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門背後的天堂》小說信息

2.惡整(第1頁,共2頁)

字體:

那一刻,

風從她的髮梢穿過,

白色的裙襬,

在綠茵叢中仿若一片白雲,

金色的陽光灑在柔美無瑕的臉上,

眼角滑落的淚是那樣晶瑩剔透,

是落入凡間的天使吧,

我以為。

夜闌人靜。

惟有一盞孤燈,透過落地玻璃窗,將昏黃的燈光投射到窒悶的室內。

「花非花,霧非霧……」

小米念著詞句,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裡那隱約的啜泣聲似乎又從耳旁幽幽傳來。

「夜半來,天明去……」

她捂著耳朵,整個人蜷成一團縮在被窩裡,彷彿這樣,那記憶中的哭泣就可以拋諸腦後。

然而,不能夠,只會更強烈。

「小米,你是愛媽媽的,對嗎?那麼告訴媽媽,你願意和爸爸在一起還是和媽媽在一起?」

「爸爸。」

「小米?!」

「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小米,你不要媽媽了嗎?」

「我要,可是如果只能選一個,我選爸爸。」

「小米……」

「小米……」

往事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聽,然而紛紛擾擾的過去、一直如鯁在喉的內疚,卻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夜晚纏上了她,揮之不去。

小米十六歲以前,並不知選擇會是這樣痛苦的一件事。

「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童年時,大人們就喜歡問這樣的問題,而她的回答永遠是「媽媽」。

哪怕有大人曾經暗示她聰明的小孩應該說「都喜歡」,然而再次被問到時,她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喜歡媽媽」。

六歲之前的小米,繼承了父母出色的相貌,外出的時候,總會有路人情不自禁地說,瞧這小姑娘多麼漂亮。然而偏偏這麼漂亮的小姑娘,雙腳卻從未有力地站立在地面上,因為先天性的腿疾,她曾被醫生判定將要坐一輩子的輪椅。在她的記憶中,那個時候在身旁的,只有媽媽一個人的身影。是媽媽送她上學,陪她遊戲,帶她去醫院看病,夜晚給她講著童話故事伴她入眠。而對於爸爸,惟一清晰的記憶,是他第一次將她抱上輪椅時冷冷的目光和微蹙的眉頭。爸爸不喜歡她,即便是那樣小的年紀,她易感的心已經有了這樣的認識。

漸漸地,小米長大了,對爸爸的感情始終是淡漠的。她不像別的小女孩那樣纏著爸爸講故事,像只跳蚤一樣在爸爸身上爬來爬去。每次看見爸爸回家,她只會悄悄地躲在媽媽身後,偷偷地觀察這個入侵她們母女兩人世界的陌生人。

媽媽從未放棄治療她的腿疾,哪怕全世界的人宣佈她的腿沒有希望都無法阻擋媽媽治癒她的決心。每當人們看到這麼漂亮的女孩卻無法行走時露出憐憫的眼光,媽媽總會溫柔地抱著她說:「我們的小米,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出色的舞蹈家。」

也許是上帝感應到了媽媽的決心,在不斷的治療和日復一日的復健鍛鍊中,小米的腿奇蹟般地治癒了。在一個晴暖的日子裡,在媽媽的攙扶下,小米第一次用腳感受到了青草地的柔軟。

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為了她的雙腿,她的媽媽——被媒體稱為最有前途的芭蕾舞演員——放棄了她的事業;也並不知道,她冷淡而且並不親近的爸爸,因為媽媽的冷落而早早地背離了這個家庭。

直到十六歲的某天,父母終於宣佈他們離婚的決定。但是誰都沒想到,從不和女兒親近的莫文濤卻堅持要女兒跟隨自己。

法官說,一切取決於小米的選擇。

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選擇擺在了小米的面前,而小米以為她根本就不需要選擇,因為她的世界從來就沒有爸爸的位置。

如果不是那個夜晚她因為口渴而從夢中醒來,她不會悄無聲息地走到客廳,不會不小心聽到媽媽和朋友的對話,那麼就不會有那樣的選擇,今天也許她依然會像以前一樣快樂地生活在母女二人的平靜世界中。

