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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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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給我,像我一樣。」井秀影在鐵門另一邊指揮著。

藍洙兒猶豫了一下,把衣服從下面遞給了他,接著小心地艱難鑽過去……

「砰——」就在即將通過的時候,帽子跌落,頭磕在鐵門上,腳一軟,整個人向前傾倒。幸好有井秀影在,他一把將她扯了過去,緊緊抱在懷裡,心疼地揉著她的頭。藍洙兒感覺到有熱熱的吻貼在上面。

「沒事吧?疼不疼?」

「不……不痛,我們快走吧,等會兒天就亮了。」藍洙兒呼吸著抹茶的香味,痛也覺得是那麼幸福。如果知道受傷會這麼幸福,就早點讓自己受傷好了。她心中突然冒出這樣奇怪的想法。可是現在時間和地點不容她胡思亂想了。

「嗯。」井秀影幫藍洙兒穿好衣服,戴好帽子,然後自己也穿好衣服,繼續牽著藍洙兒的手,往前面走去。

「停屍房就在那個籃球場旁邊。」他指了指前方。

藍洙兒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籃球場旁邊,隱約可以看見一間被黑色籠罩的平房隱蔽在無數樹枝裡。看著那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藍洙兒一陣發麻。

「不知道隋攸和瑾瑜的屍體還在不在!」藍洙兒擔心白來一趟。

「最近因為冰災死的人太多了,火葬場應該忙不過來,碰碰運氣吧。」井秀影分析道。

周圍沒有一個人,僻靜得有些可怕,樹枝的影子在雪地上晃動著。

刷——

忽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

藍洙兒嚇得跳到井秀影身邊,緊緊抱住他的手,頭埋在他的衣服裡。

「呵呵……是雪。」井秀影輕輕笑著。

「雪?」藍洙兒小心地抬起頭,向身後望去,果然在她剛才走過的地方有一大團雪掉在地上。

「你確定還要進去?」井秀影逗著她,分散她的緊張。

「當然。」藍洙兒壯著膽子,嘟著嘴說道。

走近停屍間所在的那間房子,白白的牆壁上開著高高窄窄的窗戶,門上的條狀玻璃是磨砂的,完全看不到裡面。隔著一道門,卻隔著兩個世界,藍洙兒難過地想著。

吱呀!

井秀影試著去拉門,門居然開了。醫院特有的福爾馬林味道夾雜著屍體酸腐的味道立刻撲了出來。藍洙兒立刻感到一陣胸悶,難過地捂住胸口,無論如何都不敢大口呼吸。

「張開嘴。」井秀影突然回頭。

「什麼?」藍洙兒條件反射地張開嘴。

一股清涼、清新的液體噴射到她的嘴裡。這味道……是她一貫用的增氧噴霧劑的味道。接著井秀影解下藍洙兒的圍巾,以蒙面的方式重新給她繫上。

看著眼前這雙靈巧的雙手,藍洙兒的心一陣心悸。她喜歡手指漂亮的男人,那樣的男人是完美的……

井秀影不再說話,牽著藍洙兒走了進去。

就在大門在自己身後合上的瞬間,藍洙兒一滴眼淚落在圍巾上。她覺得自己再也無法離開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男人。

停屍間裡暗得看不清任何東西,陰冷的空氣讓人直起雞皮疙瘩。整個房間瀰漫著一種死寂的味道,和現在的t城一樣,彷彿地獄一般。

手自然地去按牆上燈的開關,燈沒有亮,才猛然想起現在還是全城停電的狀態。井秀影開啟手機照明功能,藉著不強的光可以看到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屍體應該儲放在地下室的冰窖內,因為有股腐臭的味道從那邊飄散出來。藍洙兒緊跟在井秀影的身後,一臺階一臺階地往下走,一刻也不敢鬆開他的手。

