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以後的一天。
「呃……」
從一個小時以前開始,恩謙就不停地在撓頭。
我也跟他一樣歪著頭苦苦思索著。
一個小時以前,我們開始翻看跳蚤報紙上的招聘廣告,搜尋著可供選擇的方向。沒錯,恩謙終於辭去了夜總會的工作。可是說實話,我目前還不確定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該怎麼樣,總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有種奪去了他的工作的感覺。
「豆,你覺得去加油站上班怎麼樣?」
「輕鬆嗎?」
「傻瓜!這世界上哪有輕鬆的工作?」
「話雖這麼說,可我還是希望你能有份輕鬆點兒的工作啊!」
「嗬,看把我們豆兒激動的!還沒說什麼呢,怎麼氣得鼻孔都變大了?別嚇人啊!」
「什麼啊!我什麼時候鼻孔變大了?」
「哇,鼻子又動了,好厲害!」
「討厭!壞恩謙!」
其實,我是因為覺得丟臉才喊這麼大聲的。居然說我鼻孔變大?這個恩謙,說他是捉弄人的高手真是一點兒都不冤枉。
「哦,對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好事,恩謙拍了一下腦門兒,眼睛也開始放光。我不由得嚥了一下口水。
「去餐廳打工怎麼樣?」
「餐廳?」
「olive!我去問問慶碩哥?」
「olive?」
olive……就是不久以前我形象掃地的那個地方?為什麼是那兒?那些不愉快的回憶頓時全部復活並向我襲來,荷娜朋友的形象也格外的清晰。
「慶碩哥是什麼人?」
「就是那兒的老闆啊。」
「老闆?就是每天都站在門口的那個?」
「對!上次你見過他的,還記得吧?」
「嗯,記得,清楚得很。」
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的恩謙在打電話,看樣子是在打給那個叫慶碩哥的人。難道他真想去那個餐廳工作?不要啊!
「慶碩哥,知道我是誰吧?陽光小弟!」
不是吧?!恩謙得意地笑著,得意的程度讓我看了都替他臉紅,這副表情還持續了好長時間。「陽光小弟」這個稱呼居然真的管用,看樣子對方聽出了是恩謙。
「你那兒需不需要人?」
「什麼?需不需要人?你想過來幫忙?只要你肯來,我當然高興啦!今天過來不?什麼時候開始做?一定得過來哦,一定!」
不會有人比現在的恩謙更得意了。他大概是把音量調到了最大,即便是站在我這裡,慶碩哥的聲音也聽得很清楚。
「知道我是高薪一族吧?我明天就去!」
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恩謙滿臉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被他的表情搞得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好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見我沒有反應,恩謙突然擺出要做俯臥撐的姿勢,背過一隻手,一上一下地做起了單手俯臥撐。當然,一邊做一邊還不忘出聲地數著:
「一百萬零一,一百萬零二,一百萬零三,一百萬零四。」
這種時候讓我有什麼辦法?!
「豆,我帥吧?」
絕對不能回答「沒有的事兒」之類的大實話,否則的話就等於惹禍上身。
「嗯,很帥啊。」
整個晚上,恩謙都不停地哈哈哈地笑著,一副滿足狀。
第二天一起床,恩謙就急急忙忙開始洗漱。他穿了一條棉布褲子和白色短袖上衣,看上去簡潔幹練。好奇怪,為什麼他隨便穿什麼都這麼好看呢?
「豆,幹嗎呢?快來洗漱!」
「我幹嗎要這麼早洗漱?」
「因為你也要去啊!」
「我也要去?」
「你見過不放香油的豆芽嗎?」
「什麼?」
「快點洗漱!我最討厭涼拌豆芽裡面不放香油了!」
又是這種不著邊際的話!不過我還是快速洗漱完畢,跟恩謙一起去了olive.剛一進門就跟老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我尷尬得要命,低頭緊跟在恩謙身邊,就像一隻貼在大樹上的知了。真希望不要再碰到他的目光。
「來啦?宰英也來了啊,好久不見。」
「哦,是啊。您好。」
我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回了一句。
「從明天開始就能來上班了吧?下午兩點到晚上十二點,沒問題吧?」
「沒問題。可是……」
「可是?」
「得讓豆跟我一起來。」
「什麼?」
吃驚的不僅僅是老闆,我也絲毫沒有心理準備。這是哪出跟哪出啊?太荒唐了吧,怎麼突然扯到我頭上來了?我為什麼要來?
