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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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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嗡!嗡!」

半夜,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震鳴。藍洙兒被驚醒,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現在是凌晨2點45分,前天隋攸的事已經給她留下了後遺症,於是她趕緊撥了過去,但對方已關機。藍洙兒的瞌睡頓時被嚇醒。她不安地爬下床,迅速走到陽臺,小心地拉開自動窗簾,外面的寒風立刻吹了進來。她掩著臉頰向外張望了一下,光線太弱,什麼都看不清楚。

沒有刺目的光,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又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沒有異樣動靜的藍洙兒關上窗簾,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被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但藍洙兒的睡眠只持續了3個小時,大約早上6點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警車的鳴叫。敏感的藍洙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陣突如其來的昏眩讓她重重倒在床上。

出事了?又出事了嗎?

暈旋感覺好轉後,藍洙兒無法再繼續睡下去,爬起來穿好衣服,決定去學校看看。經過爸媽的房間時發現,房門的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啟了,推了推門,依舊緊閉,推不開。

藍洙兒只好無奈地看了一眼,戴上帽子,穿好鞋,輕輕把大門關上,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還是很暗,雪不再下了,但是路上都結了冰。

一路奔跑到學校,校門口路燈下果然停著一輛警車,可是門衛室的大門是關著的,裡面沒看見熟悉的保安。藍洙兒剛想上前,卻發現幾個警察在和教導主任低語著什麼。

藍洙兒立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井秀影昨天講的話在她耳邊迴響。

「學校死了人是件很忌諱的事情……」

出什麼事了?和隋攸的死有關嗎?為了調查出真相,也為了不出賣井秀影,藍洙兒選擇躲在黑暗處靜觀其變。因為有一定的距離,加上說話的聲音很小,所以她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就在藍洙兒猶豫著該怎麼上前時,一個警官模樣的人揮了揮手,就看到幾個警察抬著一塊白布遮掩的高大物體從校園裡面走了出來。還好,不是平躺著的,那就是說,不是死了人吧?藍洙兒鬆了口氣。

可是,下一秒,警官模樣的人扯下那塊擔架上的白布,藍洙兒腦海裡「轟」地一聲炸響——

白布下,一個如雕像一樣裸露的女子唯美地擺著模特姿勢跪坐在擔架上,光滑的背部朝向藍洙兒這邊,大波浪的捲髮搭在肩上,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時,一陣風吹開那一波捲髮,一個耀眼的金色耳環閃現出來。瑾瑜?是瑾瑜嗎?她不敢上前,整個人已經僵在原地。

這時,教導主任與幾個警察握手談笑著,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接著警察將屍體抬上後車座。白布不小心滑落,那洋娃娃一般精緻的臉上絕望而僵硬的表情正對著藍洙兒。

瑾瑜!是瑾瑜!是剛和她分開不到兩天的瑾瑜!

看著那永遠絕望的表情,藍洙兒跪在地上,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巨大的恐懼沉沉地壓著藍洙兒,鋪天蓋地,無孔不入。她的神經幾乎沒有辦法承受這種恐懼,頭痛無比,彷彿要爆炸。

嗡!

這時簡訊震動了一下。

藍洙兒掏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廣告訊息,刪除後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她用力咬著嘴唇,渾身抽搐著按下手機拍攝鍵,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2

直到警車開走,藍洙兒才回過神來,校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死了!

第二個人死了!

而且還都是自己認識的人!

瑾瑜為什麼會在學校?怎麼又會和隋攸一樣死掉?

藍洙兒此時頭腦一片空白。手機裡是瑾瑜絕望的模樣。

凌晨兩點多那個陌生的電話會不會就是瑾瑜的?

服務檯!服務檯!

藍洙兒慌亂地撥通手機服務檯的電話。

「不好意思,我們要對客戶隱私保密,所以不能告訴你有關這個號碼的資料。」服務檯小姐客氣地說。

「那我要投訴!投訴這個電話總是騷擾我!」

「這……」

「拜託了,你只要告訴我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不是叫瑾瑜!」一聽對方口氣鬆了下來,藍洙兒立刻好聲好氣地哀求著。

「名字我不能透露,我只能告訴你,這個號碼是姓瑾的客戶。」服務檯小姐巧妙地回答。

「是瑾瑜……真的是瑾瑜……」藍洙兒手滑了下來,看著那未接電話的時間……她也是和隋攸一樣在暗示她有危險嗎?

