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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蔚藍色愛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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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不該來的。

若怡靜靜地站在這幢位於天母的豪華別墅的大廳角落,窗外八月的桂花香時不時地沁入鼻端,在這充滿了香水、髮油、雪茄、香檳和汗水味交融的空間裡顯得分外疏離和格格不入,正如若怡此刻的心境。

似乎是這幢別墅的主人生日,若怡被仲禹拉到這個party上,沒有熟識的朋友,沒有投機的話題,連音樂都不對她的胃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看大廳的鐘,希望快到午夜,可以和主人告辭。

「會不會有些悶?」一個穿著入時的高大男子舉著兩杯紅酒,踱到若怡身邊,在把女伴拋在聚會上一個小時之後,他終於想起做男伴的責任。

「還好。」若怡禮貌的笑著,有些奇怪為什麼兩人認識這麼久,他給她的感覺始終有如陌生人,如果告訴他這樣的party只會讓有失眠習慣的她直犯困,不知道仲禹的臉色會變成什麼樣。

「要不要跳支舞,桑巴可是我的最愛。」終於熱情的執起若怡的手,做了一個誇張的邀舞動作,想要帶她到舞池,卻被若怡輕輕推拒。

「我只會青蛙跳,別連累你和我一起丟臉你自己去玩吧。」若怡很想告訴她要得不是舞蹈而是回家,回到屬於自己空間,沒有他,沒有眼前的這些陌生人,只有她自己喝滿室的安靜,或者有一曲江南絲竹也不錯,只是——

若怡在心底輕輕嘆氣,低下頭將身子悄悄隱在窗簾帷幕的陰影中,使他看不清她臉上的不耐。

「那好吧。」仲禹聳聳肩,「你確定能照顧好自己?」在看到若怡微笑點頭之後,他翩然離去,遠處正有一位美女啜著香檳,朝她眉目傳情,身材火辣,他迫不及待。

這就是他和她的相處模式,有時若怡會問自己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以戀人的姿態。

與仲禹重逢是在她回到臺北的第六個月裡,說重逢是因為他原本是她的學長,長相出色,學業出色,有錢人家二公子的背景讓他更出色,常常開著一部拉風的林寶堅尼跑車在校園裡招搖,迷死一群女子的芳心,但其中不包括若怡。他對她只意味著一個經常從女友話題中冒出的名字,一個抽象的概念。然而命運卻偏要安排他們在同一家公司相遇,她是行政部一名小小的實習生,而他是市場部年輕有為的業務經理,在一次公司的新年聚會上,他走向她,不顧她的驚詫莫名,不顧眾多心高氣傲、業績出色的都會白領女性嫉妒的殺人眼光,邀請她跳舞,一支連著一支……,那一晚若怡只感到暈眩,舞池頂端的水晶燈折射的迷幻色彩猶如旋轉的滿天星斗,讓她看不清整個狀況。於是,學長照顧小學妹的故事演變成學長追求小學妹,兩人最終譜出戀曲。

彷彿是一部最平庸的愛情小說,結局會是什麼呢?王子和灰姑娘從此過著美好而幸福的生活?

若怡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心中嘲笑著這個符合大眾審美需求的結局是多麼虛幻,什麼是美好和幸福?兩個沒有熱情的人在一起度過人生中的大部分時光,便是美好與幸福嗎?

「你愛他嗎?」

在得知好友的新戀情之後,劉暢和麥雲潔不約而同問了她一個同樣的問題。隔著千里的電話線裡只有她難堪的沉默。

「愛真得那麼重要嗎?」很久之後,她問他們,也在問她自己。

毫無疑問,她不愛他,同樣的,似乎他也不愛她,兩個互不相愛的人為什麼會走到一起?難道愛情不應該是狂熱地、獨佔的、不顧一切的?戀人不是應該都深深的愛著彼此,想將她的一顰一笑都為自己獨有?為什麼他們要在一起,彼此忍耐著對方,彼此在人前微笑擁抱,在人後迫不及待的分開,為什麼?

