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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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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是破天荒跑回衛卿那兒,他自然驚喜非常,笑問:「怎麼,想我了?這麼晚還來看我。」又摟又抱,胡摸亂蹭。他剛從上海出差回來,好幾天沒見她了。小別勝新婚,情慾如潮水,洶湧而來。她也不排斥,踮起腳尖回吻,異常熱情。衛卿迫不及待,將她壓在沙發上,在客廳裡就褪下她的衣服。

緊要關頭,周是忽然一個翻身,阻止他進入,悶悶地問:「老實交代,有沒有在外面沾花惹草?」衛卿滴著汗拼命吻她,大聲喘氣說:「你老公累的跟牛一樣,哪還有那閒情逸致。西西——乖——別鬧——」

周是不滿,「你是說你閒下來就有沾花惹草的心思了?」衛卿快不行了,偏偏在這個時候折磨他,蹭著她說:「要惹也是惹你這朵野玫瑰。寶貝——你想你老公死是不是?」氣息粗重,全身上下滴著一層薄汗。

從客廳轉移到臥室,周是躺在他懷裡,警告他:「你要堅決抵抗誘惑,不可以和別的女人眉來眼去,聽到沒?」衛卿滿足後,舒服的閉上眼,聞言親了親她,喃喃地問:「怎麼吃醋了?誰惹到你了?」

周是突然爬起來,手掐上他脖子,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敢在外面亂來,我跟你同歸於盡!」衛卿睜開眼,看見她眸中隱隱帶淚,心下一驚。只有愛一個人愛到極致,才會甘願赴死,手指在她臉上來回揉擦,「放心。」只簡簡單單兩字,沒有多餘的甜言蜜語,卻有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可是男人只有在枕頭邊,才會任你擺佈。

衛卿最近為一筆大買賣東奔西走,忙得焦頭爛額,「雲瑪」一眾人等開了無數會議,日日奮戰到半夜。對方是香港的廠商,開出的條件很苛刻,十分難纏。等細節談的差不多時,已是半個月之後。對方代表從香港飛過來敲定最後事宜,衛卿親自接待,沒想到竟是一位女強人,在商場素來有「鐵娘子」之稱。

衛卿伸出手,風度翩翩,「素聞殷總美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不但是巾幗英雄,而且美貌如花,令人印像深刻,一見難忘。」

殷總三十來歲年紀,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眼睛淡藍色,似有混血血統,繼承的是家業,是以年紀輕輕,肩挑重任,只是待人接物難免高傲了些。見到衛卿,微笑說:「衛總出身名門,身家不凡,實乃翩翩濁世佳公子。」長的好總是比較得美人歡心。

接下來的談判,對方態度明顯好轉,雙方相談甚歡,成功簽下合同,一時會議室掌聲如雷,興奮溢於言表。殷總出會議室時,衛卿禮貌的拉住她,笑說:「殷總,小心腳下臺階。」殷總回眸一笑,手指在他手臂上若有似無地滑過,點頭笑說:「衛總真是溫柔體貼,你的未婚妻,一定非常幸福!」

看的跟在後面旁聽會議的周是雙眼冒火。大庭廣眾之下打情罵俏,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嘛!裝作不注意,一頭撞上正閃開的門,「哎喲——」痛撥出聲,立刻驚起衛卿的注意。

衛卿本來準備親自送她回去的,當下便改口說:「王經理,你先送殷總回賓館。殷總,晚上的宴席,你可要賞光出席啊。」殷總點頭,「一定一定。」臨走前不經意地看了眼周是,對她十分注意。

等回到辦公室,拉著周是問:「剛才有沒有撞疼?叫的那麼大聲,還有外人在場呢,也不怕別人笑話。告訴你走路不要東張西望,就是不聽。」周是本來就冒火,現在聽了他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怎麼讓人笑話了?你跟人摸來摸去怎麼不說啊?」衛卿好笑,「這是禮貌,瞎說什麼呢——別鬧,生意上的事你不懂。」還是拿她當一個孩子看,認為她是在使性子。

周是氣急:「我怎麼不懂了,你——」生意上的事需要犧牲色相嗎?衛卿打斷她:「周是,我現在忙著呢,立馬要開會,晚上還有應酬。乖啊——,有什麼話回去說好不好?」不等她回答,到處翻找資料。她覺得委屈,看著他忙的不可開交,連喘氣的工夫都沒有,惟有悶悶地退出來。

