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是回嘴:「我哪有生氣!我是因為錢包丟了,心情不好。」衛卿蹭到她身邊,摟著她腰說:「既然沒那麼快回家,不如到我那去住幾天?」真是色心不改,還在想歪門邪道的事。
周是一把推開他,哼道:「誰說我回不了家?今晚我偏要走!」趴在窗邊想辦法。倆人一下飛機,周是急急忙忙給李明成電話:「你等會兒來我學校接我,我和你一塊走。我把火車票丟了,想車上再補,沒事吧?」李明成說應該沒事,反正作為擺在那兒,再補一張就是了。
衛卿在一旁聽的鬱悶死了,說:「你就那麼急著回去?」心裡不滿的嘀咕,你就那麼急著見李明成?周是點頭,「當然,我整整一年沒回家了!暑假留在學校打工,現在可想家了。也不知道爸爸好不好。」
衛卿見她語氣中透出濃濃的思念之情,不好多說什麼。只得開車將她送回學校,叮囑她:「那路上要小心呀,別讓賊給盯上了。要記得每天給我打電話,早晚向我彙報情況。等我過幾天不忙了,說不定還去看你呢。」
周是忙拒絕:「大過年,你不要回家過年呀?來我這幹嘛!再說了,我很有可能不在家,我經常去姑姑家玩的,有時候也在她那過年。」衛卿不滿:「哪有你這樣的,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周是忙岔開話題:「你開快點,現在天都快黑了,我怕時間來不及。回去總得收拾收拾。」衛卿「哼」道:「沒聽說寧停三分,不搶一秒嗎?萬一出車禍怎麼辦!」周是嘀咕:「我又沒讓你飆車,只是開快點嘛!我心裡急。」
車子轉到環路上停了許久,周是急道:「前面怎麼了?為什麼不開呀?」衛卿懶洋洋的說:「堵車了唄,這還用說。」周是急的都出汗了,頻頻看時間,罵:「北京怎麼老堵車呀!不是號稱全國道路設計最科學的嗎!」衛卿頭一次對堵車表示歡迎,心想堵的越久越好,最好堵到晚上九點。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面車海有鬆動的跡象,衛卿有些懊惱。周是大鬆了口氣,趕緊打電話,「李明成,你不用來我學校接我了,時間來不及。我路上正堵車呢,到時候去火車站找你,在哪見面好?」
李明成說:「你等會兒——」和身邊的張冉瑜商量在哪見面,過了會兒說:「冉瑜說,就在候車廳好了,一找就找的到。」周是頓了頓,低聲問:「你現在和張冉瑜——學姐在一塊嗎?」
李明成點頭,「恩,她和我們一塊回去,大家一起有個照應。路上還堵車嗎?趕的過來嗎?」周是心有點涼涼的,雖然已經接受李明成和張冉瑜在一起的事實,可是親眼目睹,還是會不舒服。本來想說一定趕的到的,轉念卻改了口風:「不知道呢,時間很緊,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到時候再看吧。」匆匆掛了電話。
衛卿搖頭嘆氣,空出一隻手握緊她,問:「現在還是喜歡李明成?」周是垂這頭不說話。衛卿颳了下她的鼻子,狀似不滿的說:「你要有點自覺哦,你是我女朋友,可不能喜歡別的男人,一定要喜歡我才是。」
周是罵:「臭美吧你!照你這樣說,你是我男朋友,你也一定要喜歡我嘍?」衛卿看著她說:「周是,我本來就喜歡你。你以為我對誰都這麼上心呢!」周是無語,半晌說:「恩,我知道了。」衛卿得寸進尺,「所以說,你以後不要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了,不然——」周是一聽這話像威脅,不高興了,氣的打斷他,冷笑說:「不然怎麼樣?」還能把她殺了!
