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躲在家裡好幾天,我終於還是願意答應和喚柔、俊茗以及他表弟到外面去溜冰。回家的時候,俊茗讓他表弟送我回家。
俊茗他表弟的機車停在我家門口,我剛剛下車,就看到泰彥陰沉的臉。
「他是誰?!」
「他是我新認識的男生,正在交往。」正合我意,太好了,大家都到齊了。
泰彥憤怒地衝上去就要打人,我攔在俊茗的表弟跟前,很生氣地說:
「你要幹什麼?!想打人?!快住手!你憑什麼打人?!」
泰彥看我擋在前面,只好硬生生地收回了即將揮出的拳頭,緊握著,壓抑著憤怒。我看見近距離的他,眼睛紅腫,泛著血絲,眼神陰鷙而固執,臉色鐵青,嘴角緊繃。
「他是誰??!」泰彥憤怒地吼叫著。
我低下頭不理睬他。
「你說話啊!」他怒不可遏。
「你!你憑什麼在這裡大吼大叫的!你憑什麼質問我!我們早就不在一起了,你少管我!」
「這個人是誰?!」他抓著我的手。
「好痛!你放開我!」我掙脫掉他的手,很生氣地說,「都說是和我正在交往的男生!你看,我現在和他在一起,穿著休閒褲、牛仔褲,騎著機車到處去,多自由!再也不需要穿著長裙坐著你的昂貴轎車去什麼宴會,麻煩得要死!你很陶醉是不是?!我告訴你,我討厭得不得了!」
「那……影熙,我們就不去了好不好?」他沒有再吼叫了,反而央求起我來了。
「哈哈,你看看,你今天穿了什麼?!西服!」我站到他旁邊,拉扯著自己身上的牛仔套裝和旅行背包,「我們這樣子站起一起,配嗎?!**醜得不得了!」
「衣著只是很表面的東西~影熙!」
「還有你跟我說的什麼紅酒呢,西餐呢,宮廷料理呢!」我痛恨地叫囂著,「我討厭什麼左手拿叉右手拿刀,我討厭什麼華爾茲!我喜歡用手拿著吃!我喜歡什麼遊戲機、上網、qq!你敢說這也是表面的東西嗎?!你敢說我們的距離不是越來越遙遠嗎?!」
「你看,我和他拿著雪糕,」我用手搭著俊茗他表弟的肩膀,像死黨一樣地拍拍他,「嘻嘻哈哈地走在路上,不知道有多自由,多逍遙!」
「我們以前也是這樣啊!」
「以前!是的,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了!現在和你在一起,只有壓力,只有自卑!還有你們家裡人的尖刻批評和辱罵!」
「影熙~你也瘦了,你也和我一樣在受苦,你何苦要這樣折磨自己呢,你何苦要說這麼傷人的話呢!」
「我變瘦了,我受苦了,那都是因為你帶給我的壓力!我再也不要這麼痛苦!」
「影熙!你真的不再喜歡我了嗎?」
「即使喜歡,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反正我們現在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在家熬過了兩週暗無天日的日子,我終於還是出門去了。
「影熙,你要躲我躲到什麼時候?」我出門前悄悄地守望了好一會,以為泰彥並不在門外等候,才放心走出家門,但不期然地一轉身就看到了他。
多日不見,他面容憔悴,精神很差,想是在門外等待很久了。
「你……」我看著他痛苦又憔悴的眼,他著急地握著我的手。
「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為什麼!為什麼?!」他看我一直低頭不語,只好憤然地搖著我,催促我回答。
「看我!」
我看著他痛苦的臉,想想近日來難過的每一天,唉,還不如說個清楚,彼此明明白白、乾乾脆脆,免得大家都受苦。
