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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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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最後一個離開的阿胖還順手將門給帶上了。趙蕭君舒了一口氣,從包裡掏出他的手機,走過去放在他手心裡,低聲說:「先跟我回去再說。」陳喬其將手機扔在臺球桌上,冷著臉說:「我不回去。」趙蕭君呵斥:「喬其,你這是幹什麼呢!」

陳喬其冷笑:「你這又是幹什麼呢?」趙蕭君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陳喬其又接著說:「你憑什麼管我?管我的話也要有資格!」趙蕭君氣的渾身顫抖,怒氣終於如滔滔的洪水破堤而出,看著他吼:「我憑什麼管你?你竟然說這樣的話!陳喬其,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陳喬其立即接上去說:「我會變成這個樣子,你不是最清楚嗎?」趙蕭君手指幾乎掐進手心裡,隱隱的有血痕。她看著陳喬其的臉,他的臉上,看不出削瘦,可是眼睛裡卻露出滄桑——是的,的確是滄桑,一個孩子完全不該有的滄桑。忽然流下眼淚,哽咽說:「喬其,你知道我不希望你變成這個樣子!」陳喬其卻無所謂的聳肩:「這個樣子有什麼不好!」

趙蕭君忽然急了,恐懼的喊他的名字:「喬其!不要這個樣子!」陳喬其的眼中終於洩露了隱藏許久的傷痛,大聲說:「不要那樣叫我!」趙蕭君靠在臺球桌上嗚咽出聲。陳喬其似乎忍受不了她的低泣,神色終於軟化下來。伸出手指輕輕揩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房間裡只聽的到她哀哀的哭泣聲。許久之後,陳喬其完全投降,嘆息說:「好了,不要哭了,我們先回家。」低沉纏綿的聲音在趙蕭君的耳朵旁一直徘徊不去。

趙蕭君哭的雙眼紅腫,不敢見人,怕人笑話,偷偷溜到旁邊的洗手間整理。陳喬其拿起手機,見到上面全是趙蕭君打給他的電話,還有簡訊,語氣一次比一次焦急。找到阿胖,問:「你怎麼帶她過來了?」阿胖像做了什麼錯事,低著頭道歉:「對不起,老大,我——」陳喬其揮手打斷他,直截了當的問:「你怎麼碰到她的?」阿胖著急的說:「不是我要帶她過來的。我照你的話去你住的地方拿手機,看見她坐在門口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起來挺慘的,所以就——」陳喬其點頭表示知道,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有一個女孩走近她,一手擱在他肩膀上,兩寸來長的指甲塗的鮮紅,斜著眼笑問:「老大,她是誰?長的挺漂亮,卻跟你老媽一樣。」他們平常也是這樣隨隨便便慣了的。陳喬其不動痕跡的移開身體,皺眉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多事!」話還沒有完,趙蕭君已經尋了過來。陳喬其立即撇開她,快步迎上來,問:「好了?那我們走吧。」於是回頭用大哥的口吻說:「我先走了,你們繼續玩吧。」眾人都下樓送他們出去,直到出了門才轉頭回去。引得樓下的人都看著他們。陳喬其若無其事的走在前面,將趙蕭君護在身後。

兩個人走出來,趙蕭君縮了縮肩膀,陳喬其立即察覺了。停下來將她圍巾重新圍了一遍,手指接觸到她的肌膚,還是冰涼的。又捏了捏她的手指尖,沒有一點熱度。低沉著聲音問:「等了多久?」趙蕭君一開始不知道他在問什麼,後來反應過來,支吾著說:「沒有等多久。」陳喬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冷不冷?」趙蕭君笑說:「還好。」陳喬其拉過她,讓她緊緊偎在胸前,嘆息了一聲。好一會兒才說:「走吧。」

回到住處,讓她先去洗澡。趙蕭君進以前的房間尋換的衣服,她記得還有一些衣服沒有帶走。推開門愣住了,床上地下全都是陳喬其的東西,差點以為走錯了房間。一件件收起來,隨手擱在椅子上。開啟櫥櫃,自己的衣服照樣收在那裡,旁邊是疊的整整齊齊的陳喬其的衣物。她呆住了,眼睛有些溼潤,將臉埋進成堆的衣物裡,上半身倒在裡面,不肯起來。

