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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重逢,在別離之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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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若怡奇奇怪怪的給她和maggie打了個電話,吞吞吐吐的說有一個朋友希望可以寄住在悅薇草堂,素來感覺神經超級敏感的maggie馬上嗅出其中的詭異氣氛,在兩人聯手的逼供之下,若怡只能招出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傳媒關注許久的神秘藝術家runes,但對於他倆是如何認識的所有經過卻像緊閉的扇克,死也不開口。

「可,可,可他不是已經答應我們去學校演講了嗎?而且還在這裡做店小二,為什麼你——」若怡無力的晃動著手裡的報紙,用這種譁眾取寵的手法洩漏他的行蹤,要是被心情不爽到極點的噴火龍發現,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看到明天的太陽?

「學校的委託?」劉暢從鼻子裡冷橫了一聲,懶洋洋的擺擺手,「幫學校做事從來只有付出沒有回報,想要教務處那幫老頭老太從小金庫裡掏錢付給你?我看我連畢業證書都別想指望了。」

還好自己想到這樣扭轉乾坤的一招,為這個粗魯男貼上「性格男」兼「藝術家」的標籤,果不其然悅薇草堂的生意好地讓人眼紅心跳。想到這裡,劉暢禁不住又一次佩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

「劉暢,你不覺得最近自己太閒了嗎?」若怡忍不住抱怨起來。自從劉暢的慶祝會以後,這個傢伙留連悅薇草堂的時間突然大幅增加。於是乎素來精力過剩的他,當然不甘心生活過得如此風平浪靜,非要弄得雞飛狗跳才行。可這並不代表其他人也願意奉陪。

「這個話題我們不必討論。」劉暢豎起食指在若怡面前擺了擺,「我對目前的狀態很滿意。」

「可是——這樣總是不太好。」思路再度回到眼前的事件中,若怡攥緊報紙,籌謀著怎樣才能夠讓舒馬赫不發現這件事。

「若怡,你是不是很在乎他?」劉暢眯起眼,帶著一臉的研究的神情。

「你說什麼呀。」若怡一下子直起身,神情極其不自在,「我只是很巧合的幫了他。」

「是嗎?」劉暢拖長了問句的尾音,表達了內心強烈的不相信。

「其實——」若怡煩躁的搖著頭,「我也理不清。」

「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們商量。」劉暢輕鬆的拍拍若怡的肩,「放心,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那也要看你頂不頂得住?」

身後突然冒出的低沉嗓音讓原本精神萎靡的若怡心頭一震,回頭一看,舒馬赫正拎著熱氣騰騰的水壺站在竹簾邊,臉色平靜,眼光卻銳利的好像一隻捕食的美洲豹。

那壺水如果澆下來一定很燙吧?

若怡和劉暢對望了一眼,兩個人有志一同的想到了同一個關鍵點。

「哎呀,我差點忘了,三點我要去系裡和殷教授討論論文呢!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若怡突然從座位上驚跳起來,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逸,可是腳步才剛邁開就被舒馬赫高大的身體擋住。

「咳,麻,麻煩讓一讓。」若怡低著頭,連抬頭對視他眼睛的勇氣也沒有。

「我記得你今天沒課。」舒馬赫低下頭,卻只能看到若怡低垂的頭頂。

「是,是嗎?」若怡回答得很沒自信,這個傢伙怎麼知道她的課表。

「所以,你還是乖乖的呆在這裡,一會我要問你話。」舒馬赫伸出巨掌拍了拍若怡的腦袋,語調異常輕柔,彷彿和藹的大哥哥在鼓勵小妹妹。但是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越是風平浪靜的表象越說明他內心有多麼怒火滔天。

