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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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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正是大學生英語考試的時候,周是十分緊張。考試前一天晚上,衛卿打電話問她這週末有沒有空。周是說她明天考四級,正聽聽力呢,又擔心明天不能過,滿心憂慮。衛卿耐著性子安慰她,讓她不要緊張,不就一考試嘛,考砸了明年再考。周是好歹放鬆下來,整個晚上睡的不怎麼塌實。

第二天一大早爬起來,踩著厚厚的積雪去考場。天氣倒很好,陽光直洩而下,看著窗外紅妝素裹,分外妖嬈,心情不由得鬆緩許多。考試前衛卿還給她電話,讓她不要緊張,鎮定沉穩的聲音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這個考場全部都是美術系的學生,彼此都認識。英語大多不好,而又膽大包天。周是親眼看見坐旁邊的人低頭翻手機,還問她要不要。周是忙搖頭,眼睛盯著前面的監考老師,真替他擔心死了。萬一被抓到,那就得開除了。過後,再也不敢亂看,悶頭悶腦做試卷。她想,我寧願明年再考一次,也不受這個驚嚇。

離考試結束還有兩分鐘,她忙塗答題卡,還有兩道翻譯沒做,手都在顫抖。終於考完,她長舒一口氣,將臨考前帶來看的試卷往垃圾桶一丟。切!管它有沒有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出了胸中這口惡氣再說。真被這破鳥語折磨的不成人形了,都快心裡變態了!

剛走出考場,衛卿打電話過來,「考完英語了?」周是悶悶的「恩」了一聲。衛卿說:「好了好了,考完就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出來玩一玩,輕鬆一下吧。」周是也沒做聲。衛卿笑:「幹嘛愁眉苦臉的?走路也不看人。」

周是剛剛撞到迎面走來的人,一聽這話,忙四處張望。人潮擁擠,一時沒找著。衛卿笑:「看哪呢!往樹下看。」周是在教學樓的樹下發現了他。握著手機,皺了皺眉,走過去問:「你怎麼到這來了?讓人看見多不好呀。」十分不悅。衛卿聳肩,「有什麼不好的?找你有事,難道還犯法啊!」

周是隻好問:「那你找我有什麼事?打個電話不就行了。」臉又拉下來了,轉身就想走。衛卿眼看她要變臉,忙說:「你今天不考試嗎?順帶來看看你呀。對了,考的怎麼樣了?」周是一提到這個就心煩,沒好氣的說:「還能怎麼樣,也就那樣唄。」

衛卿拉著她的手,說:「好了好了,不想了,走吧。」周是一甩手,冷著臉說:「去哪?」衛卿說:「你考完了,還待學校幹嗎?出去走走呀。」周是一聽見身邊的同學對答案心裡就不舒服,心想也是,出去換個心情也好,省得一聽到英語四級就起化學反應。於是沒有抗拒,跟著他出來。

一看見他把車停在校門口,路過的人都會不經意看兩眼,跳起來說:「你怎麼又把車停我校門口!」衛卿決定不讓步,他就是要她眾目睽睽之下上他的車,以後洗都洗不脫,說:「你校門口沒規定不讓停車呀。」這人心思有夠壞的。

周是冷著臉不上車,站的遠遠的,裝的好像不認識他。她的意思是讓他把車開到路口。衛卿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卻開啟車門示意她上車。她不理,抬腳就要走。衛卿放開聲音在後面喊:「周是,怎麼了?不是都說好了嗎?」

周是見周圍的人都盯著她看,頭皮發麻怔在當場。衛卿還在催促:「周是!」周是趕緊走回來,瞪他說:「你別叫了,再叫,全校的人都該知道我大名了!」衛卿裝做無辜的說:「那你剛才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周是真是怕了他,忙說:「行行行,上車上車,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周是心裡窩著火,問:「你帶我去哪裡?」衛卿看了眼她,問:「你穿這麼點,冷不冷?」還是習慣性敞著領口,圍巾手套帽子統統沒有。周是搖頭,「屋裡有暖氣,不冷。」表情已經沒那麼僵硬了。衛卿在商場門口停車,拉著她下來。周是想來這幹嘛,難道購物?