晚上的宴席雙方代表都到齊了,偌大的包廂,金碧輝煌,豪華氣派。楊蔚有意讓她跟著見見場面,於是把她也帶來了。衛卿見她來了,倒沒說什麼,走到她身邊叮囑她等會兒注意點,他可能照顧不到,別讓人灌多了。

偏偏殷總看在眼裡,走過來問:「衛總,這位小姐是?」她見衛卿對這個小女孩十分注意,故有此一問。衛卿笑一笑,只介紹說是助理。殷總瞭然地看著周是,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這種事她見的多了。

周是見了她就討厭,狠狠回瞪過去。她眼中閃過一絲怒氣,只不過男人的玩物,竟然這麼囂張!她自幼為天之嬌女,還沒有人敢對她這麼不客氣。

因為是慶功宴,眾人情緒高昂,推杯換盞,吆三喝五,醇酒如水一樣流下肚,面不改色。人人喝得紅頭漲臉,一個又一個人上來敬酒,衛卿簡直是來者不拒,一個晚上只見他頻頻舉杯,筷子都沒動過。

周是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十分心疼。趁他下來敬酒的時候,拉住他低聲說:「少喝點——」她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精味,眼圈鮮紅,神色憔悴。他見周圍沒人注意,拍了拍她的手,往另一桌走去。

周是起身想上洗手間,殷總迎面走來,已有八分醉意,撞上她,手上拿著的酒全部潑到她身上。周是驚跳開來,胸前一片濡溼,溼答答黏在皮膚上,裡面的蕾絲胸罩看的清清楚楚,襯衫下襬尚滴著酒。又羞又憤,不客氣地推了她一把。要發酒瘋找別人去!

殷總一個踉蹌,撞在桌子上,杯盤碗碟紛紛砸下來,乒乒乓乓,引起眾人注意。顏面大失,她勉強穩住身形,忽然衝過來,揚手就是一巴掌,耳光響亮,「啪」的一聲,眾人都驚呆了。

周是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火冒三丈,怒不可遏,抬腳朝她小腿肚就要劈過去。今天她不把她踢殘廢了,不用活了!忽然橫地裡衛卿衝過來,一手製住了她。

第五十一章傷心

相愛容易相處難

殷總居高臨下,輕蔑地說:「你是誰?居然敢推我?」轉頭看衛卿,臉色冷冷的,說:「衛總,這就是你旗下的員工?」神態踞傲,咄咄逼人。

周是差點氣炸了肺,她還敢惡人先告狀!衝上前去想要理論,衛卿喝住了她,脫下西裝一把把她包住,冷聲說:「周是,還不快向殷總道歉!」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先鎮住場面。他知道周是的火暴脾氣,總不能讓她當場和人廝打,這像什麼話!畢竟他是東道主,有責任義務這樣做。

周是驚呆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他說什麼?叫她道歉?他竟然叫她道歉?她被人無緣無故扇了一耳光,而他竟讓她道歉!怔在當場,這輩子從未這麼窩囊過。

衛卿趁她發愣的空當,忙說:「殷總,不好意思,全怪在下調教無方。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哪能跟小孩子斤斤計較。來來來,我以酒賠罪,大家乾一杯。」眾人忙附和的舉起酒杯。殷總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周是,冷笑了聲,說:「我再不承衛總這個情,可就是不給面子了。」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

周是咬唇站在那兒,委屈的心都要碎了,幾欲落淚,死命忍住了,她才不要在那女人面前哭!見衛卿一味地道歉賠罪,忙著緩和場面,完全不管她的死活,整個人都涼了,心如死灰。嘴唇不知不覺咬破了,嚐到淡淡的血腥味,一點一點滑下喉嚨,又幹又澀,傷心到極點。

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將袖子一捋,趾高氣昂地站在殷總面前,對著眾人大聲說:「你剛才不問我是誰嗎?也不怕告訴你,他是我老公!」說著指了指衛卿,冷眼看她的反應。

