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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遭遇不可抗力則遊戲結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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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檢查團巡視校園的場景,讓我想起了古代國王在巡查自己的領土。

「歡迎!歡迎……」

「歡迎歡迎……」

被鮮花和彩條裝點的學院中間最大的柏油路上鋪著鮮豔的紅地毯,同學們站在兩旁揮舞著手裡的綵球熱情洋溢。

由大約十幾人組成的隊伍帶著一臉嚴肅從一輛輛加長商務車中走下來,踏上紅地毯。

「爹地!」

「啊,小娜啊,在這裡過得怎麼樣?」

「嗯嗯,很好,就是非常想念爹地呢!」

……

而在一排排穿著節日盛裝,跳著歡迎舞的同學組成的歡迎儀式上,也能肆無忌憚地撲到走在檢查團最前面的那個看起來最威嚴的「國王」身上,親熱地叫著「爹地」的風蓮娜無疑就是真正的公主。

而我……

「佳琪同學,你是歡迎團的委員吧?快去倒水。」

「喂喂,那邊的同學,這邊需要毛巾。」

「禮花,禮花,快點!來不及了……」

……

捧著一堆東西在人群中忙忙碌碌,我就是個被人任意使喚的女僕。

路狄跟「國王」「公主」一起站在我無法觸及到的高臺上,接受國王的讚賞。

「做得不錯啊,學院管理得相當好,不愧是我未來的女婿,哈哈哈……」

「謝謝您的誇獎。」

……

「佳琪,你在想什麼呢?雞尾酒都冷了哦。」

耳邊傳來伊亞司柔軟的聲音,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我從思緒中恍然回過神來,才明白現在是在為巡查團接風而準備的晚宴上,白天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啊。

拍了拍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兒,我朝伊亞司笑了笑:「雞尾酒怎麼會冷呢?它原本就是冷的,再說我這杯根本就不是雞尾酒,只是普通的葡萄汁……」

「伊亞司的意思是,雞尾酒在伊亞司的肚子中都已經冷了啊沒因為佳琪不理伊亞司,伊亞司的心冷了,所以雞尾酒也跟著冷了。」伊亞司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大堆東西,白皙柔美的面頰上帶著誘人的潮紅,呼吸中帶著甜甜的酒香,「佳琪,我突然想看花,我們一起去玻璃花房吧。」

「伊亞司,你喝酒了嗎?你還未成年吧,怎麼可以喝酒?」我晃著伊亞司的肩膀,看著他朦朧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被學校領導發現的話就糟糕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只是喝了一小杯,在國外也經常喝,所以沒關係。」伊亞司搖了搖頭,然後牽起我的手朝外面跑,「快點兒,快點兒,如果被人搶先的話,伊亞司會哭的哦。」

「哦……嗯……好吧。」

玻璃花房跟塔羅牌主題雕塑的噴泉一樣,都是學校代表性的建築。花房用透明的玻璃建成漂亮的半圓形,裡面種著奼紫嫣紅的各色花朵,站在裡面聞著花香,數著漫天的星星,浪漫得好像已經到了天國。

伊亞司站在一排排的花架前,靜靜地看著一片開得正茂盛的藍色牽牛花,他柔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淡褐色的眸子中是迷茫的霧氣。他看著牽牛花裙襬一樣的花朵,嘴角慢慢升起一抹嫻靜的笑容,那種笑容是平日不多見的,如同進入夢想的愛麗絲,能夠在輕易間俘獲人心。

「吶,佳琪,你知道牽牛花的花語嗎?」伊亞司抬起頭來問我,眼睛在花朵中閃著柔軟的微光。

我愣了一下,搖頭:「不知道。」

「牽牛花的花語是守護幸福哦。」他將視線移回到花上,嘴角輕輕上揚,「守護住自己的幸福,守護住愛人的幸福……吶,佳琪,其實我在想,如果我能夠變成牽牛花就好了,變成牽牛花永遠守護住佳琪的幸福,這樣該多好……」

守護我的幸福……

我的眼睛禁不住溼潤了。

看著那樣的伊亞司,始終面帶笑容圍繞在我面前的伊亞司,為我做蠟燭的伊亞司,逗我開心吃下會讓自己過敏食物的伊亞司……

心真的被徹底融化了。

我的手默默伸進口袋中摸了摸魔女給我的蠟燭,在心裡下定決心:

今晚就使用它吧,利用它的魔法幫助我忘掉路狄,成功地喜歡上伊亞司。

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伊亞司。」

我把蠟燭放在花架上偷偷點燃,然後跟他說:「我突然覺得很累,想睡一會兒可以嗎?等到煙火表演開始時,一定要叫我,而且……而且,我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一定要是伊亞司哦。」

「累了嗎?」伊亞司歪了歪腦袋,淺褐色的眸子裡帶著柔和的光芒,好像不太明白我突然要睡覺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將我扶到花房的躺椅上,「好啊,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護著佳琪的。」