然而,她聽到了,她聽到媽媽的朋友勸說她放棄監護權,聽到她們說一個單身女人拉扯孩子有多艱難,聽到她們說媽媽還有機會在舞臺上施展才華,不應該讓自己埋沒在一段失敗的婚姻和瑣碎的家務中。她還聽到她們說媽媽應該再次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但身邊多了一個女兒卻會成為阻礙。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重的負擔,才明白為了構築自己的幸福城堡,媽媽犧牲的是什麼。

她始終記得自己有多喜歡媽媽在舞臺上輕盈的舞姿,那種把全部的靈魂都融入音樂、融入肢體語言中的感動。她的媽媽是那麼美,那麼好,她喜歡看媽媽跳舞,她知道那是媽媽的第二生命。

所以那一晚,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決定。

當時她覺得自己是那樣偉大。那種毫不猶豫的堅定,即使在之後媽媽露出失落而難以置信的表情,即使媽媽緊緊抱著她一再確認,即使媽媽的眼淚沾溼了她的衣領,她都沒有後悔,因為她知道,她不要成為媽媽的負累。

不後悔嗎?她以為自己不會後悔。

「這就是安以然阿姨,不久之後她將是你的新媽媽。」

「這是以然的弟弟,也是你的學長。」

「也許不久之後你要叫我舅舅。」

但是今晚,她終於發現,生活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好運也不會總跟著她。一想起她今後可能面對的恐怖生活,女魔頭和比女魔頭更可怕的弟弟……

「媽媽……」小米緊緊捂著被子,終於痛哭失聲,那些眼淚,一直忍著在父母爭吵的時候沒有流出,在離開媽媽的時候沒有流出的眼淚,此刻卻沾溼了枕頭。

她慘淡的青春年華啊,她後悔了呀!

秋日悽悽,百卉俱緋。

每年秋季,私立騎士高中的校藝術節都會在這芳草將歇的十月如火如荼地舉行。就讀的這一個月間,小米驚奇地發現,這個視中考高考成績為無物的三流中學,卻將校藝術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你可以在上課的時候睡覺、打呼、挖鼻孔、吃東西、數理化門門不及格卻照樣升級,卻不可不參加藝術節的任何社團活動或者幕後工作,哪怕只是端茶送水跑跑龍套都算是一種貢獻。遊手好閒只想當觀眾的傢伙那才真正死定了,不但學期考評會得一個差,如果師長心情不妙,再從平時的成績中挑些小毛小病,留級重讀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眼下頗令小米頭痛的就是她這轉學生不知要報名參加什麼社團活動才好。因為前幾天的那張處分通知單,一夜之間將她從「透明人」變成了「名人」,雖然只相差一個發音,情形卻因此混亂許多。

「小米,參加我們啦啦隊吧,有你在,江駿在籃球場上的表現肯定更棒!」

「你是說,那種穿著小背心、超短裙,拿著兩個大花球,在操場上甩來甩去,還時不時來個劈叉或者跟頭什麼的啦啦隊?」小米難以置信地瞪著提議的女孩,想像自己這樣的裝扮會有多肉麻。

「膚淺!小米同學,你應該參加我們書畫社,這次藝術節我們準備在大禮堂搞個畫展,你要是能夠組織籃球隊的成員做講解員,一定會吸引很多同學來參觀的。」戴著啤酒瓶底眼鏡的陌生男生口沫橫飛地敘述著,然而還沒得到小米的答覆,人已經被另一個女生扒拉開。

「小米……」

「小米……」

「小米……」

…………

課間休息時的教室像個菜市場,本班的,外班的,本年級的,高年級的,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朝小米的桌前擁動,讓人看得頭暈。

太可怕了。

如果說之前的小米生活可以用平靜無波來形容,那麼她現在的處境絕對算得上是水深火熱。

費盡千辛萬苦,小米終於從課桌底下越過重重障礙爬了出來,回頭一看那一群傢伙竟然還包圍在她的課桌前嘰嘰喳喳,連正主兒開溜都沒有發現。

這個江駿到底有什麼了不起,怎麼每個人都把他當寶似的。小米一邊偷偷摸摸貼著牆角逃出教室,一邊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機會和這個傢伙撇清關係。