走到最後幾級臺階時,前方把手機的光反射回一道刺眼的金屬光。藍洙兒一驚,趕緊躲到井秀影的身後。井秀影把手機光換了個方向,前方——

是一扇不鏽鋼門。

屍體就在裡面。

整個停屍房散發著白色的霧氣,冷凍的氣息裡更多的是屍體的酸味。牆上的溫度計顯示著裡面的溫度——零下18攝氏度,冷得藍洙兒牙齒只打顫。井秀影將自己身上的厚棉襖脫下,準備給藍洙兒穿上。但在藍洙兒的堅持下,他們只交換了衣服,她不想讓井秀影凍出病來。

他們開始將一個個裝著屍體的抽屜開啟。費了好長時間,他們終於在一個特殊的高大冷凍櫃裡發現了瑾瑜。瑾瑜還是維持著藍洙兒在校門口看見時的模樣,只是那張洋娃娃般精緻的臉此刻早已凍得僵硬。

藍洙兒的額頭冒出了汗,汗毛倒豎的她顫抖地揭開蓋在瑾瑜身上的白布,可是她看見了什麼——

眼前,他們看見的瑾瑜裸露的身體居然是透——明——的!

裡面的血管和器官看得一清二楚。

「天哪!」藍洙兒驚叫一聲,忘記了害怕,趕忙掀開其他屍體上的白布。

沒有!沒有!只有瑾瑜一個人的屍體發生了變化!

「這……」一直鎮定的井秀影也呈現出一絲恐慌。

「怎麼會這樣?」藍洙兒不敢相信地看著這讓人有些噁心的透明身體。

「這應該是常年注射某種化學物品的反應。我記得曾經在一本國外雜誌上看到過,這樣身體在零下10度的情況下就會發生屍變,紫外線可以看到藥品在屍體體內留下的痕跡。」井秀影努力地回憶著。

「化學物品?難道……」那消失的獅子刺青圖閃過藍洙兒的腦海。她連忙從身上掏出鑰匙,上面掛著隋攸在她20歲生日時送給她的紫外線筆。是巧合嗎?如果不是隋攸送給她,誰會隨身帶著這種筆?

藍洙兒越來越覺得,一切恐怖事件都是計劃好的。

她定定神,開啟筆帽,在瑾瑜的背上開始掃描。

果然!一個模糊的淡藍色圖騰印記在瑾瑜的背上浮現!

刺青!

像豹子一樣的變體獅子刺青!

頭上也有倒三角形,簡直和隋攸身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井秀影疑惑著。

「我不知道,隋攸死之前我也看見了……」藍洙兒趁它還沒消失,立刻掏出手機拍了下來。

「難道兇手的目的就是這個刺青圖?」井秀影想了想,開口說道。

刺青圖!這個原本她覺得看起來很唯美的刺青圖居然可能是兇手行兇的目的!藍洙兒的手懸在半空中,腦海裡全是疑問——

這個刺青圖到底代表什麼?

7

最終受不了停屍房氣味的藍洙兒在沒有其他發現的情況下終於選擇了離開。

一走出那間房子,藍洙兒就立刻嘔吐起來。

胃又空了,難受得很。

井秀影將她抱上車,平放在後座上。天,終於亮了。

「井,隋攸的屍體沒有了,是火化了嗎?」

「應該是吧,你不舒服就別多想了,先休息一下。」

「我沒關係,只是我不明白,隋攸死了幾天了,為什麼警方一直沒給死因的答覆?對了,井,你說學校老師會不會因為忌諱死人所以賄賂警方?」藍洙兒想到自己發現瑾瑜死的時候,教導主任和警察低聲交流的一幕。

「這個……」井秀影遲疑著,沒有說下去。

「真的,我不是和你說了發現教導主任和警方……」藍洙兒爬到前座。

「其實你來我辦公室接受心理輔導以前,學校就暗示我,這是學校與警方達成的協議,因為怕影響新生入學率。」井秀影有些沉重地開口。

「什麼?這可是人命,學校怎麼可以這樣?」藍洙兒氣憤得眼淚立刻飆了出來,「不行,我一定要去告他們。」

「嘎——」

車一下子急剎車停住。

井秀影一把將躁動不安的藍洙兒擁入懷中:「千萬不要與學校對抗,我們學校一直是外商贊助,背後的實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而且現在很可能兇手就在學校,我不想讓你出事。」