也許她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了,在初戀以失敗無情收場之後,她突然發現自己心中那種叫做熱情的東西不見了。熟悉的臺北,熟悉的燈火輝煌、熟悉的物慾橫流,她卻突然不熟悉自己,她甚至不明白在數月前的那一夜晚,當兩人看完一場血腥的槍戰片後,她突然在電影散場的嘈雜人流中隨意說了句「嗨,做我女朋友吧」的時候,她為什麼會有一絲絲的感動,會覺得那一顆有些寂寞,會認為找一個不愛的人做戀人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想,她是怕了那種被傷害的感覺,如果不去愛一個人,就不會被傷害,這樣保護自己也沒什麼錯。但是,常常,她會覺得有些哀傷。生命,不可以有更高的嗎?為什麼她不可以和某個人相愛多一點?

「沒有分手但不相愛,大概也可以到永恆的。」曾經有人這樣在書中寫過,每當若怡覺得倦了,厭了,這句話便會慢慢爬上心頭。

永恆,是個多麼可怕的字眼,如果永恆的便是這樣的生活,這真的是她要的嗎?

「瞧,我看到了什莫?一片藍色。」

一個蒼老怪異的聲音打斷了若怡沉沉的思緒,誰在窗外說話?

若怡轉過身,窗外是難得的滿月之夜,月光灑在窗前的桂花樹上,泛出片片銀色,花香月影中哪裡有半個人影?

是聽錯了吧,若怡安撫著自己,不太瞭解心臟突如其來的劇烈跳動所為何來。

「是蔚藍色的,今天的海風帶來資訊,它告訴我——那是蔚藍色的愛情。」

一個黑影突然從視窗冒出,毫無徵兆地把若怡大大嚇了一跳。

「這裡不是你的世界,年輕女孩,這裡不是愛麗絲的仙境,你走錯了地方,或者說你還沒找到真正的歸屬。」

這次黑影沒有像幻覺般消失,而是漸漸靠近若怡。接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若怡看清了站在窗外臺階上的,是一個披著吉普賽斗篷的蒼老女人,它有一張睿智的面容,所然厚重的帽簷遮住了雙眼,但若怡直覺那一定充滿智慧洞察一切。

「你是……」仙女?巫婆?就要衝出口的字眼突然卡在嘴邊,她怎莫會有這莫荒繆的猜想,仙女、巫婆,他以為現在是在彼得潘的永無鄉嗎?這裡是臺北,是一個最不過現實的世界。「其實我——」

「虛。」古怪的女人突然對她做了一個手勢,「聽,海風又在歌唱……蔚藍愛情海……鷗鳥的白色沙灘……女孩和男孩……陽光裡的璀璨笑容……」

她輕輕哼起了歌,滄桑的嗓子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若怡決不會用動聽來形容它,卻不由自主被牢牢吸引,思緒隨著搖擺。

party從一是裡抽離,夜臺北從一是裡抽離,連自我也從意識裡抽離,眼前漸漸出現一片藍色海岸,炫的刺眼的陽光,bassanova的浪漫旋律就像炙熱的風,她是一條快樂的魚在藍色的深海中遨遊,無憂無慮……

「愛情是有著不同面貌的天使和魔鬼,它可以甜美的不可思議,也可以在瞬間醜惡的慘不忍睹,越是想要用手牢牢抓住,越是用力過度而將它推拒得更遠;越是逃避和退縮,它卻偏愛捉弄,編織綿密如絲的網,將你死死纏住。你的愛情就要來臨了,在一週之內。」

遨遊在海中,她依然能夠聽見神秘的女人沙啞而富含寓意的語言,只是,她是一條快樂的魚愛情是個什莫東西?

她只想遊向大海的深處,那碧藍碧藍的大海深處……

「嗨,你怎莫啦?」

屬於異世界的聲音竄入耳膜,大海消失了,音樂消失了,炫目的陽光不見了,若怡然睜開眼,時髦男女,豪宅party,迷醉的人群,喧囂的音樂,一下子把她拉回現實,那片海,那條魚,全是虛幻。

「瞧,我看到了什麼?一片藍色。」

一個蒼老沙啞的怪異聲音打斷了若怡沉沉的思緒,誰在窗外說話?

若怡轉過身,窗外是難得的滿月之夜,月光灑在窗前的桂花樹上,泛出片片銀色,花香月影中哪裡有半個人影?

