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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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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公子,你似乎沒有必要為了出蕭府而挾持小女吧?」

秋開雨轉過身,負手而立,冷冷的說:」蕭衍很器重你.」

「哦?」問的人蹙眉不解.

「他竟然願意親自來見我」,秋開雨仍舊面無表情.

「叮」的一聲輕響,是手腕上的首飾相互撞擊的聲音.謝芳菲沒有說話,她自然也想到這其中的爾虞我詐,雙方各懷鬼胎.不過蕭衍甘冒風險肯親自交涉,未必當真器重自己.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要殺他?」謝芳菲輕聲問.

秋開雨卻笑了,」他一樣想殺秋某.」

「秋公子為何挾持小女?你若當真要威脅蕭將軍,應當帶走蕭將軍的妻子或是女兒才是.小女只不過蕭府一個小小的幕僚而已.」

秋開雨看她一眼,徐徐說:」據說離間元宏的部將劉昶,王肅的計策是你獻上的?」

謝芳菲真正面露訝色,還是點頭,」不錯.秋公子訊息當真靈通,耳目眾多啊.」

「蕭衍竟然倚重一個年輕的女子,想必你必定有過人之處.」清冷的聲音卻令謝芳菲毛骨悚然.不會不為己用之便殺之吧.

謝芳菲不解他說這句話的是何用意,沒有說話.宴無好宴,人無好人.

「你知道蕭衍新近得了一批精良的火器?」秋開雨突然問.

「哦?有這回事?這麼重要的事我哪能知道?小女只是一個小幕僚,秋公子.」

秋開雨卻沒有繼續逼問,只是說:」本來元宏大有可能一舉揮軍南下,直取漢水,卻只因一齣離間計,敗走義陽,反倒是成就了蕭衍那小兒.只不過恐怕他將來的日子未必風光,蕭鸞不會放過他這個心腹大患.」

元宏是北魏孝文帝的名諱,蕭鸞是南齊齊明帝的名諱.

謝芳菲心中驚訝不已,她當然清楚秋開雨所言非虛.

謝芳菲感嘆;」狡兔死,走狗烹;鳥飛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自古以來大都如此,那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秋開雨沒有答話,說:」那批火器原本是我水雲宮的秘密武器.」

謝芳菲恍然大悟,怪不得雙方非得置對方於死地.自己的小命恐怕危矣,忙說:」我確實知道有火器這事.不過蕭將軍只約略提過此事,當時我卻是半夢半醒間,根本不清楚火器的藏匿地點.」

秋開雨難得一笑,興致勃勃的問:」你到底什麼人?蕭衍如此精明厲害,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手下?」

謝芳菲聽了不由得臉上一熱,故意笑說:」孟嘗君手下亦不過雞鳴狗盜之徒耳.」

秋開雨瀟灑一笑,漫步走開.

謝芳菲自然是知道秋開雨的,水雲宮的宮主,魔道的」邪君」.他現下不殺自己,只是時機未到罷了.笑的越是從容瀟灑,殺人越是心狠手辣.謝芳菲在看了蕭府滿地的屍身後,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自己暫且還是有用的魚餌,誘敵上鉤.

謝芳菲暗自沉吟,決定孤注一擲.

「秋兄可還記得雍州城外臥佛寺?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秋開雨終於正對著謝芳菲,仔細端詳,臉上看不出表情有任何的變化,良久,陰沉沉的說:」原來是故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好,好,依霏兄,秋某今日倒是讓你大吃一驚.」

謝芳菲知道」邪君」向來高深莫測,陰晴不定,心裡實在害怕他一怒之下痛下殺**手,何況自己當日隱瞞身份,確實心虛.秋開雨何等樣人物,怎麼容許別人欺瞞?

「秋兄,你我當日雍州城外萍水相逢,匆匆會晤,況且當時天色已晚,不及細看那也是理所當然.」

「秋某沒有想到依霏兄竟然是女兒身.」

「似秋兄這般才俊,見過後自然不會忘記.不似小妹,長的一副眾生相,哪裡都有.一時不察,那也是理所當然.」

謝芳菲的這番話固然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帶一點討好的意味,但是也不會有人會認為言過其實.

「秋兄,小妹時至今日才明白過來,實在應該感謝秋兄當日手下留情,沒有遷怒於人,痛下殺**手.」

秋開雨不語,想起當日那個身穿青衫瘦削的文弱男子,只是因為說了一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樣的好詩,自己心情大好,沒有下手殺之.所以說,凡是做事,絕不可斬草留根.

