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
「我送你。」
我和錦聖一直走到汽車站。早晨英申姐姐說的話時不時地閃現在我腦海中;是不是要讓錦聖給我買戒指呢?不行,女孩子先說不是太丟面子了,總該是男的先提出來,當禮物送才對嘛。樸俊喜,耐心等著!
「喂,聽著,你再一齣門就找酒喝試試!」
「沒有呀,沒喝酒。」
「哼,你昨天就喝了那麼多。前兩天也喝了,再前兩天也一樣!」
「哪有嘛。」
「別再說你沒喝酒!我知道你每次都醉醺醺地喝到凌晨。」
「男人的事,你不懂的啦。你不知道男人都會碰上些什麼事。」
「呵,可笑。」
「汽車來了,快上去吧。」
「聽到沒有,不要喝酒!」
「知道啦!知道啦!」
錦聖看著我上車,向我揮著手,直到我乘的汽車離開他的視線。看著那樣的錦聖,我相信我們的愛情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變化,我深愛著他,他也深愛著我。有時我想,或許我自己都常常忽視錦聖的存在對我的意義,彷彿已經成為習慣。
「怎麼一點都不會做事!!」
早晨的時光在禿頭部長的責罵聲中開始,真是份令人發瘋的工作。部長最近對我火是夠大的了,那火叫一個旺呀!熊熊的!
「對不起。」
「重新做一遍!」
「是。」
唉,幹嘛總是讓我做一些不能讓部長滿意的事呢?胸悶啊!
「俊喜,我們去喝杯咖啡。」
不管怎麼樣,這種時刻有英申姐姐在身邊還是幸運的。要是沒有英申姐姐,我說不定就會辭職不幹了呢。
「部長本來就對什麼都不滿意的。」
「所以嘛,好累呀。」
「俊喜,打起精神來!他不是隻對你一個人這樣的。」
「英申姐,我真的覺得煩死了。」
「瞭解瞭解,你的男朋友怎麼樣了?」
「姜錦聖?他沒來電話,看來肯定是在睡覺呢。」
「學校那邊呢?」
「不知道,這傢伙昨天肯定又出去喝酒了。」
「嘿嘿~~,你就別去管他啦。他肯定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在軍隊的時候連酒都不能喝,煙也不能抽。所以,現在就隨他去吧。」
「可是,英申姐,我跟他之間不管怎麼樣都有很大的差異,所以我沒法跟他說在公司多累多辛苦之類的話。」
「這也對。錦聖還是大學生,對社會不太瞭解,你對他說在公司裡的辛苦工作,他也無法理解。」
「嗯,所以對他這方面的話是什麼都不能說。有一次跟他說了,他就生氣地說要來我們公司找部長好好談談。」
「哈哈哈,還真的不能跟他說啊。」
這可是事實,那小子還是個學生,一個沒有任何社會經歷的學生,對職場的辛苦和艱難都一無所知。當我想到這個的時候,就會覺得和他之間有距離。
「當覺得和他之間有點沉悶的時候,就建議去哪兒玩玩吧。一起兜兜風不是會好一點嗎?像你這樣每天被部長訓,多可憐呀!」
「如果有車的話當然會去,可是現在,難道坐公車去兜風啊,那不更累、更負擔。」
到了11點多,仍然沒有來電話。沒辦法,只好我給他打電話了。
「哦……嗯……。」
擺明了喝過酒了。
「瘋啦啊你?」
「幾點了?」
「11點。」
「啊,晚了。」
「錦聖,我們這個週末去……?