「其實,我這兒一個人就夠了……」
「你見過不放香油的豆芽嗎?」
「什麼?」
不出所料,老闆也是雲裡霧裡,跟我的反應如出一轍。恩謙搞起怪來沒有人受得了……
「我回頭向上面的人問問看吧。」
「多說兩句好話哦!」
「知道啦。」
「那我先回去了。從明天開始,就看我和宰英怎麼把olive的生意搞火吧,哈哈。」
恩謙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把話說得這麼大,到時候生意要是不火可怎麼辦?真搞不懂他哪兒來的這種自信。
從南門回來三個小時以後,慶碩哥打來了電話,讓我們兩個明天下午兩點鐘過去上班。
「哈哈,果然沒錯,有豆芽的地方就要有香油。」
豆芽是恩謙,香油是宰英,我們合起來就是一對涼拌豆芽情侶。
什麼跟什麼嘛!只有恩謙這個傻瓜想得出這種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和恩謙匆匆忙忙吃完了早飯,便同去olive上班。他從起床開始一直心情不錯,不停地自言自語。偶爾瞄一眼他的口型,發現他原來又在說什麼我鼻孔變大之類的鬼話。
「慶碩哥,我來了。超人氣之王來了!」
恩謙誇張地為自己的到來造勢。見他這個樣子,我只有聽之任之的份,因為他的氣勢已經盛得讓我失去了阻止他的信心。老闆遞給我和恩謙每人一件黑色圍裙,後面的整整三個小時,我們都在接受進店教育。
「要時刻保持微笑,懂嗎?態度一定要好!」
「肱二頭肌,肱三頭肌,肱四頭肌!哈哈,肱七頭肌!」
「金恩謙!」
「哈哈,我是著名的肌肉男!」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微笑專家,哈哈!」
我不禁開始擔心,這樣下去他不會惹出什麼亂子來吧?真的不是一般擔心呢!雖然他一直都在笑著調侃,可是一想到初次見面時的情景我還是會覺得害怕。想當年他恐嚇我的時候多恐怖啊,救命!就在這時,門叮的響了一聲,進來四個女生。我頓時開始發抖。本來應該熱情地迎上前去,可我卻本能地想逃。恩謙倒是很自然,拿起選單向女生們的桌前走了過去。更有甚者,他居然笑得格外燦爛地跟女生們對起話來。怎麼可能!真沒想到恩謙竟能這麼快就把微笑和熱情戰術應用到實際中去。女生們都開心得合不攏嘴。不,怎麼可以這樣?喂,沒看到我還在這邊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這個男生是有女朋友的人,別被他的微笑騙了,各位女同胞!
「哈哈哈!慶碩哥,看到我的實力沒有?」
「嗯,不錯。」
「等著瞧吧,這幾個人以後至少每週會來三次!」
「哼,偽裝者!」
在天下第一的恩謙面前,我不由得撅起了嘴巴。看到我這副樣子,慶碩哥在一旁笑得捂起了肚子。不好,這可怎麼辦?我好像有些反應過度了。
「哼,小氣鬼!」
恩謙居然也跟著學我的樣子,討厭!可是,他學得實在太可愛了,都讓人沒法生氣。為什麼他在我面前總是這麼可愛呢?四個女生一直在盯著恩謙,還時不時地低頭議論幾聲。趁恩謙去其他桌服務的空,其中的一個女生舉手示意了一下。沒辦法,我只好親自出馬了。
「服務員!」
「您好?」
「剛才那個男生……」
「哪個?是說恩謙嗎?」
「哦?他叫恩謙?」
唉,真是恨死我這張嘴了!糊塗,太糊塗了!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把名字告訴她們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叫恩謙吧。」
我竭盡所能地補救著,希望能給自己的防守加分。可是這似乎幼稚了一點吧?白痴尹宰英!
