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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但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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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醒啦?還好嗎?」

「還行,就是沒勁兒。」

「那是當然的,你已經睡了一天了。整整一天都在睡。」

整整一天都在睡?既然睡了那麼久,怎麼還會沒力氣呢?看來我還真是元氣大傷,竟然一點力氣都沒有。看來只能明天再去看恩謙了,雖然很想見他,可是今天似乎無論如何不行。

「姐,老媽好像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為什麼?」

「大概是聽了你的那番話,自己回去反省了吧。這一天她來了你房間好幾次,擔心得坐立不安。我覺得啊,老媽現在可能不會再阻止你跟恩謙見面了!她的想法似乎轉變了很多呢!」

「真的?是真的嗎?」

「嗯!」

沒想到在我熟睡著的這一天裡,老媽的想法居然會有很大的轉變。簡直像在做夢,真是太好了!

「宰媛,把電話遞給我,快!」

「給恩謙打電話?」

「嗯!」

我想把這份喜悅告訴恩謙,可他的手機卻關機了。

「怎麼了?」

「他手機關機。」

「可能是在睡吧,你不是也睡了一整天嘛!」

「會嗎?」

「應該是吧,等你身體全好了以後去他家看看好了。」

「可以嗎?這麼說我現在可以放下心來好好睡一覺了?」

這絕對是個錯誤,直到後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當時犯了多麼嚴重的錯誤。當時真應該馬上跑去恩謙身邊,馬上去跟他見面。沒能支撐起滿身的疼痛,而是貪圖舒服躺在了床上,這對我來說是個天大的失誤。可是在當時,我並沒能意識到這些。

休息了兩天之後,我的身體才輕快了許多,臉也恢復了正常的狀態,即使是對著鏡子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在生病的人。大概到了午飯時間,我才終於作好出門的準備,出發去恩謙家。出門時說我要去恩謙家之後,老媽居然沒過來把我抓回去。這一點蠻感謝她的,還有,嗯,也很高興。真想快些把我的這份喜悅傳達給恩謙。

「恩謙,恩謙!」

我邊喊邊敲著恩謙家的大門。

「恩謙,宰英來了!是我啊,宰英!」

家裡沒人嗎?心急的我試著撥打恩謙的電話,沒想到還是跟三天前一樣,關機。不安的情緒頓時氾濫了起來,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我更用力地去砸門,這才聽到裡面隱隱傳來有人的聲音。呼,總算鬆了口氣!原來恩謙在家啊!好激動哦,真是太想你了,我親愛的男朋友!

門開了,恩謙站在門前。可是他的臉色差得要命,讓我大吃一驚。

「生病了?臉色怎麼這樣?病得很嚴重嗎?」

在我的手就要觸碰到恩謙的臉的瞬間,卻被他冷冷地擋開了。為什麼要這樣呢?

「其實呢,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

恩謙應該會高興吧?會的,一定會很高興的。從現在開始,我們可以更加幸福地在一起了。

「我前兩天也生病了……你還沒好嗎?一起去醫院吧,好不好?對了,這個不是重點,呵呵。聽了我的訊息以後,你一定會很開心的!是真的哦!」

心跳得很厲害。只是想象恩謙開心的樣子就讓我激動不已,幸福到要融化。

「我媽她啊,今天聽說我要過來找你,居然沒過來抓我,也沒生氣呢!怎麼樣?」

「……」

「嗯?就是說,我媽她允許我們見面了!很不容易吧?這幾天時間,她好像也想通了不少。怎麼樣,開心吧?開心吧?」

與我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恩謙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恩謙……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病得很重?」

我很緊張,擔心恩謙會不會得了什麼重病,挽起了他的胳膊。可是,恩謙卻又一次甩開了我的手。

「恩謙……」

「分手吧。」

「分手吧。」

一瞬間,我愣住了。不可能的,是我聽錯了吧?肯定是。

「吃飯了嗎?我也沒吃呢,一起吃飯吧。」

我低頭想衝進廚房,可恩謙卻伸出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我,不讓我進去。天哪,怎麼會這樣?沒道理的,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我簡直不敢相信,確切地說,是不願去相信。

「沒聽見嗎?我們分手吧。」

「這是……什麼話?」

是真的,我真的不明白他的這句分手是什麼意思。實在不明白,不明白!

