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到這邊來。」
恩謙拍了拍旁邊的座位,對我說。頓時,我的臉紅成了一根胡蘿蔔。
「不來?」
一不留神反應慢了一點,恩謙馬上就皺起了眉頭。唉,真是的!我連忙站起身來,坐到了恩謙身旁的座位上。
「小烏龜。」
「呵呵。」
恩謙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小手。哇,人的體溫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感覺好極了!
「豆,我先睡十分鐘,吃飽了有點兒困。」
「嗯,好,快睡吧!」
「十分鐘以後我一定起來!」
「好!」
「得趕緊起床把魔法解開。」
「什麼?」
「睡了!」
不愧是無厘頭第一人,金恩謙,我這輩子算跟不上你的思維了。宣佈完要睡還不到一分鐘,恩謙馬上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怎麼累成這樣,這麼快就睡著了……今天真不應該來找恩謙,如果我沒來的話恩謙現在應該已經舒服地睡在家裡了吧。真是的,白痴尹宰英,以後星期六再也別去恩謙的學校了。
我輕撫著恩謙的臉頰。雖然他是我的男友,可這樣溫柔地撫摩他的臉還是第一次。
恩謙的睡臉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恩謙睡了嗎?」
是老闆的聲音。
「您有什麼事嗎?」
「看來我家的飯菜果然不錯。」
「啊?」
「飯菜好吃,他吃完才會想睡啊。」
「吃了好吃的就會犯困?」
「是啊。你也困了吧,怎麼不睡會兒?」
「您看,來客人了!」
「哦!歡迎光臨!」
呼,太好了,客人來得正是時候!老闆的性格算不算有些奇怪呢?
「哎喲,林荷娜,你來啦!?」
最後一個進來的竟然是荷娜,走在她前面的還有兩個朋友。怎麼辦?本來不想見她的,偏偏,偏偏……哼,這樣不行!不聽聽荷娜的解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行!
「喲,宰英姐也在啊?」
荷娜發現了我,過來打招呼。
「恩謙?」
「恩謙睡了。」
「哦。」
「剛放學?」
「嗯,有點兒餓,就過來吃點兒東西。你們很早就見面了?」
「對,我去學校找他來著。」
我下意識地擋住了恩謙的右臂,總覺得讓她看到會有些尷尬。躺在我口袋裡的手錶讓我心神不寧。
「對了,民基呢?」
「在家。」
「什麼時候應該讓我也見見民基嘛。」
好想見見這個叫民基的男生。既然是荷娜的男友,會不會跟恩謙比較相像呢?
「嗯,說得也是。別急,我儘快把他帶給你看吧。」
「一言為定哦。」
「其實,民基現在交往著的人不只我一個。」
「啊?」
荷娜總是有驚人之語,我瞪圓了眼睛。交往著的人不只一個?這是什麼話?
「跟我交往之前他還有一個女朋友,可那個女的死皮賴臉非纏著他不放,把民基弄得也沒辦法。很好笑吧?居然抓著變心了的男人當寶貝……雖然都是女生,可這種女生我實在是瞧不起。」
「哦,這樣啊?」
「這個恩謙,我在這邊他居然還在睡!本想跟他說兩句話的。」
奇怪,我在荷娜面前怎麼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呢?表現得真是糟糕!正在我暗自懊惱的時候,剛才仰面睡著的恩謙向我這邊翻了個身,兩隻胳膊緊緊圍住了我的腰。我頓時窘得要命,臉紅得像一根胡蘿蔔。荷娜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朋友還在那邊,我先過去了。」
「哦,好。」
荷娜回到了她朋友那邊。不一會兒,她的朋友看了看我,低頭嘀咕了些什麼。怎麼回事?真是莫名其妙。
1
恩謙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嗯,恩謙!恩謙,來電話了。」
「討厭,誰這麼煩啊!」
「快接接看。」
恩謙閉著眼睛皺著眉頭把聽筒湊到了耳邊。說不定會發火的,小心為妙!
「喂,喂?」
果然,恩謙的聲音裡充滿了火藥味。
「什麼?崔南植?真的?在哪兒?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南植?怎麼了?南植出什麼事了嗎?