衛卿挑眉,「不然我會吃醋的。」說著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快速坐正。周是又羞又惱,只好罵他胡說。
送她到校門口,衛卿說:「你上去拿東西,我送你去西客站,時間應該還來得及。」周是突然覺得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掏出電話,「李明成,你們就到西客站了?我來不及了,改天回去好了。再說火車票丟了,聽別人說連站臺都上不去。我過兩天和同學一塊回去。」
李明成正擠的滿頭大汗,喘著氣說:「行,那你自己小心點,我問了下工作人員,沒票確實不讓上,我們進候車室都要查票。人可多了,少帶點東西,讓同學幫著點啊。我掛了。」周是點頭答應了。
衛卿很意外,問:「今晚不回家了?」周是悶悶的點頭,「恩,過兩天吧。我明天排隊去買票。」衛卿本想說代她買的,怕又惹的她不高興,轉口笑說:「那這幾天要好好陪陪我。好了,反正不趕時間,我們先出去吃晚餐吧。想吃什麼?」周是還是有些不高興,悶悶的說:「不想吃什麼,想吃家裡做的飯菜。」她已經一年沒吃過家裡做的飯菜了,此刻尤其想念。
過了兩天,衛卿拉她出來逛街吃飯,笑說:「你今天可以隨意敲詐我,機會難得哦,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周是不屑,指著一串鑽石項鍊說:「我要這個,你也買給我?」衛卿開啟錢包,準備付賬!
周是忙拉住他,「有錢顯擺什麼呀!要你買幹嘛?我不會自己買!我以後一定要比你有錢,將來拿鈔票砸死你!」她還記恨衛卿當初用百元大鈔砸她的事呢。衛卿笑的直不起腰,捏著她的臉蛋笑說:「周是,你怎麼這麼可愛!那你說,你將來要賺多少錢砸死我?」也只有她才敢這麼信口開河。
周是挑眉:「砸死你還不容易呀,一塊一塊的硬幣不就夠了!很容易賺嘛!一塊的不行,還可以換成一毛的嘛。」衛卿將錢包收起來,揉著她的頭髮,笑說:「好了,走吧,就你貧嘴。」親暱的攬住她的腰,心情格外的好。
周是進「925」純銀首飾店,流連忘返。這種地方對衛卿來說寒磣了些,但是對周是來說還是有點貴。對著手鍊和項鍊猶豫不決,衛卿建議:「要不,都拿了?」他算是極有耐心,肯陪周是逛這種地方。
周是搖頭:「好貴呀,我又不像你那麼有錢。」衛卿誘哄她:「戴著漂亮嘛!我買給你好不好?我還沒送過你東西呢。」周是還在猶豫。衛卿說:「只是小玩意兒,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這個你也不能接受?」
周是忙說:「沒有呀,你要付錢,我巴不得呢。」走出來,周是明確說:「衛卿,我跟你交往,還是不要有太多物質攙雜在裡面。這樣的小禮物我收著很開心,可是再貴重一些,我就不敢收了。你能明白嗎?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拒絕你的禮物而不高興,因為我們的想法可能會差很多,心想還是把話說明白比較好。」溝通是幸福的首要條件,周是做的極好。她有話直說,不肯委屈自己,也不希望他不高興。縱然交往,亦心懷坦蕩。
衛卿點頭,點著她額頭說:「一開始是有點不高興,因為老被你拒絕,覺得沒面子。不過,以後不會了。來,伸出手——」周是問幹麻,他故作神秘,「你伸出來就是了。」周是好奇,「難道你要給我看手相?你看看我將來會不會大富大貴?」衛卿拍著胸脯說:「有我在,你擔心什麼。包你一世榮華富貴。」
周是「呸」一聲,「靠你?還不如靠我自己呢,說不定我哪天就中五百萬大獎了!到時候前呼後擁,那叫風光……」正白日做夢,胡說八道時,發覺手指一緊,一枚戒指套在左手無名指上。
她有些吃驚,問:「哪來的?」想拿下來,衛卿按住不放,說:「剛才店子裡買的,說是情侶戒,好多大學生都戴呢。你可別拿下來啊,省得到處去招蜂引蝶,看我怎麼收拾你。」周是嚷:「你血口噴人!我哪有!倒是你,我警告你呀,不管你以前怎麼樣,你現在既然當我男朋友了,可得給我乖乖的。你再敢給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咱們一拍兩散!」
衛卿十分尷尬,他還沒被女人這麼當面說過,忙說:「行了行了,我也戴上總行了吧!」於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衛少左手無名指上套了枚極其廉價的銀戒,而且還不知道是不是純銀。周是不准他拿下來,威脅說:「你要敢拿下來,我也不戴了。」不肯吃一點虧。衛卿作繭自縛。
周是在售票視窗排了好幾天的隊都沒買到火車票,鬱悶的不行。臨近年關,衛卿也閒下來了,便哄著周是說:「我有點公事正好也要去你那裡一趟。既然火車票這麼難買,機場因大雪又封了,不如開車去好了。十來個小時就到了,比坐火車快。」
周是歸家心切,他既然這麼說,她就同意了,心想坐車可比坐火車舒服多了。問他有什麼公事,衛卿只說是急事,得親自去一趟,正好順路,千載難逢。也不想想,大過年的,誰不回家過年呀,衛卿哪還會有什麼公事!