「以前你也對我說過的,忘了嗎?跟你那時候一個意思。」

我當然記得,上次因為那個誤會,我曾經跟他提出過分手。他口中的分手跟那時我提出的分手是一個意思,這就是他的回答。可是現在在我聽來,我當時所說的意思跟他現在完全不一樣。

「我媽的事讓你很生氣,是吧?對不起,我替她道歉還不行嗎?我媽確實做錯了,實在對不起,原諒我吧,好不好?」

「沒什麼好說的。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你只要相信我說的就好了。」

「才不要!什麼真心的?哪句話?要跟我分手怎麼可能是真心的?你現在只是氣不過,對吧?生氣的時候是會口不擇言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沒生氣,根本沒這回事。而且這跟發不發火也完全沒關係。你的那些自以為是的判斷,該到此為止了。我只是想擺脫你而已,你跟我太不一樣了,價值觀不一樣,生活的世界也不一樣。我也想通了,還是應該跟適合我的女生在一起。」

「這是什麼話?恩謙,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對我?」

「都說要分手了,你趕緊回去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嗯,恩謙!」

「以後別再喊我的名字,你很煩耶!聽都聽膩了。沒錯,我對你已經膩了。」

怎麼回事?!天哪,他怎麼可能這樣對我?這實在太讓人吃驚,也根本無法相信,根本沒有現實感。常聽說當人們無法相信現實的時候就會把逃離現實當成自己最大的願望,現在的我就是這種心情。我很想去相信現在的一切都是虛幻的,相信剛才發生的所有對話是根本不存在的。簡直難以置信,他怎麼可能這樣對我?實在無法理解,這不是現實,肯定不是!

「你這是幹什麼?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吧?傻瓜,我現在害怕得要命,別再開這種愚蠢的玩笑了。現在已經很成功了,可以停手了。別再演戲了好不好?我真的被你嚇著了。」

「我看起來很像在開玩笑嗎?我這個人不會做那種事情,也根本不會說謊,這些你應該很清楚吧?」

「不!不是的!不是的!」

「快走吧,我累了。」

「那好,那你先休息吧。我以後再來,好嗎?我以後再來。」

「別來了,我現在看見你的臉就反胃。這都幾個月了?跟著我金恩謙跟了這麼久,你已經很幸運了。別不知足了,快走吧。」

「恩謙,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幹嗎一直這樣說話呢?你根本不是那種人,這些我都再清楚不過,可是為什麼要把自己說得像個壞人呢?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種人。」

突然,恩謙抓住了我的肩膀。

「什麼叫不是那種人?你以為你很瞭解我?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偽裝的,都是戴著面具的金恩謙!實話告訴你,真正的金恩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聽懂沒有?」

「別再胡說了!」

「拜託你腦子放清楚點兒!趕緊給我出去,我還沒睡夠呢!」

他把我推到了門外,而我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就這樣從裡面被推了出來。我愣住了,用迷茫的眼神看著恩謙,可面對如此迷茫、不知所措的我,他居然又推了一下。

哐!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接著是從裡面用鑰匙反鎖的聲音。

沒道理的!

這不可能的,全都是謊話,根本不是現實!宰英,這一切只是個夢,別擔心,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變,只是一個荒謬的噩夢!別怕,沒關係的。

「那好,恩謙,那我先走了。累了就早點睡吧,我明天再來,好嗎?明天見。」

來恩謙家的時候我的腳步是那麼的輕快,可是回家的路上淚水卻不住地湧上來。我最大限度地忍耐著,不讓眼淚決堤,因為如果我流淚的話,就等於承認了我們的離別。我強忍著眼淚,咬緊牙關忍著不哭。

沒錯,他肯定只是太累,累得頭腦混亂無法思考才會口不擇言。對,我想起來了,他的臉也顯得特別的蒼白,比平時看起來還要憔悴得多。嗯,一定是因為這個。

第二天中午,我再次去了恩謙家,期待著他今天的態度會與昨天有所不同。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再那麼反常,休息好了以後,一切都會恢復原樣吧?