是聽錯了吧,若怡安撫著自己,不太瞭解心臟突如其來的劇烈跳動所為何來。

「是蔚藍色的,今天的海風帶來資訊,它告訴我——那是蔚藍色的愛情。」

一個黑影突然從視窗冒出,毫無徵兆地把若怡大大嚇了一跳。

「這裡不是你的世界,年輕女孩,這裡不是愛麗絲的仙境,你走錯了地方,或者說你還沒找到真正的歸屬。」

這次黑影沒有像幻覺般消失,而是漸漸靠近若怡。接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若怡看清了站在窗外的臺階上的,是一個披著吉卜賽斗篷的蒼老女人,她有著一張睿智的面容,雖然厚重的帽簷遮住了雙眼,但若怡直覺那一定充滿智慧洞察一切。

「你怎麼睡著了?我們回去吧。」仲禹扶著她的手臂,看著她將醒未醒的茫然表情,不由莞爾。

「我剛才作了一個夢,夢見有人告訴我——」若怡突然住了口,夢中神秘女人的話重在耳邊迴響:你的愛情就要來臨了,在一週之內。

「什麼?」仲禹回過頭。

「你看見剛才站在窗外和我說話的那個女人了嗎?」轉過頭,窗外一如既往的灑滿清冷的月光。

「女人?」仲禹疑惑的皺起眉「我只看見你靠在窗臺上睡著了。」

若怡輕輕的舒了口氣,也許她真的是太累了。

告別眾人,終於開著他那甚為惹眼的benz跑車駛出別墅。突然他指著別墅旁另一幢不甚起眼的歐式鄉村建築給若怡看。

「聽說那裡面住著一個有吉卜賽血統的預言師。」

「是嗎?「

「不過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這,應該只是傳說吧。」若怡艱難的嚥了一下口水,藍色的月光下,那幢別墅顯得毫無人氣。

「誰知道呢,如果是真的,我倒是很有興趣請她測測我的未來。」仲禹痞痞的一笑,跑車絕塵而去。

那幢房子以12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退出若怡的視線。看了最後一眼,若怡告訴自己,這一切一定是夢,是夢。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你的愛情就要來臨了,在一週之內」,喃喃的低語在風中不斷飄蕩,飄蕩著

事實上,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用夢來解釋就可以逃避的,很快若怡就明白了這點。

週末清晨,某度假勝地的機場大廳,此刻正洋溢著小野麗莎輕柔的歌聲,陽光明媚的從窗戶探伸至大廳的各個角落,燦爛的感覺一直照進每個人的心裡,除了一個人。

若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手裡緊緊攥著機票,無法相信自己竟然犯了如此荒誕的錯誤。

不遠處一則頂天立地的廣告牌映入眼簾:潔白的沙灘為清澈的海水勾勒出一條晶瑩的鑲邊。海水從近到遠漸漸變藍,直至與天際融為一體。海天交界處,泊著一艘白色的帆船,被海水映照的藍色的船舷彷彿是夢裡才有的顏色。在廣告牌的左下側用英文花體字大大的書寫著——「在地球上的最後一個樂園裡,只有你和你的愛人,還有馬爾地夫……」

是的,馬爾地夫,她夢想中的度假天堂,很多次工作壓力大到無法紓解的時候,他會看著電腦屏保上馬爾地夫的風光攝影,並告訴自己,總有一天她會放下煩人的工作,離開苛刻的老闆,獨自一人去這片只有海水與沙灘的人間天堂。

但,決不應個是先在呀!

「老闆。」若怡撥通國際長途,小心翼翼的解釋著眼前混亂的狀況。

「什麼?!」老伴果然暴跳如雷,「小姐,我有請你出來度假嗎?我要你去馬德里,你給我跑去馬爾地夫幹什麼?」

「我——」若怡翻看著手中的機票,忍不住朝天呻吟了一聲,把maldives(馬爾地夫)錯看成madrid(馬德里),定錯機票,乘錯飛機,這樣弱智的理由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

「好了,先不管這些,你馬上飛到馬德里,應該還來得及趕上國際通訊展的會議。」

「可是,」若怡攥緊話筒,有些艱澀地發出聲音,「飛往馬德里的班機三天以後才有。」

「我不管了,你自己解決。嘟,嘟,嘟……」

電話那頭,老闆無疑是憤怒了,遇到如此糊塗的下屬,任何人都會發瘋的。這點若怡可以理解,可現在該怎麼辦?

