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最後,看誰能不掉下去,活著鑽回來。
4、如果都摔死了,就以摔下來的先後來判定勝負。
在這場比賽中,龍超應該佔有優勢吧。因為他是全班最矮的男生,最瘦的男女生(男女生就屬他最瘦),前天他才把自己的腦袋,削了一遍,削得跟鉛筆頭一樣。又尖又滑。我的腦袋之大,可以和豬腦袋相媲美。
其實我是先瞧好了,選好了欄杆空擋,才定出規則。我已霸好了一個大空擋。只等比賽開始。那個龍超,正在用自己渺小的雙手,拼盡了全力,妄想像人猿泰山一樣,把鐵欄杆往兩邊撇,扒出一個大空擋。
絕命遊戲開始了!鑽出去:我蹲了下來,因為這樣,我才能蜷成一條,從空擋裡鑽出去,我的一隻手伸了出去,率先抓住了鐵欄杆。緊接著,一隻腳也踏了出去,找到一個立腳的地方,另一隻腳也隨即踩到了外臺上,這隻腳和那隻腳有所不同的是,這隻腳是懸空的,而且是叉開的,最後一隻手,也終於探出去了,這隻手與那隻手不同的是,這隻手同樣是懸空的。而且也是叉開的。
準確地說:我的身體是一個「大」字,一半是拽著的,一半是懸空的;一半是保險的,一半是驚險的。
而我對面的龍超,也鑽了出來,和我擺著同樣的姿勢,不過不是「大」
字,而是「太」字。
該往回鑽了,龍超顯得很靈活,哧溜一下就回去了。而我的方法跟他一樣,而我卻因為我的豬腦袋,卡在了那個空擋裡,在被卡住的時候,我不停地思考,為什麼我出去的時候,那個空擋還很大,而我回來的時候,無論是正著還是側著,都擠不過去?
這時,後面忽然響起了一個男中音:
「你們在幹什麼?」
聲音挺溫和,但對於我來說,仍是一個驚嚇,一個霹靂!
在霹靂的驚嚇中,我的頭忽然找到了自我,找到了途徑,找到了靈活,奇蹟般地過去了。
回頭一看,原來是校長!
他不是已經走了嗎?什麼時候又冒出來的?
校長又笑裡藏刀地冒出來一句:
「不要再搞了,哦?」
我笑了一笑,龍超不會笑,所以沒有笑。
校長揹著手,走了。
接下來,我們爬在窗臺上,若無其事地聊天。但實際上我們都在發抖,特別是腿,不僅抖,還軟巴巴地。
聊得內容,語無倫次,多半是編的。講自己是多麼英勇。從陽臺上爬下來,打遊戲,不給錢,每聊一次,我們就哈哈大笑。但笑的同時,腿抖得更厲害了。
我問龍超:
「你還掃吧?」
龍超連連點頭,好象問到了他的心坎上。其實我們兩個都有這個慾望,想將功補過。
我們拾起腳下的掃把與撮箕,比賽著飛奔下樓梯,好象誰先跑下樓,誰內心的譴責就少一點。於是校園裡,哪裡有垃圾,哪裡就有我們飛虎隊的身影。
我們掃的時候,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想勾引校長出來,看我們學雷鋒的場景。最終校長還是沒有出來,我們也不好放聲喊,只好一叉一叉又一叉地掃,掃了一會兒。覺得身心都沒勁了,就病怏怏地走了。
到了我們最難堪的時候——還撮箕。
小娘子對我們來說是生人,我們怕跟她打交道。
我和龍超「剪刀,石頭,布」,誰輸了誰就去還撮箕。
我輸了。我提著撮箕又見小娘子。她似乎正等著我呢,三八雜誌已經合上,她頗有興趣地,腦袋枕在手上,問我:
「你們是幾班的?」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不敢說,把龍超叫來了。
然後,我就薄情寡意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