「恩謙,恩謙!是我,宰英!」

無論喊多少遍,緊閉著的大門都絲毫沒有要開啟的意思。我叫他的名字,用力敲門,可是過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反應。一定是家裡沒人吧?再不然,是他還在睡?會去哪兒呢?難道去了醫院?打他的電話,卻發現電話還在關機狀態,還是像前幾天那樣。我在門口等著他回來,可是無論怎麼等,都不見他的身影。看看手錶已經三點了,我已經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當然了,我會繼續等下去,可是卻有些困了。在門前又蹲了一會兒,我便不知不覺睡著了。

「宰英……宰英!」

有人把我搖醒,是恩謙嗎?我連忙站起來一看,來人不是恩謙,而是澤勤。

「你在這兒幹嗎?」

「在等恩謙啊。他電話關機了,好像也不在家裡,就只好等他回來啦。你也不知道恩謙去哪兒了吧?」

「……」

澤勤沒有回答,只是臉色變得很難看,甚至可以用陰鬱來形容。終於,澤勤開了口,緩緩地說:

「恩謙他現在,就在家裡。」

瞬間,我的身體像是被凍結了。

「澤勤,你說什麼?恩謙在哪兒?」

「在家。」

「胡說!我敲了門的……我敲了好久呢……」

突然,我想起了昨天的情景,想起了恩謙的表情和所說的話,心底一陣恐慌。這麼說……這麼說他昨天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澤勤扶住我的肩膀,看樣子昨天的事他也知道。

「別哭了。」

「澤勤,澤勤!」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淚水大肆流了下來。

「澤勤,恩謙他,世界上最最喜歡宰英的恩謙他,他要跟我分手,就在昨天。我本來以為不是真的,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好像沒開玩笑,好像真的要跟我分手呢。我不能沒有恩謙的,哪怕一會兒看不到他都活不下去,可是他卻要跟我分手!看來他是認真的,我該怎麼辦?」

我哭了,無法相信這個事實。越是哭就越是覺得和他分手的事已是既成事實,無法不為之悲傷。他跪在我家門前淋雨的樣子彷彿就在眼前,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變心呢?實在太荒謬了,我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這個殘酷的事實。看來他是真的再也不想見到我,即使我來到門前敲幾百次門,他還是不聞不問,保持著他的沉默。

「宰英,這麼說會覺得很對不起你……可是這次我也沒辦法了。放手吧,這樣對你們雙方都有好處。」

甩開要送我回家的澤勤,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對雙方都有好處的就只有分別嗎?真讓人不敢相信!我接受不了……一提到分手我就會難過……還有心痛……也許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

——豆,我的豆,對不起,因為愛你……

他的聲音在我的記憶中還是那麼的鮮明,可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突然堅持要和我分手呢?無法理解,應該是謊話吧,我實在沒辦法去相信。可是為什麼要哭呢?哭泣應該是表示承認的意思,我為什麼要哭?

突然間,我感到害怕,一個人走讓我感到害怕。我快步來到尚熙家門前。繼續獨處只會讓我把當前的荒謬誤認做現實,我害怕這樣的後果。想哭的衝動一直侵擾著我,讓我無法正視尚熙,甚至沒辦法報出自己的名字,只是歇斯底里般地敲打著冷酷的門板。

「誰啊?」

看到尚熙的一瞬間,我終於低著頭哭了出來。

「宰英,你怎麼哭了?出什麼事了?」

尚熙拍著我的肩膀,可是我根本無法止住眼淚。

「尚熙,恩謙說要跟我分手。」

「什麼?你說什麼?」

「他說他討厭我了。」

撲在朋友的懷裡,我更加肆意地放聲大哭。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止住了淚水,把發生過的事情跟尚熙複述了一遍。她的臉上寫著「難以置信」四個大字。