衛卿指著一件紅羽絨服問她:「那件衣服喜歡不?」周是瞪他,「你到底想幹嘛?買衣服我自己不會買呀。」衛卿推著她進去,說:「等會兒要去滑雪,你穿這麼點還不得冷死。」

周是眼一亮,「什麼?滑雪?」衛卿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笑說:「你趕緊進去試,買了就走,你再磨蹭,天都要黑了。」周是乖乖跑去試衣間,出來轉了轉,衛卿點頭,「還行,挺亮眼的。」年輕穿什麼都好看,何況本來就是一美人。順帶買了圍巾、手套、帽子等物。

刷了卡,又領著她到樓下的化妝品專櫃,解釋說:「滑雪場天氣乾燥,風又大,你皮膚哪受的了。」於是選了幾款護膚露還有防曬霜。周是這次倒沒說什麼,乖乖的站在一邊不說話。看著他仔細詢問櫃檯小姐哪款效果好,心想他倒是細心,連這種細節也替她想到了。

此後的路程氣氛融洽多了,周是也不跟他慪氣了,見越開越偏僻,便問去哪。衛卿說去密雲那邊的滑雪場,那裡的硬體設施比較好。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下午了,手機響,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況,正轉彎呢,便說:「你幫我拿一下,在口袋裡。」

周是隻好湊過去,摸他上衣口袋。他搖頭,「不是那,是褲子口袋裡。」周是伸手進去,拿出手機放在他耳旁。衛卿不耐煩的說:「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到了,你們催什麼催,要玩你們先玩。我開車呢,掛了啊。」

周是把手機擱前面,說:「你有什麼急事嗎?」衛卿看著前面說:「一夥朋友約了去滑雪,大家都到了,就差我們倆呢。」周是「哦」一聲,她本以為頂多吃個飯,逛逛街什麼的,哪想到是去滑雪。心想這麼晚才出發,恐怕要在那住一夜,就他們倆,多少有些緊張,衛卿什麼人,不用說也知道。原來是集體出遊,那就不用擔心了。

衛卿忽然轉頭,看著她說:「你手真冷。」周是剛才將手伸到他口袋裡,他感覺到一股涼意侵透肌膚,渾身麻麻癢癢。周是尚未明白過來,說:「我體質偏寒,一直都這樣,不是因為冷的緣故。」衛卿斜眼看她,忍不住調情:「那我給你捂捂。」說著伸出手,就要放到口袋裡。一離了北京,他就原形畢露了。

周是倒豎雙眼,警告他:「衛卿,你再這樣我下車了!別以為這是半道上,我就拿你沒辦法,我照樣能回去。」衛卿訕訕的住了手,半晌才說:「周是,你別生氣,跟你開個玩笑呢。」一時忘形,只好先哄哄她。

周是好半天才說話,「衛卿,你帶我出來滑雪,我很高興。可是我只是想出來玩而已。」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衛卿花這麼大心思帶她出來,恐怕是別有居心,另有圖謀。所以,還是先把話說明白,開啟天窗說亮話,至少心裡塌實。鬧僵就鬧僵,她又不怕。

衛卿忙說:「你說什麼呢,當然是出來放鬆放鬆,大家都來玩,十分熱鬧,所以我才想著叫你出來散散心。」他一開始就是還有點小心思,想對她怎麼樣怎麼樣,現在也全打消了。

周是趴在窗前看沿路連綿起伏的皚皚雪景,甚是雄偉,不再說話。倆人一路無語,驅車來到滑雪場。周是遠遠看見滑雪場地,滿是遊客,心情漸漸好轉。心想,既然來了,那就玩個痛快。都上賊船了,還能怎麼辦,只好既來之,則安之。諒衛卿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周是這個人也相當剽悍。