危險!

危險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她們都用生命告誡她離開?

她們……都是為了保護她嗎?

這種保護讓藍洙兒覺得渾身都是罪惡感……

究竟是什麼人殘忍到要把她身邊與她關係密切的人一個個殺害?

「你不要再在學校提起這件事了,如果你再執意這樣下去,不但抓不到兇手,還可能會被學校處分……」

「……那麼只要你把她找出來,說不定她知道你所不知道的……」

井秀影的話再次在腦海裡迴響。可是,現在連瑾瑜也死了,其他人又都失憶了,還有誰可以為自己證明?藍洙兒心亂如麻,短短三天之內,已有兩個人離奇死亡,明天是否還有第三個呢?

天空的顏色越來越亮了,陸陸續續有學生走進校園。藍洙兒拖著沉重的步子朝教室走去。

「藍洙兒——」忽然聽到有人叫喚自己。

一抬頭,發現是夾著備課本的蕭廷老師。藍洙兒無神的眼睛立刻燃起希望。

「蕭老師,我們學校這個學期是不是請人體模特了?」

「藍洙兒同學。」蕭廷端正了一下貝蕾帽,一本正經地開口,「昨天不是讓你去井老師那兒做心理輔導了嗎?怎麼才過一晚上你又……」

「瑾瑜死了。」藍洙兒把手機開啟。

「什麼?怎麼又出來一個瑾瑜?瑾瑜又是誰?」蕭廷好奇地看向手機,立刻目瞪口呆,「怎麼會又死一個?學校最近怎麼了?怎麼總是有陌生人跑到學校來被害?」

「真的不是模特嗎?為什麼又擺著模特姿勢呢?」藍洙兒絮叨著。

「你還好吧,藍洙兒同學?」

「沒事,我沒事……」

「這樣吧,你把相片傳給我,我私底下幫你打聽一下。」蕭廷老師看著藍洙兒失魂落魄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就像防備有人偷聽似的好心地說。

「真的嗎?」藍洙兒立刻用藍牙將圖片傳了過去。這時她才發現,因為鏡頭拉得太近,根本沒有拍到教導主任和警察的臉。

「我只能說盡量,但是你一定不能再和第二個人說這件事,否則我倆在學校都待不下去了。」

「嗯。」藍洙兒用充滿信任的眼神看著蕭廷,重重地點頭答應。

在沒有瑾瑜任何資料的情況下,在沒有其他學生知道的情況下,在絕對不能去問教導主任的情況下,如果沒有人幫她,那麼這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又會和隋攸一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珍珠寶貝,你在這裡啊!」這時炎非宇假裝著幼稚的腔調,甩著小辮子跑了過來。

「你們聊吧,我還有課,先走了。」蕭廷移動了一下貝蕾帽,紳士地點點頭。

「拜託你了,蕭老師。」藍洙兒鞠了一躬。

「你們在說什麼呢?」炎非宇睜大眼睛看著莫名其妙對著老師鞠躬的藍洙兒。

「瑾瑜死了……」

「啊,什麼?」炎非宇顯然是被嚇了一跳,接著弱弱地問,「瑾瑜是誰?不會又是從我記憶中忘記的人吧?」

「你還記得前天和我一起從天台上下來的那個打扮很時尚的女生嗎?」

「似乎有點印象。」炎非宇回憶了一下。

「就是那個女生……她是隋攸的朋友,和我接觸過幾次……」藍洙兒此刻情緒有些複雜。瑾瑜算不上她的朋友,但是因為她和隋攸密切的關係讓她不得不覺得傷感。就算瑾瑜平時對她態度不怎麼友好,她也不希望看見這樣的悲劇發生。

「呼!這麼說就是我不認識的人了!嚇我一跳,我以為自己又失去很多記憶了。」炎非宇鬆了口氣,拍拍胸口。

「現在你肯相信我的話了吧?前天我見過瑾瑜,誰想到她今天就……」藍洙兒回想起前晚,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見過她?」炎非宇一副驚訝的表情。

