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學校找周是,遠遠的見她和另一個男孩說話,等那男孩轉身,才發覺是寧非,氣的「哼」了一聲。周是見他來了,連忙跑過來,擦著汗笑說:「你來了,檢討書帶來了?」他沒好氣的說:「都在枕頭壓著呢!」周是切一聲,做了個鬼臉,說:「熱死了,我要吃冰淇淋。」
倆人像學生情侶一樣坐在樹下的長凳上。九月底的微風,熱氣已褪,高大的梧桐樹,不時傳來一陣「沙沙沙」的聲音,偶爾伴著一兩聲蟬鳴鳥叫聲,再普通不過的場景,卻因為有了心上人的陪伴,簡單又快樂,平凡又幸福。衛卿忽然說:「周是,你的賬完了,我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周是舔著大號的冰淇淋,整張臉都埋進去了,問:「你有什麼賬要跟我算?」她又沒做錯什麼事。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衛卿看著她一副不在意的樣兒,沒好氣的說:「你還不知反省!你說,你跟那叫寧非的男孩到底怎麼一回事?還跟他出去喝酒鬼混,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
周是舔著上面的果醬說:「不是早就老實交代過嗎?又不是跟他一個人,是一大群人去唱ktv!人家送我回來是基於禮貌。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啊?有完沒完——」
衛卿氣道:「既然知道錯了,還不離他遠點?」周是瞪他一眼,「人家叫我姐姐!你想太多了!」衛卿壓根不信,同是男人,還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說:「反正你離他遠點,我看他就不順眼。」
周是哼道:「你是嫉妒人家年輕長的又好看吧?」衛卿敲了她額頭,「我嫉妒他幹嘛呀?就一小屁孩兒,還嫩著呢。我是怕你被人給迷住了!」周是皺眉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比你長的好的多了去了,我怎麼沒被其他人迷住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說的衛卿心裡暖洋洋的,笑說:「真的?真的這麼喜歡我?那咱們結婚算了。」周是露出無奈的表情,「不是說好了我一畢業就結婚嗎?就一年了,急什麼。咱們這樣不也挺好的麼。」
衛卿不滿,「好什麼呀,免得夜長夢多,咱們乾脆把事辦了。你看人家李明成,小孩都下地跑了。」他還在這磨嘰,真是鬱悶。周是推他,「人家學姐可後悔了,說不該這麼早結婚。一生了小孩,以前計劃好的理想啊抱負啊想要做的事啊什麼的全打亂了。衛卿,人家不想這麼早結婚嘛——」
衛卿狠狠捏了下她臉,說:「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一直說不。不要你的錢,不要出去吃飯,不要交往,不要當你女朋友,不要訂婚,不要結婚——什麼時候能乖乖點頭,說聲好呢!」感嘆一聲。越是不要,越是無法自拔。
周是委屈的說:「你之所以只記得我的拒絕,那是因為你忘記我柔順的時候了!比如現在——」她吻去他下巴上蹭上的冰淇淋。
衛卿一點點埋怨瞬間蒸發的一乾二淨,親暱地蹭著她鼻子說:「你等著吧,總會讓你說要的。」
十月的北京,秋高氣爽,晴空如洗,正是舉行運動會的好時候。周是為了給系裡爭光,發揮黨員帶頭作用,勇敢的參加了女子八百米長跑。其實她只是預備黨員,正因為沒轉正,所以更加積極。
上場前先熱身,寧非跑來找她,說跑最後一名也沒關係,重在參與嘛,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他怕她到時候撐不下去,凡是女生,聽到八百米,沒有不變色的。周是忙說:「沒事,不就八百米嗎,死不了人,其實我挺能折騰的,跑的跟兔子一樣快。既然參加了,就要全力以赴。」寧非讓她自己注意點,他也有專案要參加,做準備去了。