「可是……她們很可能是為了保護我才出事的!我……我不能讓隋攸和瑾瑜死得這麼可憐啊……」終於,藍洙兒像小孩子一般趴在井秀影肩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井秀影輕聲地哄著她,「我們慢慢來,一定會找出兇手的。」

聽到這兒,藍洙兒才冷靜下來。

「井,我今天去你那裡,好不好?我不想回家,回家我又會胡思亂想的。」

「嗯,你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嗯。」精神緊繃了幾天的藍洙兒終於撐不下去了,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井秀影將車內的暖氣開啟,嘴角揚起幸福的笑容。

「井……井……」藍洙兒從噩夢中嚇醒,彈坐了起來,一身的冷汗。她夢見了哭泣的隋攸,夢見了絕望的瑾瑜,夢見了滿身傷痕的井秀影,夢見了自己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開自己。

「藍,我在這兒。」這時藍洙兒才發現靠在床頭守在自己身邊的井秀影。

她聽到井秀影的聲音後才放心地鬆了口氣,重新倒在枕頭上。身體一陣陣發抖,冷,渾身發冷。

看看四周,都是白色,純白的窗簾,純白的被子,純白的枕頭,純白的櫃子……一切都純白得安詳,這是天使的國度。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井秀影用手探了探藍洙兒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傳到他的手上。

「好……好冷!」藍洙兒越縮越緊。

「我送你去醫院吧,一定是剛才在停屍房凍出病來了。」

「不要,我不想去醫院。」藍洙兒任性地往被子裡面縮。

「那你等等,我去拿藥。」井秀影一陣風似的衝出房間。

不一會兒,他就端著熱水和一大包藥出現在藍洙兒眼前。

「怎麼樣?」井秀影緊張地看著將藥吞下去的藍洙兒。

「還……還是很冷……」藍洙兒感覺整個人快死掉了,渾身滾燙,身體裡面卻冷得發顫。

井秀影看著難過的藍洙兒,自己卻沒有辦法替她承受痛苦,眼淚盈滿眼眶。

「不要哭,天使不可以哭泣的。」藍洙兒冰冷的手抹去他臉頰滑落的淚珠,這是第一次看見井秀影的眼淚,心疼得讓藍洙兒整個心都快碎了,「抱抱我,只要你抱著我,我就不會這麼冷了。」

遲疑一下的井秀影拿起放在床頭的自己的白色睡衣:「你換上會舒服些,我先出去。」

藍洙兒紅著臉,乖乖將衣服換好,將手機調為震動,放在枕頭下。

這時,穿著同樣的白色睡衣和白色睡褲的井秀影走了進來,不過,他的白色睡褲上還印了很多紅色的桃心。

「井,原來你也有這麼可愛的睡褲。」藍洙兒把臉埋在被子裡,讓出一個人的位置。

「小丫頭。」井秀影尷尬地露出他左臉頰上迷人的梨窩,輕輕吻了一下藍洙兒的額頭,疼愛地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8

「嗡——」

不知過了多久,枕頭下的手機將藍洙兒震醒。她輕輕拿出來一看,是炎非宇的資訊。他說查到瑾瑜的資料了,約她去圖書館。

藍洙兒好久沒有睡得這麼安心了,感冒的症狀似乎沒有了,只是身體有些痠痛。她看看身邊依舊熟睡的井秀影,有些不捨地穿好睡衣,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裡爬出來,跨過他爬下床。

地上散亂的衣服頓時讓她羞紅了臉。當她將地上掉落的衣服撿起來放到椅子上時,才發現床頭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上面還有張字條——藍:

外面浴室有熱水,臺上有新牙刷,衣服大了點,不過換上乾淨的會舒服些。外面桌上有糕點和牛奶,記得要吃。

merrychristmas!

