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銀,要我揹你嗎?你能爬到我背上來嗎?」
「嗯嗯?不用了,我沒事的,我還能走。」柔弱的希盈可不像蓮惜那麼力大無窮,為了我們兩個的小命著想,我看還是算了。
「呼……你這個瘋丫頭,幹什麼喝這麼多酒,大排檔的酒差不多被你一個人喝光了。我去打電話叫我的男朋友賢哲過來,你好好在這兒待著……該死的,手機又沒電了。」
「嗯嗯。」我點頭點得像個好學生。
「你要和我一起去打電話嗎?」希盈不放心扔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所以又問了一句。
「不了,不了。」我好累,現在讓我多走一步都是要我的命。
「該死,真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喂,如果有誰上前向你搭訕,你就吐他一口唾沫,然後死瞪著他。我就在不遠處的一個電話亭裡打電話,實在不行你就大叫,我一定會馬上趕回來的,知道了嗎?」
「嗯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困得連眼睛都不想睜開,只想趕緊讓今天特別趕快走開,然後好好睡一覺。
「我馬上就回來。」
看著希盈越來越小的背影,我剛才一直強忍著的淚水也隨之傾瀉而出,我閉上眼睛,不想再強裝笑顏,終於要去美國了嗎……我再也不用偽裝自己的情感了。哲凝,韓哲凝,你這個壞蛋,兔崽子,你說你不想再見到我,這下好了,你知道嗎?即使你以後想見我也見不到了,我就要去美國了,去再也見不到你的美國了。
「嗚嗚~!嗚嗚~!哇哇哇哇~!」我張開嘴,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哭了起來,我要在希盈回來之前,把埋藏在心底的淚水痛痛快快地都哭出來,我不想讓好朋友看到現在這樣子哭得毫無尊嚴的我。
「喂,還認識我嗎?」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擋住了我眼前的燈光。
「誰啊?」我停止哭泣,警惕地問道。
「幹什麼一個人躲在這種地方哇哇哭?」那個身影油滑地問。
「這關你什麼事?」我偏過頭,不想理會這種突然冒出來的人。
「我和你在全市學生集會上見過,我們還打過招呼,你忘了嗎?」
他這麼一說我似乎想起來了,我好像是在哪兒見過這兩個在我眼前嘻嘻笑的男生,他們好像是工高的。不知怎麼的,他們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
「嗯,我記起來了。再見!」我冷冷地說,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為什麼哭成這樣?失戀了嗎?」那兩個男生顯然沒有這麼好打發,他們居然蹲在了我身前。
「閉上你的臭嘴。」
「別這麼兇嘛。我今天也被人甩了,是一個可恨的婊子,現在我的心情和你一樣,簡直能噴出火來。看來我們是同病相憐,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嘛,來,受傷的人就應該互相安慰。」其中一個傢伙伸出手,不懷好意地放在我的肩膀上。
「拿開你的髒手。」我見情形不妙,拼命想開啟他的手,無奈喝醉酒的我已經力不從心,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對付這個色狼。
「走吧,走吧,我們倆今天好好樂樂。哲民,你有錢嗎?」一個男生扭頭問另外一個。
「當然有。」
「我叫你拿開你的髒手,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哎呀呀,你生起氣來更漂亮了~我們走吧,哲民,你抓住她胳膊。」
「放開我,你們這些兔崽子,放開我,畜生。」身體雖然沒有力氣掙脫他們,但我的嘴巴可一點不饒人。
「你這女人的嘴怎麼這麼厲害,再罵小心惹惱了我。」那個男生兇相畢露,惡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在我罵出更難聽的話之前,你趕快放開我,聽到沒有,放手~!」我的心有幾分恐懼,但嘴上卻沒有示弱,難道我李正銀註定今天逃不過此劫。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下,好像是誰來簡訊了,可惜我現在根本沒有機會打電話求救。
「喂,我們就在這兒解決了吧。」他們其中一個似乎被我弄得不耐煩了,說完就把我往陰暗的巷子死角拖去。
「放開我,你們這樣對我會後悔的,放開,快放開,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死命地掙扎。
嗶嗶嗶嗶~!