她這話聽的眾人又是一驚,齊刷刷看著衛卿。衛卿亦十分吃驚,她第一次叫他老公,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尷尬。以前無論他怎麼哄,怎麼勸,怎麼騙,她死都不肯叫他一聲老公。忙鎮定下來,柔聲說:「周是,乖——不鬧了,快跟殷姐姐陪個不是。」

眾人一聽,看來是真的了,又是一勁爆訊息,吃驚不小,紛紛交頭接耳。殷總被大家的目光盯的十分狼狽,忙說:「原來這位周是小姐就是衛總的未婚妻,剛才真是失禮了,失禮了——」她尚反應不過來,應對有些慌亂。

衛卿忙解釋:「周是她年輕,說話做事衝動,還望大家見諒。本來只是想讓她到公司歷練下,不是故意瞞著大家。大家千萬不要介意。」眾人忙說沒有,沒有,都笑說原來衛總未婚妻這麼年輕,真是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周是怒極反笑,力持鎮定,告罪一聲,從容不迫說:「看來我得回去先換件衣服,還請大家見諒。」眾人見她處亂不驚,談笑自若,倒是收了小覷之心,連聲表示沒關係,沒關係。她趁大家不注意,將他西裝毫不客氣的扔還他,冷笑了下,眸光冰冷,面無表情,對他視若無睹,排眾而出,就這麼離開。

她那神情看的衛卿一驚,雖一言不發,卻如刀劍一般,刺的他心中一痛,知道大大不妙。對眾人連聲說「抱歉」,得體敷衍一番,忙追了上去。

周是一齣大廳,聽到後面腳步聲,撒腿跑起來,接連撞倒好幾個人。衛卿自然是緊追不捨,連聲喊:「周是,周是—小心——」周是跑到十字路口,剛要衝過去,綠燈一閃,已變作紅燈,只好先退回來,汗流浹背,大口喘氣。到處看了看,跨過人行道,想往另一邊跑去。衛卿趁她停下來的時候,緊緊拽住了她。撐著腰,氣息粗重,她還真能跑,跟兔子一樣,怎麼脾氣不跟兔子一樣溫順呢!

衛卿拖著她往回走,她使命掙扎,差點讓她掙開了,沒好氣說:「過來,有話好好說。當街大鬧,成何體統!」將外套蓋在她肩頭。周是憤怒地扔在地下,冷聲說:「我跟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胸前的酒漬已半乾,黏膩的貼在身上,時時刻刻提醒她剛才所受的難堪,更加難受。

衛卿試著跟她講理,「周是,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我是老闆,是一個公司的總裁,只能那樣做。總不能幫著你跟客人打架吧?我們沒有盡到地主之誼,有失禮儀,自然要說抱歉是不是?」衛卿看著周是臉上的紅痕,比打他自己還難過,他都捨不得碰她一根手指頭。可是這種場合,他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公司,他有他的不得已。

周是一聽,氣的渾身顫抖,他的意思是在責備她不懂禮貌,任性胡來?吼道:「她那麼囂張無禮,打了你老婆,你還這麼偏袒她?她算哪門子的客人?跟我可沒關係,有也是跟你不可告人的關係!」

衛卿累了這麼些天,身心疲倦,已不若平常那麼有耐心,又聽她這樣說,臉驀地一沉,「周是,你年紀也不小了,我希望你說話要負責任,沒有的事不要亂說。你再無理取鬧,信口開河,我可不客氣了!」

他竟然說她無理取鬧,信口開河!周是用力咬唇,拼命忍住,可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決堤而下,「是啊,我是年紀小,沒經驗,沒閱歷到任別的女人跟自己未婚夫眉來眼去,還要受人一耳光。她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打人還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有錢有勢很了不起嗎?就能黑白顛倒,一手遮天嗎?卑鄙齷齪到極點的人,螻蟻都不如!還有你,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丘之貉,狼狽為奸……眼睜睜看著自己女人捱打,算什麼男人……」聲音哽咽,不斷抽泣,說到後面漸漸說不下去了,放聲大哭。

衛卿聽的皺眉,見她哭的這麼傷心,跟淚人兒似的,心中一軟,只好嘆了口氣,哄道:「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罵也罵夠了,有沒有解氣?還疼嗎?來,給我瞧瞧,吹一吹就不疼了——」