啊,聖誕節,她真的給忘了。

井真的太細心了。

藍洙兒抱起整潔的衣服,把臉深深地埋在上面,幸福地吸了一口氣。整個呼吸裡都是bvlgari大吉嶺茶香水的味道,這是她一生中最特別的聖誕節……

走到浴室,她才發現原來這個所謂的辦公室居然什麼都有,而且這裡一直沒有停電。白色燈管的光讓她暫時忘記了害怕。

扭開水龍頭,噴頭灑出傘狀的水流,白濛濛的熱氣從水流裡溢了出來,緩緩騰起,將浴室瀰漫成濃霧的世界,朦朦朧朧的。白色的燈光被這霧氣所糾纏,將亮度收縮減弱,顯得淡雅柔和。

她脫去所有的衣服,光著身子站在噴頭下。溫暖的水流噴在她嬌嫩的身體上,很輕,很柔,彷彿小雨般輕輕摩擦,有一種很淡很淡卻很清新的舒爽。

她用手抹去鏡子表面的水汽,看到赤裸著的自己,臉色紅潤,雪白的肌膚上四處可見點點紅印,如一枚剛剛成熟的果子,嬌豔欲滴。她抿著嘴,含蓄而靦腆地笑了……

舒服地享受完熱水澡,藍洙兒將頭髮吹乾,洗漱完畢,把帽子重新戴上,將圍巾纏在脖子上,遮住吻痕。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把手機放進口袋。輕微的響聲讓井秀影翻了個邊,面朝外,但是仍然沒有醒來。藍洙兒在井秀影耳邊輕聲說:「井,merrychristmas!」然後在他性感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才偷笑著輕輕帶上門,拿著茶几上的糕點離開。

床上,井秀影睜開眼睛,幽暗的瞳孔隱藏著一絲痛苦。他摸了摸殘留著吻的嘴唇,笑容有些苦澀地重新轉過身,看著床另一邊空蕩的位置,將被子捲了過來,抱在懷裡,頭埋在藍洙兒的氣息裡……

圖書室依舊沒幾個人,管理員還是縮在暖爐被子裡,偶爾驚醒,迷茫地四處張望一下,又繼續睡覺,似乎總是睡不夠。

「珍珠寶貝中六合彩了嗎?」一見面炎非宇就蹦跳著,圍著藍洙兒上下打量。

「怎麼了?」藍洙兒有些不自在地慌亂地扯扯圍巾,摸摸因為心虛開始發熱的耳根。

「你看看。」炎非宇掏出寶貝黑色薔薇復古鏡子,鏡子裡那張原本憔悴的臉此刻泛發著幸福的光芒,嘴角也掩藏不住內心喜悅的笑容。相對於平時那個青澀的她,此刻更增添了一分韻味。

「你想多了,我……我感冒了……」藍洙兒不敢再看鏡中媚眼含笑的自己。

「原來感冒也可以讓人變美,我也要去試試!」炎非宇認真地說。

「傻小孩!」藍洙兒推了他一下,拉開椅子坐下,「快告訴我吧。」

炎非宇跪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趴在桌上,雙手撐著下巴:「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好訊息吧。」藍洙兒給出自己的選擇。

炎非宇稍微鬆了口氣說:「你對瑾瑜瞭解嗎?」

「她……」藍洙兒仔細地回想著,「我和她沒什麼來往。雖然她每次見到我都表現出很討厭我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討厭不了她,反而很想讓她接受我,似乎有種……」

「有種什麼?」炎非宇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有種很特別的熟悉的感覺,似乎在認識之前已經見過。」知道了隋攸和瑾瑜的關係,知道她討厭自己的原因後,似乎改觀了不少。