陳喬其跟進來,她連忙背過身去,快速的擦了擦淚水。然後笑問:「你現在住這裡嗎?」陳喬其點頭「恩」了一聲。趙蕭君又說:「為什麼住這裡?搬來搬去不嫌麻煩嗎?」陳喬其看著她直直的說:「只有這裡有你的氣息。」眼神黯淡,語氣甚至有些淒涼。趙蕭君害怕的不敢接下去。陳喬其忽然走近她,從背後摟住她,頭一低,正好擱在她的肩膀上,悲傷的說:「蕭君,我想你。」

趙蕭君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下來,於是微仰著頭,裝作平靜的說:「我也想你。」伸手推開他,走出去,頭也不回的說:「你先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陳喬其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出去了。

趙蕭君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指了指沙發,陳喬其坐在她旁邊。她本來有滿腔的話要說,本來要厲聲責問他為什麼不去上課,為什麼不去考試,為什麼要去那種混亂的地方,為什麼——,所有的問話當著他的面卻全部消亡在心口裡。兩個人怔怔的對看著。她最後艱澀的說:「喬其,答應我。明天去上課。」陳喬其挑釁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蕭君忽然間什麼都說不出來,身心似乎不能負荷。站起來說:「我先去洗澡。」陳喬其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往日那麼平常的聲音此刻聽上去竟然有一種奢侈的幸福。

氤氳的熱水溫暖了她的身體卻溫暖不了她的心,無聲的嘆息著,用力擦著頭髮,像在狠狠的發洩。出來的時候,陳喬其已經在收拾房間,抱著一大堆的東西對她說:「你還是睡原來的房間吧。」趙蕭君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再次說:「明天記得一定要去上課。」陳喬其見她願意住下來,心情大好,眼睛裡滿是笑意,隨口說:「知道了。」

趙蕭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怔怔看著窗外冷冷的月光,模模糊糊的幾乎看不清楚,周圍是不甚清晰的光暈。全部都只是象徵性的點綴,就像她自己。她也只不過是象徵性的哄騙陳喬其的承諾,能拖一時是一時。

第27章

大概是昨天著了涼,早上起來的時候鼻子有點塞。趙蕭君坐在床上,有一瞬間的迷糊,然後才想起來這是在陳喬其的住處。熟悉安心的感覺像冬日裡午後溫暖的黃黃的陽光,透過視窗散漫的照進來,屋子裡的塵埃在陽光的縫隙裡跳舞。她的心變的陳舊而緩慢,記憶像褪了色的昏黃的黑白照片,安詳舒適,一切是那麼的和諧,恰到好處。穿著拖鞋,揉著眼睛往浴室裡去。

經過客廳的時候,陳喬其端著早餐正從廚房裡出來,看見她笑說:「起來了?正想去叫你。做了煎蛋哦,這次煎的很好。快點去洗,還是熱的!」趙蕭君怔怔的看著他的笑臉,心被刺了一下,點頭答應一聲,急急的往洗手間走去。因為走的太快,左腳的拖鞋猛的被甩了出去,直甩到餐桌底下。她嚇了一跳,然後提著腳,一蹦一蹦的跳過去。

陳喬其瞪了她一眼,說:「小心摔倒,你站那裡。」然後彎腰極其自然的鑽到桌子底下,替她把拖鞋拿出來。放到她跟前,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扶住她。趙蕭君左腳一直擱在右腳的腳面上,金雞獨立一樣。抬頭看著他,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過了幾秒鐘,才輕輕的穿進去。

坐到餐桌上的時候,盒裝的鮮奶已經倒在碗裡,端起來還是溫熱的。她喝了一口,「噫」了一聲,抬頭問:「這奶是你特意下去買的?」然後拿過紙盒看了看,不一樣的牌子,前幾個小時才打上去的生產日期。陳喬其從盤子裡夾了一個燒賣,點頭:「你以前不老抱怨訂的奶既不好喝,又不新鮮嗎?我聽別人說這種奶很好喝。」趙蕭君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完,然後低聲說:「喬其,你既然答應了我好好唸書,就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了。高考是很重要的。」