倆人隨便收拾了些東西就出發了。周是看著他錚亮的大奔,說:「你的跑車呢?」衛卿想著跑車就兩個座位,去她家哪行呀,於是換了輛車,口裡瞎說:「那輛車送去維修了。」
周是想了想說:「富康,大眾不就挺好嘛,你趕快換輛不招眼的。」衛卿不理她的瘋言瘋語,口裡說:「你以為我開車行的呢!想要什麼車就有什麼車!這車怎麼了,能開就行。」一輛大奔被他貶低成能開就行。
周是不滿的嘀咕:「就礙我眼了,囂張什麼呀!不就有點錢嘛,瞎顯擺!膚淺,沒素質,暴發戶……」倆人吵吵鬧鬧的上路了。
第二十四章回家
一大早就出發,若無意外,晚上應該就能到達。高速公路上景緻單調,黑色的道路伸向天邊,無窮無盡,寂寞難耐。衛卿不斷逗周是說話,扶著方向盤說:「周是,我渴了。」
周是將盒裝飲料遞給他,他不接,說:「我正開車呢,你餵我。」周是本想說他,轉念一想,他算是送自己回家呢,於是探起身子,將吸管放到他嘴邊。他喝了兩口,伸出手猛地一扯,周是跌在他身上,俯頭就是一記香吻。
周是立馬撐起來,罵道:「幹什麼呢你!正開車呢,想出事是不是!」這麼胡來!衛卿挑眉,「離那麼遠幹嘛,坐近點我就不亂來了。」周是沒好氣的說:「想什麼呢,專心開車啦!」衛卿衝她一笑,充滿魅力,說:「想你呢。來,坐過來點。」周是仍然搖頭,「小心點,容易出車禍。」雖然路上沒幾輛車。
衛卿也是百無聊賴說笑,當下專注開車。周是睡了一覺醒來見他還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有些心疼,蹭到他身邊問:「累不累?要不要停在路邊歇會兒?」衛卿打了個哈欠,痞痞的說:「你親親我就不累了。」周是瞪他一眼,躊躇了半刻,還是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衛卿不由得精神一振,取笑說:「周是,這就算親了?」周是捶了他一下,說:「你不要太過分啦。」
衛卿笑:「給一點鼓勵嘛,你看,開車多無聊呀,腰痠背痛腿抽筋。」周是咬唇看著他。衛卿催促:「快點快點,害羞什麼。」周是衝口而出:「我哪有害羞!是你不安好心。」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臉上已有些火辣辣的。
衛卿心中好笑,口裡激她:「既然不是害羞,那你還不親?」周是一甩頭,仰著下巴說:「親就親,還怕你不成!」如壯士斷腕般撲了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衛卿痛撥出聲,撫著下唇說:「周是,你記好了啊,等會兒跟你算帳。」周是做了個鬼臉,窩在一邊偷笑不已。衛卿又氣又笑,只得搖頭,真是淘氣,待會兒要好好教訓她。
中午在路邊的休息站隨便吃了點東西,稍作休整繼續上路。衛卿放輕音樂給她聽,說:「你要不要睡會兒?一覺醒來就到了,省得無聊。」周是搖頭,「上午睡了好久,現在睡不著。」問他:「眼睛是不是很累?路上沒警察吧?」衛卿問她怎麼了。她吐著舌頭說:「要不,我來開吧。」
衛卿頗驚訝,「你會開車?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周是聳肩,「那有什麼好說的,我又沒駕照。」衛卿更奇怪了,問:「那你怎麼會開?」周是說:「我爸爸是跑運輸的,就開那種大卡車的,小客車也有,我從小就擺弄,開的可溜了。以前出去玩,還偷開過李明成家裡的車。不過有一次被警察抓到了,狠狠教訓了一頓,還罰了款,我爸把我罵的狗血淋頭,所以後來就不敢亂開了。再說我沒駕照,人家也不會讓我開。」