第十八章滑雪

一下車,直奔滑雪場。衛卿那些朋友早已等的不耐煩,見他帶女朋友來了,笑著嚷嚷:「衛少,總算把女朋友請來了,不負眾望啊。辛苦了,辛苦了,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紛紛和周是打招呼,態度很熱情。周是一聽他們的話,十分尷尬,又不好像上次那樣再次失禮,惹人笑話,惟有笑著點頭示意。心想,這下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衛卿忙說:「行了,行了,你們也別貧了,人都齊了,進去吧。」見她沒生氣,得寸進尺,硬是大模大樣擁著周是往裡走。周是半推半就,又不敢掙扎的太過分——當然是掙不脫的。

眾人分別換好裝備,衛卿問她以前滑過雪嗎,周是搖頭。衛卿忙說:「沒關係,跟滑冰差不多,只要保持身體平衡就可以了。」有人笑說:「衛少,那你還不得好好教教,萬一摔著了,不知道怎麼心疼呢。」大家一時笑起來,都看出衛卿挺寶貝他這個小女朋友的。

衛卿領著她來到初級道,因為是週末,人有點多。教了她一些動作要領,讓她試著滑滑看。周是身體平衡感還好,因為是生手,心裡難免緊張,老遠見到人,想停下來卻不得要領,只好上身往邊上一倒,摔了個底朝天。衛卿忙跑過來,替她拍身上的雪,笑說:「要想學會滑雪,首先得不怕摔。」周是扶著他站起來,豪氣的說:「我不怕摔。」大概就因為她這一句話,一下午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有一次直接從滑雪道上滾下去,還撞到人身上。

衛卿一直在後面跟著,怕她出意外,見她這次摔的狠了,忙說:「有沒有摔著?」見時間也不早了,提議:「要不,我們先回酒店歇著?」周是累的滿頭大汗,興致仍然高昂,拉著他的手臂說:「大家都沒走呢,再玩會兒好不好?你帶我去中級道,這裡太平坦了。」

衛卿笑罵她走還沒學會,就想跑了。周是像個孩子一樣纏著他,「不會有事的,你看我不是已經會滑降了嗎?去吧,去吧。」一個勁的拖著衛卿走。神情興奮,臉上全是晶亮的汗水,手舞足蹈,顯然玩的很開心。

衛卿哪拒絕的了這樣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寵溺,還掏出紙巾替她擦汗。周是玩的太痛快了,對他這個親密的動作竟沒反抗,將滑雪板和手杖扔給他,跑出去老遠,見他沒跟上來,忙招手:「走吧,走吧。」心急難耐。衛卿見她在雪地上輕盈的跳躍,紅衣襯著白雪,黑亮的短髮,白裡透紅的肌膚,還有口中撥出的白氣,她是如此的快樂,一塵不染。

年輕無極限。

陽光打在周是的身上,朝氣蓬勃,無限美好,簡直令他不能逼視。一片純白的冰雪世界,讓人的心也跟著純淨起來,他此刻像是受了蠱惑,心想,他願意對她好,就這樣寵著她,讓她一直這樣快樂下去。

他教周是轉彎技術,周是試著避開前方的障礙物,橫地裡有人飛過來,嚇的尖叫,忙往一邊避去,可惜她的轉彎技術沒學到家,從這邊直衝到那邊,最後「砰」的一聲摔的爬不起來。

衛卿趕上去,她卻趴在他身上哈哈大笑,指著前方說:「快看,快看,那人摔的比我還猛,滿臉都是雪。哈哈哈——」衛卿搖頭,她還好意思取笑別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一下午摔了總有百兒八十次吧,倒是越摔越勇,還真是一個不怕摔的主兒。周是累的不肯站起來,衛卿拉著她說:「快起來,身上都是雪,小心著涼。」周是不理,乾脆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衛卿也累了,時刻提著心,生怕她出事,能不累嗎。她也太猛了,什麼都不會,還敢橫衝直撞,嚇的跟在後面的他膽顫心驚的。跟著坐下來,靠過來替她拍領口的雪,口裡還說:「怎麼衣服裡全是雪,等會就得感冒。」