「肯定是發生過什麼事情。」

「啊?」

「我認識的那個金恩謙跟你想的一樣,絕對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人。」

「嗯,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要知道他是那麼的珍惜你,甚至會為了愛你說對不起,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變心呢?他不可能是那種無緣無故變心的人。」

也許正是因為這些,我才會更加心痛吧。正是因為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也相信他不是那種人。

「肯定是發生過什麼事情,肯定有什麼事。會不會是你媽媽揹著你去找過恩謙了?還有那個什麼民永哥也有可能。」

「不會的,不可能的。肯定不會。」

「可能性總是有的吧?」

「尚熙,我該怎麼辦?怎麼才能讓他回心轉意?怎麼才能讓他回到原來的樣子呢?莫名其妙也好,恐怖也好,像個傻瓜也好,我就是喜歡以前那個一心在我身邊的恩謙。」

不能就這樣坐著等死,必須再去見他一次,這樣白白浪費時間根本不是辦法。我站起身來,盲目地向外面走了出去。

「宰英,外面下著雨呢,最近是梅雨季節嘛。拿著雨傘!」

尚熙在後面喊。可是我連頭都沒有回,下不下雨有什麼關係?哪怕我渾身都溼透也不是問題。只要能讓他回心轉意,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雨下得很大,就像他跪在我家院子裡淋雨的那天一樣,落著大顆大顆的雨滴。一個人在雨中該有多冷,多辛苦啊!因為我的關係,他受了太多的苦。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終於又到了恩謙家門口,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敲響了他家的大門。

「恩謙,是我,宰英!給我開開門吧,我有話對你說!求你了,開開門吧,我知道你在裡面。」

可恩謙還是沒有出來。

「恩謙,恩謙!金恩謙!」

還是沒有人答應。

「恩謙!恩……」

門終於開了,恩謙終於露面了。他的表情很難看,歪著身子倚在門邊斜視著我。

「你這是在幹嗎?」

「恩謙。」

我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可他卻似乎真的生氣了。

「在小區里弄出這麼多噪聲像什麼樣子?你到底想幹嗎?不是說過不想見你,讓你別再煩我了嗎?」

「我會等你的。」

「什麼?」

「一定是發生過什麼事情。你不是這種人,尚熙也這麼說。你絕對不是這樣的人,我很瞭解,我瞭解你!沒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會等你的。」

「別自作主張,什麼等不等的!」

「不管,我就是要等你。幾個月也好,幾年也好,我都會等著你的。」

「尹宰英。」

「我會等你的,我等你。」

「要怎麼樣你才肯跟我分手?你到底要怎麼樣嘛!」

「恩謙。」

「我是真的很討厭你,幹嗎還總來煩我呢?我都快被煩死了,是真的!惹人煩就讓你那麼開心?」

說著說著,他的眼裡流下了淚水。這讓我沒辦法不驚訝:他難道就這麼討厭我,討厭到這個地步嗎?

「我,我就那麼討厭?」

「嗯,煩死我了!」

「討厭得讓你想哭?」

「對,沒錯!快被你逼瘋了!要是有個討厭的人每天去煩你,你心情會好嗎?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反過來說要等你,你能不瘋嗎?」

「是嗎?真的是這樣?」

「女人最大的弱點你知道是什麼嗎?就是總抱有希望,總想著什麼或許、可能之類的鬼話!我真想告訴全天下的這些俗人們,分手就是終結,不要再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希望,那都是沒有意義的妄想!分手就是終結,再也沒有什麼希望了!別像其他人那麼難纏好不好?算我求你。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那些無聊的希望和不捨,都丟到垃圾桶裡去吧!」

「這不是希望,也不是不捨,更不是什麼或許、可能之類的妄想。」

「……」

「我現在所做的,是愛。」

「愛?好啊,那你自己到一邊兒愛去,趕緊走!」

陌生,真的好陌生。我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雖然有著恩謙的外表,可內心絕對不是。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恩謙!