陳喬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你什麼時候搬回來?」趙蕭君回答不出來。他又繼續追問:「你昨天住下來了,不是答應搬回來嗎?」趙蕭君費力的解釋:「昨天太晚了。我只是暫住一個晚上而已。那裡離公司很近,我一個人住的挺好的。」陳喬其不滿的說:「可是我一個人住的不好。」然後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說:「搬回來。」又接上去說:「如果你想我好好唸書的話。」趙蕭君不悅的說:「喬其,不要任性!」陳喬其擱下筷子,挑釁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悲傷的說:「我不任效能怎麼辦!」

趙蕭君不想惹的他再次胡來,只得先拖延著,蹙眉說:「哪能說風就是雨。你先給我好好去上課!」陳喬其見她口氣有所鬆動,微笑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心想慢慢磨,總會磨的讓她搬回來的,他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上班的時候,曹經理特意過來,讓她等會兒去一趟自己的辦公室。趙蕭君有些納悶,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事需要關起來門來談。敲門進去的時候,卻見到成微正在裡面和曹經理商量事情。曹經理看見她,轉過頭說:「哦,小趙,你來了。你上次交過來的檔案有一點問題——」話還沒有說完,主任正好過來找他,似乎有急事。他匆匆忙忙的先出去,走之前順手帶上了門。

成微從桌子邊走過來,盯著她看了兩眼,然後笑說:「你再不來上班的話,我就要去報警了。」趙蕭君愕然的問:「為什麼?」成微攤手,挑了挑眉回答:「因為找不到你呀。打**手機關機,打座機沒有人接。你昨天沒有回去住嗎?」趙蕭君沒來由的心慌意亂,定了定神才點頭承認:「恩,沒有回去,手機沒有電了。」然後又支吾著模糊的解釋:「昨天出了一點點事,弄的很晚,所以就沒有回去住。」成微並沒有追下去問出了什麼事,只笑說:「那下次記得先通知我一聲,借別人的電話也可以。」然後走過來,湊到她臉前說:「你看我的眼睛!昨天睡的很不好,大概是擔心你的緣故。」

趙蕭君隨便掃了一眼,趕緊退後一大步,提醒他說:「哎,哎,哎,注意影響,這可是你的公司。」然後似乎又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人家擔心你,不但不領情,還倒潑涼水,於是低著聲音說:「下班再說好不好?被人看見不好。」成微笑著不說話。他如果有那個耐心,當然不用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不一會兒,曹經理又匆匆的進來。成微拿著一份檔案仔細和他商討了一陣才離開。曹經理這才叫住她,對她不符合要求的地方一一指明。趙蕭君乍然下見到成微心裡就有些疑惑,可是看大家這個樣子,人人公事公辦,又像是純粹的巧合似的。心裡始終疑疑惑惑的,弄不明白。就像成微這個人,假做真時真亦假。

晚上成微照例帶她出去吃飯,下樓經過商場的時候,忽然拉住她大步往珠寶專櫃走去。服務的小姐一見到成微,眼睛放亮,態度異常熱情周到,不停的介紹。成微低頭細細的看,神情專注。趙蕭君不確定他是買給自己呢,還是要送給別人作禮物,站在旁邊只是愣愣的看著他。

成微抬起頭,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扯了一下她的手,笑問:「怎麼?不喜歡這家的?那換一家吧。」趙蕭君這才知道他是準備給自己買,睜著眼睛搖頭:「我不喜歡這些東西,不都是石頭嘛,硬邦邦的。還是走吧。」成微站起身,手指著透明的櫃檯笑說:「那這個呢,你也不喜歡?」他指的正好是一款特別放置的鑽戒,十分醒目。

趙蕭君再也笑不出來,無言的看著他。成微讓櫃檯的小姐開票,那小姐興奮的臉現紅潮,一個勁的答應,連聲說稍等稍等。轉身敲打鍵盤開票,手指有些顫抖。趙蕭君慌張的看著他,無力的說:「成微——「成微故意應一聲,轉頭看她,像在問有什麼事,然後笑起來,說:「幹什麼那麼緊張,我又沒說送給你。」趙蕭君如釋重負,「噗嗤」笑起來,白了他一眼,才放下心來。