「俊喜,等會兒我再給你打電話。」
唉,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想在家安安心心的絕對是白日做夢。可憐啊,樸俊喜。
過了午飯時間,小敏打來了電話。
「俊喜,昨天俊英又喝酒了,我打算今天再去學校,你也一起去吧!」
「鎮靜點,小敏。」
「不行啊!怎麼可以一整個星期都喝酒?昨天也是的,喝得幾乎躺倒!這樣不行啊!我恨不得把他捆起來!」
「哈,小敏,你好嚇人啊。」
「你也去吧,一定要去!」
「知道啦,我會去的。」
「好的,我5點鐘把車停在你的公司樓下,你直接出來。」
「嗯,好。」
唉,小敏變得好厲害呀。可我們都知道,不管她多麼厲害,她還是把樸俊英當成天下無敵的。不論怎麼樣都被樸俊英吃得死死的。而樸俊英也是,在高中時候總能惹小敏哭,而現在也還是個中能手。
到了5點,小敏的紅色小轎車停在我公司的樓下,在部長尖銳的目光下,我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公司大門。
「小敏!」
「好,從現在開始時速120!」
「哇!」
小敏簡直像吃了爆竹一樣嚇人,整段路程只花了20分鐘。下了車,小敏擦著額頭的汗水,安靜地在校門口等著俊英那傢伙。對好久沒來的學校真有一種重新走走看看的衝動,多想和錦聖一起上大學啊!真可惜那時他的入伍通知下來了,不然,我們兩個走在校園裡該接受多少羨慕的眼光啊。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李雲君給逮住了,另外還有……
「什、什麼呀?」那裡,一大幫我和小敏的敵人們正圍著姜錦聖和樸俊英。看到居然連唯一信任的學妹至聖都圍在那裡,我的憤怒立刻火山爆發。就在我要發飆的時候,看見錦聖往一邊走,躲開那幫小姑娘們。與此同時,我的電話響了,呵!是那小子的。我不假思索地接起電話。
「嗯。」
「今天我要參加新生歡迎會,要晚回去了。」
「哼~~,是嘛。」
「哼什麼呀,沒什麼話跟老公說啊。」
「哼~~。」
「啊!樸俊喜!!」
這小子終於發現了躲在小敏車裡的我,立刻快步向我這邊跑過來。
「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
「哦,小敏,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少喝點酒!」
「總要喝點的。我們不管怎麼樣都還是一年級的新生,前輩們要我們喝酒總不能不喝吧?」
「可是連著一個星期天天喝酒也太過分了吧。」
終於,樸俊英登場了。我和錦聖交往六年,俊英和小敏也交往了六年,但我和錦聖卻是在三個月內就閃電交往的。
「呀,小敏。」俊英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小敏說,「你是鼻涕蟲啊?」
「什,什麼??鼻涕蟲?!」
「昨天也開車來接我,今天還來?」
「誰、誰說我來接你的啊?」
「多虧了你,我才會覺得這麼丟臉!你有什麼囉哩巴唆的話趕緊說完,和俊喜回家去。聽見沒?我今天要去新生歡迎會,還要去喝酒的!」
搖下車窗和俊英說話的小敏,就在俊英說完這通渾話的一剎那,猛踩一下油門,發動汽車。
「啊,啊!小敏?!」
樸俊英也知道自己闖禍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會說出這麼一通無情的話來。
「喂!姜錦聖!你喝酒的話,少喝點!」
「俊喜,我們一起走吧!小敏,把俊喜留下啊!」
錦聖大叫著,可小敏一點要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小敏!把俊喜給我啊!」
「小敏啊!把我們隊長的小老婆留下呀!」
連白痴李雲君也跟著叫,可小敏頭都不回地開車走了。看來今天肯定是要和小敏喝上一杯了。小敏風馳電掣般把車開到了智瑛的公司樓下。申智瑛,是我和小敏最要好的朋友。
「媽呀,你們兩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敏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啦。」
「哈哈……怎麼了?又和俊英吵架了?」
說「又」是因為最近俊英和小敏老是吵架。事實上,說吵架也不完全正確。因為小敏一般生氣了就會固執到底,而俊英則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這又令小敏更加地生氣。自由自在的樸俊英和事事都要關心過問的韓小敏,碰到了一起,還不矛盾重重。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今天又吵架了?」