謝芳菲見他臉上神色陰晴不定,心下駭然.臉露哀傷,低低淺吟」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吟罷,低聲問:」秋兄可還記得這句詩?」

秋開雨在謝芳菲對面坐下來,笑容如煦春風,」依霏兄,秋某向來不會因為憤怒而殺人,自然也不會因為顧念舊情而不殺人.」

謝芳菲勉強笑笑,良久只得長嘆:」凡是身居要職高位者,理智總是大於感情」,回過神來,轉頭對秋開雨說:」罷了!秋兄,我剛才想,人活在世上,似乎在某些時候,總會存在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吧?不過,絕大多數時候,自然沒有什麼會比生命更好.你說呢?」

秋開雨看起來似乎有些興趣,眉毛挑了一挑.

謝芳菲冷靜自若下來,自己自然是處在絕大多數的時候,所以要想盡辦法保住小命.」秋公子,小女謝芳菲.我們來做一樁交易如何?」

「哦?謝姑娘,不知是什麼樣的交易可令你對著秋某還能有恃無恐?秋某很感興趣呢!」

謝芳菲站起身來,輕柔但是清晰的說:」秋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尋常物事自然看不上眼.天下時勢不久將有大變,不知秋公子可有應對之法?」

秋開雨看著謝芳菲,笑說:」謝姑娘,自魏晉以來,天下的時勢沒有一天不在變化.」

謝芳菲說:」不錯,數百年來的分裂割據,改朝易代,的確沒有一天不是動盪不安的.」,回首若無其事的繼續說:」明帝身體微恙,秋公子可知道?」

秋開雨直至此刻才真正對這個話題感興趣起來,」不知謝姑娘又是如何得知這麼重要的事情?」

謝芳菲暗自吐舌,蕭鸞現在自然是健健康康的,可是不久就要微恙了.故意裝作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問:」秋公子是否相信星宿五行之說呢?凡是大事降臨,上天總是會有對應的預兆告知世人,以示懲戒.專諸之刺吳王僚,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蒼鷹擊於殿上.莫不如此.」

秋開雨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謝芳菲心中暗暗好笑,想要騙倒秋開雨這麼一個聰明絕頂的人物,非得使盡渾身解數不可.幸虧這番胡扯只適合用來瞞騙聰明的人.凡是才智高明之士,越容易自作聰明.

謝芳菲神情凜然:」陰陽五行裡,東方木也,其帝太嗥,其佐句芒,執規而治春;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執衡而治夏;中央土也,其帝黃帝,其佐后土,執繩而治四方;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執矩而治秋;北方水也,其帝顓頊,其佐玄冥,執權而治冬.萬事萬物莫不符合陰陽五行之說.擅長者,自然可預先窺破天機.若小女助宮主一臂之力,不知宮主可否饒過小女一命?」

第2章

「既然萬事萬物都有其定律,又豈是人力所能夠改變的?」秋開雨仍舊一幅施施然的樣子。

謝芳菲立刻知道自己錯了,大凡有心思自作聰明的人好歹算的上是良善之輩,而秋開雨之流,只會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不作其它無謂的猜想。這招用來對付蕭衍還差不多,好歹他表面上到底算得上是個君子。

謝芳菲清楚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能打動他分毫。況且等不到齊明帝蕭鸞一命歸西,自己的小命早先完蛋了。此類人物關心的惟有眼前的利害關係。她走到秋開雨跟前,平靜的說:「秋公子,你日後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虛。你既然不相信我這番話,那麼,太月令呢?」

秋開雨猛的盯住謝芳菲的雙眼,聲如寒冰:「你如何知道太月令?」

照秋開雨看來,謝芳菲雖然小有計謀,充其量不過蕭府一個小幕僚,兼為女子,應該遠離江湖上的恩怨仇殺才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拿太月令做籌碼,不由得他不震驚。太月令是號令魔道的信物,堪比官員的印綬,皇帝的玉璽。

謝芳菲感覺到秋開雨周身一點一點散發出殺氣,無孔不入,微微心驚,呼吸都亂了調,臉色變了變,強自鎮定,輕聲說:「亦不過是無意中知道的。秋公子,你若想知道太月令的下落,必須放了我。」

秋開雨片刻已經恢復冷靜自若的模樣,反倒輕笑出聲,不緊不慢的說:「秋某生平還是頭一遭受人威脅,真是有趣的緊。」斜眼看謝芳菲,眼若深潭,閃著寒光,眸光深處幽幽似飲血的利劍。