成微有些不滿的說:「男朋友買戒指,當著女朋友的面說不是送給你的,你怎麼還笑的出來,問都不問一句。」趙蕭君難得主動抱住他的手臂,笑說:「相信你呀,怎麼,難道不好嗎?」成微想了一下,說:「對,不好。相信過頭了。」趙蕭君微嗔的說:「你太難伺候了。不相信你又要說沒氣量,相信你還是不滿意,真的不知道說什麼話好。」成微看著她,忽然說:「用心說話就很好。」趙蕭君愣住了,感覺心裡有鬼似的。

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響起來。從成微手裡接過包,站在那裡翻了半天才找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故意裝作沒好氣的說:「你又有什麼事?」林晴川在那邊跳腳:「老孃今天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很想殺人。請我去當代附近那家飯店吃飯。」趙蕭君走遠兩步叫起來:「你以為我日進斗金呀,當代那裡不用想,頂多去天一。」林晴川在那邊拍桌子:「不行,堅決不去天一,我知道吃不窮你。我就在當代商場裡逛。」趙蕭君當著成微的面不想和她貧,於是說:「知道了,你先等著,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轉身找成微。

成微笑著拍她的肩膀:「往哪看呢,近在眼前都看不見?」趙蕭君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電話。成微嘆氣說:「那好吧。人人都重色輕友,你怎麼正好反過來呢。」開車徑直送她到當代。按住正要開車門的趙蕭君,先打了一通電話,然後說:「已經訂好位子了,什麼時候過去都可以。」趙蕭君看著他,然後笑著說謝謝。成微探身過去吻了吻她的嘴角,把座位旁的包遞給她。

林晴川竟然悶不吭聲的蹲在當代門口看人喂鴿子。趙蕭君拍她,問:「受什麼打擊了?委屈的跟小媳婦似的。」林晴川撇了她一眼,站起來聳肩說:「還能有什麼事!吵架了唄!」趙蕭君縮了一下肩,似笑非笑的說:「哦?是嗎?你那位不是叫張樂天嗎?整天樂呵呵的,這樣也能吵的起來?」林晴川不耐煩的瞪她:「少說風涼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我的大餐呢?」趙蕭君沒好氣的說:「走吧!」林晴川吃了一驚,試探的問:「去天一?」趙蕭君打她一下,狠狠的說:「不是要吃大餐嗎?」林晴川連忙擺手:「說著玩的。我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趙蕭君罵:「小樣兒裝什麼裝!以為我不知道呢!」帶頭走了進去。

林晴川還小心翼翼的問:「你不是真的打算請我在這裡吃吧?」餐廳的服務員領她們直接到樓上,靠窗的位置,視野極佳。林晴川嘖嘖稱奇:「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趙蕭君,你什麼時候發的呀?我怎麼不知道!」趙蕭君瞪她:「吃你的飯吧,怎麼就那麼多話!」然後嘟囔的解釋:「你以為我真的請的起你來這種犯傻的地方吃飯呀。」

林晴川愣了一下,察言觀色然後就明白了,低聲問:「是你那個成總?」趙蕭君默默點頭。林晴川笑說:「他可真夠有心計的,連我也照顧到了。看來是真心誠意的在討好你呀。」趙蕭君反駁:「你又知道了!這種事對他來說也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林晴川笑:「如果不想討好你,舉手之勞也不願意呀。誰搭理你。」趙蕭君被她說的接不上話。

林晴川坐在位子上還是動來動去的,不斷的擺弄手機,捏在手裡要撥又不撥。趙蕭君斜著眼取笑說:「你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吃頓飯?以後再要這樣好的機會可就難說了。」林晴川瞪她,拿過她的包低頭說:「藉手機一用。」趙蕭君作勢不給,搶在手裡說:「你自己不是有嗎?」林晴川瞪她:「就看一下有沒有關機!又不是打國際長途,小氣個什麼勁兒。」她不肯用自己的手機打,趙蕭君抿嘴在一旁不懷好意的笑。

林晴川搶過來,翻出她的手機,響了兩聲又放下了。趙蕭君笑罵:「你以為你還十七八呢,害臊個什麼勁兒!」林晴川乾脆低頭不看她。將她包裡的東西搗騰來搗騰去以洩憤。然後拿出一個小盒子,好奇的問:「你買什麼東西呀?包裝的這麼好看。顯擺!」說著開啟來,眼前一燦,亮的人眼花繚亂。