周是一把推開他,怒道:「我不想再看見你!你還是跟她繼續眉來眼去吧!反正我是無理取鬧,信口開河——你再不滿意,我也就這樣了,誰叫你當初有眼無珠看上了!你當真有本事,咱們一拍兩散!從此了無牽掛,一乾二淨!」

衛卿怒了,氣她不知輕重,吼道:「怎麼說話的?這話也能隨便說?生意場上的事,本來就有許多無奈,你以為事事都能分出個是非曲直來?當面被人侮辱,背後受人冷箭,遭人陷害,這樣的事多了去了,我還不是照樣得忍下來?你再委屈,也不能說這麼不知分寸的話!」

這就是年齡,閱歷造成的差距。周是受了一耳光,認為是畢生的恥辱,從此無顏見江東父老。而衛卿畢竟是商場打滾的人,什麼沒經歷過?認為她還是太孩子氣,不夠成熟,做事太過沖動。

他還在教訓她不知忍讓!周是傷心委屈之餘惟有淒涼,「憑什麼要忍?你以為國破家亡,非得臥薪嚐膽,忍辱負重呢?我就一刁蠻任性的小女人,睚眥必報,她打了我,我就不放過她!哪有那麼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不知道天下有打了人還有理的了!」

衛卿無力地說:「周是,你還沒接觸社會的黑暗面,別說打人,天下有殺了人還逍遙法外的呢!」她年紀還小,秉性耿直,是非對錯,涇渭分明。

周是震驚地看著他,「你是說我活該被打?」衛卿頭真正疼了起來,怎麼就不能溝通呢!說出來的話一到她嘴裡完全變了味,倆人想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揉著眉心說:「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打在你身,疼在我心,你想哪兒去了!你說,你到底想怎麼樣?鬧成這樣,大家都累了!」他被人灌了一晚上的酒,眼皮酸澀,渾身疲憊不堪。

今晚倆人情緒都不佳,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周是迎風而立,微涼的夜風一吹,臉上的淚痕已乾的差不多,乾涸的淚漬繃在皮膚上,十分難受。一晚上的折騰,已讓她筋疲力盡,酸楚地說:「你覺得我能怎麼樣?還不是任人打罵,還得裝出一副寬大為懷的樣兒?衛卿,或許我們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直至今天,她總算看清了他們之間的差距,不是家庭,不是年齡,不是所謂的外在因素,而是他們自己。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彼此的生活圈一點交集都沒有,相差那麼多,硬要湊在一起,多麼痛苦!她的心因為迷茫不確定而痛苦。

自古以來,門當戶對,不是沒道理。

衛卿看著她,眼神陰冷,面無表情地說:「周是,我想你需要冷靜冷靜,我先送你回學校。別再開口說話,我不想對你發脾氣。」他亦感到煩躁,內心糾成一團,不想讓情況進一步惡化,惟有先擱置下來。

周是頹然地垂下雙肩,「不了,大家都需要好好想一想,不僅僅是我。」聲音灰暗而無生氣,然後轉身,「放心,我自己會回去的,我還沒糊塗到拿自己開玩笑。」不再看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快速離去。

今晚真是個噩夢!她真希望醒來時還是那個沒有衛卿的周是,瀟灑自信,飛揚跋扈,從不曾這樣患得患失,痛哭流涕過。

司機問她去哪,她怔怔地也不說話。對著坐墊狠狠捶了一拳,她為什麼要傷心,痛苦,流眼淚?呸!他也配!憤怒難消。見路口有網咖,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下來,一頭栽進去,準備刷夜。

網上跟人玩遊戲正玩的起勁,手機響,不想接,剛要掛掉,看了眼才知道不是他,而是寧非,懶洋洋地餵了聲,不怎麼有心情說話。寧非聽的她這邊有些吵鬧,問她在哪,她隨口說在網咖打遊戲。

他立即發覺她的不對勁,問:「怎麼不高興了?出什麼事了?」他跟她打電話,她通常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宿舍,從沒有這麼晚還在外流連不回的。周是也不瞞他,「就是不高興啊。」心情糟糕透了,誰都看的出來。