「喂,可你又是誰?你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我手機號碼?喂,喂!這個變態,敢掛我電話!懂不懂禮貌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說是南植跟人打起來了。奇怪,崔南植怎麼搞的?他輕易不愛跟人家動手啊。」
「啊?真的嗎?快去看看!」
「在這兒等著我,我飛過去偵察一下就馬上回來。」
「嗯,知道了。去把他們勸開就回來吧,別打架哦!」
「好啦!讓我打我也懶得動手,因為太困了。打了一半睡著不是完蛋了?哈哈。」
「哈哈哈。」
恩謙抓起手機衝出了olive.在他回來之前我乾點什麼呢?要不我也先睡會兒?這麼一想我還真覺得有點兒困。朋友在跟人打架,這種時候我居然還惦記著睡覺,真不知自己是怎麼搞的。真是的!吃了好吃的真的會犯困?不,沒可能的,別相信這種謬論!
「姐姐,聽說你是恩謙的女朋友?」
兩個女生來到了我跟前,一個坐在我旁邊,另一個坐在了我面前。正是剛才跟荷娜一起進來的那兩個高中生。
「喲,看上去很小嘛!」
「可不,像個小學生似的。」
「哈,小學生?過分了吧。」
「過什麼分?我倒覺得蠻好笑啊。」
蠻好笑?好笑?好笑?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坐在我面前和身旁這兩個女生並不是因為對我有好感才接近我的。荷娜還坐在離我們最遠的角落,背對著我們。
「荷娜一個人在那邊……」
「那又怎麼樣?也不想想害她變成一個人的罪魁禍首是誰!」
「你跟恩謙發展到哪一步了?挺感興趣的!」
我旁邊的女生問道。什麼?發展到哪一步?
「難不成已經上過床了?嗬,搞不好靠著這張清純的臉,專門幹勾引男人的勾當。你說是不是?」
「哈,想想挺搞笑的!姐姐,你真跟恩謙上床了?」
「都給我閉嘴!」
生平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麼惡毒的話,而且是就在我面前,跟我面對面還敢肆無忌憚地中傷我。我該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也不想想害她變成一個人的罪魁禍首是誰!」
也不想想害她變成一個人的罪魁禍首是誰!這句話讓我心裡很不舒服。坐在我旁邊的女生又接著說:
「不過也是,恩謙那麼帥,走在他身邊也風光啊。不是嗎?跟他站在一起,那品位一下子就上去了,是吧?」
旁邊的這個一說話,面前的那個肯定會附和兩聲。
「那當然了,他可是臺隆工高的招牌啊!」
「所以,這位上了大學的學姐才會去勾引他啊。到了大學裡,跟高中生交往這種風流韻事還不被傳得滿天飛?那些老女人肯定都羨慕得要死。」
「哈哈。」
「聽說大學裡那些人都瘋了,為了能跟比自己小的男生搭上一腿,什麼不要臉的事兒都幹。這些賤貨!」
咣!忍無可忍!這麼放肆的死小孩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懶得再跟她們糾纏下去了。
「哇,姐姐,你幹嗎拍桌子?我好怕啊!」
「荷娜一個人在那邊,快過去陪她吧。」
我旁邊梳短髮的女生突然拿起桌上的水杯,向我潑了過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哈哈。」
短髮女生囂張地笑了,面對我的正色叱責,她居然笑了!憤怒,我感到了自己的憤怒在萌發。
「快道歉!現在就給我道歉!」
也許因為我的聲音太大,老闆和荷娜都跑了過來。可是,短髮竟突然哭了起來。
「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實在對不起。」
「怎麼回事?金惠美,你怎麼哭了?宰英姐,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幾秒鐘之前她明明還在笑,還在嘲笑我啊……老闆遞給了我一些紙巾讓我擦一擦。我的身體顫抖得像秋風中的蘆葦——這些女生實在太可怕了!
2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諒我吧!」
「你,你這是幹什麼?」
就在我伸出手想抓短髮的手臂的剎那,她更大聲地哀求了起來。
「啊,啊!姐姐,我錯了!真的錯了!」
老闆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回事,宰英?」
老闆在問我事情的原委,可坐在我前面的女生卻打破沉默搶先開了口。
「是這樣的。我們兩個上廁所回來看到姐姐一個人坐在這邊,聽說她是恩謙的女朋友,就想跟她打個招呼說兩句話。可不知怎麼,我們一坐過來她就有些不高興,問我們跟恩謙是什麼關係。惠美本來就膽小,被這麼一問就有點兒打怵。」
「然後呢?」
老闆沉下了臉。
「惠美不小心打翻了水杯,這位姐姐就翻臉了,還像要殺人一樣很兇地瞪著她。」
「啊?」
老闆哼了一聲,似乎覺得很荒唐。
「你們怎麼可以胡說?明明是你們過來說我的,編什麼故事?怎麼變得這麼快?」
任憑我再怎麼抗議,我的辯白只是被悲慘地淹沒在兩個女生的謊話聲中,顯得那麼無力。沒有人聽我說話,也沒有人想聽我說話,站在這些人中間,我儼然成了一個燒殺搶掠的大罪人。
「宰英,看在她們還是小孩子的分上,你就原諒她們吧。她們也說了,打翻水杯的事不是故意的!」
「沒有,不是,不是那樣的。」
唉,尹宰英你這個白痴,怎麼又哭了?流你那無謂的眼淚又有什麼用……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啊……怎麼又哭了,真是個沒用的白痴。
「我先走了。」
我狂奔著奪門而出。比這兩個女生的行為更讓我不能忍受的,是老闆的眼神。他看我的眼神讓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那是一種有些奇怪的、跟最開始完全不同的眼神,好像我真的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一樣。讓我沒辦法忍受。
我做錯什麼了,荷娜的兩個朋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荷娜,林荷娜!你到底對她們兩個說了什麼?你說了我什麼壞話,她們兩個非要這樣對我才解氣?