又是一條簡訊的聲音。
「哲民,你和我輪著上,你先等著~!」
他媽的,他們把我當作什麼了,還輪流來,我狠狠地想,生平從沒有過的恐懼在心中不斷擴大。
「你們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就是馬上要被我們吃幹抹淨的尚高的女學生。」你傢伙笑嘻嘻地說道。
「希盈!希盈,唔~!唔唔!」我想高聲呼救,但那兩個卑鄙無恥的傢伙突然用他們的髒手捂住了我的嘴。剛才實在喝了太多的酒,現在的我毫無抵抗之力。┬
┬
我的外套已經被他們扔到一旁的地上,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我不能做任何抵抗,老天,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竟懲罰我落到如此悲慘的境地。現在那兩個傢伙正用他們的髒手在解我襯衫上的紐扣。我拼命搖著頭,希望能掙脫那隻捂著我嘴巴的大手,我要求救,決不能讓他們得逞。
「唔~唔~!」可惜這是我惟一能發出的聲音。
「你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了,不會有人到這兒來的,你乖乖聽話,一會兒我們就放你走。」
那個壞蛋得意洋洋地說,接著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希盈!希盈!」趁著他分神的當兒,我終於能大叫出聲。
「你這個敬酒不吃的死丫頭,你想讓我打你嗎?」
哲凝……哲凝,你在哪裡,救救我,哲凝……
「正銀,你在哪裡?」是希盈的聲音。我精神突然振奮起來,我奮力扭過頭,使出全身的力氣叫道:「希盈!不要過來,快去打電話,給哲凝打電話,讓他過來救我。你自己千萬不要過來,打電話讓他快來!快去打電話。」
那傢伙見情勢不妙,一巴掌揮向我,把我打倒在地上,同時對同夥高聲喊道:
「喂,哲民,去抓住外面那個丫頭!」
「希盈,快跑,快點跑!」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我不遠處傳來,希盈!千萬不要被抓住啊!千萬不要被抓住,我在心中
默默祈禱。
「你是哲凝的馬子嗎?」我身邊那個傢伙突然很嚴肅地問道。
「這關你什麼事。」
「他媽的,你這女人真是又臭又硬。死丫頭,我再問你一遍,你是韓哲凝的馬子嗎?」
「你還不配叫他的名字,等過了今天,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求
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等著瞧。」我又恢復以往大姐大的狠勁。
「喂,你要是答應我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哲凝,我就放了你,怎麼樣?」那個男生突然放緩了語氣。
我沒有回答,只是對他露出自己殺氣騰騰、動人心魄的微笑。那個傢伙看了,假裝吐痰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喂,臭丫頭,剛才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聽清楚了嗎?」他一拳揮向旁邊的牆壁。
聽到哲凝的名字後,他連碰都不敢碰我一下了嗎?雖然剛才我還發誓把哲凝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心裡卻不禁升起餘有榮焉的感覺,唉~!我真是沒用。
那個傢伙罵罵咧咧地走遠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大街冰冷的地上。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只因為我心中始終還是放不下哲凝嗎?呵,是啊,他在我心中留下了一個大得永遠合不攏的窟窿,我又怎麼能忘得了他呢,這個深深的傷口註定得跟我一輩子了,再怎麼想裝作若無其事也是枉然。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老天要讓我落到如此田地,李正銀,你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沒有流眼淚,心中痛得早已麻木,讓我忘記了眼淚的滋味。
希……希盈!我突然想到剛才為救我而跑去求救的好友,於是趕忙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開始四處尋找她。
「希盈!希盈!」
沒有聲音。
「希盈!希盈!你在哪兒?快回答我呀!」
這兒也沒有,天啊!她不會出事了吧,拜託,千萬不要啊!千萬不要!我心慌慌。
「正銀。」是希盈,她正站在公用電話亭裡面,睜著一對紅腫的大眼叫我。是希盈,劫後重逢,我歡喜地奔上前去。
「希盈,你沒事吧?你眼睛怎麼腫成這樣?」
「你這個笨蛋,你擔心我幹什麼?現在該是我擔心你才對啊!你怎麼樣了?剛才沒事吧?」希盈拉過我,著急地渾身檢查著。
「嗯,什麼事也沒有,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嚶嚶嚶嚶~!對不起,對不起,正銀!」
「傻瓜,你有什麼要對我說對不起的,我應該說對不起才對,別哭了,你哭起來好難看喔!」我擁抱著希盈,不停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好一會兒我們都沒有再開口說話。我多希望也有個人能這樣安慰我啊!可是不行,你忘了嗎?李正銀,你永遠只能像一顆大樹那樣昂然存在於天地之間,這是你的宿命,永遠只能為別人遮風擋雨。
「嗚,嗚!我剛才給哲凝打電話,他的反應很奇怪。」希盈在我懷中嗚咽著說。
「他怎麼奇怪了?」
「我打電話告訴他,說你現在有危險,然後讓他快點過來,千萬要快點……」
「嗯。」
「誰知道他只是哼著歌掛上了我的電話。」
「什麼?」我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我知道哲凝還在生我的氣,但他怎麼能絕情到如此地步。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他一邊高高興興地哼著歌一邊就掛上了電話,那小子不是吃錯藥了吧。」
「是嘛,他竟然這樣,他竟然這樣。」我嘴裡不停地呢喃著,剛才的恐懼遠不及現在的心痛。我在他心中已經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嗎?他居然對我的危險無動於衷!
