,我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但是都已經說出口了,我也沒辦法收回。
「小傻瓜,我叫歐翔晴,難道你還不知道該叫我什麼嗎?」
「哦,歐部長。」
沒想到,我的回答引來了歐翔晴的大笑。我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麼開懷,沒有了往常那種沉穩溫和,此刻的歐翔晴給我更真實的感覺。
「小傻瓜,叫我晴吧,小沙子。」
「小沙子?」
「是啊,穆瑾紗,小沙子,很合適啊。」
我呆呆地看著歐翔晴,任憑他摸著我的頭邊說邊笑,心裡想著他什麼時候會停止。
小沙子?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我呢,真是挺奇怪的。不過,比起這個,叫他晴就更加奇怪了。
「歐」我剛開口,對上歐翔晴的目光,愣是把到嘴邊的話給拐了個彎,「晴,嗯好不習慣,總覺得好像女孩子的名字。」
「嗯?是嗎?那你叫我晴子吧。」
「撲哧!」一聽「晴子」兩個字,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晴子?嘻嘻,這個名字也太可愛了一點兒吧。有了「晴子」,是不是該有「櫻木」呢?難道要我當「櫻木」嗎?
「好!晴子!」
「乖,小沙子!」
我笑了,歐翔晴也笑了,夕陽射入宣傳部,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輝,他褐色的頭髮此時好似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然而,一聲奇怪的叫喚打破了我們之間和諧的氣氛——我尷尬地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暗罵它不爭氣。
肚子啊肚子,你真是太不知道挑時間了吧!可惜了這麼好的氣憤啊,你怎麼這個時候發出抗議呢,真是的!
「很晚了呢,要不我請你吃點東西吧。」
「啊?不用了,那太不好意思了。」
可是歐翔晴卻沒再說什麼,只是拉著我離開了宣傳部,隨後走出了市一中。
直到到了一間快餐店,他才放開我的手:「就這裡吧,你想吃什麼?」
「隨便。」
「嗯可這裡沒有叫隨便的東西啊。」
我先是一愣,看見服務員偷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尷尬地在櫃檯點餐:「我要一份板燒雞腿漢堡,一份可樂。」
「夠了嗎?」
我點點頭。但是歐翔晴似乎沒看見,因為接下來他點了許多東西,多到我很懷疑我們兩個人是否能吃完。
看著餐桌上那堆積如山的食物——兩份新地、一份大薯條、兩分板燒雞腿堡、兩份烤翅、兩份香辣雞翅、兩份麥樂雞、外加兩份可樂,我忽然感覺已經飽了。
要是這麼多東西都塞進我胃裡,那會是什麼情況?恐怕我會撐死吧
「這麼多」
「小沙子,你這麼瘦,要多吃點嘛。」說著,歐翔晴就把大部分的食物都堆在了我的面前,而他自己只留了一份可樂和一份漢堡。
「不不不,我吃不了這麼多,還是一起吃吧。」我慌忙擺手,將食物又推到他面前。歐翔晴沒有在將食物推回來,而是將外面的包裝拆開,把醬料準備好,井井有條地擺在了我面前。
我還是第一次吃快餐被人這麼照顧,心裡的那份感動難以言表。
我拿起漢堡,原本想十分淑女的咬一口,沒想到一接過來,聞到那香噴噴的味道,我就情不自禁地大咬一口。等我回過神來,卻驚愕地發現自己手裡的漢堡已經缺了三分之一!
歐翔晴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沒有我想象中男生那種狼吞虎嚥的模樣,就連啃雞翅這種動作到了他那裡都變得異常帥氣,相比之下我就顯得沒形象多了,吃的一嘴油自己都沒注意。
「小沙子,看你」歐翔晴十分體貼地為我擦去了嘴角的碎屑。
「謝謝」我隨口說了一句,繼續啃我的漢堡,真是越吃越香,越吃越覺得好吃。
「客氣什麼。吃好了以後我送你回家吧。」
原本想拒絕,可是我想到上次拒絕後我是那麼後悔,外加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有男生送也比較安全,就點頭答應了。
「對了,晴子,你還沒告訴我,當初為什麼選擇我進入宣傳部呢?」
「你還沒猜到嗎?」
「我還真的猜不到難道是因為我的‘兔斯基’畫得很好嗎?」
我隨口亂說的話卻換來了歐翔晴的笑聲:「哈哈!沒錯,就是因為你畫了‘兔斯基’,而且畫得很不錯,所以我才選你進入宣傳部。」
不會吧!還真的是因為那隻「兔斯基」嗎?我記得當時只是隨手畫的,也沒多想,怎麼歐翔晴就選擇了我呢?