「我想,我已經不再喜歡你了。」為了斷他心意,再大的謊話我也說得出來。我暗暗下定決心,即使要做得很決絕,我也在所不惜。
「不可能!」他震驚地看著我。
「和你在一起,很累啊你知不知道?!」我終於忍不住落淚了。
「我知道!我明白!但是……」他摟著我說,「但是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處理好家裡的事情,很快我們就可以快快樂樂地在一起了,很快!好嗎?」
我幾乎要眷戀起這久違的懷抱了,曾經是我認為最安全、最溫暖的懷抱,答應他吧,或者過一段時間問題就解決了。
但是……要等多久呢,我猛然想起咖啡廳裡圍攻的記者和自己狼狽的逃脫,宴會上自己孑然一身躲在角落裡、泰彥和金惠妍周旋於賓客的背影、還有他爺爺尖刻的批評,一幕一幕都浮現在我腦海裡,都來企圖沖淡我此刻隱約的希望。我猛然推開抱著我的泰彥。
「那是不可能的!」我斷然地拒絕,「我們註定是兩條相交線,只會越走越遠,永遠不可能在走到一起去的!我們彼此的距離只會越來越大。」
「相交線也有交點啊!」
「是的,交點之後就是永遠的分岔!」我悲傷地說。
「你不要太悲觀!我們可以努力!好的,你不想努力了,你累了,那我來努力好不好?!你相信我好不好?!」他幾乎要哀求起我了。
「不要再彼此傷害了,泰彥。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的前程璀璨,而我註定平平凡凡的。你爺爺雖然說話尖刻,但是有些話很現實,」我很傷心的說,「我不想成為你事業的絆腳石,你的光輝讓我黯然。」
「我們來自很不同的家庭,這很重要嗎?」
「是的。你太顯赫了,我覺得有壓力。我討厭這種壓力。」
「我曾經也是和你一樣,住在這個屋子裡,和你過一樣的生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情況早就不一樣了……變化太大了,實在是讓我措手不及。我們還是分開吧!」
「有些東西是永遠都不變的!例如誓約……」
「不要再提這麼可笑的事情了,它只會日夜提醒著我我們之間的距離!請你別再說了!忘了吧!走吧,你別管我了!」我哭出來。
「可笑?!你竟然說我們的誓約是可笑的?!」他憤恨地看著我,眼裡充滿痛苦。
「不是嗎?!它只會帶給我壓力,讓我無助!你呢,一開始給我搗亂,現在又讓我哭!你永遠都帶給我困擾和痛苦!我討厭這樣!我討厭你!我要忘記你!忘記與你有關的一切!」我朝他吶喊出心底的痛苦。
「我從來都沒有帶給你歡樂嗎……沒有嗎……從來都沒有嗎……」他喃喃地低語。
我不再說什麼,只是低下頭哭,一直在搖頭,我很痛苦……饒了我吧……泰彥,求你了……
我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淚眼朦朧中,過了很久很久,我才看到他的雙腿漸漸邁出院門,漸漸遠去。離去前,他一直沒有再說過什麼……甚至也沒有一聲嘆息的聲音……
我走進公園裡閒逛,湖邊坐著一對對幸福的戀人,連湖裡的天鵝也是成雙成對。
我幾乎想沮喪地離開。低著頭繼續往前走,為什麼會陷入今天這種狀況……剛剛瞭解彼此的心,卻發現沒有在一起的可能。我想起那天晚上對著流星許的願——但願和泰彥永遠都在一起。流星的願望真的會實現嗎?泰彥,我很想見你……
我不經意地抬起頭。啊?!泰彥?!我看到泰彥此刻正低著頭走來!