「正銀,你哭了嗎?」
「沒有,我沒有哭,希盈!」可豆大的淚珠不停地往外冒是不爭的事實。
「正銀,你別哭,拜託你,別哭了。」
「我不會再哭了,我不會再哭了,希盈……」我真討厭這樣的自己,這樣哭哭啼啼軟弱的自己。
那天晚上,我和希盈就這樣相擁而泣一直到她的男朋友來接我們。接下來……我四天都沒有去學校,這四天裡我不停地忙著和朋友開道別會,每天都喝得大罪酩酊,藉著酒精來麻痺自己那深不見底的傷口。就在要出國的前一天,為了了結剩下的手續,我終於來到了久違的學校,希望不要碰到哲凝……
教學樓的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我一個人緩緩地在樓道里行進著,體味著離別的感傷。萬幸現在是上課時間,樓道里沒有人,大家都在教室裡安靜地上課。
「大姐!」一個本應在教室裡上課的傢伙卻出現在樓道里。
「……?啊,是翰成啊。」我對他親切地一笑。
說話的是翰成,比我小一屆的後輩,他和上次我在樓頂上碰到的那個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後輩長得很像,真是一位非常帥的後輩。
「大姐,這段時間你怎麼沒到學校來?」
「有點事情要辦,所以沒來。」
「大姐,聽說四天前有工高的壞傢伙欺負您。」
「誰……說……的?」我有點吃驚。
「學校裡都傳遍了。」
「你說學校裡的人都知道了?」
「嗯,大家都聽說了。今天早晨珠茜大姐還跑到我們一年級的教室裡來威脅我們說,如果我們再說三道四,造出什麼不好聽的謠言,她絕不會放過我們的。」
「珠茜在哪兒?」
「這個……可能在教室裡上課吧。」
「是嘛……」
「大姐,你真的沒事吧?」
「嗯,我沒事,謝謝你,我可愛的師弟,謝謝你為我擔心。」
「大姐,你什麼時候去美國?」
「明天。」
「什麼?!」翰成吃驚地叫道。
就在這時,二年級三班的門呼的一下被誰拉開了,一個看起來是老師的人衝著金翰成大聲嚷嚷道:「金翰成,他媽的,你還不快進教室來上課?」
「請您再等等,我再過10分鐘就進去,您先進去上課吧!」
「你說什麼?!」那位老師露出極為恐怖的表情,二話不說地衝上前來,一把拎住金翰成的耳朵就往教室裡走。我的老天,我們學校裡什麼時候也有這麼「有魄力」的老師了。
「啊~啊~!好痛啊!大姐,你先別走,等我一會兒!」我耳邊立刻傳來金翰成殺豬似的叫聲。
「……」我微笑地看著他。
「你這次去美國,什麼時候回來啊?」
「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老師會永遠惦記著你的,很少見到有你這麼意志堅強的學生。」老師深感惋惜地看著我。
我估計他想了許久才想出「意志堅強」這麼個詞來形容我。
「嗯,謝謝您,那我走了。」呃~!真困難,我強迫自己面對老師也露出悲傷的神情。
我才不信你會永遠惦記我,假模假式,你現在只怕是在慶幸少了一個問題學生吧。
「請老師注意身體,我告辭了。」
「呵呵,好,好,你慢走。」老師難得這麼客氣地對待我。
我拿著裝滿材料的公文袋疲憊地從教務室裡走出來。本想再最後去自己的班上看一次的,但不想見到討厭的徐仁雅,所以還是決定就這樣走了算了。
哐~!一聲巨響打破了走廊裡的寧靜,三年級一班的後門突然被猛地拉了開來,由於力道極大,門框架還在餘震中劇烈地顫悠抖動著。oo這是誰啊?這麼猛,上課時間還敢如此興風作浪,我不由自主地盯著那扇門看。
隨著開啟的門,走出來的居然是哲凝,沒錯,就是他,只不過他現在眼睛裡毫無焦距,不知在為什麼激怒攻心。我討厭見到他,討厭見到這個連友情都可以拋棄的傢伙,我和他之間已沒什麼好說的了。