她知道最理智的選擇便是跳上一架飛機,去新加坡也好,馬來西亞也行,只要到一箇中間站就可以歷史轉機飛往馬德里。可是不知為什麼,她不願那麼做,幾天前party上那個似夢似真的遭遇總是不經意的在眼前若隱若現:「你的愛情就要來臨了,在一週之內」,彷彿一句有魔力的咒語,將若怡的心緊緊扣在這塊地方。

也許一切陰錯陽差是天註定,也許古人說的既來之,則安之很有道理,不管怎樣,若怡決定任性一次,她要給自己放一次假。

「猜猜,我現在在哪裡?」

再次拿起話筒,撥通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聽著電話那頭劉暢和麥雲潔大呼小叫,她忽然覺得這個錯誤其實真不錯。

很久沒有這種瘋狂的舉動了,很久沒有這樣興奮的情緒,提起行李,若怡打不賣出機場,嘴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馬爾地夫,我來了!

馬爾地夫的首都馬累應該是世界上最小的首都了,她的面積只有1.8平方公里,人口大約只有六萬,卻還分成henbeyru、galolu、machchangoli、maafannu等四個區域。這裡沒有刻意鋪整的柏油馬路,放眼望去盡是晶亮潔白的白沙路。炫目的白色珊瑚礁和多半漆成藍色、綠色的門窗形成強烈的色差,房子通常築的有高又窄,據說是為了避免惡魔入侵,由於曾受英國管轄,因此也有部分建築帶著濃厚的英式氣息。在這個袖珍國都中,汽車似乎是多餘的,人們不是騎單車就是走路。

攥著從機場拿來的地圖,若怡坐在街邊的露天咖啡館裡研究起自己的行程。在馬爾地夫兩千多個島嶼中,度假村就多達八十七個,放棄了希爾頓、司機這樣的五星級酒店,若怡在咖啡館侍者的推薦下選擇了一個名叫vaanu的珊瑚島。

除了藍天碧海,那裡還有什麼?若怡問自己,無法解釋自己期待的心情為何如此雀躍。

碼頭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在這裡,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就是dhonis,俗稱多尼船,它連線著各個島嶼。若怡拿著紙條,是這告訴她找到這條船的主人,便能到達vaanu。

很快,在一整排白色的小船當中,一艘與眾不同的藍色小船映入眼簾,沒有任何理由,若怡相信這便是她要找的。

船舷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彎著腰整理纜繩,陽光肆無忌憚的照耀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汗水浸溼了他的汗衫,若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一個勞動著的男人的背影是如此強健而有力。

「請問你是舒先生嗎?」酒吧裡的人說你能帶我去vaanu?」若怡用英語詢問著,有些擔心如果他是當地人的話,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懂英文。

「找別人吧,我收工了。」男子不耐煩的轉身,就在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若怡驚呆了。

一臉落拓的鬍子難言他銳利的眼神,眉間深深的刻痕顯示本人不甚良好的脾氣。

是他,他,竟然是他?!

「大,大叔?」若怡驚異的幾乎結巴。

常常,她會沒來由的回憶起那一年夏天在機場的偶然邂逅,只是天涯如此之大,她根本不會想到他們會在此時此地相逢,直到此刻,她才發現眼前的這個男子遠比自己以為的年輕。

「對不起,」男人收起纜繩重重的往地上一拋,「你可以找其他船載你去度假村。」

「可是——」若怡愣愣的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他竟然沒有認出她,雖然兩人只算萍水相逢,可是一想到他竟然已將她全然忘記,這個認知不由讓她心裡有些難過。

「嗨,漂亮的小姐,你可以搭我的船,只要500個rufiyaa(當地貨幣)」,一個蓄著小鬍子的男人突然湊到若怡面前,甚至自說自話的拿起了他的行李。

「謝謝,我不需要——」若怡想要伸手阻止,卻發現自己的動作不夠快。

「我的船很近,就在那邊。」小鬍子指著遠處,然後在若怡分身的一瞬間,突然轉身欲跑。

「嗨,多尼,她是我的客人。」一隻有力地手及時扣住小鬍子的手腕,一直背對他們的男子突然轉身,雖然神情和語調依然是懶洋洋的,但緊繃的肌肉和冷懾的眼神卻讓人不由自主心生寒意。

「嗨,是個誤會。「喚作多尼的男子慢慢放下行李,游移的眼神判斷著形勢。

之後兩人用當地語言爭執了幾句,小鬍子不斷將眼神打量著若怡,最後終於悻悻走人。

「呃,我,我看,我還是不麻煩你了。「輕輕拖過行李,若怡打算在最短時間走人。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在異鄉,身邊也許充斥了許多意想不到的麻煩。無論是多尼還是眼前這個男人,對她來說都是毫不瞭解的陌生人,也許她太高估了這個國家的安全性,更高估了自己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