趙蕭君還在那邊說:「我哪有什麼貴重東西呀,白送人都不要。」林晴川將盒子擎到她眼前,似笑非笑的說:「你不要告訴我這是地攤貨。」趙蕭君看見那枚銀光閃爍的鑽戒,臉色大變。

林晴川神色也跟著一緊,吃驚的說:「不是吧?這個,這個是真的鑽石?」趙蕭君茫茫然回不過神來。林晴川連忙問:「喂,喂,喂!傻了呀你,發什麼呆!不會人家向你求婚而你自己還不知道吧?」見她還是沒說話,猶豫的問:「是成微給你的?」趙蕭君好半天才懦懦的說:「他偷偷給我的。現在該怎麼辦?」的8c

林晴川覺得有些荒謬,笑說:「這有什麼怎麼辦。抓主主要矛盾,忽略次要矛盾,要或不要,不就這兩種答案!笑話,你這個當事人居然問起我來!」趙蕭君長嘆一聲,說:「我想我反應不過來。或許答應,或許不答應,端看我當時怎麼想。心一狠就答應,心一軟就不答應。我自己也不知道。」林晴川笑:「你說反了吧!是心一軟就答應,心一狠就不答應。」趙蕭君笑著沒有解釋。

林晴川站起來,伸了伸手說:「這是真正的人生大事。你千萬要考慮清楚。反正是不要後悔。那個成微看起來很不錯,可是究竟怎樣誰知道呢,太複雜了。我反正是看不清的。就好像站在十字路口一樣,一條通往天堂,另外一條就是地獄。我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

趙蕭君喃喃的說:「或許還有一條通往人間?我不相信地獄也不稀罕什麼天堂。」林晴川聳聳肩:「誰知道呢。」看她一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說:「好了,好了,實在弄不明白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問清楚呀。又不是牛郎織女,中間隔著條銀河,不通音訊,只能胡亂猜測。」

趙蕭君在她煽動鼓勵下,果然打電話給成微。才響了兩聲,成微就接起了,喊了一聲:「蕭君?」趙蕭君哼哼啊啊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急的林晴川揪了她一下,最後才說:「那個,那個,關於那個戒指——」成微笑說:「你看到了啊?」趙蕭君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想我有些不明白。」成微坐下來,說:「是我表示的不夠清楚嗎?」趙蕭君忙說:「我想是我比較愚鈍的關係。」成微頓了一頓,然後說:「你不要緊張,我只是給你一個訊號而已。如果是求婚,不會這樣偷偷摸摸。你可以考慮考慮,畢竟這次我是以此為前提的。」趙蕭君握緊耳邊的電話,手微微在顫抖,坦誠的說:「我本來很緊張的,後來我的朋友說,只是兩個選擇而已,答應或者不答應。」

成微笑起來:「你這個朋友極有智慧。不過我想我不會讓你有拒絕的機會。」他似乎勝券在握。趙蕭君卻說:「可是我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成微安撫她:「那你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或許就可以想的清楚一些。你可以慢慢的想。」趙蕭君煩躁的掛了電話。

林晴川聳了聳肩:「那你好好煩惱吧。」趙蕭君垂著肩似乎走在一條丁字路口。很容易的就可以往右拐,可是她卻一心向往著被堵的死死的沒有出路的前方,總想要著走過去看一看,牆後面究竟是怎麼樣的,因為這一點痴念,總是不肯離去。於是不斷的站在路口上徘徊,不斷的錯過許多的風景。

趙蕭君拉住要走的林晴川:「你今天心情不好,而我也煩惱的很,乾脆回我那裡擠一擠吧。」兩個人一同回去了。還在車上,陳喬其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哪裡,怎麼還沒有回去?趙蕭君頭痛的說:「我不回你那兒住了。」陳喬其打斷她:「我知道你還沒有這麼快。我是說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在你住的地方等著呢。」趙蕭君嘆了一口氣,說:「馬上就回去了,在車上呢。」

遠遠的就看見陳喬其站在過道上等著,卻沒有半點不耐煩的神色,三個人一同上樓。趙蕭君問他冷不冷,陳喬其卻站起來給她們兩個倒熱茶。趙蕭君又接到電話,這次竟然是找林晴川的。她取笑說:「你家屬的電話怎麼打到我這裡來了?」說著把手機遞給她,任由她關起門來去接電話。