彷彿有什麼火燒屁股的事情,哲凝飛快地從我身邊走過,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路,竟然沒有發現站在一旁的我,到底是什麼事情,竟讓他如此生氣?我疑惑地想著,這時我才看清,他手上居然還拿著一塊巨大無比的木塊,上面寫著幾個很大的字——「李正銀」。沒錯,就是我的名字,是用很幼稚的手寫體寫出來的,歪歪斜斜地趴在這塊木板上。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看著哲凝越走越遠,他的背影也漸漸從我視野中消失,我突然有一種淒涼的感覺……今天過後,說不定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但這已經是無法更改的事實,我就要去美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國家了。即使我對他還有深深的迷戀,也不能改變我就要遠離的事實。我和他之間,不需要再有更多事情了,我就這樣離去,對我們兩人都是最好的結局。
就在這時,教室的前門突然也開啟了,一位女老師心急火燎地跑了出來。
「啊,正銀,好久不見了。」那位女老師急急忙忙和我打過招呼之後,就向哲凝消失的方向追去。
事情真是越來越詭異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師離開之後,三年級一班的學生像放了鴨子一樣,帶著好奇的表情一擁而出,這之中也有哲凝的朋友東軍,他一臉激動正準備向外跑去的時候,突然看見了我,於是連忙向我這邊跑來。
「正銀,大事不好了。」
「發生什麼事了?哲凝他為什麼那副樣子?」
「哲凝他,他這個臭小子現在到工高去了。」
「什麼?」
「你幾乎被工高的那幾個壞蛋非禮的事,在學校裡都傳開了,這件事現在傳到了哲凝的耳朵裡,他拿著那塊寫著你名字的木塊……」
寫著我名字的木塊?就是剛才我看見的那塊木塊嗎?可是這和這件事有什麼聯絡?我暗暗納悶。
「你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他準備用那塊寫著你名字的木塊……這個兔崽子!!他一個人孤身跑到工高去了。」
「……」
「該死,這下該怎麼辦,正銀?」東軍懊惱地抓著頭髮。
「你現在趕快去聯絡你們那幫男生,我先去追哲凝,我會盡力阻止他的。你把那幫男生集合
好之後,讓他們趕到工高來,越快越好,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哲凝,韓哲凝,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上次接電話時你不是一邊哼著歌一邊結束通話了電話嗎?
現在卻為什麼……哲凝,你對我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我一定要在哲凝之前到達工高,我一定要在他前面到達……
「計程車!」
「到工高校門口。」
「工高校門口?」
「是的,工高校門口,請您快一點,大叔,我有急事。」
大叔飛快地開到了目的地,但這個大叔飛快到達的地方卻是……丹日工高。
「大叔,你搞錯了,不是這個工高,是經成工高。」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應該說清楚一點嘛!經成工高在哪兒?」
「呼……算了。」
我在車裡從口袋裡掏出錢,急急忙忙地塞給了前座的大叔,然後火速跳出車來,往街邊跑去。我不能再坐在車裡了,心臟跳得太快,讓我一刻也難以平靜下來。哲凝,等著我,你千萬不要做出什麼傻事來啊!跑得太慌張,我的一隻鞋也不小心甩了出去,但我已經沒有功夫去拾它,光著一隻腳就在地上狂奔起來。我一定要阻止哲凝做傻事,我一定要阻止他!
