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卡咬咬下唇,翻身,睡去。只是,千夏沒發現,他眼底濃重的淚影。
唐卡失蹤了。
一連幾日不見他的影子,千夏感覺快窒息掉。
某日,再回小屋,卻見唐卡斜栽床上,酒氣滿身。千夏奪下他手中啤酒,視線急劇模糊,你怎麼這樣?
唐卡模糊地笑,喊她,姐。不知因感冒還是酒精,有些鼻塞。
千夏抱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唐卡說,姐,你說人魚陪王子跳舞時,腳真的踩在刀子上嗎?姐,人魚為什麼不跟王子說,它疼,疼,它真的好疼啊?哦,姐,我忘了,它是小啞巴……可姐,唐卡沒變成小啞巴前,必須告訴你,他感冒了,很難受,得吃藥了。
千夏心疼地埋怨,這麼大了,竟不懂愛惜自己?
感冒藥送到唐卡嘴邊時,唐卡睜大了眼睛,真真切切看著千夏,詭異地笑,姐,唐卡,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世上,有多少事我們不曾知道?我們知道螃蟹和柿子一起吃會中毒,千夏也知道,但她並不知道啤酒和感冒藥一同吃下,勢必致命。她也不知道媽媽來過,言辭如刀,將自己枉自的臆想告訴唐卡,他是父親的私生子!她更不知道唐卡竟會選擇這種方式決絕離去——如果我不能愛你,就讓我死去!
她真的不知道。
唐卡偷來的布偶一直放在千夏的床頭,還有那隻焰火棒。
很多時候,西城懷裡,千夏仰望他單薄的唇,都會想起那些關於唐卡的密碼——
哪一年百褶裙盛裝,牛奶杯開心地微笑?
哪一年蝴蝶飛上黑白琴鍵,偷偷地哭?
……
哪一年傷口張開嫵媚的眼,招搖在手背?
哪一年腳印對山路蜿蜒的石階說,我一定要走過……
唐卡,知道嗎?千夏,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