剛走出教室,迎頭就遇上一群穿著超短裙、打扮成辣妹模樣的女生。

「喂,你是高一德國班的嗎?」一頭紅髮在眼前囂張地狂舞,小米呆愣於有人竟能把頭髮染得如此難看,佩服之際忘了自身的危險。

「有什麼事嗎?」視線饒有興味地探向另外兩個女生,真是品味超群啊,鮮綠色的校服之外,她們竟然還在自己身上加了那麼多顏色:黃藍條紋長筒襪,玫瑰色的皮靴,手腕上還戴著一串串亂七八糟顏色的塑膠手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幾桶油漆不小心倒在她們身上了。

傳說中的不良少女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小米有些遺憾自己沒有帶繪畫工具,要是能讓她們做模特兒,也算是畫過抽象畫了。

「喂,莫小米是哪一個?」其中一個打著鼻環,臉上化著濃妝,顯然與牛魔王有相同審美品味的女生推了推她。

「莫——小米?」無意識地重複著自己的名字,小米猛然反應她們要找的竟然又是自己。

「快說,這臭丫頭在哪兒?敢搶我們的籃球隊長,我們倒要看看她長著什麼三頭六臂。」一個高頭大馬的女生擰著手腕,關節咔咔的響動讓小米頓時心跳每分鐘一百五十次。

這是怎麼了?小米簡直要尖叫,為什麼一夜之間,她變得這麼有名。她不要,她不要哇!!

從來沒有什麼逃生經驗,應變能力也很差的莫小米,經過這幾天非人的磨鍊,眼疾手快地胡亂一指,口中嚷著「她去廁所了」,遂乘眾不良少女轉身走開的當口,拔腿朝樓梯狂奔而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小米,你別走啊!」

一聲響亮的呼喊,十幾條從教室裡擁出的人影朝小米奔來。那些原本圍在她桌前的同學終於發現了她的失蹤。同樣,那些已經把腳抬起準備踹廁所門的不良少女也轉過頭,加入了追逐小米的行列。

「你別走!」

「她在這兒!」

「她往那兒去了!」

…………

如果你曾到愛爾蘭看過當地的賽犬,就能理解此刻的場面有多壯觀。

整個教學樓的走廊就是賽道,在後面狂追的同學們是一條條精力充沛的靈緹賽犬,而在前面抱頭鼠竄的小米就是用來引誘賽犬奔跑的電子兔。小米好恨,她的長跑從來不及格,她的短跑永遠是最末名。為什麼她要靠她最不擅長的技能逃命……

微風吹過,這原本燻人欲睡的秋日午後,被紛至沓來的腳步聲擾攪得喧鬧非凡。

小小的陡坡,開滿了白色的雛菊,彷彿鋪陳著一張白色地毯。

鑽過籬笆,拐過一排圍牆,地形複雜的校園第一次體現了它的優勢。小米在九拐十八彎之後無意間闖進了一片世外桃源。

遠處是若隱若現的山巒,低厚的雲層像一層輕紗將它籠在山間,一道長闊的江面形成一個自然屏障,將學校和大山區隔成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哦!好美!

氣喘吁吁的小米彷彿一頭撞進愛麗絲的仙境,呆愣地看著眼前的景緻,帶著些許難以置信。

她的故鄉是鋼筋水泥的叢林,繁華的大都市有的是陰沉的天空和汙濁的空氣,習慣了抬頭便是大廈林立,滿街都是衣著光鮮表情冷漠的人群。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與自然這麼接近,天堂彷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沒有飛鳥的啁啾,沒有人聲鼎沸的嘈雜,沒有被追逐的倉皇,整個世界只有她自己。

狂跳的心漸漸平復,她仰躺在這片白菊叢中,彷彿從始至終那都是等待她的懷抱。

雲可以變幻那麼多形狀,遠處的天際有幾個黑影在天空翱翔,是蒼鷹吧。

風帶著菊花的清香鑽入鼻翼,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時媽媽帶著她去郊外踏青的日子。