「對不起,請問經成工高在哪兒?」
「你沿著這條路往上走,看到一個郵局後向右拐,然後一直往前走,那個紅色的建築物就是工高了。」
「非常謝謝。」
就快要到了,哲凝,你這個傻瓜,你再等等,就等一會兒,一定要再等等。
現在好像是學校的午餐休息時間,工高的運動場上有很多學生,他們像看外星人一樣地看著我,先不說我還穿著外校的校服,我竟然還光著一隻腳像瘋了一樣地跑到他們學校裡面來,這怎麼能不讓他們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我呢?我怎麼樣才能找到哲凝呢,我怎麼樣才能找到他?我像一隻沒頭蒼蠅似的圍著工高教學樓轉了一圈,一無所獲,連哲凝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一個。
「啊~!那不是李正銀嗎?」
啊!是上次我在全市學生集會上見過的一個女孩,好像叫「美真」來著。
「美真!哲凝,你見過哲凝嗎?」
「哲凝,你是說你們學校的哲凝?」
「是的,就是他,你看見他了嗎?」
「我沒有看見他。」
「……」
我真的好想哭,如果哲凝為我受了什麼傷……我真的真的說不定就會這樣倒下去。如果哲凝傷到了哪裡,傷到了哪裡……
「正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究竟是為什麼跑到我們學校來?」
「你們學校今天有沒有出過什麼狀況?」
「沒有,都很好啊!」美真奇怪地看著我。
我突然靈機一動,「美真,如果你們學校的學生髮生什麼糾紛,他們一般都是在哪兒解決?」
「嗯?」美真沒有明白我說的話。
「我是說他們打架的地方。你們學校學生打架的地方在哪兒?」
「學校後面有個工地,他們一般都去那兒打架,你問這個幹嗎?」
「謝謝你!」
顧不上和美真解釋更多,我飛身越過她向學校後面跑去。雖然我的肺裡早已沒有多餘的新鮮空氣,憋得就像要炸開一樣,但我還是咬緊牙關,督促自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學校後面的工地上去。
……看到眼前這副光景,我驚呆了,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除了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也就是曾經欺負過我的那兩個工高學生之外,還有另外六個人高馬大的工高學生呈大字形地躺在地上。他們臉上塗滿了鮮血,連眼睛都已經被鮮血蒙上睜不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騎在其中一個罪魁禍首身上,我只看見拳頭在他身前紛飛。
「哲凝!oo」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真的是哲凝,他扭過頭,對我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然後身形一歪,倒在了地上。
老天,只見他穿著的校服現在被撕得像布條一樣,滿臉的血和泥讓人分不出他的五官,眼睛更是腫得像一條線,頭髮糊噠噠地貼在額頭上。他都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韓哲凝!」我搶上前去,把倒在地上的哲凝一把摟進自己的懷中。
「……」
「哲凝,韓哲凝,你醒醒啊!快把眼睛睜開,韓哲凝!」不要,我不要他有事,我寧願現在倒在地上的是我自己。
「哈哈!……我贏了……iamwin!」哲凝終於勉強地睜開了眼睛,微笑著朝我做出了一個v字。
「白痴,你這個像白痴一樣的兔崽子,你真是……」我再也說不出別的話,只想緊緊地抱住哲凝。
這個大傻瓜,這個大傻瓜,不過我喜歡的不就是他這份傻勁,謝謝你哲凝,對不起哲凝,我愛你哲凝!
「我好不容易才……沒讓這塊木塊折斷。」哲凝微微推開我,從他的懷裡艱難地掏出那塊木塊,上面還依稀留有我的名字。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我抱著哲凝,忍不住嚶嚶哭了起來,這段時間以來所受的委屈如同開啟了閘門,讓我再也承受不住。哲凝把他的雙手無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擁著我。
「嘿嘿,你們兩個挺享受的嘛~!嗯?!」
該死,不知什麼時候,這個工地上又來了一群工高的學生,粗略估計就超過10個。不行,他們人多勢眾,決不能讓他們這樣對待已經身受重傷的哲凝。我就要站起身,希望能擋在哲凝身前。哲凝突然用他那冰涼的手猛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相信我嗎?」哲凝堅定地看著我。
「相信。」我鏗鏘有力地回答到。
哲凝沒有再說話,而是鬆開我的手,緩緩地站起身來。
漸漸向我們靠近的那些傢伙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根木棍。哲凝~!我不敢看下去,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就在這時,我耳邊突然響起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兄弟們,給我上,今天要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是成浩,他終於在關鍵時刻趕過來了,看著飛速向我們跑來的尚高的男生,我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好感動,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這些傢伙……
成浩帶領著那班兄弟,10分鐘就結束了戰鬥,我們踩著工高學生的「屍體」,攙扶著哲凝,悄悄離開了戰場。當然,離開這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哲凝送到醫院。
手術室的大門緊鎖著,我們必須在外面等待三個小時。
從沒有看過如此狼狽的哲凝,他全身被繃帶裹得密不透風,連笑一笑都十分困難,儘管如此,他還是忍著痛,咧嘴衝我笑了笑。
「你沒事吧?」