站在起跑線上,左右看了看,其他幾個女生好像也沒什麼精神,垂頭喪氣的看著腳下的跑道。她們研究生對運動會本來就沒什麼興趣,周是若不是為了響應號召,起帶頭作用,也不會報這該死的八百米。她甚至跑去獻了200cc的血。
氣喘吁吁跑下來,小命去了半條,第三名,不好不壞,勉強擠入決賽。她叫苦連天,什麼,還要再跑?早知道就聽寧非的話跑最後一名好了。正想著要不要棄權,反正大學運動會也只是意思意思,參與了就行。聽見看臺上的啦啦隊衝她大叫:「周是,加油!周是,加油!」她心中一熱,硬著頭皮跑下去。可能因為新近獻過血的緣故,跑到後來頭暈眼花,強撐著衝過終點,腿一軟,倒了下去。
寧非一直在場外跟著,一見不對,連忙衝上去扶住她。老師見她臉色煞白,面無血色,忙說:「快去醫務室,快去醫務室。」幾個同學連忙護著她進了醫務室。折騰好一陣,她才緩過氣來。醫生說她氣血太虛,注意營養,好好休息就行了,給她滴葡萄糖。她點點頭,乖乖躺在床上。
見寧非沒走,說:「你沒有專案要參加了?」他說沒有,買了冰鎮西瓜,還有新鮮菠蘿,都是她喜歡吃的水果。怕她一個人無聊,坐在一邊陪她聊天,其他同學因為還有事,都返回運動場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秋日的陽光明亮如鏡,鋪天蓋地傾瀉而下,令人心情大好。周是開玩笑說:「寧非,你長的這麼好看,有沒有人把你認做女孩?」寧非聽的輕皺了下眉頭,突然打橫抱起她,輕而易舉,問:「你覺得我像女孩嗎?」周是突然身在半空,驚叫一聲,忙說:「不像,不像,你快放下我!」真是嚇到了。
拍著胸口說:「原來你力氣這麼大。剛才只是開個玩笑,別當真,何必發脾氣呢。」說他是女孩,有這麼生氣嗎?寧非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說:「周是,我是個男人。」周是看著一臉嚴肅的他,強忍住笑,點頭說:「由剛才你的舉動,我完全有理由相信。」
一瓶葡萄糖快滴完了,聽見外面廣播宣佈上午的運動會結束,不一會兒,大批同學湧進來看她。陸丹湊過來說:「周是,你東西都在我這兒呢。剛才你男朋友打電話給你,我接了,告訴他你暈倒了,他說他馬上過來。」周是謝過她,接過外套等物。
拔了針出來,精神已好了許多,大家各自散去。周是伸了個懶腰,說:「又是生龍活虎。」比劃了下,口中說:「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運動會帶來的後遺症。寧非叫:「小心!」
話還沒說完,周是下樓梯,一腳踩空。寧非眼明手快扶住她,連聲問有沒有受傷。周是搖頭,「沒事沒事,扭了下,到對面先坐下。」又自我嘲諷說:「知道什麼叫得意忘形麼?看我就知道了。」禍不單行啊。
忽然對面有一個男生高聲叫:「寧非,你跑哪去了?上午的立定跳遠是不是沒參加啊?」寧非頓了頓,看了眼周是,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我一直以為是下午一點半。」那男生走過來,手上拿著專案表,說:「你怎麼看的時間,明明是上午十點半開始的,下午的那是鉛球。大家到處找你呢,沒見到你人,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寧非道歉,那男生只嘀咕幾句就走了。
周是看著他,有些疑心,說:「你怎麼會記錯了時間?廣播裡都有播的。」他避開她的眼睛,說:「我沒聽到廣播,你聽到了嗎?」那時他們已在醫務室,哪有注意這個。周是於是不說話了,坐在椅子上,掀起褲腿,有點腫。
寧非在她身邊坐下,仔細察看,說拿冰敷一下會好些。周是忙說沒事沒事,扭了腳而已,緩一緩就好了。寧非很著緊,「你先在這坐著,我去小賣部要人家要點冰,你回去用布包好,放在腿上,很快就能消腫。」
