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恩謙家門口的時候,眼前不斷浮現出的恩謙的面容一直深深刺痛著我的心。我怎麼會那麼笨,完全沒感覺呢?還記得和恩謙相識的第一天來到他家時,我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冰箱、塞滿泡麵包裝袋的垃圾桶和堆成小山的髒衣服,為什麼當時笨到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我好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去了解恩謙的偽裝,沒有去了解他為什麼要當個偽裝者,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恩謙活得實在太辛苦了,這樣怎麼行呢?眼淚像成串的雨水一樣不住地流淌,而我卻像個傻瓜一樣顧不得去擦,只是不住地抽噎著。不知是不是我的淚腺出了問題,總之根本沒有辦法止住淚水。
足足等了七個多小時以後,我才終於看到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看到已經醉得不成樣子的恩謙向這邊走了過來,看到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好像隨時都可能摔倒的恩謙。我站在最高一級臺階上望著恩謙走過來的方向,卻見他還沒能走到門前就蹲坐在了街上。坐下以後,恩謙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是他的手機。我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只見那個傻瓜並沒有按任何號碼,只是對著手機發呆。過了一會兒,又把根本沒有撥過號的手機聽筒湊在了自己的耳邊。
「宰英……宰英……」
他無比悲傷地喊著我的名字,儘管我就在身後,可毫不知情的恩謙還是在喊著我的名字。這就是我的男友,其他人最擅長的辯解他完全不曾做過,卻一遍遍深情地喊著已經分手了的女朋友的名字,儘管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聽到。明明想拉住我卻沒能伸出手,明明深愛著我卻沒能說出口,可是今天,喝醉了酒的他卻在這樣哭著、喊著。
傻瓜……為什麼不拉住我,而是像個傻瓜一樣放我走呢?哪怕只拉一次也好……還有你最擅長的恐嚇呢,當時威脅我幾句放幾句狠話也好啊,為什麼要眼睜睜地放我走掉呢?既然如此傷心,一個人偷偷哭泣,當初又為什麼要放我走呢?該堅強該強硬的時候,你怎麼突然變得那麼軟弱呢?傻瓜,你這個傻瓜……
「宰英……豆……我的……豆……」
我緩緩邁出腳步,安靜地來到他背後坐下,從後面擁抱著他,柔聲開了口:
「什麼事?傻瓜……」
怎麼會……我體驗到了淚水決堤的感覺,儘管之前哭了那麼久,可淚水來得還是那麼洶湧。
「哦……宰英?」
「嗯,是我,宰英。」
「……」
恩謙呆掉了。我所認識的恩謙不是這樣的啊,怎麼犯傻犯得越來越頻繁?看來他並不知道這樣我會更心痛,真是個傻瓜。
「是我不好,都怪我。」
「對不起……」
「只會說對不起嗎?」
「對不起,宰……」
他忽然停住了。
「為什麼不說我的名字?」
「嗯……因為你不想聽我說……」
「我討厭的是你的眼睛看著其他女人的時候,是金恩謙想著別人的時候,是金恩謙流淚、受傷的時候,除了這些,我什麼都不討厭。」
「為什麼要來?傻瓜,為什麼要回到我這種人的身邊?」
「因為你不能沒有我。」
「對不起,我不能沒有你,我是個累贅。」
「這麼說我也該說抱歉呢,因為我也不能沒有你!」
「豆,我是不是瘋了?喝了酒以後看到這麼多幻象,聽到這麼多夢話……我肯定是瘋了,真不該喝酒……」
「我再也不會離開,再也不會躲起來了!我會一直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一直留在你的身邊。萬一有時候看不到我,就當我就在你的身後抱著你,好嗎?恩謙,宰英再也不會和你分開了。宰英只喜歡恩謙,只愛恩謙一個人。」
聽到恩謙的哽咽聲,我再次鼓起勇氣,走到前面,坐在恩謙面前直視著他的臉。終於看到了恩謙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我把手放在了恩謙的臉上,悉心撫摩著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兩個星期了,整整兩個星期沒見過你了。我想你想得快發瘋了,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到現在的。說真的,我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呢?連面對面的現在都還是覺得想你,看來我是真的瘋了。我的恩謙,完美的臉……這張可愛的臉……一點都沒變,還是和原來一樣呢!」
「你快發瘋了?我……我覺得自己快死了……只剩下心還在跳,其他感覺都完全歸零,就像植物人……」