「你要不要把我身上的繃帶拆開來看一看,你看看我就不痛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我捶了他胸口一下。
「啊!」哲凝慘叫連連。
糟了,我忘了他現在渾身都是傷了。對不起,哲凝,我在心中默默禱告。
「白痴,你以為你是南波嗎?還是《第一滴血》裡面的史泰龍?為什麼一個人跑到工高去?」我嘴上不饒人,還故意露出一副你活該的表情氣他。
「為了你。」哲凝輕柔地說。
「那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去,為什麼?」雖然聽到他這麼說我心裡早已感動得掉了八缸子眼淚,但我嘴裡還是沒有示弱。
「我說了,是因為你。」哲凝還是看著我,又說了一遍。
「……你真是,韓哲凝,讓我怎麼說你才好。」我兇巴巴的面孔再也裝不下去,哽咽著說道。
「你什麼時候去美國?」
「美國?」我愣住了,壓根忘了這碼事,我不能告訴他,不能告訴他我明天就要去美國了,現在這種情形我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你問這個幹什麼?」我想岔開話題。
「我問你什麼時候去美國。」
「啊,對了!前幾天你那樣打了我一個巴掌,你知道有多痛嗎?!」
「……這個我向你道歉,但當時我真的很生氣。」
看來他還不知道我打徐仁雅的理由,說不定他真的是個白痴,到現在還不知道人家在利用他。我要告訴他真實的理由嗎?算了,看他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副慘樣,他身上受到的傷已經夠多的了,我怎麼還能往他的心口上撒把鹽,告訴他的女朋友欺騙他感情這個悲劇故事呢。算了,我還是到美國之後打電話告訴他吧。而且我私心裡也不想見到在我面前因為徐仁雅而痛苦的哲凝,這無疑是在向我大聲宣告:他愛的不是你,他心中愛的是別人。
「我承認,上次是我對不起徐仁雅,我做錯了。仁雅她怎麼樣了?」
「她這幾天都沒來上學。」
「看來她傷得不輕啊!」
「嗯……」哲凝嗯了一聲後就沒再說什麼。
「她怎麼樣了?」我繼續問下去,希望哲凝已經忘了剛才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去美國?」我的奢想很快就被打碎了,哲凝很快就記起了剛才的問題。
「不久以後,就快了。」我打馬虎眼。
「不要去。」哲凝孩子氣地說道。
「傻瓜,我手續都辦好了,機票也訂好了,怎麼能不去?」
「把機票取消。」
「拜託你理智一點好不好,別說這種不講道理的話……」
「不,我要你把機票取消,現在就打電話取消,你告訴我,你不去美國了。」
「……不要無理取鬧了好不好,哲凝,拜託,我們都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我一定得去的。」
「你不能去。」
笨蛋,你知不知道你再這麼鬧下去會讓我產生錯覺的,本來想讓我忘掉你已經夠困難的了。
「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吃飯,認真上學,知不知道?而且出院之後先不要去上學,要在家裡好好休息,更不要跑到外面去瞎晃悠。好好照顧你妹妹千穗,還有這段時間你只能吃粥,記住了嗎?以後再也不要意氣用事,逞強鬥狠了,雖然你打架很厲害,但難免會受傷的,還有晚上12點鐘以前一定要睡覺,還有,還有……」我有千言萬語要對他說,恨不得把這輩子所有的話都在今天說完。
「你,你是在和我訣別嗎?你以後不會再見到我了?」哲凝敏銳地覺察到了我的不對勁。
「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好像是在說訣別的話一樣,好像我們以後永遠不會見面似的。」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這些了嘛!傻瓜~!我以後當然會和你見面的。」我心驚肉跳,不讓自己更加失態。
「不要去美國好不好?」
看著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個勁哀求我不要去美國的哲凝,我的心也不禁動搖起來。哲凝,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也不想去美國啊!但讓我一直在你身邊只能看著你,做你的好朋友,我的心會更痛,所以我必須在我更加喜歡你之前,離開你的身邊,所以我必須離開,哲凝……
「哲凝,我必須得去,我必須得離開,我會再回來的。」
「算是我拜託你了,不,是我求你,你不要走,李正銀!」
「我愛你哲凝。」
「……」哲凝彷彿被雷擊中了一樣地看著我。看吧,我就知道如果我對他表白會有這種後果,他一定會因此逃得遠遠的,逃到我再也看不見的地方,所以我必須離開他,我不能呆在他的身邊。
「不是,我是說朋友之間的那種友愛,嚇著你了?我走了,你小心身體。」
「李正銀……」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別讓自己餓肚子……」
我再也說不下去了,再說下去只怕自己的眼淚會不爭氣地流出來,我飛也似的逃離了哲凝的病房。守在病房外其餘的朋友看見我出來,都大聲叫著我的名字,我只是默默地向他們揮了揮手,就轉身離開了醫院。我哭了,今天這是我第二次流淚,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向惜淚如金的李正銀變得這麼愛哭了呢,你為誰而哭泣……傻瓜李正銀。
第二天清晨,我一個人坐在開往機場的汽車上,因為昨天的放聲哭泣,今天我眼睛腫得已經分不清我是睜開還是閉上了。我故意謊報了我今天飛機起飛的時間,朋友們知道的飛機時間比我真正的起飛時間至少晚五個小時,所以我不用擔心在機場上會碰到他們,不知道他們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拿著木棍追到美國來敲我。不是我狠心不想見朋友們最後一面,而是實在不想讓他們看到一向堅強的李正銀軟弱的一面,我還是留給他們一棵大樹的形象比較好。更重要的原因是——哲凝……
再見了,哲凝,這次真的要對你說再見了,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不過我會努力地忘記你。對不起,哲凝,為我的不辭而別,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還有……我愛你,哲凝~!