「是的,她當時還打了我一巴掌,我看見了她右手腕上的寶藍色十字薔薇刺青。」藍洙兒永遠記得那高高揚起的手臂,那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打。

「寶藍色十字薔薇刺青?」炎非宇沒有看到過。

「是一個和隋攸右手腕上一模一樣的刺青。」記得當時她還疑惑了一下。

「那是什麼意思呢?」炎非宇越來越好奇。

「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這裡面一定有秘密,因為那天晚上很冷,她卻挽著衣袖打我……」現在想起來,臉上似乎還隱隱作痛。

「你不會是以為……」炎非宇似乎和藍洙兒想到了一塊兒。

「我覺得她是故意打我的,目的是為了讓我看到那個刺青。」藍洙兒現在才發現不對勁的是什麼,「而且更意外的是,她還用唇語對我說‘快走’,當時我以為她是討厭我……」

藍洙兒重新回想當時的情景:「當時的瑾瑜眼神似乎有些不安,難道那個時候有人在瑾瑜背後跟蹤她?」想到這裡,她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聽你這麼一說,加上這兩天發生的事,我越發覺得學校裡隱藏著巨大的陰謀。」炎非宇故作神秘地說。

「陰謀?難道你感覺到了什麼嗎?」藍洙兒回過神來。

「猜測啦,哈哈。」炎非宇表情變得有些調皮。

「對了,我讓你查的百合花酒吧查到了嗎?」

「這個……」炎非宇的臉色突然尷尬起來,「據一貫給我提供八卦訊息的眼線彙報,目前還沒得到任何線索……不過,我說過三天之內給你答覆,就一定會有的。現在看來就數這個酒吧嫌疑最大!」

3

呼——

藍洙兒突然一個踉蹌,退後幾步。眼前閃過那幅昨天晚上在腦海中出現的模糊彩繪圖,還是五顏六色,錯綜複雜,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啊,珍珠寶貝,你怎麼了?」幸好炎非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藍洙兒。

「沒……沒什麼……」藍洙兒用力甩了一下頭,那模糊的彩繪圖立刻顯現出兩塊寶藍色獅子刺青模板。

怎麼會是兩塊,而且還很相似?瑾瑜的背部明明是光滑的……

等等,不對,如果兩塊刺青性質一樣的話……她想起瑾瑜未接電話的時間和她看見屍體的時間,前後相差兩個多小時,足夠讓刺青消失。

血百合沒頭緒,十字薔薇刺青不知道來歷,百合花酒吧沒下落,現在這關鍵的獅子刺青又是什麼意思?

藍洙兒抱住頭,拼命想看出點蛛絲馬跡,可是,彩繪圖再一次消失。

「珍珠,你不要嚇我……」炎非宇帶著哭腔,抱住藍洙兒。

此刻的藍洙兒根本聽不清炎非宇的聲音,無數雜亂的噪音在她腦海中一波接一波地響著。有女聲,有男聲,還有動感的dj音樂……

無數閃耀的燈光在閃爍,兩個身材高挑、穿著性感的女子在舞池親密地跳著貼身舞。那乾淨利落的短髮,那微笑的月亮眼,那閃耀的金色耳環,那洋娃娃一般精緻的臉蛋……

曖昧的肢體接觸,親密的擁吻,扭動的身軀,右手腕糾纏的寶藍色十字薔薇刺青……

「隋攸……瑾瑜……」藍洙兒受不了腦海中出現的酒吧刺目的光,慘叫一聲。腦海的幻景立刻不見了,耳邊只有炎非宇抽泣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藍洙兒才平復下來。

「我沒事了,你趕快去幫我調查liliumlbar吧。」酒吧,剛才自己看見的也是酒吧。雖然不清楚那是不是自己要找的liliumlbar,但是隋攸和瑾瑜的死一定和liliumlbar有關!