「那你有沒有去過義大利、法國,或者是去過什麼孤兒院?」炎非宇提出疑問。

「你怎麼會問這些?當然沒有啊。」藍洙兒肯定地說。

「這就奇怪了。」炎非宇玩弄著小辮子,「線人幫我查到瑾瑜是個孤兒,而且是意法混血兒。她從小被收養在佛羅倫薩一個叫索菲娜的修道院中。」

「孤兒?佛羅倫薩?怎麼這麼遙遠?」藍洙兒聽到這個資料,有些震驚。

「還有……」炎非宇故弄玄虛地停頓了一下。

「還有什麼?」藍洙兒有些緊張,生怕還會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和隋攸都是你說的那個‘only13模特公司’的專業模特,而且有記錄隋攸在兩年前就一直擔任某藝術學校的人體專業模特,而瑾瑜卻是前幾天才應聘上一個藝術學校的人體模特工作。」

「某藝術學校?一定是我們學校!」藍洙兒激動地大叫。

「安靜點!」管理員被驚醒,尖著嗓子叫道,順便狠狠瞪了藍洙兒一眼。

藍洙兒趕緊用帽子遮住臉。

「這個就不能確定了,因為每個模特的資料都是絕對保密的。」炎非宇有些無奈。

「絕對保密?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啊?」藍洙兒對炎非宇更加充滿了好奇。

「這個……呵呵。」炎非宇抓了抓頭,「其實這個模特公司是我家的……」

藍洙兒雙手捂住張大的嘴,怪不得他的訊息這麼廣,原來t城最大的模特公司是他們家的。聽說這個模特公司在國外還有不少連鎖公司,模特也分佈於全球各地。

「那你可以把記錄的資料給我一份嗎?」藍洙兒心底有了一線希望。

「我……」炎非宇支吾著,眼淚凝聚在眼眶裡,「這個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壞訊息。」

「什麼意思?」藍洙兒的心提到嗓子眼,難道又要失去線索了嗎?

「我……我本來準備偷偷列印一份的,但是沒想到公司最近出了些狀況,已經重新安裝了保密系統。我剛選擇列印,就自動啟動了裡面的登出功能,她倆的資料都沒有了……」炎非宇水汪汪的眼睛裡又開始泛起淚光,「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天天天幫你查案子,沒有回公司,也沒有人告訴我。」

炎非宇不安地看著藍洙兒,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沒關係了,查到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看著炎非宇自責的模樣,藍洙兒也不忍心責怪他了,畢竟他已經幫她太多了。以她自己的能力,是根本一點兒都查不到的。

只是沒想到瑾瑜原來是孤兒,怪不得她會對她那麼有敵意,原來是太在乎隋攸,怕隋攸離開她,害怕再被人遺棄……知道這個隱情的藍洙兒越發同情瑾瑜。

「珍珠啊,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她們確實是在某個學校當過人體模特,而且也正好和你記憶中的吻合。現在假設那個‘某學校’就是指我們學校,那為什麼我和老師、同學都會失去有關隋攸的記憶呢?」炎非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這……」

「其實你來我辦公室接受心理輔導以前,學校就暗示我,這是學校與警方達成的協議,因為怕影響新生入學率。」

昨天晚上井秀影的話在耳邊響起。

「難道是人為的失憶?」藍洙兒丟出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9

「可是我沒有遇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啊,而且為什麼獨獨少了對隋攸的記憶?有這麼神奇的人嗎?」炎非宇否定藍洙兒的猜測。

「不光是你,我也不相信。對了,給你看個東西。」藍洙兒開啟炎非宇的筆記型電腦,將手機連通資料線插在上面,開啟手機裡拍攝的瑾瑜身上的刺青。

螢幕放大,比在手機上不知清晰多少倍。

「這是?」看著電腦上血管清晰的人體背影,炎非宇嚇得眼淚立刻收了回去。

「是瑾瑜的屍體……這上面的獅子刺青在隋攸死的時候也出現過。」藍洙兒儘量使自己鎮定地緊緊盯著電腦螢幕。

呼——

又一陣模糊的景象從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又是那個彩繪的拼圖。

那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這兩個類似的刺青會在隋攸和瑾瑜死的時候出現又消失?」藍洙兒忽然想到什麼,「難道說這種刺青只有在擁有的人死了之後才會出現?」

「也許這正是兇手殺害她們的原因!」炎非宇和藍洙兒異口同聲說出心中猜測的答案。

「可是,這個圖案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幹什麼用的?為什麼會在她們身上?還有多少人也擁有同樣的刺青呢?」炎非宇外星人思維終於啟用。

「我也不知道……還……還會有人死嗎?」藍洙兒的心開始動搖起來,前兩個都是她認識的人,而自己腦海中出現的圖案似乎有五個,難道說還會有三個人死去?