平時都是好朋友,哪兒都沒的說,可只要一聽說恩謙交了女朋友,馬上就變得比終結者還恐怖。說起來,恩謙交過的女朋友最後全都變成廢人了吧,嘖嘖。
我想起了南植曾經說過的話。恩謙交過的女朋友最後全都變成了廢人,一想起這句話我就開始害怕,好可怕,好恐怖!不,不會的,沒理由這樣的。荷娜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嗎,一個叫民基的活生生的男朋友?不會的,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突然,有人打我的手機,是荷娜。
「宰英姐,你沒事吧?真不好意思!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對不起,真對不起!」
「不會啊,我沒事。」
「真對不起,宰英姐。雖然不知道當時是怎麼回事,可我根本不信她們兩個的話,姐姐你不可能那樣的。你知道她們比我還小兩歲吧,都是因為小,不懂事才惹你生氣的。對不起哦,真不好意思!」
是啊,荷娜沒理由那樣對我的,一定是我自己神經過敏,荷娜不是那種人。跟荷娜通完電話,我還是無法止住眼淚。
我的腳步停在了澤勤和南植的練舞室門前。本想就這樣走開,可是聽到裡面傳出的音樂聲,還是忍不住想下去看看澤勤是不是在裡面。我輕輕開啟門一看,澤勤和南植竟然都在裡面。怎麼可能?南植怎麼會在這兒?
「喲,這不是宰英嗎?」
南植就在練舞室,可恩謙還在外面找他……
「南植,你沒看到恩謙嗎?」
「恩謙?剛才不是在校門口跟他分開了嗎?」
「你剛才沒打架?」
「啊?你在說什麼啊!我回家吃過午飯,然後就跟澤勤一起到這兒來了啊。好端端的我幹嗎要打架?」
「怎麼會這樣……」
如果是這樣,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我不安極了,發瘋一般按下了恩謙的電話號碼。
「豆!」
「哦,恩謙,你在哪兒?在哪兒呢?」
「唉,煩死了。崔南植這廝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恩謙,南植就在練舞室。」
「什麼?真的假的啊?」
「真的。」
「你怎麼會知道?」
「我也來這邊了。」
「怎麼會!什麼啊,這是?被玩兒死了!等我,我馬上過來!」
還好,恩謙好像沒出什麼事。我卻頓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好奇怪。」
「你怎麼了,宰英?」
澤勤問。可我現在根本沒力氣回答。澤勤把一言不發的我攙到沙發上,安頓我躺了下來。完全沒辦法鎮靜,我的心跳得厲害。
「喂,崔南植君!」
是恩謙。
恩謙,恩謙,你現在必須留在我身邊,如果沒有你我會撐不下去的。
我還是沒辦法平靜,在恩謙和南植吵鬧的對話聲中強迫自己閉著眼睛。
「媽的!哪個混蛋以我的名義整人?沒來電顯示嗎,有沒有打回去?」
「好像是公用電話,打了沒人接。」
「恩謙,宰英有點兒不對勁。」
「豆?怎麼了?」
「不知道,你快過來看看吧。」
澤勤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恩謙叫了過來。恩謙過來一看,大吃一驚,馬上抓住了我的手。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宰英!尹宰英!」
來到我身邊的恩謙把我扶了起來,我一把抱住了他。
「嗚嗚……」
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決堤了。實在太折磨人了,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發瘋。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我永遠忘不了老闆的眼神,也忘不了短髮的演技和中傷。想到這裡,我的淚又流了下來。這時,我隱約想起了荷娜的話。
——雖然我現在不一樣了,可喜歡恩謙的人還是很多。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哦。
難道那個短髮也喜歡恩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