周是忽然覺得他是一個很體貼很溫柔的人,一整個下午放任自己胡來,撞到人了,只跟在後面道歉,也不約束她。大概因為他這樣,所以自己才敢這麼放肆,毫無顧忌的玩樂。看著他細心的將脖頸沾上的雪拭去,心裡有些感動,回頭一笑,真心說:「衛卿,今天真是謝謝你,你一直陪著我這樣胡鬧。本來我心情很不好的,可是現在很開心。」衛卿頓時住了手,改摟她的腰,拉著她順勢往懷裡一倒,臉湊在她頸邊痞痞的說:「真謝謝我?那你讓我親親。」

周是真是服了他了,倒會趁機佔便宜,心裡直罵他色心不改。還未說話,衛卿已經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周是瞪了他一會兒,洩氣的說:「好了好了,親也親了,算是謝過了。」說著拼命擦臉頰,站起來要走。

衛卿見她沒生氣,這可是一大進步,越發來勁了,拉著她的手說:「擦什麼擦,又沒有口水。要不,再親親——」周是冷「哼」一聲,罵:「你還好意思說!我呸——」跳著跑開了。衛卿偷笑不已。

眾人集合完畢,換了衣服往附近的渡假酒店開來。周是見他手裡只拿了一把鑰匙,便問:「只要了一個房間?」衛卿聳肩,「訂房的事是他們辦的,他們只給了我一把鑰匙。」周是遲疑的說:「要不,你再去要個房間?」

衛卿批評她:「正是滑雪旺季,附近的酒店只有這一家,有一間房就不錯了,你倒比我還奢侈。」周是悶悶的說:「可是我不想跟你同住一間房,別人會怎麼說。」衛卿忍住笑意說:「別人會怎麼說?你不是我女朋友嘛,住一間房名正言順。你看大家,哪個不是要一間房的。」他們倆還開兩間房,他可以不用混了,臉往哪擱呀,以後在這些人面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周是賭氣說:「誰是你女朋友,不要亂說話。」一腳跨進電梯。衛卿連忙跟進來,說:「周是,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撂我面子了。」周是沒理他。他忙摟著她肩說:「好了,我不會怎麼樣的,你睡床,我睡沙發總行吧?」

周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半晌,痛快的點頭,極乾脆的說了聲:「好!」衛卿差點暈倒,敢情她一直就等著自己說這句話呢。

倆人洗了個熱水澡,跟著大家下樓吃晚飯。這些人商量來商量去,說大冬天的應該吃燒烤,於是又開車跑去附近的燒烤店,位置挺偏僻,裝修也挺簡單,和城中的餐廳自然不能比。一大夥人圍在一塊,說說笑笑,倒也十分熱鬧。各種肉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垂涎欲滴。寒冷的冬夜,北風呼啦啦的颳著,屋裡溫暖如春,圍爐夜話,實在是賞心樂事。

周是瘋玩了一下午,早就餓了,胃口大開,吃的不亦樂乎。端著盤子夾了些肉片,想了想,還是分了一半給一旁的衛卿。有人見了,笑著打趣:「衛少,你這個小女朋友還挺體貼的。樣子挺乖巧的,看不出那麼有個性。」周是尷尬的笑了笑,上次那事估計都傳開來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又有人笑問:「衛少,上次大家出來玩,你怎麼沒帶女朋友來?不會在外面做了什麼惹人家生氣的事吧?」有豪爽的人拉著周是說:「我說嫂子,你以後可得好好管管衛少,他可是一匹野馬,你得會駕馭!」周是又聽到人叫她嫂子,雖沒當場翻臉,心裡已不舒服。

衛卿忙拉她坐過來,低聲說:「這些人不拘小節,喜歡開玩笑。你只當他們說笑好了。」周是心想說笑也有個度吧,何況她跟衛卿什麼都不是。又不好發作,只得忍下來。衛卿夾了塊肉遞到她嘴邊,哄道:「好了,這有什麼氣的。你想,人家比你大,還得叫你嫂子,人家也不願意呀,說起來你還佔便宜了,是不是?」其實心裡美著呢。

