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那麼喧鬧,以至於我的哭聲都不清晰。偶爾,有流星劃過城市模糊的天幕,我才知道,天使,也流淚了。
後來,我們順利地交齊了所有費用,進了這所學校。可是,夏小梳這個名字,便再也不曾純潔起來。傳言總是那麼快,那麼狠。
我不說你是我的妹妹,你也很配合,從不說我是你的姐姐。
其實,夏小梳,從小到大,你問了我那麼多問題,譬如月亮為什麼沒有太陽大?譬如,夏小梳為什麼要喊夏林涼姐姐?可是,你卻遺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你一直都該問問我,你開始「墮落」的第一個夜裡,我為什麼不攔住你?
小梳,如果,我回答,那個時候我將你等同成了人民幣,你會不會哭泣?
桑柯一直都是對的。還記得他曾經說過,林涼,我一直以為,你應該是夏小梳那種樣子。是的,我開始寫那樣曖昧頹廢的文字,完全是因為夏小梳。我當自己是她的靈魂,痛苦著,張揚著,凌厲著。
這三年來,夏小梳是一個鮮豔的軀殼,而我當自己是她體內那顆鮮豔的靈魂。
只是,每個安靜的夜裡,我們都生活在高考之前。那個時候,我們眉眼恬淡,梳著最簡單的頭髮,穿著棉布裙子。她傻傻地喜歡著蘇漸;而我等待著那個將要相遇的男子,他叫桑柯。
所以,我可以原諒桑柯,卻做不到和桑柯在一起。我怕幸福的時候會想起夏小梳。不知道她現在流浪在哪個城市裡,不知道有沒有人讓她委屈。
當然,我也沒有告訴桑柯,夏小梳是我的妹妹。我怕他知道後,會更內疚更難過。世界上就這麼一個男人,他一笑,我的整個心都笑了;他一皺眉,我整個心都痛了。如果他一難過,那麼,我的心該放在哪裡?
從那天起,我和蘇漸成了兩個等愛的孩子。
蘇漸的手指翻過地圖,觸控過每一個城市、山巒和海洋。他衝我笑,傻傻地笑,他說,林涼,你看這個樣子,我就會觸控到夏小梳。我想,她總會在這個地圖上的某個地方,他說,林涼,你說對嗎?
說完,他就哭了。
我也哭了,我在想,此時,桑柯的手指會不會在某個地圖上觸控過我所在的城市,然後,像蘇漸這樣傻乎乎地笑,又傻乎乎地哭。
或者會不會,將來的某一天,我們在某地遇見,終不過如路人一般擦肩而過。就像戲文裡說的那樣,到底如花美眷,終不過似水流年。
桑柯,小梳,你們看,這有多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