衛卿笑:「怎麼,心疼我累了?那行,我看看你開的怎麼樣,慢點開啊。」將車子停在路邊,周是推車門。衛卿說:「那麼麻煩幹什麼,你擠過來,咱倆換換。」倆人換座的時候緊緊粘在一起,身體貼著身體。衛卿趁機抱住她,又摸又親。周是動彈不得,罵他:「你正緊點,別老一副色迷迷的樣子,看了就招打!」
衛卿得意的說:「沒聽說過打是情,罵是愛麼?我給你多打兩下。」手在她腰下不規矩的亂動。周是怕癢,忙說:「大白天的,你注意點影響,別在這個時候發情。」衛卿忙接上去:「那什麼時候好?晚上?」周是氣,揪他耳朵,咬牙說:「坐一邊去,再貧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轉鑰匙,踩油門,發動車子,動作乾淨利落,指標快速轉動。衛卿忙說:「你開慢一點。」周是吹了聲口哨,說:「你這車開的真舒服。」說著腳下又往下踩。衛卿時刻緊盯路況,比他自己開還累。怪不得她爸不讓她開車呢,這麼個開法,簡直是不要命嘛!
周是開了會兒,上手了,更加囂張。衛卿生怕出事,忙說:「停下,停下,我來開。你再這麼開下去,咱們倆可得做一對同命鴛鴦,非得開到河裡去。」周是頭也不抬,說:「放心,我技術好著呢。再說這路上哪有什麼車嘛!」她開上癮了,哪肯放手。正說話間,衛卿大叫:「小心前面,有車!」
周是才反應過來,趕緊剎車,車速太快,一時停不下來。衛卿臉都白了,看著前面離的越來越近的客車,心都提到嗓子眼裡。周是一腳踩到底,車子勘勘在後面停下,兩車之間間隙不到20釐米,可謂驚險。倆人重重往前跌,周是頭撞在方向盤上,撞的還不輕。
衛卿沉著臉推開車門,說:「下來。」周是見他臉色不好,大氣都不敢出,乖乖下車,再灰溜溜的坐到後面去。衛卿看了她一眼,冷聲說:「以後不許開車!」這麼霸道的話周是居然沒反駁,一聲不吭的窩在後座。
衛卿又氣又無奈,她倒是知道闖禍了啊,一臉委屈的窩在後面。冷著臉說:「坐到前邊來。」周是愣了下,又乖乖的鑽到前面,那叫一個聽話。衛卿想,平時要是這麼聽話就好了。周是縮著肩坐下,偷偷看了他一眼,一語不發,臉上也沒表情,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只好轉頭看窗外,不敢亂說話。
倆人僵持了十來分鐘,前面的車還沒有鬆動的跡象,看來不是到收費站,而是出什麼事了。衛卿教訓她:「有你這麼開車的嗎?好玩呢?不要命了是不是!萬一撞上去了呢?死了就算了,一了百了;弄成殘廢,斷手斷腳,你還活不活了?」周是被他教訓的抬不起頭來,只得主動承認錯誤:「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衛卿冷聲說:「沒拿到駕照前,不準開車,誰的都不準。以後就算拿到駕照,也不準亂開別人的車。」他還記恨她說開李明成的車那事呢。見她沒說話,瞪著她說:「聽清楚了沒?」周是無力的點頭,懶洋洋的說:「聽清楚了!」委屈的想,他也太霸道了,得理不饒人,哪有這樣的!知道自己理虧,只敢暗暗腹誹。
衛卿按下車窗問前面出什麼事了,旁邊一人隨口說是車禍。他立即掉轉頭來瞪周是。周是隻好搖著他,撒嬌說:「好了啦,以後不會了,你還要生氣到什麼時候。」她還從來沒跟衛卿撒過嬌,衛卿見她嚇的差不多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一軟,嘆氣說:「可要記住教訓呀,你看,又出車禍了,幸好不是咱倆。」