周是推開他,沒好氣的說:「你這什麼邏輯!就算佔人便宜,也沒什麼可高興的。」她是上衛卿的當了,被他的話繞的等於承認「嫂子」這個名分了。衛卿悶頭笑,手搭在她腰上,說:「快吃,不然涼了。」周是搖頭。他堅持,摟著她往懷裡靠,肉都沾上唇了。她怕引起注意,忙吃了,口裡含糊的罵:「有你這麼強人所難的嗎?」忙坐直身體。

有人在一邊笑說:「你們小倆口感情倒好,也不注意注意影響。」純粹說笑。周是卻是一驚,如果是以前,自己絕不允許衛卿這樣摟摟抱抱,何況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看著衛卿,推開椅子站起來,說:「我去趟洗手間。」

徑直來到門外,寒風颳在臉上,她顫了顫,思緒仍然紛繁雜亂,理不出頭緒。往前面一家小賣部走去,她要了包煙。站在漆黑的夜空下,隨手點上。藝術系的女生,沒幾個不會抽菸的,周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偶爾也抽一根。

火紅的菸頭在風中忽明忽暗,周是長長的吐了口氣,欲將手中的菸頭踩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她嚇了一大跳,朦朧的暗影裡似乎有人影,虎視耽耽,不懷好意。這裡畢竟是郊區,雖然是渡假村,仍然荒涼,算的上荒郊野地,自己一個女孩子,什麼事沒有。這麼一想,周是害怕起來,撒腿往回跑。

沒跑出幾步,撞到人懷裡,抬頭一看,是衛卿尋了出來,立刻安心了,緊緊的抱住他,心還在「砰砰砰」亂跳,口乾舌躁,喉嚨緊澀,一時說不出話來。

衛卿知道她受了驚嚇,拍著她的背,柔聲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去這麼久?」周是回頭一看,黑漆漆的,似乎又什麼都沒有了,老實說:「剛才好像有個影子站在我旁邊,我還以為見鬼了,嚇到了。」身體微微顫抖,摟著衛卿的背不肯鬆手。剛才真嚇的不輕。

衛卿安慰她:「不怕,有我在,鬼也不怕。」彷彿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周是奇異的安下心來,點頭「恩」了一聲。衛卿摟緊她,往回走,說:「以後晚上不可以一個人出來,知不知道?」周是點頭說好,窩在他懷裡是這樣的乖巧柔順。

衛卿撥了撥她的亂髮,又將她冰涼的雙手包在手心裡,說:「你去那麼久還不回來,我擔心了。」周是抬頭看他,欲言又止,半晌,抬起腳,親了親他臉頰,說:「謝謝。以後不會了。」

衛卿想不到她竟肯主動親近自己,當下心花怒放,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樣的氣氛,本可以得寸進尺的。可是最後,只將她的手放在臉上來回摩挲,隨後又放在唇上親了親,清了清嗓子,柔聲說:「進去吧,外面風大,小心著涼。」周是跟著他默默上樓。

衛卿注意到她臉色蒼白,指尖冰涼,知道她剛才是真嚇著了,猶有餘悸。便說先送她回去。將自己的長風衣披在她肩上,又讓人端來熱飲,哄她喝下暖暖胃。又要了杯熱飲,讓她握在手裡暖手。眾人看在眼裡,心想,衛卿真是心疼這個小女朋友,這樣寵著她。

周是跟著他上電梯,一直沒說話。衛卿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又伸手摸了摸她額頭,說:「是不是有點發燒?」周是搖頭,說只要睡一睡就好了。衛卿點頭,「那睡吧,今天一定累壞了。」又說明天帶她去騎馬。周是爬起來問:「你今天睡哪?」衛卿笑,「怎麼?讓我睡床了?」

周是翻白眼,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將被子一蓋,哼道:「想的挺美!」衛卿逗她:「你就這麼狠心?連床都不讓我睡?」周是推他:「去,去,去,滾一邊去。」瞧他這話說的曖昧的,好像自己跟他真有什麼的似的。