我還來不及走開,他就抬頭看見我,隨即露出驚訝又傷心的表情,向我走近。
「影熙……」他走到我跟前,感傷地看我,眼睛有些溼潤。
我禁不住流淚。我們相對著站著,憂傷地互相看著。過了很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問我:
「影熙,你的決定還是一樣嗎?我還會一直等你改變主意。」
我傷心地看他,然後說:
「不用了,我永遠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你不用等下去了。」
然後我轉身離開,快步地走出公園,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的他。
2
我把玻璃箱子放在院門旁邊,沒有再放在我的窗前了。泰彥把疊星星的便條紙換成了紅色。紅色的星星一直在增加著。我常常看著它們發呆,但我從來都沒有開啟過玻璃箱子,我沒有勇氣,我怕一看,我的決心就要崩潰了。
直到有一天,星星不再增加了……已經很多天沒有增加過了。啊,也許有些事情要過去了……我卻一點都沒有輕鬆下來,反而心情更沉重了。
我正看著玻璃箱子發呆,爸爸忽然衝過來,著急地對我說:
「我在報社的一個朋友說,泰彥出事了!」
「什麼?!」我害怕地抓著爸爸的手說,「什麼事?!泰彥他出了什麼事?!」
「好象是跟人打架,現在在醫院裡搶救!」
我們趕緊衝到醫院去。門口早就停著數以百計的警車和攝影車,醫院門外的人一片混亂。我們好不容易擠進去,衝往急救室,急救室外更是圍得水洩不通。
記者拿著攝影儀器在嚴陣以待,警察一些在維持秩序,一些正在備案、問口供。我只能遠遠地看見哭哭啼啼的金惠妍和暴躁的尹老先生,他一會氣急敗壞地衝向醫生吆喝著什麼,一會又對著警察發脾氣。但我們因為距離太遠,還是弄不明白到底事情怎麼樣了。
爸爸找到他的記者朋友,問他:
「現在情況怎樣了?!」
「尹泰彥先生還在急救室裡。聽說是因為和一位高官的兒子打架,但是訊息被封鎖,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兩人的傷勢都很嚴重,警察都在準備備案了。」
「泰彥……泰彥他傷勢很重?」我著急地問。
「是的,已經進去很久了。」
我頹然地坐在地上,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泰彥怎麼會和人打架呢……泰彥……泰彥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突然,人群裡有一個記者首先叫道:
「出來了出來了!」
只見醫生、護士推著病床出來了,記者都湧上去了,我和爸爸被擠在最後面。我只能看到醫生和護士,根本看不見病床上的人。很快的,警察攔住人群,我們都被隔離在病區外。
過了很久,醫生才出來向大家宣佈手術成功,泰彥並沒有什麼大礙。
「可是尹泰彥先生送進來時傷勢嚴重,還昏迷啊!」一個記者問道。
「他傷到哪裡了?」
「他是不是真的獲救了?還是醫院隱瞞病情?」
「和他一起送進來搶救的人是誰?」
記者一直在窮追猛打,醫生一邊說著「無可奉告」,一邊在警察的護送下離開。
我著急地問爸爸:「到底是不是沒事了?」
爸爸說:「你彆著急,我去找醫院認識的朋友問問。」
我們找到他認識的朋友,她是醫院裡的護士,她對我們說:「對不起啊,我們不是負責那個病區的護士,他又是名人,訊息封鎖得很嚴密,我只知道病人確實是沒有什麼嚴重的問題。你們放心吧。」
爸爸勸我說:「既然這樣,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不,我還沒有見到他呢。」
「那麼你先回去,我在這裡等,一有機會見他,爸爸就給你打電話叫你來好嗎?」
「不,我怕錯過機會。」
「可是現在這麼多記者和警察,很難找到機會見他的。還是回去休息好了,要不回家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好不好?」
「不,我要坐在這裡等!」
爸爸見我這麼固執,也就沒有再勸說了,只是安靜地坐在我身邊陪我等。過了很久,爸爸突然說:
「孩子,在面對一些問題的時候,我覺得你還應該再勇敢一些!」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他。
「要勇敢地面對感情,還有感情中的各種困難,」他繼續說,「現在這種時候好像也不好對你說這些,等以後吧,爸爸現在還是去幫你想想辦法吧,你坐在這裡不要離開。」
然後他就走出去了,我一直在回味著他的話。爸爸一旦認真地說起話來,總是對我有極深的影響。
我的心越來越亂了,為什麼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我說過要忘記他,忘記關於他的一切,可是現在卻發生這樣的事情……
雖然知道見到了也不會有什麼幫助,但我還是想見他,非常想見他,我已經無法不擔心了……我一點都沒有忘記他,而且時間越久,我就越牽掛著這個人……泰彥……你到底怎麼了……
「影熙,」爸爸跑回來,悄悄地附在我耳邊小聲地說,「我有辦法了,你跟我來!」
他把我帶到剛才那位護士小姐的辦公室,她讓我們穿起醫院清潔工人的衣服。
「真是委屈你們了!只有這種辦法。」
我趕緊說:「不要緊的,只要能見到他!我們應該感謝您才是!」
我們走近加護病房,守門的警察說:「你們是……」
「我是李醫生特別派來協助的護士,」爸爸的朋友鎮定地說,「他們兩個是負責加護病房清潔工作的人員。」
我和爸爸趕緊鞠躬,順便可以遮掩我們的樣子和緊張的神情。
他嗯了一聲讓我們進去了。
「呼!」護士鬆了一口氣,說,「幸虧這次警局派了個新手,對這種情況不熟悉。你看,就是前面,你們過去看看吧。不過只能隔著玻璃看。」
我馬上衝上去。隔著玻璃,我看到泰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很多管子和儀器。爸爸的朋友在我身旁說:
「看樣子他剛才好象是失血過多呢,不過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你看,心跳、脈搏和呼吸都很穩定呢。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
我不會看那些儀器,我趴在玻璃上,只看到泰彥的胸膛在微微地起伏。太好了,他在動。這樣就夠了,我知道他已經沒事了。泰彥……你要快點康復……
「你們是誰?!」我們三個人突然被身後呵斥的聲音嚇得跳起來。b是尹老先生的聲音……
我硬著頭皮轉過臉。
「是你?!你還敢來?!」
「老先生……」
「泰彥都是因為你才會如此!」
什……什麼……為了我?!