「咳,」扶著欄杆,男子懶懶地斜睨著她,「走之前,先檢查一下行李。」

「應該不會有——天!」飛快的用手摸索著行李內側,若怡知道自己完蛋了,旅行箱背部放有現金、信用卡和護照的側袋被人用小刀劃開,裡面的東西不翼而飛。

怎麼會這樣?!若怡發瘋似的摸索著旅行箱的每一個角落,沒有錢,沒有信用卡,連護照都沒有,難道要她餓死在這個國家。

「是剛才那個人。」若怡恍然大悟的叫出聲,「是他,一定是他,先生,麻煩你幫我報警!」

「證據。」男子淡淡地指出問題癥結,「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在飛機場或其他地方被人偷盜的。」

「你可以幫我證明啊。」若怡喊著,剛才他明明什麼都看在眼裡。

「對不起,我不能。」男子搖搖頭,「你應該吸取教訓,把錢和護照放在一起,還有比這更愚蠢的做法嗎?

「你——!」若怡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人,這就是那個曾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給過他幫助的人嗎?是他嗎?一定不是!如果是,他不會突然變得這麼冷酷自私,不會明知她此刻心情沮喪無比還往傷口上撒鹽。

「一定不是。」若怡在心中肯定,剛才會把他看成機場的大叔,一定是自己的眼睛飛進了蒼蠅,她才不要把眼前這個認錯成機場的大叔,她才不要侮辱自己的美好回憶。

抬起高傲的頭顱,若怡提著行李跨步向前,今天哪怕是睡機場大廳,她也不想再和這個男人多廢話一句。

「等一下。」男人叫住她。

「還有什麼事?」若怡狀似冷淡的回過頭,難言心中的一絲絲期盼,也許他終究還是有點同情心的。

「需要警察局的電話嗎?」

「多謝好心。」若怡咬牙切齒的回答,「我自己可以想辦法!!!」

臭男人!壞男人!沒有正義感的傢伙!見死不救的敗類!若怡搜腸刮肚的尋找最惡毒的字眼詛咒著這個男人。

他怎麼可以這樣?

他怎麼可以這樣?!

他怎麼可以這樣!!!

恨恨得踩在白沙路上,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臉上,她不能哭,決不能在這裡哭,若怡,你要爭氣,一定不能哭!

「這條路並沒有得罪你。」

身後的行李被人用手輕輕按住。

「不,不用你管。」若怡使勁拉,行李卻移動不得半分。

「不要哭了,很難看。」

「誰哭了?」這臉上的水根本就是汗嘛。

一方藍色的手帕遞到面前。

哇!

憋了好久的委屈猶如開閘的洪水,伴著眼淚滔滔而下。

「為什麼倒霉總會找上我,為什麼連你也欺負我?為什麼,為什麼?」

他無奈的看著掛在自己身上顯然已哭得渾然忘我的她,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你已經有了我的手帕,去還是喜歡用我的衣服來擦眼淚和鼻涕呢?」

其實他很想這麼問。

dhonis飛快的在海面上行駛著,昏黃的大海景色美到極點。夕陽映照在蔚藍的海面上,像是從天上撒下一層金粉,由院至今層層灑落在水面,輝煌燦爛,周圍的一切都是金色。

小船飛快的越過一個又一個島嶼,海風涼涼的吹在身上,一身的燥熱和疲憊似乎都融化在風裡了。

這是馬爾地夫一天中最美的時刻,對一個初來乍到的遊客來說更是全新體驗的開始。然而此刻再dhonis船頭安坐的遊客非但沒有表現出一點驚喜,倒是一連的沮喪。

若怡偏著頭,沉默地坐在船尾,視線始終越過舵手望向遠方,一種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

她要去哪裡?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接下來沒有錢沒有護照的日子要怎莫過,就這樣跟著一個只能算是陌生人的傢伙上了船,她甚至哭倒在他的懷裡……