他一走,就有認識的同學上前,笑說:「周是,幫幫忙,把這個給你那個宇宙超級無敵美少年弟弟。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誰叫我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呢。」人人都知道寧非跟周是關係非同一般,一開始也有人懷疑。可是因為周是整天強調寧非是她弟弟,大家都以為他們真是親戚關係,再說她已經有個鑽石王老五的未婚夫,對此釋然。
周是笑罵:「你說世上有這麼好的事麼?你受了人家的好處,我卻白白為他人做嫁衣裳,這也太過分了!」她笑說:「行了行了,下次請你吃東西。反正東西送到了就行了,我走了。」一溜煙去了。
周是看著手中的盒子,搖頭嘆息,淡藍色的彩紙,包的整整齊齊,手法細緻,斜斜的一根絲帶拉下來,別出心裁,十分精緻。不知道又是哪個暗戀他的純情小女生。上面夾了張卡片,她無意中瞄了眼,上面寫著「寧非生日快樂」,然後是日期署名。
她不在意地放在一邊。不一會兒,寧非回來了,看見那盒子皺了皺眉,沒有拿走的意思,還是周是抱在手裡,說:「至少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怎麼可以這樣踐踏呢。」起身,一瘸一拐往前走。
寧非忽然說:「我揹你吧。」背對她彎下腰,周是忙說不要不要。他說:「我看見你走路難受,所以我也跟著難受,還不如揹你,省事。」他都這麼說了,周是隻好趴在他背上。
正穿過運動場的時候,衛卿迎面跑來,看見寧非,先是皺了皺眉頭。周是大叫:「衛卿,衛卿,你快來,我腳崴了,很疼——」掙扎著跳下,衝入衛卿懷中。衛卿問她傷到哪兒了,怎麼會暈倒,語氣略帶責備,十分心疼。
寧非站在一邊默默看著他們,沒有說話。那樣年輕的少年,卻一直心事如海。
衛卿客氣的謝過他,眼中有敵意。他似乎沒怎麼放在眼裡,只對周是說要記得敷冰,對她笑了笑,揮手走了。
衛卿自然不高興,卻沒對周是說什麼。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事,與她無關。從她不顧一切衝向他那一刻,他的嫉妒早已消失在明媚的陽光下。
那天晚上,周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生日,不是情人節過後的那天嗎?他剛剛考完藝術生專業課,倆人還看了場電影,怎麼現在又變成十月了?
對此,她留了個心眼。
第五十四章躲避
一個晚上的華麗盛宴,足以刻骨銘心。
第二天,特意找寧非一塊吃飯,問:「你是不是快過生日了?」寧非見她神情有些不尋常,避而不答,只說:「怎麼了?怎麼突然說這個?」埋頭吃飯。周是以前就知道他不好對付,遇事很沉的住氣,只不過自從他乖乖叫她姐姐,便一心拿他當弟弟看,不作多想。於是笑著說沒什麼,隨便問問。
站在水果視窗,周是伸手:「給我錢包。」他問怎麼了,她凶神惡煞地說:「搶劫!叫你給就給,怎麼那麼多廢話!」寧非笑嘻嘻遞給她。她揹著他抽出裡面的身份證,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出生日期十月二十五日。她變了變臉色,隨即若無其事的付錢買了幾根香蕉。
晚上趴在床上還在想這事,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總覺得寧非因為缺乏家庭溫暖,是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孩子,所以怕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那真是丟臉丟到家了。見陸丹也沒睡,於是問:「一個男孩騙女孩說今天是他的生日,你說是為什麼?」陸丹好奇地看著她:「沒頭沒尾突然來這麼一句,我哪知道!