「我呢,一直很喜歡‘兔斯基’,就連電腦的系統桌面都是‘兔斯基’,所以我才讓你們畫兔子。當時我還在想呢,如果有人畫‘兔斯基’,只要畫的還過得去我就選。」
這個理由是我千想萬想都想不到的——隨手畫的「兔斯基」居然成就了我?幸好,歐翔晴是讓我們畫兔子,要是畫變形金剛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畫呢。
我走出快餐店的時候,肚子撐得差點兒連路都走不動了。
和歐翔晴並肩而行,有點兒興奮,又有點兒羞澀,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這種感覺很微妙。
「歐哦,晴子,車站到了,謝謝你。」
「這麼快就到了?唉,我還真有點兒不太習慣被人叫晴子呢。」
歐翔晴輕聲笑著,我也笑了起來。鑑於我對他的稱呼實在太有趣,我們兩個人笑起來就沒停了。最後,還是公交車的到來打斷了我們。待我上車坐下後,他依舊站在原地一邊衝我揮手一邊笑。
(3)
教師節那天我們向每位老師送上了康乃馨,並且抽空到每個辦公室教老師們做簡單的辦公室健身操。而由我提出的黑板報展示也得到了學生會的讚揚,大家對這次用黑板報展出好作品的做法很滿意。
而我也得到了歐翔晴的獎勵——一一罐冰綠茶,雖然平時他都會買,但是這次卻有不同的意義。
「咦?美工刀?誰的呢?」宣傳部的會議結束後,我發現桌子上有一把美工刀,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之前用來裁剪東西時歐翔晴留下的。
於是,我就拿著美工刀走出宣傳部準備去高二的教室找歐翔晴。當我橫穿操場時卻驚愕的發現架在遠處的海報破損得厲害,沒有多想我就上前檢視。
「這是誰弄得?怎麼破成這樣?」
「我的海報!」就在我納悶時,一聲驚叫響起,然後眼前有個身影閃過,我定睛一看,陶沁悅正站在海報前,眼中寫滿了心疼。
此時,站在海報一側的我才注意到這張海報上的主角正是陶沁悅,難怪她會這麼激動了。
我想去安慰安慰她,卻被一個人厲聲呵斥住了:「站住!你想做什麼?」
冤家路窄恐怕就是形容我和桑易威的——這個冷酷的男生正帶著他冷冽的眼神朝我走來。
真是苦命啊!怎麼走哪兒都能碰上?難道是上輩子我得罪過他,所以這輩子他來討債了嗎?
「易威,我的海報壞了,你看,這該怎麼辦哪?」
「別急,有我在!我一定會幫你抓到那個弄壞你海報的人!」
見桑易威來了,我本想悄悄地躲開他,可似乎他不想放過我,一把抓起我的右手用兇狠的眼神瞪著我。
「你,你要做什麼?」
「海報是你弄壞的,對不對?」
什麼?我?我怎麼可能弄壞自己佈置的海報!他是不是瘋了?
「說!快說!」
不等我反應過來,桑易威就加大了抓我的力量。
「你放開我!放開我!疼!」
「快說,是不是你弄壞的?」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地搖頭再搖頭。
可是,從桑易威憤怒的眼神中,我能感覺到他根本不相信我。
如果現在有個喇叭,我很願意向全世界宣告我是冤枉的!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沁悅過不去,你到底想做什麼?哼!」
右手被重重地一甩,腳下一個踉蹌,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左手臂上頓時傳來陣陣刺骨的痛。
不等我自己爬起來,身後就有人將我扶起。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耳旁傳來,溫柔中帶著急切的關懷:「小沙子,你沒事吧?」
「沒什麼」
「還說沒什麼,手都出血了!我帶你去醫務室,走!」
經歐翔晴這麼一提醒我才察覺到,原來我的左手臂真的破皮出血了,難怪會這麼疼。那個該死的桑易威,出手這麼重!
歐翔晴扶著我剛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桑易威擋在了前面。這個傢伙究竟想幹嗎,這麼不依不饒的?