恩謙也把自己白淨的手放在了我臉上,跟我一樣溫柔地撫摩著。
「能賦予我生命的只有你,能奪去我生命的也只有你……只有你能左右金恩謙,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
「那現在只要把你救活,就大功告成了?」
「不用,我已經活了,看見你的一瞬間就已經活過來了。我終於又有生命了,宰英……」
「我也是……我也一樣,恩謙!」
恩謙用力擁抱著我,像以前一樣用力擁抱著我,他的懷抱是那樣溫暖。我也一樣擁抱著他,覺得自己快要融化。
「壞蛋,折磨人不眨眼,太過分了吧?!」
「錯的只有我一個人?你尹宰英呢?是誰把別人往死裡整的?還不是你……」
「你會只愛我一個人,只對我一個人好,對吧?」
「嗯。」
「恩謙……」
「嗯。」
「我們再也不要分手,再也不要哭,就算是死也不要再分開了。這樣的傷心,這死一般的折磨我們再也不要去重複了!約好了就不許反悔哦!」
面對等待著承諾的我,恩謙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另一種方式把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向日葵的眼中只有太陽,心中只愛著太陽。儘管還有星星和月亮,可向日葵從來都是隻看、只愛著太陽的。這就是我對你的感情。」
「我愛你。」
對現在的我來說,全世界非恩謙莫屬,除了恩謙以外,沒有誰還能撼動我的心靈。我的心現在,不,早已被恩謙填滿,沒有了一絲縫隙。沒等我感動完,恩謙又一次讓我流淚。
「我愛你,宰英。」
「什麼?你說什麼?」
「我愛你……我說我愛你。」
「不好意思……能不能……再說一次?」
「我愛你。」
第一次,恩謙對我說愛我!
不是「謝謝你,宰英」,而是「我愛你,宰英」!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真想一輩子都牢記住這個瞬間。
——我愛你,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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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發瘋了?我……我覺得自己快死了……只剩下心還在跳,其他感覺都完全歸零,就像植物人……
——向日葵的眼中只有太陽,心中只愛著太陽。儘管還有星星和月亮,可向日葵從來都是隻看、只愛著太陽的。這就是我對你的感情。
——我愛你,宰英……
昨天聽恩謙說了太多感人的話,我覺得自己已經興奮到了半癲狂狀態,甚至連自己是怎麼回家的都不記得了。
「呵呵呵呵。」
奇怪,我怎麼總是奇怪地笑呢?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也難怪旁邊的宰媛會用手指在太陽穴旁邊畫圈兒暗示我是個瘋子。沒辦法,發瘋我也高興。
「呵呵呵呵。」
「你瘋了?徹底瘋了?這算什麼?活著就那麼辛苦?難道天下只有金恩謙一個男人不成?別擔心,我保證幫你吸引來兩個編隊的男人,讓他們都跟在你身後跑!」
「用不著。」
「我知道啊!恩謙是長得不錯,說不定把你的口味也吊高了。不過,長相也不是全部嘛!這種時候還對長相挑三揀四的,你可真是!」
「我們沒分手!呵呵呵呵。」
「什麼?什麼?果然是瘋了!白堅持了兩週,到底還是瘋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喂,我說尹宰英,以前沒發現你有這個毛病啊,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沒教過你不能以貌取人嗎?」
懶得跟她掰,我按下了尚熙的電話號碼。應該告訴尚熙一聲,跟恩謙複合的訊息應該讓她知道。我心裡的激動和幸福在膨脹,這樣下去遲早會爆炸的,可怎麼辦呢?
「喂?」
「尚熙,我跟恩謙和好了。我喜歡恩謙,就是喜歡恩謙!我好高興哦,尚熙!恩謙跟我說愛我了!他對我說愛我了!怎麼樣,厲害吧?」
「哈哈,這麼高興啊?說這麼一大堆連氣都不喘?」
「啊,現在不是時候!尚熙,我一會兒再打給你哦!」
真是的,不能再這樣浪費時間了,現在不是亂打電話的時候。我迅速從衣櫃裡掏出幾件衣服和內衣,塞到一個大的旅行袋裡。
「你還真瘋了啊,打著打著電話收拾什麼行李啊?」
「我要去旅行。」
「少扯!」
「老媽去哪兒了?」
「跟老爸出去了。」
「老媽老爸回來以後,就說我去旅行了。要是他們問我什麼時候回來,就說你也不太清楚,知道了吧?嘻嘻,老姐我去旅行嘍!」
我提著旅行袋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宰媛臉上頓時浮出了「荒唐」二字,一把拉住了我。
「你到底要去哪兒?」
「去旅行啊。」
「跟誰去?藉著旅行的名義離家出走,很有意思嗎?」
「離家出走是什麼意思?」
「找死吧你?!」
「宰媛,你應該相信老姐嘛!我真的是去旅行,回來之後會給你帶禮物的!相信老姐吧,宰媛!」
不知道宰媛是不是受了禮物的誘惑,反正居然放開了手。這種經受不住小恩小惠的考驗的戰士,怎麼成得了大氣候!