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周是想了想說:「恩——就是他想找那女孩一起看電影什麼的,然後說是他的生日,大概是這樣吧。」陸丹看著她笑:「哪個追求者?說出來,看認識不。」周是忙說:「哎——別亂說啊,子虛烏有的事。本小姐潔身自好,名花有主,一心一意,你可別給我製造謠言啊。因為別人問我,我說沒什麼呀,所以順便問問你的想法。」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陸丹聳肩:「這還不簡單,那男孩愛上那女孩了唄!」周是一頭撞在床杆上,「哎喲」叫了一聲,說:「不是吧?這就是愛了?那人家生離死別是什麼啊?你要說也別瞎說啊。」陸丹爬起來,反駁:「周是同學,我是很認真的在回答你的問題。那男孩肯定是怕那女孩不去,才撒這樣的謊,很喜歡那個女孩子才會費這樣的心機啦,不然誰理你,愛去不去。」
周是懦懦地沒說話。她想起運動會那天,寧非說記錯比賽時間一事。其實像他那麼仔細的人,犯這樣的錯誤,很難令人信服。她覺得他小小年紀,父母離異,家庭不幸,身邊又沒有談的來的朋友,孤獨寂寞,十分心疼,再說像他那樣長的那麼好看的孩子,誰不喜歡,人見人愛。可是她不想因此誤導他,還是生疏些好。還有別看他年紀不大,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她一點都不知道。
從此,她對寧非起了防備之心,不大肯和他走那麼近了。寧非找她一起出去,她總是找藉口推辭。有一回,寧非打電話給她,說自己畫作得獎了,要請她吃飯。她遺憾地說和同學出門買衣服去了,去不了。可是轉頭和陸丹在學校小餐廳吃飯,就碰見寧非和幾個同學進來,倆人眼對眼碰了個正著。她尷尬的說不出話來。
寧非眼神閃了閃,然後走過來打招呼,「今天我請客,要不要過來一起吃?」看著她,目光灼灼,對她欺瞞的事隻字未提。周是連忙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都快吃完了。你們慢慢吃吧。」連聲催促陸丹快吃,匆匆走了。
過了幾天,寧非在路上「巧遇」她,笑問:「要去上黨課是嗎?我也交了入黨申請書。」倆人一起進教室。周是東張西望,故意說:「同學幫我佔好位置了,我找找。」想走。寧非卻拉著她在旁邊坐下,「這兒不錯,看的見外面的風景,我們就坐這吧。」推著她往裡走。
她沒法,只好坐下,目不斜視,做出認真聽講,努力做筆記的樣子。可憐她以前上黨課都是來補眠的,連連打哈欠。寧非轉頭看她,說:「你這樣抄,手不累嗎?我幫你抄,你睡覺吧。」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想拒絕,可是找不到理由。寧非還和以前一樣,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言辭行動。或許是她多想了,他真的拿自己當姐姐,她不想傷他的心,他已經夠可憐的了……
她正煩惱的不行時,寧非突然開口:「周是,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周是愕然,忙說沒有沒有,你很好很優秀。他說:「我不信,既然沒有,最近你為什麼總躲著我?」周是心虛的笑,問有嗎,她怎麼不覺得。這個馬虎眼打的有夠假的,連她都鄙視自己。
寧非忽然說:「周是,關於生日的事,我不是故意騙你——」他後來也想到,周是是問過他生日那事之後態度才大變的。周是不說話了,轉頭看他。他頓了頓,良久才說:「那天,我心情很不好,一個人無處可去。你擺明不去,不得已才騙你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周是搖頭,「我沒有在意這個,真的,這是很平常的小事,你不用為了這個道歉。我自己也老開這樣的玩笑——」寧非見她不冷不淡的神情,更著急了,懇求說:「周是,我知道我不該說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嗎?你不是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