「他打了財政……啊,不,一位高官的兒子!可能要被人控告!而且……而且自己也傷成這樣!」他傷心地趴在玻璃上看泰彥。
「都是因為你!」他突然憤恨地轉過來瞪我,「我說過不讓他去找你的!現在就是因為你而跟人打架!」
「什麼?!因為……因為我?!」我震驚地看他。
「因為那天在咖啡廳,那位高官的兒子也恰好在場,看到了一切。今天恰好碰上了,拿那天的事來取笑泰彥。他就和人家打起來了!」
「都是因為你!我以後絕對不會讓他再見你!」
「555~我阻止他,也是為他好啊,我用心良苦地為他的未來安排,他卻因此而排斥我……我是因為愛他才阻止他和你來往!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啊,難道我會害他嗎……」
看著這個傷心的老人,我們都不知所措。儘管從前他那麼尖刻地批評我、辱蔑我,但是看到他現在這麼無助的樣子,我原諒了他,他也是因為愛……
終於,爸爸用眼神暗示我,示意我們還是離開吧。走之前,爸爸突然對他說:
「尹老先生,我們家雖然不是很富裕,但是自問做人處事,也是光明磊落的,我敢說,我不覺得我們家有任何地方比不上尹家的。泰彥也是我帶回韓國來的,我也視他為兒子……我只希望我的兩個孩子都快樂。」
「爸爸……」
「決不能弄錯愛的給予方式!孩子並非你的一樣東西,你沒有權利為他作任何決定,孩子的人生是他自己的。」
說完,爸爸就帶著我離開。
3
好幾天了,電視或報紙上的報道並沒有什麼新進展,來來回回都是入院當日混亂的情況。其實那天他們連泰彥本人以及和他打架的人都照不到,看來尹家和醫院的訊息都封鎖得很緊,傳媒於是更嚴陣以待了。
我也沒有再去醫院,去了恐怕也沒有辦法見到泰彥。爸爸在醫院的朋友透露,泰彥的情況沒什麼問題。全部人來來回回說的都是同一句話,怎麼不叫我擔心。現在也無法親自見他,問他。他真的沒什麼大礙了嗎,如果他真的因為我的緣故而和人打架,我的內疚就更重了。
我苦苦等待了好幾天,卻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金惠妍。
「爺爺叫我來接你去醫院!」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啊,如果不是因為可以見到泰彥,我才不願意理她。我不理她自己跑出去,她攫住我,說:
「等一下!我告訴你,現在讓你去,只是為了救泰彥,並不是我們允許你和他在一起了!你最好搞清楚這點!別自以為是!」
誰自以為……什麼?!救泰彥?!