周是見他不板著張臉了,忙討好的說:「知道了,知道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奶?」插上吸管遞給他。衛卿順她的意,勉強喝了一口。周是也不避嫌,放在嘴裡吸,說:「我下去看看什麼時候能走。」衛卿拉住她,「你乖乖坐著,別亂走,我去看看。」
回來時,一臉鄭重。周是忙問怎麼了,衛卿嘆氣:「不是出車禍了,前面封路了。」周是嚇一跳,忙問:「為什麼封路呀?」衛卿說:「南邊下雪了,路上結冰,所以暫時封了。」周是跳起來,「那咱們怎麼辦?什麼時候能走?」衛卿搖頭,「不知道,得等。有可能幾個小時,也有可能一天。」周是挫敗的倒下來。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倆人沒辦法,只好等。
眼看天漸漸黑了,周是無力的抱怨:「什麼時候能走呀?」衛卿哄她:「別急,慢慢等就是了,聽說雪沒下多大,應該很快就可以了。」摸了摸她,問:「餓不餓?車上有零食,先吃點。」見她光吃薯片,開了瓶礦泉水給她。周是一開始搖頭,後來接過來只喝了一小口。
又等了兩小時,她實在忍不住,小聲說:「衛卿——我想上廁所——」一定是下午喝奶喝多了。衛卿聽的一愣,這還真是個難題,估計是憋不住了才說出來。見有人下高速,估計是方便去了,說:「要不,我陪你一塊下去?天黑了,反正看不見。」還不知道要困多久呢,只能這樣。周是臉皮薄,當然是不肯。衛卿也由的她,確實挺尷尬。
又過了一個小時,周是臉都撐白了,連話都說不出來。衛卿見她額頭上都冒出冷汗了,忙說:「走走走,我帶你下去,可別憋出病來了。」用手機照明,深一腳淺一腳牽著她爬下高速公路。底下是平原沃野,田間地頭還堆著草垛。衛卿將手機遞給她,說:「過去吧,我在這等你。」
周是點頭。衛卿在車裡也等的煩了,抽了支菸出來,剛點上火,就見周是急衝衝向他跑來,一把抱住他腰。他忙問:「好了?怎麼了,嚇成這樣?」周是喘著氣說:「黑,我有點怕,老覺得有鬼。」
衛卿心想,還真是小孩脾氣,笑說:「哪來的鬼,是你心裡有鬼吧。」周是搖頭,「我也不相信有鬼,可是那裡有墳,黑漆漆的立那裡,所以我就有點怕了。」衛卿將她抱在懷裡,安慰道:「現在還怕不怕?」周是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嘆口氣說:「衛卿,我看到你,就不怕了。」自己對他原來這樣的依賴,對他簡直毫無戒心。心裡有點惶恐,拉著他說:「我也想抽菸——」
衛卿搖頭,「不行,女孩子不能抽菸,對身體不好。」周是不服氣,「可是你也抽!」談到抽菸,衛卿才想起來,說:「那次在密雲滑雪,大半夜的,你為什麼爬起來抽菸?心裡不痛快?」
周是敷衍說:「哪有,就是偶爾想抽,就像現在。」說著手伸到他大衣口袋裡掏煙。衛卿也不阻止,周是開啟一看,懊惱的說:「空盒!那你還放口袋裡幹嘛!」說著一把扔出去。
衛卿見她生氣,說:「真想抽?」將手裡抽過的煙放在她唇邊。周是罵:「呸,下流!」衛卿笑,見路旁有塊石頭,心想上去也是傻等,還不如在這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拉著她坐下來,位置狹小,只坐的下他一人,便將她圈在懷裡,親暱的抱住她,問:「冷不冷?」周是點頭,倒在他懷裡,此刻他的懷抱溫暖而舒適,少女時代夢寐以求,可是又如此不安。