寧非趕緊不問了,忙說:「好,不高興就不高興。打遊戲多沒意思啊,不如我們出去k歌,鬧一晚上怎麼樣?」他是個極聰明的孩子,知道周是不耐煩說,立刻不提。

周是心動,大吼大叫確實有利於情緒的發洩,比一個人悶在電腦前強多了。說:「就我們倆?你多叫幾個人我就去。」寧非一口答應,知道她要熱鬧,說帶一打的人來。周是來到「錢櫃」時,寧非和其他幾對男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要了間大包廂,點了一大堆吃的,還有酒水,滿滿一桌子。

眾人開始唱歌。都是十幾歲的小孩,鬧起來簡直無法無天,點的不是搖滾就是重金屬音樂,又唱又跳,又吼又叫,吃的喝的扔得到處都是,房間跟颱風過境一樣,亂的不成樣子。這樣環境下,周是哪還有心情鬱悶,人都快震暈了,吼道:「寧非,太吵了,我吃不消!」看來她跟現在的孩子已有代溝。這哪是唱歌啊,就比誰的嗓門大。她年紀大了,不行了,經不起這麼折騰。

聲音太吵,寧非沒聽清楚,湊過來問怎麼了。周是沒法,對著他耳朵叫:「我要走了,你們玩吧。」這聲音,她心臟快受不了了。寧非猛地抬頭,她唇貼著他臉一擦而過,清涼柔軟,昏暗的環境下,令他不由得一顫。

實在沒法說話,倆人來到走廊上。寧非問:「為什麼要走?不是特意出來玩的嗎?」周是咳了數聲,聲音沙啞,「不行了,受不了這刺激。」寧非皺眉:「那你回去幹嘛呀?又能高興了?留下來吧,讓他們鬧去,我們喝酒吃東西。」

周是遲疑,是啊,回去幹嘛,還不是繼續傷心!她覺得臉頰隱隱發燙,下意識用手摸了摸,疼的何止是面子,還是裡子——心口跟針扎過似的。她為了他,連耳光也捱過了!可是他呢,卻任由自己在暗夜裡獨自流淚。對他曾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信任到把自己全部交給他,不留任何餘地!可是此刻,他卻讓她失望了,徹底失望——

寧非見她不語,拉著她坐下,讓他們把音量調小。有人將話筒遞給他,他接在手裡,問周是:「你不唱?」周是看著迷濛的燈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黯然搖頭,「不了,我嗓子已經喊壞了。」她心情跌至谷底,一醉是不是能解千愁?寧非放下話筒,「那我們划拳。」倆人坐在角落,開始划起拳來。他教周是一種新的玩法,輸了的人不止要喝酒,還要回答問題。

一開始是他接二連三的輸,周是很興奮,大讚自己有天分,這麼快就學會了,連聲逼著他喝酒,心情好了不少。寧非笑笑的看著她,一連三杯,眉頭都不皺一下。周是想了半天,問的問題很沒有建設性,問他多大了,以前在哪上學,有沒有想過將來要做什麼諸如此類,寧非乖乖回答。

等到後面,周是輸了好幾次,好勝心起,不肯罷休,拉著他說:「繼續,繼續——我就不信一直輸給你!太沒面子了!」舌頭已在打卷,口齒不清。寧非問她家裡的情況,知道她只有一個父親,又問她以前有沒有交往過男朋友,和衛卿是怎麼在一起的,為什麼訂婚了。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底細全摸清了,連李明成和張帥都讓他給套出來了。

周是懊惱地說:「寧非,你作弊,為什麼又是我輸!」寧非看著不勝酒力的她,臉色緋紅,想了想說:「酒我可以替你喝,不過可要誠實的回答問題哦。」周是推開他,「不要——,我自己喝。」抓起杯子,仰頭灌下去,連打了幾聲飽嗝,癱軟在沙發上,眯著眼睛說:「你要問什麼?恩——」不知為何,大吵大鬧過後,眼睛裡泛出淚光。

寧非見她身體往下滑,坐過去扶正她,攬著她問:「為什麼心情不好,晚上出什麼事了?」周是已經喝的有點迷糊了,聽他這麼一問,又傷心起來,嗚咽著說:「寧非——我被人打了——嗚嗚——他竟然還讓我道歉!」