「忘了我吧,算我求你。把我忘了,從頭再來吧。忘了我!」

我慢慢後退了幾步,跟恩謙拉開了距離。

「我走了。」

現在的感覺就像被什麼人用利器猛擊了一下頭部,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難道真像他說的,我現在還心存希望嗎?還殘留著或許、可能之類的不捨嗎?還賴在他的身邊不肯放手嗎?分手。分手之後,以前的種種真的就全部終結了嗎?一個人想要結束,另外的一方就也必須跟著結束嗎?這樣說來離別真的是個惡魔,真的是壞透了。這個連等待的權利都要剝奪的叫做「離別」的傢伙真是個殘忍又無情的惡魔。

人能否緊閉著眼睛而不再睜開呢?我真的不想再睜開眼睛,真想一輩子就這樣睡下去。如果真能這樣就太好了。這樣閉著眼睛時還是天國,可如果睜開便會是地獄般的現實。與現實激烈碰撞著的我,算不算是世界上最悽慘、最可憐的存在呢?人間地獄,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生不如死,每天每天都是這樣的恐慌和孤獨。看著關機了的手機,我哭了。哪怕叫幾千次那個人的名字也沒有迴音,任何反應都沒有。即使把深愛的心情表白再多次,對方也總是堵著耳朵不屑一聽,也不去在意我的眼淚了。原來這就是離別,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它的恐怖,在愛著的時候完全不知。

「姐,你還好嗎?」

「哦……不,一點兒都不好。」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跟恩謙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嗎?」

「……」

「上次的病才剛好,怎麼又病了呢?」

離別就是一個人靜坐的時候也會眼淚成行,就是這樣一個殘忍的存在。不管是一個人默默無語,還是身邊有人不住搭話,眼前能看到的都只有一個人,只有那個人的身影在眼前晃了又晃。所以,哪怕一個人靜靜地獨處的時候,眼淚也會噼裡啪啦地掉落下來。

「先吃點兒藥吧。老媽出去了,說馬上就回來。尚熙姐也說要過來。她剛才打電話來聽說你病了,挺擔心的。」

門鈴響了,宰媛跑出去開門。

「宰英,還好嗎?病得嚴重嗎?來吃藥吧!」

尚熙把藥遞了過來。可是我很清楚,我的病不是藥能治好的。

「我不吃。」

「你的頭很燙,不吃藥的話會更嚴重的,傻瓜。」

「我的病不是吃藥能治好的。」

「什麼意思?」

我很清楚,自己的病並不是因為淋了雨又在外面徘徊才得的,所以世界上沒有能治好我的靈丹妙藥。我的病因是因為失去了一個人,用金錢和榮譽都無法換回來的人。失去了他以後,世界上任何藥都不可能治好我的病。失去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以後,吃藥能治癒那顆空虛悲苦的心靈嗎?如果吃藥就能解決問題,那我也沒有終日以淚洗面的必要了。

誰能幫我修好這出了故障的淚腺?拜託了,現在這樣好痛苦!

「生病了去藥店買藥吃就好,再嚴重一些可以去醫院打針,再嚴重的話還可以做手術,可是因為愛而生病,要怎樣才能痊癒呢?愛是沒有解藥的。我很清楚,我知道能治好我的病的方法。我的痛苦用世界上任何一種藥都不會有效果,只有一個方法可以破解,那就是恩謙。我……只要到了恩謙身邊就會好的,帶我去找恩謙吧!」

「姐,你跟恩謙分手了?」

尚熙擁抱著我。對整件事情一無所知的宰媛反覆重複著同一個問題,而我只能以洶湧的淚潮作答。

「不可能的,怎麼會分手呢……連老媽都不說什麼了,你們怎麼還分手呢?為什麼?」

「尚熙,恩謙說讓我忘了他,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忘了他。他對我說,對我,對尹宰英說要忘了他。」

「宰英,這可怎麼辦?怎麼會這樣呢?」

就在這時,身邊裝藥的口袋進入了我的視線。我毫無意識地去讀上面印著的地址,突然像發瘋一樣把口袋抓了過來。這上面藥店的地址……那地址不在我家附近,而是恩謙家附近一個藥店的地址。

