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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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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錯綜複雜地盯著瓶子看了半晌,最後慢慢裝回木匣中。拿起走進屋子收好。出屋後,開始收拾茶具和桌椅,玉檀走了出來幫忙。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驚異之色。我看她神色如常,也就不再多說。兩人靜靜把東西收拾好。

晚間用晚膳時,我對玉檀說:「今日是我十八歲的生辰,十三阿哥過來是送一點小玩藝。」玉檀聽後沉默了半晌,擠出一絲笑道:「我和姐姐可真是有緣,沒想到竟是同一天的生辰!」說完起身向我做福,說道:「恭賀姐姐壽辰!」我笑嘆道:「可真是巧呢!」

用完膳後,我說想去外面走走,玉檀笑說,她也正好感覺吃得有些過,於是兩人相攜而出。

因是月末,天上只掛著一彎殘月,但月色卻很是清亮,分花撫柳,我和玉檀靜靜走著。一路無話。

過了半晌,我問:「玉檀,在想什麼?」玉檀沉默了半晌,才輕聲說道:「想起了家裡的母親和弟妹!」我道:「難怪看你處事穩重,原來是家裡的長女。」當年就是看她年齡雖小,卻比別人多了幾分老成,手腳麻利,心也細緻,平常嘴又很緊,從不隨其他宮女議論他人是非,所以才特地把她留在了身邊。

玉檀聽後道:「姐姐過譽了,只不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又沒了阿瑪,比別人多了幾分經歷,多懂了幾分世情而已。」我一聽,不禁側頭看了她一眼,我一直保持著現代社會的不打聽他人私事的習慣,所以玉檀雖已經跟了我一年,可我卻只知道她是滿人,出身‘包衣’。‘包衣’雖地位低賤,但也有時有顯貴之人,比如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就是‘包衣’,頂頂有名的年羹堯也是雍正的包衣奴才,還有《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上祖也是正白旗漢軍包衣出身。這時聽她提到家裡,才又知道原來還很窮苦。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窮苦這個詞都離我很遙遠。心中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好默默陪她走著。

玉檀看我默默的,忙扯了個笑說:「今日是姐姐的好日子,我卻說這些不相干的話,真是該打。」我看著她微微一笑道:「我倒覺得說這些,反倒顯得我們親近。你若不嫌棄,就把我當成自己的姐姐好了!」說完,我輕輕嘆了口氣,想著,你雖然與父母難見,可將來放出宮後,也總是可以見到的,而我恐怕是永不得見了,沉聲說道:「我也很想父母。」玉檀嘆道:「是啊!自打進宮,誰不是父母兄弟難得相見呢!」她停了停,又道:「說句不怕姐姐惱的真心話,姐姐比我們可是好得多。八貝勒爺是姐姐的姐夫,各位阿哥們平時待姐姐也很好。生日也有人惦記著。」說完,默了好一會,又輕輕嘆道「在這宮裡都是主子,誰能記得一個奴婢的生日呢?」我聽後無語。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說:「我們和父母是在同一個月亮下的!」說完,心裡問自己,父母能和我看到同樣的月亮嗎?

玉檀也隨我抬頭望著月,望了一會,她看著我說:「姐姐,我想給月亮磕個頭,全當是給父母磕頭!」我點點頭,兩人都跪了下來,拜了三拜。

正在叩拜,忽聽得身後細細簌簌的聲音,忙回頭,看見是李德全打著牛角燈籠而來,身後隨著康熙。我和玉檀都是一驚,忙退到側面,跪在地上。康熙走近後,站定,低頭看著我們倆,溫和地說:「起來吧!朕想清靜一下,沒讓人在前清路,不怪你們驚駕!」我和玉檀這才磕頭站起來。

康熙問:「你們剛才在拜什麼?」我忙回道:「奴婢們一時想起了父母,想著同在一片月色下,所以朝著月亮拜了拜,也就算是在父母前拜的了。」康熙聽完後,抬頭看著月亮,半晌沒有說話。我心裡嘆了口氣,想著知道這樣說,定會引得康熙心裡不好受,可不實話實說,一時也編不出什麼好謊。再說玉檀在邊上,即使有謊,也不能犯‘欺君之罪’。

康熙默默看了會子月亮,讓李德全依舊打著燈籠,兩人緩緩離去。我和玉檀半跪著,直到康熙走遠了,兩人才起來轉身回去。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卻已經看不見燈籠的燭光,心嘆到,平常人家的老人,也許是兒子或孫子陪著散步,可這個稱孤道寡者卻是一個太監陪著。那個龍椅就如王母娘娘的玉簪,隨隨便便地已經把他和二十幾個兒子劃在了河的兩端。

回屋後,開啟首飾匣子,這些首飾有些是馬爾泰總兵為若曦備的,有些是姐姐歷年來給的。翻了半天,挑了一個碧玉雕花簪子,和一套相配的耳墜子,看手工玉色都是上等。包好後,出了屋子。

玉檀正在卸裝,散著頭髮,我笑著把東西遞給她,說:「晚到的壽禮!妹妹莫怪!」玉檀忙說不敢,伸手推拒。我板著臉道:「你既叫我聲‘姐姐’,怎能不收我的禮呢?」玉檀這才訕訕地收了過去,幷未開啟看,只說道:「姐姐的壽辰,我還沒有送東西呢?」我笑著說道:「我不會繡花,趕明我繪幾副花樣子,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地給我繡幾副手絹,我正想要這些呢!」玉檀忙說好。

我笑著出了門,玉檀一直送我到門口,還要送出來,被我笑著阻止了:「門挨著門,難不成你還想到我屋裡坐一會?我可是要歇了!」她這才站定,目送我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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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八年,六月,熱河。

康熙此次塞外行圍,只帶了太子爺胤礽和八阿哥胤禩,其中原由卻是非關愛寵。

一方面,八阿哥胤禩雖在一廢太子後因為結黨營私遭到訓斥,可卻仍然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競爭者,與八阿哥私下交好的大臣常有關於太子德行失之檢點的摺子上奏,而朝中重臣如李光地等,一直都不認同胤礽,認為其才德不能服眾,所以全都站在了一貫在朝中有‘八賢王’之稱的八阿哥胤禩一方。還有八阿哥胤禩不僅與同宗貴胄親近,在江南文人中亦有極好的口碑。他的侍讀何焯是著名的學者、藏書家、書法家,曾經就學於錢謙益、方苞等人。在江南文人中很有影響力。經常代八阿哥在江南蒐購書籍,禮待士人。以至於江南讀書人都讚譽八阿哥「實為賢王」。這一切都讓康熙這樣一位‘凡事皆在朕裁奪’的君主不能容忍,不能放心留八阿哥在京城,遂命八阿哥伴駕隨行。又命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這些和八阿哥要好的阿哥們留在京中,不得與八阿哥互通訊息。防備自己不在京城時發生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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