坐在飛機裡面,離飛機起飛只有一個小時時間了,現在我真的要對這片土地說byebye了,再見,這片曾經帶給我歡笑和淚水的地方。突然,一個奇怪的感覺閃進我的腦海,我似乎忘記了什麼,對了,幾天前我差點被工高的那兩個壞蛋強xx的時候收到的那兩個語音留言,這些天一直忙著用酒來麻痺自己,所以我根本忘了聽,會是什麼呢?我有預感,這兩個語音留言似乎很重要,所以我急急忙忙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我顫抖地按下了手裡的按鍵,從手機裡傳出來的是成浩那小子流暢的聲音。——
「喂,李正銀,我給你講一個笑話,你要聽嗎?是關於一個傻瓜的故事。那個傻瓜從自己九歲開始就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一直到現在他對她的感情還是沒有變。可惜那個女孩子自
從上了初中三年級之後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天無事生非,抽菸喝酒,活脫脫成了一個玩世不恭的小太妹。那個傻瓜非常討厭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變成這種樣子,所以從高中一年級開始,他喜歡上了另外一個和以前那個女孩長得非常像、但性格卻溫和柔順得多的女孩,不對,他不是喜歡上那個女孩,他只是想從那個女孩身上找到自己暗戀的那個女孩往昔的影子,那個從他九歲開始就一直放在心底的女孩。」
第一個語音留言結束了,我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了,帶著一顆不安的心,我點開了第二個語音留言。——
「他媽的,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我話還沒說完呢。那個傻瓜一直不敢向自己暗戀的女孩表白,他有一次曾經試探性地問那個女孩,說他決定和那個性格柔順的女孩交往,想看看那個女孩有什麼反應,誰知那個女孩想也不想地立馬鼓勵他去和性格柔順的女孩交往,絲毫沒有挽留眷戀他的意思。不知什麼原因,今天那個女孩狠狠揍了那個性格柔順的女孩一頓,那個傻瓜一氣之下扇了自己喜歡的女孩一記耳光,你以為他是為了什麼?他當然不是因為那個性格柔順的女孩受到了傷害,自己深愛到發瘋的女人即使再做錯什麼,他也是捨不得說一句的。他那麼生氣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深愛的那個女孩的行為讓他感到極度失望,他對她簡直失望極了。而這個一直被矇在鼓裡的女孩對這些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你說她是不是也很傻?這個傻瓜女孩馬上就要去美國了。現在這個傻瓜就在我身邊,他喝得不成樣子,這不,又在發酒瘋了,你聽過唱得這麼難聽的歌嗎?別唱了,哲凝~!……我們現在就在你家前面,你快過來吧,正銀!」
是哲……哲凝,那個傻瓜就是哲凝,而他暗戀的那個傻女孩就是……我?真的是這樣的嗎?