「他有女朋友嗎?」
「女朋友?」
「對啊。」
八隻水汪汪的眼睛同時期待著我的回答。天哪,我覺得自己要瘋掉了!面對著這些眼睛,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我就是他女朋友」之類的話。確切地說,我甚至連他有女朋友這種話都說不出口。
「這個嘛……我今天才開始上班,還不太清楚。」
說得出口的只有這些。還好這個回答還比較有智慧含量,我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無論如何不能再讓恩謙當什麼微笑專家了,居然現在就有了這麼強的反響,絕對不可以!我不聲不響地走到恩謙背後,趁著沒人注意用力地掐了他的後背一把。
「啊!」
「哼!」
「幹嗎,怎麼了又?」
「我決定開始討厭了!」
「討厭誰?」
「討厭恩謙你!」
「我怎麼了?」
「就是討厭!」
「啊!」
我把激動的恩謙留在原地,又不聲不響地走開了。那四個女生又開始舉手示意,把恩謙叫了過去。幾個人不知在說什麼,居然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隨後恩謙又給她們秀了秀手上的戒指,那枚跟我同一款式的情侶戒指。莫非他在告訴她們那是跟女朋友一起戴著的戒指?還是在告訴她們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呢?我好奇得不得了。看到恩謙的戒指,女生們滿臉的失望,反而讓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恩謙又回到了我身邊。
「哈哈哈哈。」
「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就照實說了。」
照實說?果然是告訴了她們自己有女朋友了的事。呵呵,各位同學,他的女朋友就是我哦!我就是恩謙的女朋友。哈哈哈!可這種歡喜只是暫時的。
「我說我已經結婚了。」
「啊?」
「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哦!」
我的臉迅速紅了起來。這個恩謙,真拿他沒辦法,平白無故怎麼扯到結婚上去了?就算真的已經結婚了也不用這麼冒失吧。如此無厘頭的人除了恩謙估計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話雖這麼說,可是我的心情並不壞,嘻嘻。雖然從兩點一直工作到了十二點,可我卻不覺得很累,也許因為是和恩謙在一起的緣故吧。明天尚熙說好了會來,澤勤和南植也說要過來。
「辛苦了。明天見吧。」
「慶碩哥,估計從明天起,寄到店裡的信會堆成山的。」
「這又是什麼意思?」
「會有很多人感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把明星金恩謙請到店裡來啊,哈哈!」
「宰英,趕緊帶恩謙回家去吧。我的頭都要爆炸了。」
恩謙變成了鬼話大王。我連忙拉起鬼話大王往家走,可一路上大王的鬼話攻勢並沒有結束。
「宰英,你知道一首叫《小山羊》的歌嗎?」
「名字挺耳熟,怎麼唱來著?」
「藍藍天空下,綠綠草兒青。」
哦,對。想當年我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還狂迷這首童謠呢!我一陣興奮,跟著恩謙一起唱起了童謠。寂靜的南門大街上,一男一女邊走邊大聲唱著童謠。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實在很喜歡這首歌。
「雨滴落紛紛,臉兒陰沉沉。找媽媽,找爸爸,臉兒陰沉沉。一心只期待,太陽露笑顏。跺跺小黑蹄,甩甩細尾巴。哐哐哐,沙沙沙,快樂小山羊。」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和恩謙用力搖著拉在一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唱著《小山羊》。突然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我不覺笑了。
「哈哈哈。」
今天店裡格外的忙,客人比平時的兩倍還多。老闆大哥用欣賞又滿意的目光看著恩謙。糟糕,看來恩謙的得意會比從前更甚幾分。
「宰英!」
「哇,尚熙來啦!」
「哈,還別說,你係上圍裙以後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哼哼,那當然了!」
「人挺多的嘛!」
「嗯,今天是比較多。澤勤和南植呢?」
「他們說會過來的。」
我揀了一張最近的桌子把尚熙安頓好。恩謙看到尚熙以後嘻嘻一笑,小幅擺了幾個姿勢展示自己的圍裙造型。奇怪的傢伙。
「宰英,你還住在恩謙家?」
「是啊。怎麼了?」
「已經三個星期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啊?」
「不回!這個假期我都要跟恩謙一起!」
「你想過沒有,你現在所在的南門可是水原的中心地帶,要是碰到宰媛該怎麼辦?啊?」
「宰媛?」
對啊,這一點我還真沒想到。宰媛平時就經常在南門附近出沒,這樣下去很容易就會撞見的。被宰媛識破的那天肯定將成為我打道回府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回去以後我極有可能會當場壯烈的。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等死。
「迷糊大王,沒想過這麼多吧?」
「哈,哈。」
我平靜的心情被尚熙的幾句話攪得粉碎,變成了一團亂麻,又憋悶又緊張。只要一聽見開門聲就害怕是宰媛,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不讓別人看見。
兩天以後,終於還是出事了。當時客人出奇的少,我和恩謙忙裡偷閒剛剛輕鬆一會兒,門猛地被推開,進來了兩個小鬼。不會吧!兩個小鬼進門的瞬間,我差一點沒驚得氣絕身亡——那兩個人竟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宰德和宰植!不會吧!宰媛和民永哥隨後居然也進來了。啊,怎麼會這樣!我嚇得趕緊衝到廚房,躲了起來。這幾個人怎麼好端端的都跑到南門來了,而且放著那麼多餐廳不去,還偏偏選中了olive?還好,另外一個女服務員過去幫他們點菜了。趁點菜的空,我打聽到恩謙在二樓,便瘋狂地衝上去找他。
「恩謙,恩謙!」
「怎麼了,豆?」
「你,你現在千萬不要到一樓去,絕對不行。別下去哦,恩謙!」
「為什麼?誰來了?」
「宰媛!宰媛和我的兩個弟弟都來了!」
「是嗎?那我得去打個招呼啊!梳子哪兒去了?」
「恩謙!」
恩謙的反應還是那麼另類,邊說還邊照鏡子整理起了頭髮。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驚慌失措,連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家裡人都以為我去旅行了呢,不是告訴過你嗎?要是被發現我在水原,而且就在南門,只要宰媛回去跟我媽一說,我馬上就得回家。明白嗎?你就這麼想把我趕回家?」
似乎對我的話表示認同,恩謙不住地點頭。
「反正我只要不去一樓就行了,是吧?」
「嗯!」
「那你呢?」
「我也得待在二樓啊,總之我們兩個人都只能先在這兒避避風頭了。」
我的權宜之計瞬時就化為了泡影。老闆大哥上來抱怨一樓沒有人,讓我和恩謙兩個人都下去。oh,mygod!