寧非眸光一冷,改摟住她腰,問:「打哪了?疼不疼?」周是點頭,「疼,這裡疼——」說著拍了拍自己心口。寧非許久不說話,又問她具體怎麼一回事。周是開始數落衛卿的惡形惡狀,說他罵她任性胡來,說他見她被人打了,還要她跟人賠禮道歉,說他對她不耐煩……委屈地哽咽出聲,啜泣不已。

寧非斷然說:「離開他,跟他分手!」他對衛卿一向沒有好感,現在更厭惡了。周是「哇」的一聲哭出來,「可是我已經喜歡上他了——」所以才會痛徹心扉,覺得他不可原諒。寧非對此沉默無語,良久才說:「走吧,我送你回去。」她需要好好休息。周是點頭,胡亂揩了把眼淚鼻涕,在他的扶持下出來。

剛出來,就聽到手機拼命響。從包裡掏出來一看,無數個未接電話,全是衛卿打過來的。剛才在包廂,一直沒聽到。她本來不想接,可是見到這麼多個未接來電,還是有點嚇著了。

剛接起,衛卿的聲音就吼過來,「你人到哪去了?怎麼不接電話?還是這麼任性,一生氣就鬧失蹤,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生氣能解決問題嗎?你多大了?別整天像小孩子一樣……」

衛卿看著她連招呼都不打,就這樣揚長而去,也著實氣到了。心想是該讓她受點教訓,長點記性了!不然無法無天,太不成樣子!都是他寵成這樣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禁不起一點委屈!

回到酒宴,繼續應酬,笑說讓諸位見笑了,談笑風生,手段圓滑。眾人很快不以為意,都開玩笑說周小姐今天確實委屈了,衛總可得好好哄哄。酒過三巡,衛卿表面鎮定自若,從容不迫,等氣平下來,慢慢的有些急了,坐臥不寧。還不知道她現在氣成什麼樣呢,依她那脾氣,只怕要出亂子。

找個藉口提前離開,一路給她打電話都沒人接。知道她的脾氣,於是打她宿舍電話。陸丹說她還沒回來,他開始急了。從她打車走那會兒,就是走也該走到了,這大半夜的到底上哪去了!

找也無從找起,才發覺原來自己並不瞭解她。不瞭解她的朋友,不瞭解她在學校的情況,不瞭解她生氣會幹什麼。只好拼命給她電話,開車來她學校等。心急如焚,憂心忡忡,焦慮之餘,很是氣惱。這周是,就沒有一刻讓人安生過!等打通電話那刻,火氣「砰」的一下爆發,劈頭蓋臉一頓大罵。

周是本來就氣,哪禁得住他這樣罵啊,酒醒了大半,臉一變,冷冰冰地說:「要你管!誰是小孩子了!我怎麼是小孩子了?我到底做了什麼幼稚不可原諒的事了?不要老拿我當小孩子看,我比任何一個同齡人都成熟懂事,知道生活之不易。我不接電話怎麼了?我難道沒有個人自由嗎?我生氣了不能出去排遣鬱悶嗎?我也有想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衛卿,別太高估你自己!」不等他說話,立馬關機。

他們從未這樣吵過架,周是是真怒了,而衛卿氣的也不輕。她站在走廊發了好一會呆,才驚覺寧非還在一邊,忙說:「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寧非堅持:「沒事,一點都不麻煩。再說你喝了酒,送你回去是應該的。」扶著她上車,一直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很體貼仔細的一個男孩子。

衛卿聽了周是一番話,有所震動。潛意識,他還是拿她當孩子看,一生氣,總以為她是在鬧脾氣,使性子,儘量容忍她,哄著她,卻從未正視過她到底為什麼生氣。這次也一樣,認為她不夠成熟懂事,竟然當眾和人打起來。可是仔細一想,卻是事出有因。這些天,她時不時在吃醋,對他是那麼不放心。而他卻未問過她如此不安的原因。

看來,他們之間需要好好溝通,進一步瞭解彼此的想法。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眼前的情景卻叫他發狂。一輛計程車在旁邊停下,先是一男孩出來,長相不俗,他隨便看了眼,覺得有些眼熟。再一看,眼睛冒火,周是從上面下來,軟軟的倒在那男孩的臂彎裡,腳步踉蹌,還反手抱住他的腰,以求平衡,看來醉的不輕。

她也太不像話了!

相愛容易相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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