老天,我該如何是好,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那天我讓希盈給他打電話,他一邊唱著歌一邊結束通話了電話,是因為他喝醉了嗎?我真是傻瓜,我誤會他了,為此還生了好幾天的悶氣,我為什麼之前沒有想到呢,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哲凝……哲凝。現在我除了在心裡大聲叫他的名字,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想聽,我的心已經被哲凝塞得
滿滿的,根本容不下別的東西。
該死的,現在飛機裡面是禁止使用手機的,我根本沒法給哲凝打電話(我曾經想強行打電話,但是訊號非常不好)。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像傻瓜似的呆在機艙裡坐立不安,一個勁地為哲凝掉著眼淚。我該怎麼辦,哲凝,我該怎麼做,可能的話我真想從飛機上跳下去。我真是一個傻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感覺出來。
以前和哲凝在一起的一些事情如浮光掠影般在我心頭閃過,現在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為什麼每次哲凝看見我抽菸喝酒都會特別生氣,為什麼那天我坦然地讓他和徐仁雅交往,他會陰沉著一張臉扭過頭去,為什麼在初中二年級當我告訴哲凝我要和一個前輩交往時,他會消失得三天不見蹤影……一切都有了答案,我真是一個傻瓜,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在一旁顧影自憐。
在飛機裡我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度日如年,這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似乎比以往的十年還要長。
飛機終於著陸了,我下飛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忙忙地找公用電話亭,壓根兒忘了弟弟正民會來機場接我這碼事。在電話亭裡,我顫抖地按下了哲凝的電話,由於心情太過激動,我一連按了三次才按對號碼。
「喂!」是哲凝的聲音,他的聲音聽來從沒有如此沉重過,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喉嚨發緊,竟不能立刻說出想要說的話來。心頭那沉甸甸的東西是什麼,而幾絲喜悅卻又一圈一圈地在我心中化開,似乎要把那沉甸甸的東西盪漾開來。
「喂!」哲凝著急地又問了一聲。
「……」我還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喜憂參半的心情,讓我從何說起。
「李正銀,是你嗎?正銀,你是正銀?」
「哲凝……」
「你現在在哪兒?在哪兒?」大洋彼岸的哲凝急匆匆地問道。
「對不起,哲凝,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真心,我不知道。」我在電話裡泣不成聲,
一切不知從何說起。
「我問你在哪兒?」哲凝著急地又問了一遍。
「我在美國,對不起,哲凝,我害怕見你最後一面,所以……對不起。」
「你撒謊。」哲凝在電話裡一陣抽氣。
「我真的已經在美國了,對不起,哲凝,我都已經聽成浩說了。我該怎麼做,哲凝?」
「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李正銀,你明明還在韓國,你不可能在美國的,你撒謊!」
「對不起,哲凝,嗚嗚,真的對不起。」
「你快點到我這兒來,你現在在哪兒?在家裡嗎?快點過來,李正銀,我肚子餓了,我叫你
快過來。」
「不要這樣,哲凝,我求你了,不要這樣。」
聽到我帶著哭腔哀怨的聲音,哲凝終於冷靜下來了,一時之間他什麼話也沒說,我們之間就
這樣沉默著。
「沒有你,我早上和誰一起去學校?」
「哲凝。」
「沒有你,我還為誰而笑?」
「……」
「沒有你,你不在我身邊,誰還會為我這個不良少年哭泣?」
「……」
「沒有你,李正銀,沒有你,該死,我……」
「韓哲凝。」
「……」
「韓哲凝。」
「—嗚—」
哲凝在電話的那頭竟然哭了出來,他是因為我才哭的嗎?天下第一、天不怕地不怕的韓哲凝竟然為我這樣一個傻女孩哭了。
「哲凝,你等我兩年,就等兩年……我一定會重新回到韓國和你在一起的,以後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分開了,我一輩子都會為你心疼,為你哭泣,我會讓你一輩子開開心心的……一輩子。」許下不變的承諾。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哲凝突然傻頭傻腦地問了一句。
「我李正銀,在向你韓哲凝許下一輩子的承諾,你這個大白痴……」我在電話裡幾乎是用喊的。
兩年後的一天。
「你在哪兒?」
「我在機場對面的停車場前面,你快過來。」
「你再等我一個小時,車堵得厲害。」
「你說什麼?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一個小時?」
嘟……
「這個該死的兔崽子,來了之後我有你好瞧的,我不把你打成豬頭才怪,讓你人頭豬腦變成豬頭豬腦(和正民在一起呆久了,性格受他的影響大變,哲凝的將來堪憂啊)。」
掛上電話,想想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我噗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掛著自從下飛機以來就從未中斷過的甜蜜微笑。
我來到停車場旁邊的休息區,好好享受著這小別兩年的天空和燦爛炫目的陽光。那從下飛機開始,不,從我訂好了回韓國的計劃的那天開始,就一直猛烈地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就是我此刻心情最好的伴奏。
韓哲凝,來了之後我有你好瞧的,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