「也就是我才會放你走,知道嗎?」
太假了吧?誰不知道你已經開始惦記那個禮物了……宰媛這個傻瓜。
「可是,你真的又和恩謙在一起了?」
「沒錯!」
「太好了!不行,得告訴她們一聲。」
「她們?怎麼了?」
「聽說你們分手以後,我們同學都開始減肥,想趁機勾引恩謙試試。這下得告訴她們不用減了,哈哈。」
「對,告訴她們,就說再減也沒用!」
我的心早就飛了出去,現在終於連身體也衝出了家門。為什麼總是會笑出來呢,因為是假期嗎?總之心情特別好就對了!居然扯出這麼大的謊,說自己出去旅行,我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一點兒?不管怎麼樣,我已經打定主意了。
「呀哈!」
宰英去旅行了,宰英這就去恩謙家旅行嘍!
行李實在太大,我只好叫了一輛計程車。心情實在好得不得了,時不時就會笑出聲來。恩謙會不會被嚇著呢?一定會很吃驚吧!不過也一定會很高興的!要是恩謙每天都在笑就好了。不管了,太高興了!我每隔一分鐘就會自己偷笑一次,引得司機師傅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瞄了我幾眼。雖然有點兒難為情,可心情好就是沒有辦法嘛!車子停在了恩謙家門口,我拎著旅行袋下了車,略帶緊張地按下了門鈴。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按了好多次,可裡面還是沒任何動靜。不行,看來必須喊了。
「恩謙,開門!」
「金恩謙,快開門!」
喊了不下十次以後,大門總算開啟了。
「誰啊?睡個好覺也要吵,是哪裡的死對頭?!」
門終於開了,可是站在裡面的恩謙竟只穿著內褲!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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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前的情景,我的眼睛瞪得老大。穿著三角褲的主人公金恩謙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瞪著因為沒睡夠而充血的眼睛,表情嚴肅地看著我。我的臉頓時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心臟也不堪重負怦怦跳個不停。沒想到,看到恩謙的身體我的反應會這麼強烈。怎麼回事,難道我體內潛伏著變態色情狂的因子?活了二十年都沒有發現,原來我對男人的身體會有這麼強的反應……可是……恩謙的皮膚像牛奶一樣放著光,實在是很好看。
「豆?」
「哦,恩謙。」
「原來不是死對頭啊……」
果然是還沒睡醒,居然說出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可是恩謙好像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只有我自己紅著個臉,害羞得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啊!剛看到!」
「什麼?」
我抬頭一看,恩謙的臉已經紅過了我。
怎麼回事?
「豆,先別看我!怎麼會這樣!」
恩謙把身體儘可能地縮成一團,想退回房間。可是……哐!
「門已經關上了,我本來想早點告訴你的……對不起!」
早點告訴他就會沒事的,可我卻錯過了時機,害恩謙撞在了門上。看來恩謙肯定是因為睡了一半被吵醒,沒意識到自己只穿著內褲。呵呵,看到恩謙不知所措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太可愛了!
過了一會兒,恩謙穿著運動裝又出來了。雖然他在盡力掩飾,可我還是看得出來他跟我一樣尷尬。
「恩謙,你臉紅了!」
「才沒有!」
「紅了,而且非常紅哦!」
「沒有!我才不會臉紅呢!根本就沒紅!」
「切,好啦,算你沒紅。」
恐怖的恩謙,臉紅而已嘛,犯得著這麼拼命地否認嗎?我實在爭不過他,只好迎合他的謊話,假裝他沒有臉紅——儘管事實上紅得要命。
「恩謙,我來旅行了。」
「旅行?誰批准你隨便旅行?要去也得跟我一起去啊,你要和誰去?」
「我就是到你這兒來旅行的啊。」
「什麼?宰英,你說話能不能通俗點兒,讓我聽明白啊?」
「我要在你家裡陪你!」
「什麼?」
「也就是說,整個假期我都會住在這兒!」
我開啟大旅行包,給他看自己帶來的衣服。恩謙一下子呆住了,竟然忘記了說話。
「怎麼?不開心啊?」
恩謙一言不發。
「要是我假期都住在這兒,你會不會被爸媽罵呢?」
我故意轉移視聽,不讓恩謙看出破綻——他一定還不知道我已經都瞭解知曉了。沒想到我的腦子轉得這麼快,真是天才!