「泰彥他怎麼了?!」
「他本來是很好的,就是每天都會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呼吸困難,要搶救,但是發作以外的時候卻很精神。」
「啊?」
「醫生說,他每次發作的時候,都叫著‘影熙’、‘影熙’……」她說著狠狠瞪我,「所以醫生說他有心病,最好叫這個人來幫一下忙!」
「泰彥……怎麼會這樣呢……每天都發作嗎……」
「是啊,你快點跟我走吧!晚了爺爺要生氣了!」她不耐煩地說,「如果不是想救泰彥,爺爺怎麼會答應讓你見他!」
我正要出門,她又再次拉住我。
「但是,這次見面以後,我們就不再允許你去見他了!」她突然很生氣地對我說,「你知道嗎,我本來是尹家的大小姐,唯一的繼承人,誰不對我低聲下氣的,可是命背地居然泰彥跑回來了,搶走了我的一切!但是不要緊,我可以當他未來的妻子,仍然可以享受從前的一切!」
「你發什麼神經啊!我們快去醫院吧!」我生氣地對她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泰彥回到尹家以後,外公對我不理不睬的。但是幸虧我是他從遠房的親戚那裡過繼的,而且我又會做人,才得到他的認可,選為泰彥將來的妻子!還可以改口跟著泰彥稱他為爺爺!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讓你破壞我的計劃的!你休想跟我搶!」
「我沒有興趣搶你的東西!我現在不想和你羅嗦!只想快點去醫院!」我推著她出門,「延誤了救治,是不是你負責?!」
金惠妍哼了一聲,讓我上車,司機火速地趕往醫院。
4
我走進病房,看到泰彥萎靡地靠在床上,聽說他剛剛才發作過了,好不容易才搶救過來。
「泰彥……」我看到他滿身纏著繃帶和管子,忍不住哭出來。
泰彥看見我,非常震驚。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向我伸出了手。我衝過去,輕輕地抱住他。他也緊緊地抱著我。
「不會……壓到你的傷口嗎?」我說。
他不回答我,卻說:「你是……任性的女人……」
你在說什麼啊~
「你是任性的女人!讓我非常非常地生氣!」
「我說過,為了你,我會努力地爭取,你不用害怕!可你卻說什麼不要了!不要壓力了也不要我了!說什麼忘記我們的過往!說什麼我們的誓約很可笑!然後就消失了!你總是這樣踐踏別人的真心嗎?!」
「我……」我抱著他痛哭起來。
「你別哭啊,」他輕輕地拍著我,「我不是說過,影熙有什麼危險,我一定會捨命相救的……」
是的,你說過,可是你現在卻弄得這麼傷痕累累……
「為什麼……為什麼和人打架了?」
「那傢伙嘲笑你,我就狠狠地打他!」他突然變得很兇狠,嚇我一跳。
「你怎麼可以打架?!」
他不說話,只是伸手又抱住我。
「如果我被他們控告……」
「別說了!」我哭著說,「泰彥…….今後如果再有任何困難,我都會勇敢地面對,不會再逃避了。我們一起勇敢地面對困難!」
「嗯!影熙……」他緊緊地抱著我,這是我多麼眷戀的臂彎啊。
我們見了一次面以後,第二天我再去醫院,就被尹家人擋在門外。第三天,他們才讓我進去,因為泰彥又有輕微發作的徵兆。我們如是地間或見面、被隔離、發作、又見面,反反覆覆地。
「你還好吧?!」我擔心地看著他蒼白的臉。泰彥又經歷了一次生死的搏鬥,老天保佑,他依然好好地坐在我的面前。
他抓著我的手,說:「為什麼昨天你沒有來?!」
我又不能說他的家人不讓我進來,免得在這種時候還引起一番爭吵,只好說:「啊……那個……昨天我要考試呢!」
「啊……昨天我等了你一整天呢。」
「你啊,因為見不到我,就任性地讓自己發作嗎,這樣太過分了吧!會嚇死人的!」
「誰叫你不來看我?!」他鼓著腮,把頭扭到一邊去。
「你!居然拿自己的健康來開玩笑!那是你自己的生命啊!」你這個傢伙!我冒著成為眾矢之的的危險來看你,你還這種態度?!拿自己的健康來威脅別人?!
「好好好!別生氣了~」他看我真的生氣了,馬上哄起我來,「我是開玩笑的!」
「什麼?!你居然真的是開玩笑的?!」
「不不不!不是開玩笑的!我的病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只是剛才說什麼‘誰叫你不來看我’是開玩笑的,但是發作是真的。你相信我吧,是真的。」
「啊?是真的嗎,那就太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只要精神不好,想見你又見不到,到了一定時候呼吸就會困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好了,我沒有生氣了。你會這樣可能是因為身體還沒有康復吧,還是找醫生再詳細檢查一遍比較好。」
「不用了,只要你每天都來一次就成了。」
「哼!」我轉過頭不理他。
「影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