唉,真是糗斃了!還不如一拳把自己敲昏什莫都不用理更好。

「到了。」

簡短的話語打斷了若怡的沉思。才剛抬頭便被眼前的景色牢牢吸引,原來在她苦思民想的時候,錯過了折磨美好的景緻。

那時她夢想中的小島,白色的沙灘在夕陽下折射著奇異的光芒,遠處一片綠色之中的棕櫚樹在風中微微搖曳著樹枝,最神奇的是在沙灘與海之間,有一座小小的白色閣樓

這一定是仙女用點金棒創造的奇蹟吧。」若怡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閣樓底下是完全掏空的支架,一半撐在沙灘上,一半撐在海水中。一道白色的旋轉樓梯蜿蜒直上到一扇全玻璃的落地門。閣樓似乎是個六面體,每一面都是大大的落地窗,透明的紗幔懸掛在窗欞上柔柔的飄蕩著,彷彿是被風一吹就會吹散得雲。

「不要告訴我這是你住的地方。我會羨慕死的。」若怡輕輕地走上白色的樓梯,用手撫摸著原木搭築的樓梯扶手,臉上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很遺憾,它確實實。」舒馬赫泊好小船走來,靜靜地站在若怡身後。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她穿著一身湖水藍色的絲綢質地的連衣裙,裙子很長,裙襬很大,像一朵藍色的在風中搖曳的花瓣。

站在白色的小屋前,站在藍色的大海旁,仿若這原本就是她該在的位置,連色彩都是如此和諧。

他不該讓她到這裡來,正如在碼頭上第一眼認出她之後的直覺,她會是個麻煩,讓她心動的麻煩。

「我可以住在這裡嗎?」若怡回頭,巧笑嫣然,眼裡閃爍著期盼的光芒,金色的光芒鍍在她身上,美到極點。

舒馬赫緊緊地握住手,剋制住自己立馬把她畫下來的衝動。

「不,」舒馬赫面無表情地搖搖頭,看著若怡微笑的嘴角一下子垮下來,「除非你替我工作。」

「真的?!」她的眼神陡然亮了起來,「我可以在這裡工作,呃,算是貼補住宿和伙食費用?」

舒馬赫皺著眉,越過她走上樓梯,開啟小屋的門,「你可以負責清理房間和做飯。」

「一言為定。」若怡爽快地點頭。

「星星,我看到星星了!」

一聲驚喜地尖叫,伴隨著瓷器破碎的聲音,彷彿是這熱情海洋之夜的節奏舞曲。

舒馬赫看著水槽裡四分五裂的英國骨瓷咖啡杯,無法解釋眼前的心情是肉痛還是無力。晚飯後,他帶領她到房間安頓下來,才不過走進廚房5分鐘而已,她的分貝就震碎了他最喜歡的一件瓷器。習慣了安靜的環境,習慣了一個人吃飯、看書,在屬於自己的空間裡突然多出一個人,多出一個欣喜若狂的聲音,實在是無法適應。

「是你自找的麻煩。」舒馬赫苦笑著,轉過身,看見若怡帶著一臉狂喜衝進廚房。

「屋頂是透明的」,若怡的神情彷彿見到糖果的小孩,「竟然能夠看到星星,我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耶!」

「是的,小姐」舒馬赫收拾著破碎的瓷片,「我沒有忘記這幢房子是我的,我熟悉它的每一個角落。」

「噢。」若怡的笑容怯生生地收起,開始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羞愧。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塊沒有感覺的石頭,讓他住在這麼充滿靈氣的地方實在有些浪費,若怡心底暗暗嘀咕著。

「對了,必須提醒你。」舒馬赫轉過身一臉嚴肅,「在頂樓浴室有一扇後門,千萬不要開啟它,特別是晚上,絕對絕對不要開啟,聽見了嗎?

「為什麼?」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藍鬍子的故事?」舒馬赫似笑非笑的回答著。

呃,若怡倒抽了一口涼氣,藍鬍子殺妻的童話可是她聽過最殘忍的故事,他該不會——該不會?

「我困了,先去睡了,晚安。」匆匆告辭,若怡像逃難似的跑出房門。

總算安靜了。

舒馬赫輕輕舒了口氣。

這才像小島寧靜安詳的夜晚,除了音樂只有海浪聲相伴,像之前度過的每一個夜晚。

睡不著。

若怡裹著薄薄的毯子,第一百次翻身。

天上的星星透過天頂的玻璃在她頭頂一閃一閃,浪濤聲不斷拍擊著海岸,像是有節奏的催眠曲,然而她卻睡不著。

那扇門後面有什莫?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整整一個晚上,無數個曾在報紙社會新聞版上看到的變態殺人的訊息閃過腦海。

那扇門後面到底有什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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