「宰英!」
「呃,老闆……」
「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千萬別那麼大聲叫我的名字,求您了!」
「為什麼?」
「哎呀,拜託!回答也不要那麼大聲嘛!」
把一頭霧水的老闆大哥扔在一邊,我揀了個離宰媛他們的桌子最遠的地方站好。可是民永哥總是不停地舉手叫人,肯定是宰植和宰德又要點什麼東西了。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鬼!不過說實話,看到他們還是挺開心的。
他們點的東西總算上齊了,只要再堅持四十分鐘,我就可以安全過關了!可這四十分鐘在我的感覺中就像十個小時那麼漫長。
「宰英,那個男的是誰?又不太像宰媛的男朋友。」
「就是一個哥哥啊,小時候住我們家隔壁的。」
「那個男的不會喜歡上你了吧?」
「啊?」
嘴巴不太聽使喚。我怎麼也沒辦法告訴恩謙有關那次逼婚危機。
「喲,怎麼害怕得直髮抖啊?」
「害怕?誰,誰害怕了?我又沒什麼心虛的事,坦坦蕩蕩有什麼好害怕的?」
「哈,還狡辯!這樣看來肯定是有過什麼事。」
「沒有啦……真的沒有嘛,恩謙你好奇怪啊!」
「宰英,快擦擦汗吧,都流下來了。」
丟臉的極至是什麼滋味,我這下算是知道了。其實完全可以照實說的嘛……反正我又不喜歡民永哥,就算說出來也沒什麼,我幹嗎要這麼辛苦,還落得個說謊的惡名呢?腦子怎麼就這麼不靈光呢?唉!恩謙認真地觀察著民永哥。
「人長得不錯嘛,從穿著打扮上來看應該在公司上班,也還蠻有錢的樣子……可是卻像有什麼心事似的,奇怪。」
怎麼全都被他看出來了?恩謙的觀察力真是可怕,我覺得自己抖得越來越厲害。
「我想起來了,有一次你去我們學校的時候坐的是一輛黑色的車,還說那個人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沒錯,就是那個人。對吧?」
好厲害的記憶力!連我都快記不起的事情,他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恐怖的恩謙。
「他多大了?」
「二十六歲。」
「哦。」
話音剛落,剛才還老老實實吃著飯的宰植突然站起身,朝我和恩謙的方向跑了過來。不是吧,等一下,他幹嗎往這邊跑?怎麼回事?宰植,大姐告訴過你多少次了,吃飯的時候不要亂跑。在這種餐廳裡跑來跑去,像什麼樣子?到底怎麼了?
「宰植!」
民永哥和宰媛一起喊了起來。可是宰植卻像中了邪一樣,徑直跑過來抱住了恩謙的右腿。oh,mygod!就在恩謙旁邊的我一下子慌了神,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宰植,緊張地用力攪著手指,不知怎麼辦才好。只聽宰植說:
「哥哥,還有泡菜嗎?」
「啊,是恩謙!」
託宰植的福,恩謙到底還是暴露在了宰媛眼裡。遇到這種防不勝防的突發事件,恩謙只好端了一盤泡菜送到他們桌前。宰媛在拉著他問東問西。恩謙,千萬不要說什麼奇怪的話哦!正是因為太瞭解恩謙的性格,我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