我放心地閉上眼睛,意識漸漸開始模糊,可愛的睡神朝我輕輕招收……

這時候的伊亞司在我眼中變得模糊,只是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太過於模糊,我總覺得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落寞。他就用那種表情看了我很久,然後慢慢轉身走出花房去了。

大概是去透氣吧,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

這樣想著,伴隨著蠟燭的搖曳我漸漸進入了夢鄉。

同一時間的晚宴現場,煙火表演正在準備中,馬上就要開始了。

人群慢慢聚集,帶著期盼的眼神。

黑髮黑眸的少年,帶著一臉的沉悶看著準備中的煙火,那些煙火中有他剛放進去的「愛之告白煙火」——被自己認為是無聊的發明,沒用的東西,終究還是下定決心要使用了。

人類終歸是軟弱的可憐蟲,自己無法決定的事情通通都想交給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是,就算這樣也好,就算這樣能夠幫助自己解決心裡的苦惱和困惑也好,但是終究……

「狄,怎麼了?煙火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哦,好期待!」

風蓮娜穿著漂亮的露肩小洋裝,化著精緻的妝容,在燈光下,儼然就是真正的公主。

那雙手盡在咫尺……

但是……終於……還是……無法牽起。

無法勉強自己。

否則心會跟著窒息。

路狄擰緊了眉毛,就在黑曜石般的眸中光亮快要熄滅的前一秒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心裡想著的那個人,愛著的那個人,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會消失的……想念無法遏止,會如同洪水,將心一起淹沒。

所以……

「英紗同學嗎?我是路狄,請問佳琪現在有哦沒有跟你在一起?」

「哈……louis少爺,我剛才聽同學說,佳琪去了玻璃花房……嗯,大概是這樣,啊哈哈……」

……

所以去找她吧,無論是玻璃花房,還是其他的地方。

這場浪漫的煙火,想牽手的人,只有她而已。

透明的玻璃花房中,花開絢爛,而躺在花叢中正在熟睡的人,就像正在夢遊仙境的愛麗絲,無論外人的眼光是什麼樣,在他的心中,她永遠都是最可愛的天使。

「醒來了,我貪睡的愛麗絲小姐……」

握緊她的手,看著那雙眼眸緩緩張開,他的笑容終於在唇角綻放。

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在玻璃花房上空騰空綻放的煙火,還來不及感嘆好美啊,就感覺到手上一陣溫熱,然後目光觸及到一雙漆黑中帶著淡淡笑容的眸子。我整個人瞬間僵住,然後下一秒,很沒面子地從躺椅上跳了起來,只是手被他緊緊握住,沒跳起多高,便又被扯了回去。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對……沒錯,面前出現的這張在黑夜中也會閃閃發亮的擁有著黑曜石一般眸子的人,是路狄!不是本應該在我面前出現的伊亞司,是路狄,竟然是路狄。

可是,為什麼啊?

魔女不是說可以邂逅到下一個狩獵物件嗎?為什麼到頭來出現的人,還在之前那一個?

「你那是什麼眼神?看到怪物了嗎?還是你突然神經錯亂,為什麼露出這種驚恐的表情?」路狄看起來相當不爽,眉毛一皺,使勁拍了下我的頭,「快點兒把這種表情收回去,換上驚喜的表情,快點兒。」

「啊……呃……是……」驚喜是驚喜,可是同時更加驚奇,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陪著「公主殿下」一起看煙火參加晚宴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什麼叫做‘啊……呃……是……’你這種不情願的表情我可以理解為你討厭看到我嗎?還是我打擾到了你的美夢?」見我支支吾吾,路狄大少爺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我頭上,「不管你之前期待著什麼,想做什麼,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不許想其他人,連期待都不可以。」

「沒……沒有……」我捂著被他打疼的頭,慢慢抬起頭來,想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話還沒說出來,就整個人愣住了。

透過玻璃花房,漫天絢爛的煙火幾乎將星光比了下去,煙火簇擁中竟然慢慢顯現出一副用煙火的光點組成的橫幅:

佳琪,我喜歡你。

「那……那……那個……」

機器人一樣抬起已經完全石化的胳膊指了指天空,我臉上的肌肉在不規律地顫抖。路狄皺著眉頭轉過身,那個橫幅正在漸漸變淡消散,但是他肯定也看到了……對,就算只是模糊的影子,他肯定也看到了,不然不會僵硬得連脖子都不會轉動了。

「那……那……那個……是什麼?」我嘴角持續性抽搐,「惡作劇嗎?」

路狄僵硬著身體,拳頭在一瞬間握緊。

「不是惡作劇。」他說著轉過頭來,眼睛卻瞥向別的地方不敢看我,聲音雖然是酷酷的,卻帶著從未聽到過的溫柔,「不是惡作劇,是……是我的告白。」

而且,告白啊……對像還是學校裡最最普通最最不被看好的我。

誰來告訴我這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這很蠢,就算是被我那個魔女姐姐騙了也無所謂,反正……反正……它說出了我的真心話,現在最想對你說的話。」路狄低下頭看著我,黑曜石一樣的閃亮的眸子竟然在一瞬間比外面的煙火還要閃耀。