周是嘆了口氣,他還真會說話,「我沒有生氣,當然原諒你了。」寧非愣了下,問:「可是你最近都不理我,不是生氣了嗎?」週上忙否認,說:「我沒有不理你啊,和以前一樣的嘛,是你想太多了。」睜眼說瞎話。真是不聾不啞,不做阿公,她也決定裝聾做啞,裝作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寧非突然有種無處著力的感覺,他喜歡她,毋庸置疑。可是自從她知道他的感情後,卻疏遠冷淡他。他只好叫她姐姐,換個方法接近她,可是現在她又對他若即若離,這讓他焦慮而無措。
倆人都是明人眼前說暗話,表面一套,實際上另是一套。
他過了會又說:「今天晚上,我們年級搞了個舞會,大家都可以去。你要是真不生我的氣了,就當我的舞伴。」周是忙說:「找我?不會吧?你應該找你們班的美女才是啊,我年紀大了,腿剛扭傷了。要不,你找別人吧?你們班那個叫小清的女生挺好的,又漂亮又活潑,舞大概也跳的不錯,不會丟你的臉的。」
寧非有點不滿地說:「周是,你沒誠意,不給面子!還說是我姐姐呢,這點忙也不肯幫!你不是一直誇自己舞跳的好麼,不去露一手豈不可惜了!」周是心中大罵自己怎麼就那麼愛吹呢,什麼都說!還在找藉口:「我腿扭傷了,這你也知道,所以還是算了吧——」其實早好了。
寧非說:「那我們跳慢舞好了,不要緊的。我們班長說了,這是集體活動,不去不行。周是,你就陪我一塊去吧,我不想別人笑我連女伴都沒有,這很丟臉的。你不是也鼓勵我多參加學校的活動嗎?」他會沒女伴?只要一招手,立馬有一打。周是沉吟著沒回答。他看著周是喊姐姐,周是隻好投降,說一定去,一定去總行了吧。
大學舞會雖不豪華精緻,勝在人多熱鬧,燈光一打,頗有氣氛,所到處一片歡聲笑語,青春恣意飛揚。周是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去了,見人家都盛裝打扮,所有女孩子都穿著裙子,她很不好意思,縮著頭說:「算了吧,我這樣寒磣,還是回去好了。」
寧非拉住她,交了兩張邀請卡,說:「我覺得你這樣,很漂亮。」他稱讚周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麼優美動聽的恭維,誰聽了不高興!周是立即眉開眼笑,「哎呀——寧非,沒想到你讚美人的方式這麼可愛,真是會討人歡心。」
寧非一出場,引來不少女生故意發出的尖叫聲。這樣的夜晚,再多的無禮也可被原諒。他今天穿了套淡藍色的禮服,雙排扣中規中矩,頭髮用定型水固定,襯的年輕的臉越發英俊漂亮,舉手投足充滿魅力,淡雅高貴,猶如王子,風度翩翩,卓爾不凡。
周是握著臉看著他直笑:「聽見沒?真是便宜了我。」寧非微笑:「不,應該說是我的榮幸才對。」邀她翩然起舞。周是眼睛還四處亂瞄,「哎呀——我們班好多人都來了,我要和我們班長飆舞去,他舞跳的可好了,尤其是街舞,我很不服氣——」寧非輕嘆出聲:「周是,今天晚上我只和你一個人跳。你也不要答應別人,好不好?就今晚——」
一個晚上的華麗盛宴,足以刻骨銘心。
周是眨著眼看他,「可是其他女生請你跳舞,你不好拒絕吧?男生不能這麼沒風度哦——」她時刻在開似真似假的玩笑,她本不應該來。寧非淡然說:「我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跳。」周是哂笑:「怪不得你舞跳的不好。」他踩到她腳了。寧非難得紅了臉,低著頭快速說了聲對不起。那樣子真是可愛。
周是忽然感慨:「寧非,我真心希望你快樂幸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說完這句話,退下來,笑說:「寧非,你的舞步有待加強。」揚手叫來教新手跳舞的他們班的小清,「這裡有個學生,你可要好好教哦。」