智瑛喝了一杯酒之後,問小敏。
「你就好啦。以前那麼辛苦,現在和泰民多好啊。」
「哪裡只有我辛苦啊,你和俊英交往以前也有過辛苦的經歷,俊喜和錦聖現在的交往難道沒有辛苦嗎?」
「是啊……要是俊英有泰民的一半,我也就沒什麼別的願望了。」
「怎麼說?」
「你知道他看到我叫我什麼?鼻涕蟲!對著自己的女朋友叫鼻涕蟲,那還了得?我做這些是為了誰啊?做了那麼多就換了這種稱呼,鼻涕蟲……。」
「哈哈,樸俊英真這麼叫她啊?」
智瑛毫無顧忌地大笑著問我,我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到底是為什麼呀?」
「這幫傢伙不是復學了嘛,就藉口自己是新生,一個星期以內天天喝酒。所以小敏很擔心俊英,昨天去學校接他,可是今天又去的時候,俊英就這麼稱呼她了。」
「啊呦,韓小敏啊,千萬別這麼做。女人對男人管得那麼緊實在不好啦。」
「我這不是擔心他嘛。每天打電話給他的時候都在喝酒,而且喝得爛醉,連飯都不好好吃。說好了要見面,又總是爽約……,我到底是什麼啊?女朋友不是嗎?可最近,俊英似乎都忘了我的存在。要是像這樣下去,他把我永遠忘了可怎麼辦?現在的我是不能沒有俊英的啊……,要是沒了俊英,我什麼事都不能做。」
六年過去了,小敏對俊英的愛真的已經到了沒有他不行的地步了。當然,這或許也是她的性格所致:進入一種角色便沉迷其中,無法自拔。在大學裡,她完全無視多交些男朋友這樣的勸告,在男友當兵去的那段時光裡,對於身邊來來往往那麼多的學長學弟也毫不動心,只全心全意地等著俊英。
「罪魁禍首就是樸俊英這傢伙。小敏,你放心。我今天無論如何都幫你把那小兔崽子逮住。」
我在咖啡店裡說完這自信滿滿的話後便回家了,應該說是回我和俊英的家。五年裡在水原經營一家大型代理店的父母,獲得了很大的成功後就搬到忠北鄉下去了,在鄉下的大房子裡呼吸新鮮空氣,順便務務農,兩位老人過得逍遙自在;轉眼間都已經一年了,幹嘛就非得搬去忠北呢?這裡附近也有好房子啊,能一起住多好啊?
12點鐘了,我一進家門就看到俊英在床上橫著八字睡大覺。呵,居然已經回來,12點就回來了簡直是奇蹟啊。這時俊英旁邊的電話響了,我以為是小敏,便立刻接了起來。
「俊英,在家嗎?你回來啦?喂?樸俊英?」
聽到一個陌生女孩兒的聲音,猛然間,我腦海中浮現出小敏嚇人的臉色。
「你是誰?」
「嗯?這不是俊英的手機嗎?」
「嗯,是的。」
「你是誰?」
「那你又是誰?」
「我是他學校裡的朋友。」
「喂,樸俊喜,想死啊你。快把電話給我!」
不知何時醒過來的俊英衝過來搶電話。
喂?啊,是珉真啊。」
我趕緊貼到俊英旁邊,聽著電話裡的聲音。
「剛才接電話的女孩是誰呀?是不是你那個鼻涕蟲女朋友?」
「是我姐啦。」
「安全到家了是嗎?你今天可喝了不少酒啊。」
「沒關係。我該去洗澡了,明天見。」
出乎意料地,俊英很快掛了電話。可是,鼻涕蟲女朋友啊?真個渾小子!難道已經跟別人都這麼說了?
「喂,樸俊英。」
「幹嘛?」
「你不許這麼對小敏。」
「什麼?」
「不許叫她鼻涕蟲!像小敏這麼愛你的人,上哪兒找去?」
「煩死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怪。」
「我不是錦聖哥。要是拿我跟錦聖哥比,當然覺得我怪。我到死都不可能像錦聖哥的,不可能!」
俊英一定是有什麼變化所以最近才避著小敏,一定是在退伍之後發生的急劇變化。原本以為只是由於小敏過度的關心才導致俊英不耐煩,可現在,就聽俊英剛才突然爆發出來的話語,我倒真的很擔心起來。
趁著俊英去洗澡,我立刻開始翻看他的手機簡訊。這樣做實在不太道德,可是為了朋友,就非得了解一下俊英到底在想什麼。怦怦怦,啊!我的心差點兒跳出來。
「俊英,我愛你。你知道我的心意嗎?」
發信人的名字是劉珉真。就是剛才那個打電話來叫珉真的女孩子。我心中不祥的預感居然成真了。那個叫珉真的女孩發的簡訊大概有20來條,除了小敏的簡訊,其他就全是珉真的。
「和那個鼻涕蟲學姐分手吧,她簡直像個怨婦,好嚇人呢。跟我在一起吧。*∧∧*」
媽的,簡直有砸手機的衝動。看來樸俊英有變心的可能了。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呢?但首先必須跟小敏保守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讓她知道,要是小敏知道了,非昏過去不可。
第二天,我沒有和小敏聯絡,看著樸俊英出門去學校,我只能在暗自嘆氣,祈禱我擔憂的事不要真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