「可是你……」炎非宇擔心地看著她。

「我沒事,等一會兒去教室休息一下就好了。」藍洙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嗯,那我走了哦。」天真的炎非宇相信了藍洙兒的話,扮了個可愛的姿勢,轉身離開。

咕嚕……

藍洙兒的胃抽痛了好一陣,她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天邊那一抹蒼白讓她不由自主地朝理科樓走去。

玻璃辦公室在天空下還是那麼湛藍,藍洙兒有些膽怯,怕萬一是自己一個人的自作多情會是怎樣的尷尬。

這時,門開了。

一身白色居家服打扮的井秀影出現在門口。嘴角含著笑,左臉頰上的梨窩在那天使般柔美的臉上綻放。

「我一直在等你。」幽深的瞳孔在鏡片下散發著迷人的光芒,悅耳的聲音如同琴鍵上清脆的音符盪漾在藍洙兒心間。

「呃……井——」「老師」兩個字到了嘴邊嚥了下去,藍洙兒的臉頓時像火燒雲一般滾燙,舌頭也跟著結巴起來,有些語無倫次,「那個……剛才我……我又產生幻覺了,所以……還有昨天包裡的東西,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我發了資訊不知道你收到沒有,我是來向你說聲謝謝的……」

「進來吧。」井秀影沒有解釋為什麼沒有接電話,也沒有說簡訊有沒有收到。

藍洙兒頓時後悔自己為什麼這麼衝動跑上來,如果根本是她一相情願該怎麼辦?

「tomorrowi'lllosetheoneilove……」

這時,井秀影手機裡的彩鈴又迴響在藍洙兒耳邊。

這句歌詞是代表他的內心嗎?他的所愛……會是誰呢?

「又在胡思亂想了嗎,具有母性光輝、多愁善感、總是喜歡猜疑的巨蟹座女生?」玻璃房辦公室內傳來井秀影的輕笑聲。

「啊,你怎麼知道我……」藍洙兒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驚喜,她快步走進辦公室。

整間房子的純白立刻讓她的心平靜了下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似乎也感染了這種罕見的白色中毒症。

「因為我和你是一樣的星座。」井秀影一臉疼惜地看著藍洙兒,「7月1日是我的生日。」

「真的嗎?只和我相差20天……」藍洙兒再次感嘆命運的巧合。

「justonelastdance——」就在這時,藍洙兒手機的女高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通電話。

「珍珠寶貝,我查到了,你趕快來校門口,我騎車過來接你。」電話那頭炎非宇興奮地大叫。

「嗯,好,那等一下校門口見……」沒想到剛分開不到半個小時的炎非宇這麼快就查到了百合花酒吧的位置。

「你……有事?」井秀影推了推眼鏡。

「炎非宇幫我查到和隋攸的死有關的酒吧了。」

「我陪你去吧!」井秀影意外地開口道。

「這……我不會有事的,還有件事我回來告訴你。」藍洙兒拒絕他的要求,徑自走向門口。

「這個拿上……自己小心點。」井秀影沒有再堅持,而是遞給她一袋麵包。

「嗯……」藍洙兒幸福地接過麵包,給他一個甜蜜的笑容,然後離開。

「明天……你會來這裡吧?」井秀影欲言又止。

「明天?」藍洙兒回頭看著和白色房間融為一體的井秀影,不明白為什麼井秀影會這麼問,因為想和她在一起嗎?因為時間關係,她只能匆匆地回答,「嗯,等我……」

滿腦子都是百合花酒吧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的藍洙兒一路小跑,剛到校門口就看見戴著墨鏡、格外招搖的炎非宇。

「怎麼這麼快?」藍洙兒接過頭盔,跨上車。

「啊……有吃的!」炎非宇可憐巴巴地望著藍洙手上的麵包。

藍洙兒愛憐地遞給他一塊,感覺體內的母性本能又冒出來了。如果……如果和愛的人有了小孩,自己一定會是個最有母愛的媽媽吧?心中出現一抹白色的笑容。

「抱緊我。」吃完麵包的炎非宇抓過藍洙兒的手,將它們圈在自己腰間,自豪地說,「我是要進軍娛樂圈的,除了躲避狗仔隊的本事,狗仔隊具備的精神和能力我當然也不能少啊。」

「那酒吧在什麼地方?」藍洙兒心跳得很快,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

「你先和我去個地方,我再告訴你。」一溜煙,摩托車飛馳起來。結冰的路讓藍洙兒嚇得緊緊抓住炎非宇腰上的衣服。

4

一刻鐘後,炎非宇把藍洙兒帶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巷子中的一家刺青店裡,讓老闆在她的右手腕上噴了一個一次性百合刺青。

「為什麼讓我弄這個?」藍洙兒看著右手腕上有些清涼感覺的黑色百合刺青,重新坐上後座。

「liliumlbar是一個有專門會員制度的地下酒吧,似乎和黑社會有些勾結,只有會員才知道地方。右手腕上的百合刺青就是他們那裡的會員標誌,只有擁有這個才能進去。」炎非宇神秘地說。

「會員?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藍洙兒對炎非宇越發好奇,他到底還有什麼身份?他怎麼能這麼輕而易舉地就知道得這麼多?