不行,一定得在她們被害之前找出兇手!

「我總覺得似乎看見過這個圖案。」在一旁沉默了一下的炎非宇拿過筆記型電腦,快速地開啟一個搜尋網站。

藍洙兒在一旁期待地盯著螢幕。輸入「獅子刺青」,出現的都是關於星座方面的東西。而輸入「獅子」,卻是很專業的百科常識。

「你看這個,像豹子一樣的獅子——」就在藍洙兒揉揉發疼的眼睛,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聽到炎非宇比較意外的聲音。

藍洙兒趕緊湊到電腦前,網頁上出現一段段關於「盾形紋章」的描述——

理查一世在位之時,對於英格蘭王家紋章——獅心王,理查選擇的是三隻行走的獅子。但正是這獅子引發了一場英法兩國之間關於尊嚴的「戰爭」。

法國人把盾上的獅子說成是豹子,英國王室認為這是對他們的羞辱。這是因為豹在中世紀的名聲不好。

據說有一個典故說母獅和雄豹有不正當的愛情關係,因此生下來的後代都是私生、殘酷的品種。因此古英語中豹子也有「通姦者」的喻意。

「你是想說瑾瑜成為孤兒可能是因為法國的親身父母發現了這個圖案,所以懷疑她不是親生的,所以遭到遺棄?」藍洙兒分析的時候覺得有些像是隻有電視裡面才會出現的情節。

「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起碼可以算是一點參考吧,因為她的身份的確很神秘。」炎非宇嘟嘟嘴。

「但是你看,我拍的獅子刺青上有倒三角形,獅心王上卻沒有。」

「所以我才說有些不可思議啊。」

瑾瑜的身世到底是不是和「盾形紋章」相關呢?兩人陷入迷惑。

「對了,隋攸是哪裡的混血兒?」炎非宇想起在藍洙兒手機上看見過的隋攸那張混血的臉。

「隋攸爸媽都是亞洲人。我一直很疑惑為什麼隋攸會是混血兒,可是每次問她,她都是笑而不答。現在她家人和你一樣處於失憶狀態中,不過……」藍洙兒想起自己那天去隋攸家的情形。

「不過什麼?」

「那天我到她家的時候,只有她妹妹隋漾在。隋漾平時都喊我‘洙兒姐’,可是那天卻改喊學姐了,而且神色有些不對勁……」

「隋漾?你說的是你們系的那個打扮非主流過頭的人?」炎非宇臉上出現鄙夷的表情。

「嗯,是的。還有,隋爸爸、隋媽媽回來之後,和我平時見到的他們完全兩樣。他們似乎在撒謊,可是隋攸是他們的女兒,難道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嗎?」

「我經常在酒吧遇到隋漾,她一直和別人說她有個討厭的姐姐,你不知道嗎?」

「什麼?我沒聽說過。」藍洙兒很震驚。

「如果是她一個人說不認識隋攸可以理解,因為可以當做隋攸的死正合她的意思。」炎非宇一改平時單純的模樣,狠狠地說。

藍洙兒有些難以接受炎非宇的改變。這時,井秀影天使般的面孔浮現在眼前。藍洙兒在心中甜蜜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他醒了沒有。

「如果說隋攸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呢?」炎非宇丟出一句話。

「什麼?」藍洙兒游離的思緒被嚇回來,「你懷疑隋攸不是他們親生的,所以她家人才會因為某種原因被兇手收買了?」

「嗯。」炎非宇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肯定。

「abcdet咕魯姆史瑞克咕魯姆就是你!」(et指外星人)