小清和她同是書法社的成員,關係還不錯,還曾託她送禮物給寧非,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性格豪爽。雖然寧非說過他有女朋友,不過周是從未聽他提起過隻言片字,便認為那是他一時敷衍之詞。
小清也是個鬼精靈,立即明白過來,興奮地直點頭。周是不管他們,擺了擺手出來,衛卿的車子已在校門口等她。本來她是準備拿衛卿當藉口離開的,所以先打了電話給他。
剛走到轉角處,寧非追上來,一把抱住她,苦苦壓抑著,黯然說:「周是,請不要這樣,就像以前那樣好不好?我知道你訂婚了,你喜歡另外一個男人,你只要不推開我就好了,我們跟以前那樣吃飯打籃球難道不可以嗎?」他只要求這樣就夠了,從未奢求過更多。
周是呆呆地看著他,終究還是捅破了那層薄紙,她的擔心終成現實。好半天,嘆息說:「寧非,你是個優秀的男孩子,我不想這樣——你先放開我,我們心平氣和的說話好嗎?」雙手擋在他胸前,不著痕跡的掙扎。他的力氣越來越大,讓她有些不適。
寧非喃喃道:「周是,我不要怎樣,真的,你當我是學生也好,弟弟也罷,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偶爾跟我吃個飯,聊聊天就好。」周是良久出聲:「寧非,事情沒這麼簡單的——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而且我們也快結婚了,你應該找個女朋友試試,或許這樣比較好——」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胡亂出主意。她應該跟他保持距離,尤其在知道他對自己感情不一般之後。
寧非連連搖頭,「不要,我不喜歡其他人。你不要躲我,我們就像以前那樣,我保證不給你帶來困擾——」聽的周是十分無奈,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
「你已經給她帶來困擾。」一個渾厚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周是回頭,「衛卿——」忙推開寧非,有些手足無措。衛卿拉過她,正對寧非,認真的說:「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歡周是,沒有人能比我更能瞭解這種感情,不過她即將是我的妻子,希望你能明白,雖然我很抱歉。你現在還是學生,應該做的是致力於學習,朝著你心中的目標邁進,男人若不立業何以成家?我和周是都希望你前程似錦。你還年輕,相信我,你會找到你喜歡而她也喜歡你的人的。我年少時候,也曾和你一樣,為感情痛苦,同樣是成長,不過現在已經過去,相信你也會的。」
寧非看著他,然後又看了眼靠在他手臂上的周是,默然不語,周是正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他終於開口:「可是,有些人不是的。」他垂著肩離去,腳下是孤獨的影,身前身後空無一人。
周是不忍,想叫住他,衛卿哼道:「你還嫌不夠亂是不是?」周是懦懦的說:「衛卿,這樣做好嗎?」衛卿輕輕吁了口氣,說:「誰年輕的時候沒經歷這樣一段?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拖著她上車,沒好氣的說:「既然不想糾纏在一塊,怎麼還跟他出來跳舞!」
周是擦著汗說:「你不知道,我當時根本拒絕不了,所以才請你出馬解圍嘛。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啊?」衛卿點著她鼻子說:「算你識相,認錯態度好。不然少不了罰——」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周是暗罵他下流,捶了他一拳。