「我有一個朋友正好是那兒的吧生,我也是剛知道的。」

「可是怎麼你沒有文呢?」藍洙兒小心地儘量讓手腕和衣袖沒有摩擦。

「知道百合文學用語的意思嗎?」炎非宇反問藍洙兒。

「文學用語?怎麼牽扯得那麼遠?」藍洙兒不解。

「你搜尋的肯定是百合花,而不是百合。」炎非宇得意地笑著。

「你怎麼知道?」藍洙兒很驚訝。

「那個liliumlbar不是百合花酒吧,而是百合酒吧。」炎非宇神秘地說。

「百合和百合花有區別嗎?」藍洙兒越聽越迷糊。

「百合在文學用語裡面,是acg(動漫、遊戲)和同人小說(所指的是由漫畫、動畫、小說、影視等作品,甚至現實裡已知的人物設定衍生出來的文章)領域的概念,指女性之間的愛慕關係,起源於日本。」炎非宇用非常專業的口氣解釋著。

「你的意思是指gl?」藍洙兒不敢想象。

「這兩者之間是有區別的,gl相對來說是指肉體上的愛,而百合則被視為純潔和精神性的愛,也就是說那是一個女同酒吧。」

同性之愛……

藍洙兒想起剛才自己記憶混亂的時候出現的隋攸和瑾瑜兩人在酒吧裡曖昧的接觸,還有第一次見瑾瑜的時候她對隋攸的親熱,還有幾次瑾瑜對她充滿的敵意和吃醋的語氣,原來不是她想多了,而是隋攸和瑾瑜……

一定是這個地下酒吧!一定是!藍洙兒更加肯定隋攸給她的暗示。

車一路駛到城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原來這個神秘的liliumlbar居然位於一所繁華餐飲店下的防空洞內。防空洞的隔音效果特別好,裡面也沒有訊號,怪不得這麼難找。

通過炎非宇的朋友,戴上必備面具的藍洙兒沿著長長的通道順利進入liliumlbar。

四周點上了白色的蠟燭,牆上也掛滿了一幅幅世界名家的油畫,應該是贗品吧?藍洙兒看著這麼多數量的名畫猜測著。通道內傳來陣陣讓人有些暈眩的檀香味,有種濃厚的宗教氣息……

走到一半的時候,酒吧裡響起了神聖而莊嚴的歌曲,是平安夜的歌曲。

今天是24號?那明天不就是聖誕節了?這時藍洙兒才想起井秀影為什麼會問自己明天會不會去他那兒。想到這兒,藍洙兒原本緊張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點兒。會的,她一定會平安回到他身邊的。

進入酒吧中心,光線明顯暗下去不少,不少女性都單獨坐在位子上。舞池中央,有少數人在跳著舞。一昏一暗的光線,和藍洙兒腦海中出現的模糊景象十分相似。因為面具原因,根本不知道是些什麼人,但是從她們的裝扮上看,顯然是一些身份顯赫的上流階層的人。看來這個酒吧不僅是會員制度這麼簡單,這裡面應該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藍洙兒有些害怕地坐在預訂的位置上,幸好,炎非宇假扮成吧生一直在她身邊。

完全與外界隔離,只有牆上的鐘告訴藍洙兒是什麼時間。她表面有些枯燥地看著臺上的表演,眼睛卻四下偷偷打量,可是什麼異常的地方都沒發現。

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流走。

就在喝完第三杯咖啡的時候,周圍的人顯然有些躁動起來,頭不時地朝門口張望。她們在等誰呢?

時針和分針即將重疊。

是平安夜的狂歡嗎?

