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眼睛裡流淌著異樣的溫柔。很久,他說,我叫安格。
二
他只告訴我,他叫安格,然後默默離開。
那天起,他的名字竟如迷線一般,纏滿我的眼角眉尖。我開始將這謎樣的相遇,炮製成故事,故事中的男子也叫安格。
寫故事是我生活的方式,我喜歡那些能在午夜勾出我水藍色眼淚的故事。它總能告訴我,原來我的心還在身體內,用力用力用力地跳。
我極少以死作結,可這場故事,安格卻在我鍵盤下死去。想象中,我寫他的憂鬱他的纖細他的敏感,還有他異常溫柔的眼。午夜裡,我在鍵盤前哭在鍵盤前笑在鍵盤前深陷。
故事交稿,我大病一場。
羅恩極心疼,安,一個故事何必這樣?
我昏昏然,衝他笑,我說,壞了,羅恩,我可能單戀上自己故事裡的男子了。說完我又抱著他神經質地哭,我說,怎麼辦?羅恩,我不能自拔了。
他極輕柔地彈了一下我的腦袋,傻瓜。
我問羅恩,如果愛情是帶血的戰袍,他可願穿在身上?
他扶我躺下,輕輕親吻我的額。那些太濃烈的比喻,只在小說中,不屬於我們。安,我要我們簡單生活一輩子。
我看他離開,眼睛開始流淚。
羅恩,請像教我如何跳第一支舞一樣,教會我,如何遺忘,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