趙蕭君這才說:「都這麼晚了,為什麼還跑過來?有什麼事嗎?」陳喬其沒好氣的嘟囔:「沒事就不能過來?我想看看你。」趙蕭君沉著臉打斷他:「你說話規矩點,找抽是不是?今天有沒有去上課,怎麼沒有穿校服?」陳喬其「哼」了一聲:「鬼才穿孝服呢!」趙蕭君大喝一聲:「陳喬其!」陳喬其用哄小孩的語氣說:「好了,好了。我很認真的去上課了。」然後由笑嘻嘻的說:「有沒有什麼獎勵?」角色立即顛倒。

趙蕭君不理他,他又說:「我那邊暖氣壞了,今天晚上在這裡住行不行?我睡沙發。」趙蕭君斷然拒絕:「不行,你不會開空調呀!林晴川今天要住這裡。」她實在懷疑暖氣管真的壞了的話,是不是他故意弄壞的。她在那裡住了幾年,也從沒有見過暖氣壞過。

林晴川出來的時候,突然間又滿臉春風的宣佈說她馬上就要走了。陳喬其竊喜的看著趙蕭君,眼神充滿期待。她不為所動,轉頭對林晴川說:「晴川,你要走的話和喬其一起走吧,他正好也要回去,同一大段路呢。」

陳喬其只好不情不願的跟著林晴川一起出來。臨走前還在磨蹭,希望她回心轉意。趙蕭君招手叫計程車,推著他上去了。他悶悶的坐在車裡,也不理會林晴川,看起來還是那副酷酷的樣子。

林晴川興致忽然變的極好,滔滔不絕的問他在學校裡有沒有女生追,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他冷笑一聲,根本不回答,完全無視林晴川的存在。林晴川只好識相的換個話題:「你和蕭君到底什麼親戚關係?堂姐弟,表姐弟?是爸爸那邊的親戚還是媽媽那邊的?」他瞪著眼喝道:「你說夠了沒?還不閉嘴!」然後又忿忿的說:「誰告訴你我是她弟弟?」林晴川居然被他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訕訕的說:「怪不得蕭君會說有時候簡直怕了你。」她剛才居然有一種被唬住了的感覺。陳喬其立即注意的問:「她說過這樣的話?」

林晴川漫不經心的說:「肯定說過,不然我怎麼記得!」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笑說:「喬其,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多一個姐夫呀?」陳喬其轉過身去不理她的胡言亂語,不耐煩的說:「你發瘋了嗎?什麼姐姐姐夫的,胡說什麼!」林晴川笑:「我哪裡胡說了!蕭君難道不是你姐姐?她結婚的話,你不就多了一個姐夫!」陳喬其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她,陰沉著臉看她,表情冷若冰霜。林晴川被他看的噤若寒蟬,好半天才自找臺階下,尷尬的笑說:「你這樣瞪我幹嗎,我又不能吃!蕭君今天收到鑽戒,所以我才心有感慨而已。

陳喬其猛的轉過頭,瞪著她似乎有不共戴天之仇,又驚又怒,乍然下似乎整個頭頂石破天驚。衝前面的司機冷聲大喊:「停車!」那司機被後面冰冷的聲音嚇了一跳,緊踩剎車,林晴川一不小心一頭撞到玻璃上,疼的齜牙咧嘴。

陳喬其不等車停穩,掀開車門衝出來,門都沒有關,也不走斑馬線,轉身就往對面的馬路上跑。林晴川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覺得他突然間變的瘋狂了一樣,幾乎不要命了。心裡忽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久久不去。陳喬其對什麼人都是不冷不淡的,惟獨對趙蕭君過分的注意。只要是她的事,沒有不上心的。她記得有一次趙蕭君生理期痛,她陪著一起回去。陳喬其什麼都沒問,直接給她拿藥端水。趙蕭君當時也什麼話都沒有說,直接吃下去。她見他們態度自然,當時還以為是感冒藥之類的,沒有多想。可是今天看陳喬其這個樣子,忽然就有些懷疑起來。儘管這樣,她心裡頂多以為是小孩子的一種單純的暗戀愛慕情結,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會弄至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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