「吧嗒!」

「吧嗒!吧嗒!」

通道內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是男人吧?

敏感的藍洙兒立刻猜測到來者的性別。

胸口起伏越來越大,會是兇手嗎?

藍洙兒心跳一直在加快,人群中似乎飄出了某種氣息,湧進了她的鼻孔裡,使她身體整個在原地停住不動。

是的,她感到了身邊存在著一股深深的恐懼。

地上,黑色的長影越來越短。

終於,一個身穿禮服、紳士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可是藍洙兒不知道他是誰,他的臉上同樣戴著面具。

這個人是誰?是她見過的嗎?藍洙兒屏住呼吸。

5

「ladies,現在激動人心的一刻到來了!今晚拍賣的畫是遺失很久的義大利最傑出年輕畫家nicholas繼達?芬奇之後創作出來的真品《蒙娜麗莎的心跳》,起價188?888美元。」

話音剛結束,藍洙兒頓時失望到冰點,他渾厚的嗓音是她不熟悉的。

原來這裡是在舉行拍賣會。周圍的女人們沸騰了,爭先恐後地舉著牌報價,右手腕上果然是一個個百合刺青。可是為什麼獨獨隋攸和瑾瑜的手上是十字薔薇刺青呢?

拍賣會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結束。那紳士面具男進入另一個門之後就再沒有出現過,而其他女人也成雙成對地拿了鑰匙去各自的房間。

離開酒吧的時候又是一天的凌晨。

「你說只是個拍賣會為什麼搞得這麼神秘?」藍洙兒坐在後座詢問炎非宇。

「你沒看見那些女人嗎?穿得那麼好,卻有著這樣的喜好,表面功夫十足,摘掉面具回到社會又是那麼高貴典雅,裝傻裝天真。」一向說話簡單的炎非宇難得有這樣的厭惡情緒。

「這……」她想到了隋攸和瑾瑜,如果以前她知道了她們的事,她還會像平時一樣和她們那麼自然地接觸嗎?

「好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炎非宇乖乖地住口,手拍了拍藍洙兒放在自己腰間的手。

「現在送你回去嗎?」炎非宇看了看時間,離t城還有一段距離,估計3點之前可以到達。

「你送我到學校門口就好了,我自己走回去,你知道我爸媽不喜歡男生知道我家在哪裡。」藍洙兒有些發冷地拉了拉毛衣領。

「對了,你知道隋攸是哪個模特公司的嗎?」炎非宇突然想起什麼。

「是‘only13模特公司’,聽說是t城規模最大、最好的模特公司。」

「only13……」

「怎麼,想起什麼了嗎?」藍洙兒感覺炎非宇愣了一下。

「沒……沒有。」

一路上,兩人想著各自的事情,沒有再說話。

凌晨3點,哈雷機車準時停在了學校門口。

「寶貝,我走了。」

「幫我調查一下瑾瑜的資料吧。」藍洙兒對炎非宇的能力越來越肯定。

炎非宇做了個ok的手勢後立刻掉頭,神色有些匆忙,不像平時那個無憂無慮的樣子。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真實的一面呢?留給藍洙兒的是一串黑色的尾氣。

炎非宇離開後,藍洙兒並沒有回家,而是走進學校,走向理科樓。她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家,她想見井秀影,馬上!

還是沒有電,學校的路燈清冷地立著,雪已經開始融化。藍洙兒覺得這幾天自己越來越疲憊,虛弱到全身無力,是沒按時吃飯,還是精神壓力太大?幸好白天有井秀影準備的麵包,剛才在酒吧她也往肚子裡填了不少甜點。

理科樓是黑的,樓梯間沒有燈,兩起謀殺案讓藍洙兒越來越恐懼黑暗。因為黑暗過去,總是會發生讓她害怕的事情。

井秀影,你醒著嗎?