「不會啊,他們出差了。」
「哇,太好了!」
「可是……你家人同意嗎?」
看恩謙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真的很擔心我老爸老媽會反對。
「我跟他們說了,說我去旅行。」
「可是,沒說會住在我家吧?」
「嗯。」
「那不行!快回去,他們會生氣的。」
「沒事!真的沒事啦!我就是來旅行的!」
「不行,豆,快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恩謙把我的包拉上,提起來就要往外走。我使出吃奶的勁兒拉住了他。不行,不能走出這個門,絕對不行!
「我不回去,恩謙,我就是想待在這兒。就讓我留下吧,恩謙!」
「別說了,再說也沒用!」
「我不走!」
「哼,不行。快回去吧!」
「我真的不想回去」!
看到我哀怨的目光,恩謙的態度稍微軟了下來,看起來有些猶豫。
「我是女生還是男生?」
「當然是男生了。」
「沒錯,我是男生。那你是女生還是男生?」
「當然是女生啊。」
「對啊,你是女生啊。就算只有假期這段時間,可要是你跟我住在一起的話,讓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你,一回到家也能看到你,你就死定了……哎呀!我在胡說些什麼啊!哈哈,總之絕對不可以,快走吧!」
恩謙說的是什麼話我沒聽懂,可他的臉又變紅了倒是真的。沒辦法,只好使出撒手鐧了……
「恩謙真壞!人家是想跟你在一起才來的,你倒好,一點兒都不理解人家的心意,還趕人家走!討厭!」
「啊!豆,你怎麼哭了?對不起,對不起,真的真的對不起!別哭啊!」
「嗚……」
有什麼辦法呢,我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唉,沒辦法!
恩謙慌得亂了陣腳,毛手毛腳地來給我擦眼淚。
「人家真的想待在這裡嘛!」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都知道了,別哭了,啊?行了吧?這總行了吧?快別哭了!」
「真的?」
「當然,當然是真的!豆小姐,歡迎您到寒舍觀光!」
「噢!」
終於等到恩謙鬆了口,我開心地跳了起來。
長達一個半月的悠長假期由此開始。呵呵,就叫它背包自助遊好了。尹宰英在假期裡做了一次自助遊。最重要的是,目的地是恩謙家。呀哈!
2
「快點兒,快點兒。」
恩謙大概是被如火的驕陽烤得受不了,拉著我以最快速度走到小區裡最大的一座超市。我臉上的汗也成行流下,真熱,這個夏天實在太熱了!
「不行了!」
停下腳步之後,恩謙開始動手卷運動褲的褲腳。他不會一直往上卷吧?這是要幹什麼?褲子已經被他捲到了不能再卷的程度,甚至能看得見他大腿內側白白的皮膚。
「恩謙,你的腿都露出來了!」
他暴露在外面的腿為什麼會讓我這麼不舒服呢?真的很好看呢!可超市裡女營業員應該會很多吧?
「哈哈,真涼快!總算涼快了!」
「討厭!」
我在一種「大無畏」精神的驅使下奮力跑在恩謙前面,管他天氣有多熱,拼了小命也要在他前面!真討厭,再這樣下去會變成醋罈子的,這可怎麼辦?醋罈子尹宰英,好差勁哦!
「給我站住!」
恩謙誇張地在我身後大造聲勢,為了不被抓住,我拼命邁動著自己的小短腿——雖然我也有自知之明,自知不可能贏過恩謙那對修長的腿。果然,不出一分鐘,我就落入了恩謙的手中。
「給你當木馬騎好不好?」
「不要!」
「喲!不要?」
「我又不是小孩子!別忘了,我怎麼說也是個大姐,好歹有三個弟弟妹妹呢!」
「大姐跟木馬有什麼關係?」
被他這麼一問,我才反應過來,二者根本沒什麼關係,頓時覺得面子盡失。恩謙一邊笑著一邊擺好姿勢示意讓我上去。算了,管不了那麼多,豁出去了!我爬上了恩謙的肩膀。
「好!豆,馬上出發嘍!向著美食之國,出發!」
恩謙猛然直起身,在他背上的我嚇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騎木馬會這麼有意思,我很快便進入了狀態。先不說這個,他怎麼會想起管超市叫「美食之國」呢?