倆人回到甜蜜愛巢,自然又少不了一番親熱。周是雖極力抗拒,奈何衛卿手段高超,花樣百出,折磨人的方法應有盡有,層出不盡,她惟有敗下陣來。又氣又恨的說:「衛卿,你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衛卿啞然失笑,她連這個都不肯低頭認輸,真是孩子氣。
親了親她,笑說:「要不要洗個鴛鴦浴?」周是拿枕頭砸他,他不躲不避,越發放肆。周是抓起床頭的鬧鐘,用力擲出去,當然是擲偏了。衛卿搖頭:「狠心的女人,在床上都不能溫柔點。」悻悻地進了浴室。
他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來,周是皺眉說:「大晚上的也不關機,吵死了!」抓在手裡想關機,無意中瞄了一眼,見上面的螢幕顯示的是「殷總」,頓了頓,慢了半拍才想起來是誰,火冒三丈,河東獅吼:「衛卿!」
衛卿以為她出什麼事了,抓了條浴巾赤著腳跑出來,「怎麼了,怎麼了?」周是晃著手裡的手機,用審問戰犯的口氣說:「怎麼回事?」衛卿莫名其妙,不過見她那神情,不敢亂說話,拿過來看了眼,看到上面的來點顯示,忙說:「生意上的事,你老公發誓,只是生意上的事。」
周是哼道:「生意上的事?大半夜打電話給你談生意?」別的女人倒還罷了,看見這個名字,她就難堪,恨不得拳打腳踢以洩心頭之恨。
衛卿百口莫辯,當下苦著臉說:「老婆,我真不知道,也許她是撥錯了也說不定。再說,可能是因為時差的關係——」周是跳起來,「你找藉口也找個好的,這種話我也信?你說你跟她到底怎麼回事?」雙手叉腰,穿著睡裙在床上跳來跳去,真像袋鼠。衛卿若真有心瞞她,千百個藉口也尋的出來。
衛卿想笑又不敢笑出來,只好抿緊唇不說話。周是眉一皺,「嚴肅點,這是——問你話呢!」差點說成「嚴肅點,這是打劫!」她自己先掌不住,積起的怒氣差點崩潰。
衛卿勉強忍住笑,咳了聲,清清嗓子,蹭過來,攬過她的腰說:「老婆,既然這麼不放心我,咱們還不趕快結婚?」他想結婚都想瘋了。自從周是在晚宴上鬧了那麼一齣,當眾叫他老公後,凡是認識的見他就問:「衛總,什麼時候補辦喜酒啊?結婚了都不通知一聲,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大家都以為他結婚了,見面就恭喜。哪知道他萬里長征,革命的路途還遠著呢!
周是氣猶未平,重重哼了一聲:「誰要嫁給你?又老又醜,我才不要!」她茫然的想,真的這麼早就要結婚嗎?對於婚姻,她一點準備都沒有。一次次逼迫,令她心神憔悴。
這話沒把衛卿氣的五臟俱碎,七竅流血,翻不起身。壓在她倒在床上,齜牙咧嘴的說:「剛剛說什麼?是不是想找年輕漂亮的啊?」寧非的事還沒鬧完呢,她又來這麼一齣!氣的他頭頂都快冒煙了!
周是再氣,也知道說錯話了,聰明的避開,抓過手機質問:「這事怎麼辦?你倒是好的很嘛,她都打了我一巴掌,你還跟她暗通款曲?我嫁你才有鬼!」手指一個勁地點著他胸膛。話雖說的狠,動作卻頗挑逗。剛柔並濟,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衛卿又氣又惱又無奈,抓住她亂來的小手,嘆氣說:「小妖精,又有什麼壞主意了?」每次對他使手段,必定沒好事,不知道哪來那麼多歪點子,其中的苦楚不說也罷,血淋淋的折磨史啊。可憐他屢教不乖,每次都逃不過美人計!其實他心裡何嘗不是樂在其中呢!
周是將手機往地上一擲。冷聲說:「給我換號!」她從來沒查過他的簡訊電話,不代表她不在意!要來就來個釜底抽薪,乾淨省事!
衛卿怔在當場,果然是雌老虎。
後來他在周是的逼迫下,不得不換了個新號碼,整的是滿頭大汗。可是條件是雙方的,他總不能白白換了手機號。他要求周是,凡是和寧非有關的事,必得向他彙報。周是雖抗議,幾番討價還價,哪是他這個奸商的對手,惟有同意。
衛卿和周是,一個色如狼,一個悍如虎。只能說冥冥中上天自有安排,「緣」之一字,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