衛卿見她嬌俏的模樣,一時忍不住,手來到她臉上。周是並沒有閃躲,轉頭看他,問:「衛卿,你是不是想親我?」衛卿愣住了,想不到她問的這麼直接,也不掩飾,說:「當然,人人見到你都想親一親。」周是沉默了會,說:「好,這次我讓你親。」說著,閉上眼睛。

她準備迎來一個吻,可是衛卿只在她額頭象徵性的親了下,說:「你有點感冒,好好休息。記得哦,先欠著。」周是看著他,低聲說:「你不親,以後恐怕沒機會了。「衛卿笑,「誰說的?今天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先饒過你。」拿起衣服就要走。周是爬起來,問:「你去哪裡?」衛卿無奈的說:「你都不讓我睡床,我只好去別處睡。」周是知道他是去另外開間房,沒有多說什麼。

或許真是累了,昏沉沉睡過去。醒來時,昏黃的燈光照在房間裡,夜色正濃,萬籟無聲,惟有狂風在窗外呼嘯而過,越發顯得靜。她看了看時間,才十二點而已,還可以舒舒服服再睡一覺,可是再也睡不著。

披衣起來,走到樓下的大廳,尚有人未睡,正吆三喝五的玩鬧,興致不減。她立在窗前,外面是無垠的黑暗。心想,抽支菸再上去,反正睡不著。紅色的煙火在她指尖燃燒,像夜晚盛開的花。

正發呆中,有人拍她的肩,她認得是衛卿的朋友,忙將煙掐滅了,笑說:「你好。」那人打量她一眼,笑問:「怎麼晚了,還沒睡?」周是忙說:「已經睡了一覺,又醒了。所以來樓下走走,剛想上去繼續睡呢。」他四處張望,問:「衛少呢?」周是笑說:「他睡了。」她也知道衛卿另外開一個房間大概不想讓大家知道,不然很沒面子,下次又該讓人打趣了。

那人客套幾句就走了,仍和同伴玩牌去了。周是等身上的煙味去盡,這才回房,輾轉良久才睡去。

第二日,天氣晴朗,風也小了下來,眾人精神抖擻說要去渡假村的馬場騎馬。衛卿一大早就來找她,見她唇色蒼白,精神不佳,忙讓服務檯送感冒藥上來。周是不肯吃,說只是著了點涼,不要緊。衛卿不肯,說:「趕緊把藥吃了,我帶你去騎馬,出身汗就好了。」連說帶哄,周是抵不過,只好將藥吃了。

坐在床上,看著遠處的皚皚雪山,說:「衛卿,我不想去騎馬,我想回學校。」衛卿問她怎麼了,哪裡又不高興了。周是滿身煩躁,衝他吼:「我就是要回去,我就是要回去。」這個地方讓她惶恐,讓她不知所措,讓她不想再待下去。她隱隱覺得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而她卻無力阻止,所以想回到熟悉安全的地方。

衛卿只當她又發脾氣,忙說:「好了好了,別嚷了,我送你回去還不行嗎!這有什麼好嚷的。」還真是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還快,剛剛還好好的呢。對眾人說周是身體不舒服,先送她回去。大家見她神情果然憔悴了些,都讓衛卿帶她去醫院看看。

回到市內,衛卿問:「要不,先去醫院看看?」實在是關心她,才這樣說。周是不耐煩的說:「一點感冒而已,為什麼要去醫院。」衛卿從未見過她這樣善變的女人,昨天晚上還那麼乖巧,百依百順,今天卻像變了個人,任性難纏,令人頭疼。也不知她為什麼不高興,還是連聲說:「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只要不是什麼大事情,都儘量順著她。

送她到校門口,周是冷著臉下車,面無表情的說謝謝,又煩躁的說:「衛卿,你以後不要再來學校找我了,我不喜歡你。」

衛卿聽的臉色變了變,這個周是真是能耐呀,過完河就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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