「我知道從來沒有人敢威脅‘邪君’,可是凡事都會有頭一次。狗急了還會跳牆,更何況是人?反正是死,不如盡力一搏!」

「謝姑娘,你恐怕不知道,其實想死也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個世上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況且要讓一個人說出心底裡的秘密,秋某有的是辦法。」秋開雨仍舊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謝芳菲毫不退縮,爭鋒相對:「宮主所言極是。可是小女雖然貪生怕死,但是當死的時候小女決不畏懼死。」

「好,沒有想到謝姑娘竟然是女中豪傑,秋某今日見識了。」秋開雨微微拂袖,人已經飄遠,眨眼間只剩一抹白點。

「喂,喂,我還沒有吃飯呀,你要走好歹先讓人吃飽再走呀。」謝芳菲追在身後大聲喊,沒等喊完,人就已經看不見了。「媽的,沒有被殺死,先被餓死了。這什麼鬼地方,簡直一毛不長。」

謝芳菲被秋開雨囚禁於一處懸崖絕頂上,終日雲霧繚繞,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惟有秋開雨那般的武功方能來去自如,他自然不怕謝芳菲逃,逃也沒有地方逃。

「這倒是天底下最好的監牢了。」謝芳菲猶不忘苦中作樂。將屋子裡裡外外仔細搜尋了一遍,什麼東西都沒有,除了桌上一壺茶。「好,這下真的是一乾二淨了。不知那個秋風秋雨什麼時候回來,不會想幹脆餓死我算了?那個太月令於現今的他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胡思亂想了一陣,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謝芳菲一覺醒來,屋子裡漆黑,摸索著站起來,「砰」的一聲脆響,「哎呀,真不走運,這下連水都沒有喝!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陣心煩氣燥,狠狠踢了一腳桌子,罵道:「他媽的,老孃不夠倒霉是不是,連你也敢欺負我!」腳尖都踢痛了,蹲下身,邊揉邊嘀嘀咕咕的喃喃自語。

「謝姑娘,你半夜三更倒很有閒情逸致呀」。

謝芳菲先是嚇了一跳,在黑暗中努力看清楚屋角上有一團白影。連忙跑過去,死命拽住白色的衣角,興奮的說:「秋開雨你終於回來了,有沒有給我帶吃的?我快要餓死了!」

秋開雨先是不動聲色,暗自運起內力,待聽完,也不由的愣住了,半響說:「真是秋某的疏忽,還望謝姑娘見諒。」

謝芳菲充滿怒氣的說:「秋開雨,你還是男人嗎?自己吃飽喝足,也不想想別人?就算我是犯人,天下間也沒有餓著犯人的牢頭呀!」

恐怕秋開雨至今為止還沒有遇過這種情況,被人指著鼻子問「你還是不是男人」,傳出去絕對是江湖上一大笑料。

秋開雨懶洋洋的開口:「第一,秋某根本沒有吃飽喝足過;第二,至於秋某是不是男人,是不是需要謝姑娘你來驗證一下?」

謝芳菲臉上一熱,避重就輕的說:「秋公子很會開玩笑呀。小妹體質虛弱,至今滴米未進呢,比不得秋公子內力深厚,尋常三五天不進飲食也不要緊。」

秋開雨閒閒應一聲,不再說話。謝芳菲怕惹的這個魔頭魔性大發,也不敢再出言挑釁,剛剛一時失言,現在想起來還有一些後怕。靠著秋開雨旁邊的牆壁挨著,捱了半天,終究抵不過,沉沉睡了。

第3章

謝芳菲餓狼撲虎般大快朵頤,她現在根本嘗不出飯菜到底是何味道。秋開雨看著滿桌的杯盤狼藉,冷聲問:「現在吃飽了?」

謝芳菲聞言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尷尬說:「秋兄,小妹一整天沒有吃飯,實在餓的狠,忘記留你的份了,實在是抱歉。」

秋開雨哂笑,隨即說:「謝姑娘既然已經吃飽喝足了,那我們現在來談一談太月令如何?」

謝芳菲聽的全身一冷,僵硬的說:「太月令現今不在我手上」。

「我知道。」

謝芳菲偷偷瞄了他兩眼,暗自尋思:反正那勞什子白送給自己都惟恐避之不及。自己有什麼錯呢,懷璧其罪罷了。如今沒吃到羊肉,反惹的一身騷。既然要送出去,給他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只不過,這是交換自己小命唯一的籌碼了,可得謹慎使用。當即說:「只要你答應放我走,我自然會將太月令完整無缺的送到秋宮主的手中。」

「謝姑娘,天下沒有口說無憑的事。這叫秋某如何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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