「你有什麼事嗎?」歐翔晴擋在我的前面,左手緊緊抓住我的右手,我能明顯的察覺到他對我的保護。
「她要向沁悅道歉,否則不能走!」
「道歉?道什麼歉?小沙子為什麼要向別人道歉?」
幸好有歐翔晴相信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和桑易威這個無理取鬧的人說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沁悅過不去,先是弄髒了沁悅的舞衣,然後又弄髒了沁悅的海報害得那張海報不能掛出來,現在又把沁悅的海報弄壞了。難道,她不應該道歉嗎?」
什麼?為什麼這個傢伙把所有的一切都往我身上推?明明都是他錯在先,都是他無理取鬧,為什麼現在都變成是我的錯了?
我剛想反駁,歐翔晴卻像我遞來少安毋躁的眼神。他從懷中掏出手帕先將我手臂上的傷包紮起來,隨後才轉向桑易威和陶沁悅,似乎是準備進行一場舌戰。
「你說的話純粹是顛倒是非。首先,小沙子弄髒陶沁悅舞衣的事情已經結束了,而且小沙子也賠了錢給陶沁悅。其次,那張海報是你弄髒的,上面的腳印是你桑易威的,所以那張海報不能掛出來是因為你而不是因為小沙子。最後,這張海報是誰弄壞的並沒有人親眼看見,所以你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小沙子做的。」歐翔晴的話句句在理,說的桑易威啞口無言。
但是看桑易威的樣子我就知道,這個胡攪蠻纏的男生不會就這麼放我們過去的。
「她手上有美工刀,這就是證據!」
「證據?你是在說笑話吧?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張海報的裂口吧,那參差不齊的裂口會是鋒利的美工刀造成的嗎?」
說到心思細膩,恐怕在場沒有人能和歐翔晴相比,就連我也是經他這麼一說才注意海報裂口的異常——那感覺好像是被什麼大東西一下子捅破的。
「也許,是她故意的呢?」桑易威還是繼續咬著我不放。
歐翔晴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笑容早就沒了蹤影,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歐翔晴如此異常的神情,看起來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他生氣了嗎?歐翔晴生氣了嗎?為了我的事他生氣了?一向溫文爾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歐翔晴居然生氣了!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故意?那你試試用美工刀把海報弄成這樣吧。」說著,歐翔晴從我手中拿過那把美工刀遞到桑易威眼前。
桑易威看了一眼美工刀有督了我一眼,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歐翔晴身上。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宣傳部的一位同學走了過來:「咦?你們怎麼都站在這裡?」他邊說邊將海報收起來準備帶走。
「等等!你要把沁悅的海報弄去哪裡?」
「海報都壞了,當然是扔了。」
「什麼?」
「剛才那些男生踢球把海報給弄壞了,當時我手上拿著東西不方便,所以把東西放回教室後再過來收海報啊。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終於還我一個清白了。看著桑易威一陣白一陣青的臉色,想起剛才他對我粗暴的態度,還有冤枉我是振振有詞的模樣,我真的想去賞他一巴掌。
「現在水落石出了,請你道歉吧。」歐翔晴的話總是說得出人意料,連我都沒反應過來。
「小沙子沒有弄壞陶沁悅的海報,真是不爭的事實。而你桑易威,將小沙子推倒讓她受傷,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歐翔晴上前一步,左手順勢一拉將我拉到身前,讓我站在他和桑易威之間,「向她道歉。」
桑易威現在的表情可真是不太好看,那神情就好像吃了只蒼蠅一樣。
「我們走!」桑易威拉著陶沁悅就要走。
但是歐翔晴卻沒有就這麼放人,上演了剛才桑易威攔截我和他的那一幕,橫身一攔擋住了對方的去路,同時還抓住了桑易威的一隻手。
「你想幹嗎?」
面對桑易威的怒瞪歐翔晴絲毫沒有懼色,依舊掛著笑臉,只是此時的笑臉在我看來似乎多了幾分霸氣,鬆開手,歐翔晴笑意更深了:「走可以,你要向小沙子道歉,否則不能走!」
這話我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呢?嗯,對了,剛才桑易威就是用相同的話命令我向陶沁悅道歉的。
兩名同樣1米8高的男生面對面地站著,讓站在一旁的我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勢,就像隨時會有一場大戰上演。
最後,在陶沁悅的勸說和歐翔晴的緊逼下,桑易威不情不願地衝我丟了三個字「對不起」,拉著陶沁悅就走了——就連他的背影都充滿了憤怒的氣息。
「好啦,走吧,快去醫務室包紮一下。」
醫務室中,歐翔晴替我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用紗布包紮起來。我凝視著他的側臉,再回想起剛才何桑易威爭論時的他,怎麼都覺得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