這時,炎非宇個性的手機鈴聲突然大肆叫嚷。管理員再次朝他們投來嫌棄的眼神炸彈。

「什麼?」炎非宇接通電話大叫一聲。

「你們給我滾出去!」管理員終於忍無可忍,頂著一頭亂髮衝著他們吼道。

藍洙兒和炎非宇趕緊抱著筆記型電腦逃了出去。

「嗯,好,你幫我繼續觀察。」炎非宇神色凝重地掛掉電話。

「怎麼了?」藍洙兒看著眼前這個越來越陌生的炎非宇。

「liliumlbar拍賣的都是從佛羅倫薩走私的一些名家的畫和手稿之類的珍藏品,似乎最主要的目的和傳說中所羅門的寶藏有關。」炎非宇憂心地說。

「所羅門的寶藏?」藍洙兒一時語塞。這個案子怎麼越扯越遠,還跨越了國度?到底是什麼?這背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10

「我家有點事,先走了。」炎非宇收好筆記型電腦,準備離開。

「嗯,有訊息再通知我。」藍洙兒見炎非宇不打算開口,自己也沒有去問。

「……我覺得你有必要再去一次隋攸家。」炎非宇鄭重地丟下這句話後,匆匆離開。

隋攸家?

看看時間,快下午5點了,今天是聖誕節,信奉基督教的隋爸爸和隋媽媽應該又會有活動吧?想到這裡,藍洙兒做了一個決定。

20分鐘後,藍洙兒出現在隋漾家門口。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外,司機還坐在上面,看來自己來得正是時候。藍洙兒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果然不到10分鐘的樣子,盛裝打扮的隋爸爸、隋媽媽前後走了出來。

「媽!要記得給我帶聖誕禮物哦!我要我最喜歡的那隻限量版的monchhichi!」一身亮片裝的隋漾跑了出來,抱住隋媽媽撒嬌。

「知道了,我的寶貝。」隋媽媽愛憐地親親隋漾的臉。

看著這一幕的藍洙兒心格外涼,是什麼理由讓她們寧願犧牲隋攸?

等車子離開一會兒後,藍洙兒才走出來,朝大門走去。

「叮咚——」她按響了門鈴。

「誰啊?來了來了。」門開了,一張塗滿黑色海藻泥面膜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隋漾?」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藍洙兒還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不到10分鐘的時間,隋漾又開始進行皮膚保養了。

「怎麼又是你?」隋漾厭煩地想要關門。

「啊——」藍洙兒伸手去攔,反被門夾住。她痛苦地大叫一聲,臉整個皺成一團。

「我……你沒事吧?」隋漾也被嚇到了,趕緊開啟門,「進來吧,我給你找點藥。」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在你家胡言亂語,我只是真的很傷心,隋攸她……」進去後藍洙兒改變了作戰方式,以退為進,偷偷試探。

果然,隋漾面膜下的眼睛還是無法隱藏住她內心的慌亂。

「哦哈喲——」這時隋漾的手機鈴聲響起。

隋漾立刻拿起手機,衝進廚房關掉爐火,拿下兩個燒得滾開的熱水壺放到浴室,再從臥室拿出藥箱。

「我洗澡了,藥都在這裡,你擦好了趕快從我家離開,免得等我爸媽回來又把你當瘋子一樣趕出去。」隋漾說完,一陣風似的從臥室拿了換洗的衣服,「砰」地把浴室門關上。

動作迅速得連藍洙兒想要插一句話的空隙都沒有。

「隋漾!你那天在撒謊對不對?你記得隋攸的是不是?」藍洙兒用力地敲打著浴室的門。

裡面沒有回應。

「撒謊……你撒謊……」藍洙兒終於無法掩飾心中的難過,心疼得腿一軟,跪在浴室門前,「你怎麼可以說不認識那麼疼你的姐姐?你知道如果隋攸她還活著,她會有多難過?」

浴室裡面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藍洙兒抹掉眼淚,無奈地起身。看來隋漾是鐵定要躲著她了,隋爸爸、隋媽媽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