小米就這樣仰躺著,讓心底壓抑很久的傷感一點一滴地凝聚發酵,變成溼潤的水汽在空氣中蒸發。曾經平靜的生活一去不返,她多想所有的一切都凝滯在這一刻,沒有過去,沒有將來。

輕輕的啜泣聲若遠若近地在耳邊響起,有一瞬小米以為聽到了自己心底的哭泣,然後她很快發現聲音來自另一處。

探起身子,好奇地放眼四望,在不遠處,她以為自己看見了落入凡間的精靈。

那是一個身著白裙的女孩,靜靜地跪坐在江邊,望著遠處的滔滔江水。長髮披散在腦後,隨著風,隨著舞動的衣袖和裙襬,輕輕飄揚著,整個人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風捲起,像這秋日裡微弱的塵埃。如果不是脊背的輕輕聳動洩露了她哭泣的秘密,小米會以為她僅僅是在欣賞風景。

「要不要紙巾?」

小米知道自己不應該打擾她,卻又忍不住走上前去,這個哭泣的女孩看上去是那樣脆弱,對她身旁的人來說,幫助她彷彿是一種不容推卸的責任。

女孩轉過身,帶著一絲被打擾的驚嚇,蒼白的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那是一張非常美麗的臉,小米不會用漂亮來形容,因為這個詞彙太張揚。這個女孩的美是柔柔弱弱纖細的美,沒有色彩、純淨得不摻一點雜質的美,那種與整體氣質糅在一起、讓人不由自主心軟心動的美。

就像空谷幽蘭。

「你——」女孩有些遲疑地看著小米,視線接觸到她遞來的紙巾後微微一笑,「謝謝。」

好美好美哦!看著女孩的笑顏小米嚥著口水,為什麼有的人哭時那麼好看,笑時也那麼好看,上帝造人的時候真是不公平啊。

「我沒想到這裡會有人來。」女孩用紙巾輕輕拭去眼淚,語調像沒事似的平靜。她的聲音柔柔輕輕的,略帶一些喑啞,讓人想到爵士女歌手norahjones的磁性嗓音,為她清純的外表平添了一種風韻。

「我也是今天才發現有這樣一塊地方。沒打擾到你吧?」小米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不知為何她就是有一種想和這個女孩親近的慾望。

「沒有。」女孩子側身讓了讓,拍著身旁的草皮,示意小米和她並肩而坐,「我很高興自己不是一個人。」

小米其實沒明白女孩的意思,然而女孩也沒有再做解釋。

很快女孩又轉頭望向江面,望向遠山,思緒彷彿隨著風,隨著流動的雲飄蕩到很遠,而留在這裡的僅僅是一具軀殼。

這一次,小米沒有打擾她,只是在一旁靜靜地打量她。

這個看似滿腹哀愁的女孩,年齡似乎和她差不多大,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要哭,難道她也是騎士高中的學生嗎,可是她又沒有穿校服。要不要打聽她的情況呢,會不會太唐突?

小米天人交戰地想著。

記憶中,小米沒有知己。童年時輾轉於各家醫院,好不容易治好了腿病,卻因很少與同齡人打交道而顯得內向和木訥。雖然後來她漸漸融入正常的生活,但剛和小夥伴們有些熟識,卻又因父母的離異而不得不遠走他鄉。現在這個城市對她而言一切都是陌生的,不要說知己,就連說得上話的人都幾乎沒有。

頭一次,小米冒出想和人做朋友的念頭,卻又不知該怎麼做。

「臭丫頭,你讓我們找得好苦啊!」

一聲怒喝,打斷了小米的思緒,也將這如夢如幻的氣氛徹底扯回到混亂的現實。

小米迅速地想起了自己苦難的一天,倉皇抬頭,不遠處果然是那幾個鍥而不捨的辣妹。她們正努力鑽過籬笆牆的狗洞爬過來。

「你們到底要怎麼樣?」小米嘆息一聲,有些絕望地站起身。

「警告你,」即便趴在地上爬來爬去的樣子很難看,辣妹的口氣卻依然很囂張,「江駿是我們大姐喜歡的人,除了她,誰也不能染指!」

「對!」個子最高的女生立馬介面,「就算我得不到他,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你們是不是電視劇看得太多了?小米真的很想這麼對她們吼,可話到嘴邊卻自行演繹成很沒骨氣的版本,「好啊,我發誓絕對不染指他!」