她拿過他手指的煙,放在嘴裡用力吸了一口,然後放肆的將菸圈噴在他臉上,斜眼看他,挑了挑眉,十分挑逗。衛卿從未見過周是這樣的一面,原來她也可以這麼風情誘惑,媚態橫生,撩人心絃。當下便忍不住,摟住她深吻。
周是很配合,黑暗似乎讓她大膽熱情,主動迎接衛卿迫不及待的激情。衛卿尚沉浸在她的甜美銷魂中,周是點著他額頭問:「我是誰?」衛卿還想吻她,周是不讓,擋著他的臉又問了一遍:「我是誰?」衛卿覺得她有點奇怪,手到處亂摸,喘著氣說:「周是,別玩了。」
周是敲了他一下,冷「哼」說:「總算沒叫錯名字。」心想他有那麼多女人,恐怕此刻都不知道跟誰在接吻。衛卿緊了緊她,問:「怎麼了?怎麼又不高興了?」周是手伸進他衣服裡,一寸寸向下滑,衛卿全身的火都上來了。按住她作亂的手,聲音暗啞,「你再放肆,我可是不管在哪的。」
周是沒將手抽出來,懶洋洋的問:「喜歡我嗎?」衛卿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喜歡。」不然不會千里迢迢跟著來。吻落在她臉上,頸上,鎖骨,溫熱溼軟,周是覺得舒服,並沒有阻止。又問:「那到底有多喜歡?」心裡在問,和喜歡別的女人一樣喜歡嗎?她承認她有些介意了。
衛卿答:「喜歡到願意永遠照顧你。」雖是甜言蜜語,此刻說出來卻並不是假意。周是不能免俗,很有些感動,親了親他的額,一路下來,鼻尖,嘴唇,下巴,感覺有點扎人,便停止了。
衛卿不知她今天為何這樣柔順熱情,以前想都不敢想,手探到她胸前,滿掌心都是火。周是喘氣,也有些反應了,但是拉開他的手,整了整衣服說:「以前李明成也說過要永遠照顧我,可是他現在還是不要我了。」是不是男人的話都作不的準?是不是衛卿習慣說這樣的甜言蜜語?
倆人的熱情迅速降下來,衛卿心有些涼,臉色也不好看。周是拉著他起來,說:「回去吧,不要光說,要證明給我看。這樣,我才能放心的喜歡你。」衛卿漸漸明白過來,原來她是在擔心,在害怕。周是看著他,認真的說:「衛卿,我想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你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辜負我。只要你還和我在一起,就要一心一意對我。你要想對別的女人好,也要等我們倆分開。」她從不曾要求過天長地久,可是就算是曾經擁有,至少希望是全心全意。
衛卿輕聲說:「不會的,我只想對你好。」一字一句,真是重若千斤。這麼平常的一句話,像是畢生的承諾,他忽然覺得肩上有了責任。周是相信他此刻說的時候絕對是真心真意的,可是以後呢,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她點頭,說:「回車裡吧,我覺得有點冷了。」倆人爬上高速公路,遠遠的見前方的車海緩緩移動。周是鬆了口氣,拉著他說:「走吧走吧,總算開了!」衛卿替她繫好安全帶,摸著她的眼瞼,來回摩挲,直到後面的車拼命按喇叭。他才坐正身體,車子換慢慢滑出去。從始至終,他未說一句話。
倆人到時,已是半夜凌晨,小城萬籟無聲,倆人筋疲力盡,疲憊不堪。周是指示他開進去。衛卿抬頭看清楚標誌,說:「這不是‘上臨中學’嗎?」周是點頭,「是呀,我媽就是這裡的老師,我住後邊的教師公寓。」