看著這華麗得沒有溫度的房間,她忽然覺得很恐懼。

不行,她一定要在隋爸爸、隋媽媽回來前找到可以證明隋攸身份的東西!想到這兒,藍洙兒立刻振作起來。

她故意又用力拍了拍浴室的門:「隋漾,我會一直等到你出來的!你快點出來,你不出來我一定不會走的!」

浴室裡面的音樂聲更大了。

達到想要的效果的藍洙兒脫掉拖鞋,點著腳尖,偷偷蹓進隋攸爸媽的房間,開啟手機照明燈功能。

床頭櫃都可以開啟,裡面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重要的東西會在哪裡呢?藉著客廳的光,藍洙兒環顧了一下四周。

如果按照電視裡面演的,重要東西應該藏在隱蔽的地方,而且一般都會在牆上有內格。順著床,藍洙兒開始在牆上輕輕敲打起來,可是牆上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

奇怪,為什麼床頭櫃都不上鎖呢?藍洙兒一面盯著那個過分明顯的櫃子,一面豎起耳朵聽著浴室傳來的音樂聲。音樂聲已經小了,水聲卻很大。她緊張得手心開始冒汗,遲疑了半秒後,蹲下身體,用力將床頭櫃移開,試探著伸手去敲櫃子背後的牆壁。

果然,牆上傳來了回聲。藍洙兒激動得心跳越來越快。在地上摸了一下,終於在床腳內側發現了一個凸出的按鈕,按下去,牆上開了個口,裡面是她最想要的東西——戶口簿!

開啟,裡面居然只有隋攸爸爸、媽媽和隋漾三個人的證明。一本普通的戶口簿為什麼藏得這麼隱蔽?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檢查戶口簿,發現在它的外殼的裡面藏著一張紙。拿出來一看,藍洙兒的眼淚頓時湧了出來。上面清楚地寫著隋攸一家曾經移民到義大利,並在佛羅倫薩收養過一個的小女孩,且收養的地方居然是瑾瑜被遺棄的索菲娜修道院!

終於!終於有東西證明隋攸的存在了,可是不到10秒鐘,藍洙兒背後油然而升一股陰涼。陰謀!這一切失憶一定是陰謀!隋攸和瑾瑜的死一定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只有這個嗎?

藍洙兒不甘心地趴在地上,把手機伸了進去。內格的裡面還有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小格子。推開,居然還是一張紙。這又會是什麼?

她趕緊拿出來,手指有些顫抖地開啟,她不敢想象還有什麼更可怕的真相。這是一張列印出來的契約書——

隋氏家族向耶和華你們的神許願,如今償還不可遲延,因為你們的神必定向你們追討,你們不償還就有罪;你們嘴裡所出的,就是你們口中應許甘心所獻的,要照你們向耶和華你們的神所許的願謹守遵行。

立契約人隋氏一家三人應發誓絕不向第四人說出有關養女隋攸的一切事情,否則等待你們的將是基督再次降臨對你們的審判,並且永世不得進入天國。

本契約一式二份,甲、乙雙方各執一份為憑。

甲方:隋氏一家人三人乙方:sin祭司

落款,居然是隋攸遇害的前一天!

sin祭司是誰?

為什麼他竟然可以讓隋家三口因為要償還曾經向主許下願望的債,情願犧牲隋攸?雖然隋攸是養女,可是一個曾經至親的人竟然可以眼睜睜看著她被害死,而且還假裝失憶得那麼理所當然!

那曾經在隋攸面前和藹可親的父母,那曾經在隋攸面前乖巧懂事的妹妹!如今的真相讓藍洙兒寒心、害怕,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虛偽的人?他們比那些犯罪的人更加可怕!

怪不得每次自己問隋攸為什麼是混血兒的時候,她的笑容都那麼牽強,原來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看著這個華麗的家,藍洙兒厭惡得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將收養證明和契約書放進口袋,她立刻逃離了這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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