我呆住。

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在煙火的映襯下越發完美的五官,無論如何也無法笑出來,鼻子酸酸澀澀,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算什麼?你這樣算什麼呢?明明是要跟公主殿下聯姻的王子了,還要騷擾一個好不容易打算忘記你的平民嗎?」我無聲地哭了。眼淚不停流淌,在我臉上蜿蜒成一條小河,「不願意相信我,已經不願意相信我了,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不許你忘記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許,不許不許!」路狄又像上次一樣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來,手指的關節微微泛白,但是傳達到我臉上的力道卻十分輕柔,「那件事情,是在騙我吧,根本沒有跟任何人打賭,之前說喜歡我是真心的吧?」

他是在說白澤宇騙他,我是因為打賭才找上他的,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他這件事。這件事……原來他知道那根本就是個謊言,那當時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我點了點頭:「嗯,騙你的,因為很不甘心,你會相信那樣無聊的謊言很不甘心……」

「白痴。」他放開我的下巴,又拍了下我的頭,口氣中帶著無奈,「真是個白痴……你。」

「對,我是白痴。」我突然間惱怒了起來,無由來地發起火,用我生平最大的勇氣,「沒錯,我是白痴,是白痴才會到現在還喜歡你,明明知道你是個有婚約物件的人,明知道你是個即將跟公主聯姻的王子殿下,明知道這樣,卻還喜歡你……我是白痴,那你又算什麼呢?算什麼呢?明明自己有了要結婚的物件,明明還跟她親親熱熱地在一起,還來這裡糾纏我……算什麼呢?」

「狄……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哈哈……不愧是我未來的女婿……」

一幕幕這樣的畫面從腦海中閃過,然後他卻在向我告白,這算什麼呢?

算什麼呢?

「不管之前怎麼樣,我保證……」路狄低著頭,溫暖的目光一點一點將我包裹住,「我保證,關於風蓮娜,關於那場該死的聯姻,我一定會盡快做個了斷。」

漫天絢爛的煙火。

浪漫而溫馨的玻璃花房,情人們最嚮往的溫暖。

有著淺褐色眼眸叫做伊亞司的少年卻站在那份溫暖之外,默默低著頭,手觸控到花房冰涼的玻璃門,靜靜站著,很久很久……最終沒有開啟……

砰砰……

又是煙火在騰空而起,有人在歡呼著尖叫,洋溢著青春的熱烈。

褐色頭髮的少年卻閉上眼睛垂下手來,慢慢走進旁邊的陰影裡……

「這……這樣好嗎?」

走出玻璃花房,煙火表演早已經結束,我看著自己被路狄緊緊牽著的手,不知不覺又結巴起來,「這樣好嗎?你畢竟是監察會主席,這樣……拉著手……公然出現在……別人面前……會……會……影響不好……」

「如果連牽著自己喜歡的人的手的權利都沒有,那麼這個監察會主席索性不幹也好,反正也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路狄扯著我往前走,不給我半分猶豫的機會,「而且都已經鬧出煙火告白這種烏龍事了,你以為我還能夠全身而退嗎?」

是哦,剛才那個煙火組成的字幅想必巡查團的投資商和學校領導們也都看到了,不可能不去追查事情的原委,到時候一樣會暴露……

我皺著眉頭跟在路狄後面,事情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複雜起來了。

此時,晚宴的會場出奇地安靜,校董大人和「國王」大人站在主席臺上一臉凝重,下面身著盛裝的同學們緊張地屏住呼吸聽主席臺上的校董大人訓話,好好的晚宴一下子成了訓導大會。

「在這種場合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是不顧校規的可恥行為,到底是誰?如果主動承認,姑且還能網開一面……」

不長露面的校董大人,也就是路狄的爸爸,板著臉說起話來像個古代人一樣文縐縐,風蓮娜的爸爸「國王」大人的表情看起來也同樣嚴肅,風蓮娜抱著胸,手裡還端著杯雞尾酒,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唉,如果她知道那個煙火是路狄搞的鬼,我想應該就不會是這副表情了吧,應該會哭吧……唉,雖然我不是男生,但是同樣也不想看到女生的眼淚……會有罪惡感……

我低著頭,路狄牽著我一步一步走上主席臺,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對著麥克風大聲宣佈:

「那個告白煙火是我放進煙火庫裡的,我是這個事件的元兇,因為我喜歡沈佳琪同學,非常喜歡。」

簡短扼要,簡直就像在做報告,我站在一旁卻感動得快要哭了,路狄他在向我告白,在這麼多人面前,就像在宣佈一項必須要執行的校規,這樣的告白,說起來很詭異,但是我真的快要哭了。

「你……你說什麼?狄,你再說一遍!」臺下一片喧譁,首先尖叫起來的是風蓮娜。

我嘆了口氣,剛才的感動一瞬間被罪惡感佔據,因為我清清楚楚看到風蓮娜的眼中滴下兩滴眼淚。

她果然哭了。

「路狄,你在胡說什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才的話。向所有人道歉。」校董大人發怒了,猛地拍了下桌子,麥克風裡傳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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