藍洙兒縮在樓梯角落發著資訊:

我回來了,我想見你,我現在在理科樓下,好黑,我不敢上樓。

簡訊發過去,沒有收到及時回覆。

樓上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到一分鐘,熟悉的白色身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一樓的階梯上。

適應了黑暗的藍洙兒沒想到井秀影會如此迅速,睜大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有些激動地仰著頭。

「藍……」井秀影由於跑得太快,微微蹙著眉頭,左手按摩著腰部,右手拿著一件白色棉襖。

「你還好吧?」察覺到井秀影異樣的藍洙兒趕快上前扶住他。

「呵呵,沒什麼,很久沒運動了。」說著把棉襖給藍洙兒套上,上面有屬於他的抹茶味道。

這是井秀影第一次這樣稱呼她,屬於他專有的對她的暱稱。

藍洙兒瘦小的身子縮在他寬大的棉襖裡,原本的害怕和寒冷都被驅散了。雖然井秀影沒有說過「喜歡」之類的甜言蜜語,可是他細心的舉動就足夠讓她深深感動。

「吵醒你了嗎?」藍洙兒扯扯長到大腿的棉襖,甩著長袖子,靦腆地笑著。

「沒有,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井秀影蹲在地上,輕輕將棉襖的拉鏈拉上去……

看著井秀影認真的模樣,藍洙兒頓時覺得心中被溫馨充滿,這是一個值得託付一生的男人。

井秀影幽深的瞳孔透過鏡片靜靜地看著藍洙兒,彎腰將雙手搭在她的肩上。

藍洙兒心跳加速,嚥了咽口水。

誰知井秀影「撲哧」一下笑了,揉揉她戴著帽子的頭,溫柔地說:「怎麼樣?查到什麼了嗎?」

藍洙兒略微有些失望地開口:「那個酒吧表面上看只是個拍賣會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我卻覺得它背後肯定藏著重大的秘密。」

「秘密?」井秀影微笑著,連疑問的樣子都是那麼柔美。

「嗯,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秘密一定與隋攸和瑾瑜的死脫不了干係。」藍洙兒不敢再去回憶她們死去時的模樣,因為每次一想到那裸露的背部她就會頭疼欲裂,無數尖利的聲音彷彿會衝破耳膜。

「瑾瑜?就是你說的那個可以給你作證的人?」井秀影臉色立刻就變了,皺起了眉頭說,「你白天說要告訴我的就是這件事嗎?」

「嗯——」然後藍洙兒將白天發生的事詳細地和他說了一遍。

「你真的打算繼續查下去?」井秀影倒吸了一口冷氣,心疼這樣為朋友執著的藍洙兒。

「井,你陪我去個地方吧!」藍洙兒看了看時間,有些心虛地懇求著。

「走吧!」井秀影突然握住藍洙兒的手,向停車場走去。

「喂,你都不問我去哪兒嗎?」藍洙兒冰冷的手被他的大手包圍著,立刻感到很溫暖。

井秀影停住腳步,回過頭,在雪照亮的天空下,他抿著嘴角,笑得梨渦熠熠生輝:「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會陪你去……」

6

15分鐘後,井秀影將車停在警局附屬醫院附近隱蔽的地方。

「藍,從這邊走。」井秀影將車停好,一把拉住準備直接衝進醫院的藍洙兒。

「怎麼?大門不是在那兒嗎?」看著井秀影拖著她往醫院旁邊的酒店後面的施工區走去,藍洙兒不免心生疑惑。

「我來過這家醫院,知道停屍房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

「我說過,我懂你心裡想的。」

「那——」

「小聲點,你想讓別人發現我們嗎?」井秀影捂住藍洙兒的嘴唇,用一種特別低沉的聲音說。

破爛的施工樓房詭異地矗立著,在寒冬的皚皚白雪中凝聚著陰森之氣。藍洙兒下意識地將帽子更加往下拉,腳步變得有些遲疑。

「來,抓緊我的手,不要害怕,有我在。」井秀影鬆開捂住她嘴的手,輕聲地說。

他們穿過施工區的樓房,沿著小路前進。

「這裡。」井秀影將藍洙兒帶到一個封鎖的鐵門前,門上生鏽的大鎖搖搖晃晃。

「我們要爬過去嗎?」藍洙兒看著那三米多高的鐵門,頓時傻眼。上面根本沒有可以攀爬的物體,更何況那麼高,跳下去不知道會怎麼樣。

「鑽——」井秀影指指鐵門下露出的一尺來高的空隙。說完,他脫掉外套,將它遞給藍洙兒,然後慢慢下腰,柔軟的身體居然一下子就輕鬆地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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