車子慢慢滑進去,周是往外一看,忙叫停,跳出來對等在外邊的人埋怨:「爸,天這麼冷,大半夜的,你怎麼還站在外面等我們!我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又問:「你等多久了!冷壞了吧?這時候多冷呀,你幹嘛還爬起來呀。快上車,快上車。」
衛卿才知道這是她爸爸,忙下來打招呼:「伯父,你好。」她爸爸忙點頭,生硬的說了聲:「你好。」顯然不善言辭,不擅長客套。衛卿忙讓:「伯父,上車吧,車裡暖。」她爸爸搓著手說:「沒幾步路。」沒有上車。
周是拉著她爸爸上車,說:「爸,你看你,手都凍僵了,都開口子了。」她爸爸搖頭,「沒事,一到冬天,老人家的手都這樣。」周是十分心疼,說:「回去我給你找點藥塗上,這哪是手呀。」
車子開進一棟頗有些陳舊的公寓樓,周是帶頭走在前面,說:「小心點,臺階有點高。」樓梯狹窄昏暗,縱然是教師公寓,條件並不怎麼好。周是住三樓,開啟門一看,陳設極其簡單,一套沙發還是十來年前的款式了,當中擺了臺電視機,二十一寸的,如今看來早就過時了。冰箱上也有鏽跡,白色的桌布有些發黃,房間有點亂,倒還乾淨。
周是介紹說:「爸爸,這是我朋友,他來這邊有事。」她爸爸忙說:「好好好,不嫌棄的話,先住下來。」衛卿一聽她介紹,相當不滿,立即拿眼看她,她也不理,說:「地方小,你先將就一晚,我去收拾收拾。」
走出來問:「爸爸,我房間是你整的?」十分乾淨,不像她爸爸弄出來的。她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她父親也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老爺們。她爸爸正給衛卿泡茶呢,說:「不是,你姑姑幫你打掃的。被子枕頭都曬過了。」
她看了看,忙走出來,說:「爸爸,我來,我來,你去客廳坐著。」燒水泡茶,動作麻利。衛卿見她爸爸不善言辭,也沒什麼可說的,客套幾句,就溜到廚房來,說:「行了,大半夜的誰喝茶呢,洗洗就睡吧。對了,我睡哪?跟你一間房?」周是沒好氣的說:「你睡地下!」
打了盆熱水出來,說:「爸爸,你在外面站那麼久,冷壞了吧,先泡泡腳。」蹲在地上替父親挽褲腳。她父親點頭,「你快去睡吧。」周是還問水燙不燙,她父親搖頭。衛卿看了,覺得很震撼,站在那裡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從未想過,生活中還真有人打水給父母洗腳,周是是真的體貼孝順,難能可貴。
她這才進房抱了床被子出來,說:「衛卿,你睡我房間,我去書房睡。」將書房的單人床下來。衛卿跟進來,見了過意不去,說:「要不,我睡書房?」周是搖頭,「來了就是客,總沒有讓你委屈的道理。再說了,你睡這,腳都伸不直。都累了,早點睡吧,你明天不是還有事麼?先將就一晚,委屈你了,到時候再去訂酒店吧。」
衛卿也不說什麼,只說:「我覺得這裡挺好。對了,睡覺前總得先洗把臉。」周是擔心他不熟,也是打好熱水,拿了乾淨的毛巾給他。衛卿心裡無比溫馨舒適,原以為周是年紀小,任性刁蠻,想不到她這麼會伺候人。此刻真想就這樣跟她過一輩子,日常的家居生活不也是這樣麼!
周是伸了個懶腰說:「早點睡吧,我明天還得早起去買年貨呢。」自從她母親去世,家裡的這些事都是她在做。奔波了一天,真是累了,很快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