「宰媛,這藥是誰買的?」

心存一線希望,我強壓著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知道啊,早上起來就在門外了。上面不是寫著你的名字嗎,我想肯定是給你吃的藥,就拿回來了。」

傻瓜……這個傻瓜……怎麼會這樣……竟然還這麼擔心我……可那又是為什麼?為什麼當時要那樣對我?擔心我淋雨會生病,甚至還買藥送過來……為什麼還那樣對我……那樣無情呢?我是這麼的痛苦……我痛苦的時候你也一樣痛苦,我生病時你會病得更重吧?恩謙,這樣下去豆會死的,沒有你豆是沒有能力繼續存活下去的。我就是這樣……你就這樣選擇了離開,那我該怎麼辦?恩謙,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的我對生活本身都有一種恐懼,我到底該怎麼辦?恩謙,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沒有了你我竟然會崩潰得如此徹底。我覺得自己正在走向死亡,生活對我已經失去了意義。恩謙,沒有你在身邊,尹宰英不過是一個脆弱至極的存在,我不能沒有你啊!我到底還是變成了一個留戀過去的傻瓜,對不起,原諒我吧,原諒我的傻和固執……原諒你的女朋友吧……

天黑了,夜深了,尚熙依舊陪在我的身邊,宰媛也許是替我覺得難過,一個人出去了。我想了很多這樣那樣的事情,回憶如潮。身邊的尚熙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陪著我。在無盡的深夜中,我窒息在對往事的回憶中。

——要怎麼樣你才肯跟我分手?你到底要怎麼樣嘛!我是真的很討厭你,幹嗎還總來煩我呢?我都快被煩死了,是真的!惹人煩就讓你那麼開心?

——忘了我吧,算我求你。把我忘了,從頭再來吧。忘了我!

原來你的心比我碎成了更多的碎片,所以在發火的時候才會流淚。原來是這樣!對我發火的時候,你的心一定更痛吧?難怪你當時會流淚。而傻傻的我卻只知道去抱怨,面對你的眼淚卻只知道指責你說過分。提出分手的你,原來是比哭著喊著不肯分手的我更加心痛。你痛得有多深,現在該有多麼悲傷呢?在你那蘊涵著無盡愛意的雙眼中,流下的會是徹骨的傷痛凝成的血淚嗎?對不起,我該怎麼辦?我能做些什麼呢?

我問尚熙。

「在這個世界上,我深愛的人只有一個,可是那個唯一的愛人卻讓我忘了他。我該放手嗎?還是應該說不,堅持留在他的身邊?他告訴我要過得幸福,可是沒有他,我的幸福根本無從說起。即便這樣,還是應該放手嗎?放手的話,我就等於放掉了一生的幸福啊!說什麼沒有他也一樣可以幸福,那不過是騙人的謊話而已。放他走,自己在謊話中幻想著幸福,這就是我現在該做的選擇嗎?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

尚熙沒有回答。

我的結論是,我該做的就是服從恩謙的結論,這才是我能做的最好的選擇,或許這就是我愛他的最好的方式。因為……恩謙現在一定也在哭泣,一定也痛得徹骨……我所能做的,就是自始至終為他著想。

「看來世界上真的有明明互相深愛著卻還是隻能分手的人呢。」

我開始更努力地試著去理解他。那個傻瓜還在愛著我,也像我一樣在拼命地思念著,可是出於某種致命的原因,他必須以那些殘忍的謊言來面對我。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那樣的。

「我跟澤勤見過面。可是他……卻讓我幫忙說服你,拜託我一定要幫忙說服你跟恩謙分手。」

「是嗎?」

「對不起,宰英。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可是恩謙現在似乎沒心思去考慮和你的事情了,似乎真的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了。對不起,這種話居然從我嘴裡說出來。」

我把裝著藥的口袋抱在懷裡。這是恩謙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我把它緊緊地抱在懷裡。這樣抱著它,就好像抱著恩謙一樣。我哭了好久。看來這次似乎真的應該放手了,如果再堅持下去,也許只會讓恩謙覺得更辛苦,而他辛苦的樣子是我死也不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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