「咦?」眾辣妹沒想到小米這麼好說話,原本準備好的一堆威脅耍橫的話竟然派不上用場。

「那——」眾姐妹互相對視,為沒找到發飆的理由而頗覺丟面子。

「你光答應也沒用,不給你留點紀念你長不了教訓。」還是大姐頭見多識廣,知道空洞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惟有「切膚之痛」才能記憶深刻。

「不要吧……」小米節節往後敗退,她沒有和人打架的經驗,面對暴力只有乖乖任人宰割的份兒,可憐她昨天晚上才剛剛處理好的腦袋,難道今天又要到醫務室去受二茬罪?她要怎麼面對她的準後媽,她能逃過她的魔手嗎?

想像力豐富的小米已經將情節自動演繹到非常悲慘的部分,一個在情節裡原本沒有任何角色分配的人物卻在此刻搶了鏡頭。

「你們是高二的吧。」柔柔的嗓音,彷彿談天說地的語氣,卻極具效力地讓辣妹們呼之欲出的拳打腳踢生生收回。

所有的腦袋在同一時間轉向同一個方向,那原本靜坐在江邊彷彿雕像般的白衣女孩此刻正偏著頭,淡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個不關她的事,我不認識她,她也不認識我,你們衝我來就是了。」小米著急地擺手,希望能夠將死瞪著白衣女孩的辣妹們的視線引過來。她可不想一個平白無辜的人受牽連,更何況是這麼美麗的女生,要是被打得和她一樣鼻青眼腫,那實在對不起老天爺造物的一番苦心。

但是,似乎沒什麼效果。

「你——返校了?」良久,大姐頭直愣愣地看著白衣女孩,臉上驚駭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一頭恐龍突然浮出江面。

「嗯。我明天會出現。」白衣女孩點點頭,隨後皺起眉,「我說過在這裡不希望看到你們,你們忘記了?」

「沒!」眾辣妹齊聲回答,軍訓時回答教官只怕也沒那麼齊整有力。

「那麼,是我說的話已經沒效力了,所以你們敢挑在這裡欺負人?」女孩站起身,撫平裙角的褶皺,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小米身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補充道,「而且欺負的是我的朋友。」

「啊!我們不知道她是你的朋友。」

「我們只是跟她開個小玩笑。」

「我們聽說籃球社江駿喜歡她,特地趕來祝賀她。」

…………

人生中最荒誕的事情,莫過於看到一群張牙舞爪的食肉動物在小白兔面前嚇得簌簌發抖。此刻,這樣的情景正在小米麵前活色生香地上演著。

「小米,以後有人欺負你,儘管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擺平!」辣妹之牛魔王版緊緊握住小米的手,就差咬破指頭,寫血書、下毒誓、表忠心了。

「我們是你的後援團,我們永遠支援你!」辣妹之紅髮女不知所云地喊著口號。

「祝你和江駿比翼雙飛,永浴愛河,早生貴子!」辣妹之大姐頭沉痛地低頭祝福,她的最愛,她的偶像,唉,忍痛割愛。

然後也不待小米開口表明她和江駿的清白,這群辣妹們就逃也似的朝籬笆牆的狗洞奔去,在一分鐘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高水闊,雲淡風輕。剛才的一切真的發生過嗎?

小米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朝她微笑的美麗女孩,還是那樣柔柔弱弱,彷彿風一吹便會跟著飄走。那個氣勢凌厲,不出手便可用眼殺人的女俠真的是眼前本尊,還是突然鬼上身?

「嗨,傻了嗎?」白衣女孩用手使勁在她眼前扇乎,終於召回了小米的神志。

「我——你——」小米訥訥不成言,依然沉浸在震撼中。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