小白痴……
「哇!快點兒!再快點兒!」
這個世界上既有頂著炎炎烈日流了一身汗卻還揹著一個女生跑得起勁兒的男生,也有剛開始哭著喊著拒絕可轉眼間就像催命一樣讓別人加速的女生。
「真的?」
「嗯!再快點兒,再快點兒嘛!」
「討厭!」
「哈哈!哇,好開心哦!」
沒錯,那個不講道理的女生就是我,尹宰英!也許我現在處在短暫發瘋狀態吧。我的本意並不是要在烈日之下考驗恩謙的體能極限,可客觀結果卻成了這樣。走到超市門口的時候,恩謙已經到了虛脫的邊緣。而直到看到恩謙那疲憊至極的表情,我才終於恢復了理智。
「對不起哦恩謙,我剛才一定是昏頭了。」
「我的死信……」
「恩謙!」
「千萬別告訴美食之國的掌門!」
「你在說些什麼啊?」
「嘻嘻,開心吧?」
「嗯。就是因為太開心了,所以更覺得不好意思呢。」
「沒有啊,這樣很好啊,真的!身體是累了一點兒,可心裡完全不是哦!哈哈,我也好開心!」
善解人意的恩謙和沒人性加惡毒的宰英並排踏上了超市的地盤。
突然,恩謙高舉雙手大喊了一句:
「哇,美食之國!」
救命啊!這位先生胡言亂語的開關又被開啟了,這樣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人家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們呢?我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偷偷抬頭掃了掃周圍的人。奇怪的是,所有人好像都覺得恩謙很可愛,居然都善意地笑著。不可能吧!太過分了!哪有像他這樣跑到超市來耍寶的?哼,故意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可愛是吧?別以為我看不透你這點小算盤!從各個女生眼睛的方向彙集過來的電流出奇的強烈,不行,看來我必須現身說法了,讓她們知道恩謙是有女朋友的人。
我推著一個購物車向恩謙的方向跑去,以他的屁股為靶心,瞄準以後,毅然放開了手。咣噹!車子和恩謙的屁股來了個正面衝突。周圍的女生都用怪罪的目光看著我,經受大沖撞失去了重心而倒地的恩謙似乎覺得很丟臉,半晌沒能站起來。我幸災樂禍地說:
「恩謙,丟臉吧?」
「……」
恩謙沒有開口,看來他果然覺得很尷尬。
「別擔心,在女朋友面前這不算什麼。要是實在覺得丟臉的話,就當那臉是被我買下的好啦!」
一直用目光關注著我們的女生群這才沒了氣焰,而我則獲得了巨大的滿足感,興奮地拉著恩謙開始了購物之旅。這大概是跟恩謙交往以來,我第一次體會到如此的滿足。
不,也許應該用「無與倫比」來形容這種滿足感更合適。
「阿姨,我要七千塊錢的五花肉。」
「說什麼哪?買七千塊錢的給誰塞牙縫啊?阿姨,來一萬五千塊錢的!」
「啊?買那麼多給誰吃啊?」
「豆,你瞧不起我的肚子是不是?」
「那麼癟的肚子,就算再吃還能吃多少?」
「癟?!」
一個「癟」字竟然激怒了恩謙。只見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開始發力。
「肱二頭肌!肱三頭肌!」
任憑他再怎麼用力,我看到的都只是蒼白的皮包骨。不過我還是強忍著沒有讓這句話從嘴邊溜出來,只是暗下決心一定要將皮包骨這個詞埋在心底,不對任何人提及。如果被起勁兒地喊著「肱二頭肌,肱三頭肌」的恩謙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他肯定又會受傷的。
「呵呵,小新郎挺可愛的嘛!小媳婦,到底要多少錢的啊?」
「啊!哎喲,哎喲喲!」
被售貨員阿姨這麼一問,我當時就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恩謙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到,還在專心喊他的「肱二頭肌,肱三頭肌」。
「小媳婦?」
「啊,哦!」
看來阿姨被我的聲音之大嚇得不輕。不過我已經拿定了主意,既不是七千塊錢,也不是一萬五千塊錢,而是……不給我賣關子的機會,我那張搗蛋專家級的嘴巴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洩了密。
「給我稱兩萬塊錢的!」
聽了我報出的價格,售貨員阿姨一臉掩飾不住的得意。而我仍舊處於興奮狀態,還傻傻地暗自激動著。
我承認,是因為聽到「小新郎」、「小媳婦」這樣的叫法,自己才對售貨員阿姨驟然產生了好感的。阿姨,我愛你!以後常跟小新郎和小媳婦一起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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