「不,不必了吧,要說話我們有很多機會的。」若怡鼓起勇氣揚起一個看似很燦爛實則很敷衍的微笑,不斷用眼神暗示一旁的劉暢幫她撐腰。

「喂!」劉暢一叉腰,一拍桌子,果然很有姐妹義氣的出頭,不過話開口就被舒馬赫擋得嚴嚴實實。

「你還不走?」又是那幅眉毛可以夾死蒼蠅的嚴肅表情,對比剛才對若怡的態度簡直是親疏有別的厲害。

「這是我的老巢,輪不到你趕我走吧?燒香趕跑和尚,哼!」劉暢仰高下巴作出輕蔑的神態,可是面對身材如此高大的他,這樣的姿態總顯得有些不自量力。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舒馬赫冷哼了一聲,提起水壺將熱燙的水朝桌上的紫砂茶壺灌去,「有姓邵的人打電話找你。」

「邵?」囂張的表情頓時改為錯愕,「你沒告訴他我不在,我很忙?」

「有。」舒馬赫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我告訴他你很閒,很無聊,悅薇草堂的板凳快被你坐穿了,他說他馬上來找你。」

「shit!」劉暢吐出一個很不雅的詞彙,當即像個跳豆從椅子上彈起來,朝門口衝去。

「劉,劉——!」若怡試圖揮著小手讓她帶她一起跑,可是名字還沒喊全,目標人物已經迅速消失在門口。

「沒義氣。」若怡哀嘆的放下手臂。

「現在來談談我們之間的問題。」擱下頗具殺傷力的熱水壺,舒馬赫環起手臂眯著眼盯著若怡。

「你、出、賣、我。」舒馬赫一字一句的吐露,字字像飛刀把若怡釘在當地一動不敢動。

「啊?」不知道這個時候露出一幅無辜的表情有沒有用。

「別以為藏起來我就不知道。」舒馬赫探過身子,一把揪出若怡藏在身後的報紙,「人贓俱獲。」

「這不是我乾的!」若怡哀嘆,劉暢在那裡,為什麼每次黑鍋都要她背,她不要當炮灰呀!

「我不聽解釋。」舒馬赫蠻橫的回答。

老實說,當第一個找他簽名的人拿出報紙來的時候,他真的很有扁人的衝動。他承認躲到悅薇草堂是一時興起,但是找一個那琦騷擾不到的地方卻是他考慮良久的問題。怎麼知道有人卻把他的行蹤給賣了,還用這種舉世皆知的方式。他基本可以預知要不了一天,她會衝殺過來,再度攪亂他所有的計劃。

「我受到了很大的騷擾。」控訴的手指指向殿堂,這幾天除了不斷有人穿的花枝招展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影響視線,更有人拿著本子要他簽名甚至要求合影。他簡直就是一尊活道具,擺在店裡招攬客人,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我,我——」若怡絞著手指,哎,罷了罷了,誰叫她比較倒霉,「你說要怎麼辦?」

「我要搬家。」他毫不猶豫的道出考慮已久的計劃。

很快,舒馬赫的願望便實現了,他搬了家,搬到了若怡的家中。

第一分鐘第一個夢愛情給每個人第一杯酒

你說你很愛我我記住了但是在甜蜜後就要苦了

怎麼了告訴我從前的你和我為什麼無法往前走

怎麼了忘了我誰讓你看不透聽不懂只想拿回自由

怎麼了忽略我因為你不想看不想碰不想說

也許我應該領悟了光陰是健忘的時間叫我坐上另一班車

那年的吻誰先忘了那一天那一秒那一刻

是誰不敢說捨不得誰問我渴不渴誰又在手心裡洩露寂寞

對不對呢並不重要因為愛情它是不聽話的

是不是這個?

人生總有很多的選擇。

吃什麼,做什麼,玩什麼,看什麼——

雖然你每天都在做選擇。

不過,總是——總是——

會選回你每次選的那個。

因為習慣。

習慣,是時間累計而來的一種動作。

很多事情開始要一個人獨自去做時,就失去它的意義:

當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吃飯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看書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工作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散步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回家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聊天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商量事情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發呆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喝咖啡

習慣了兩個人一起——

開始一個人

很多快樂都不在了——

若怡呆呆得看著電腦螢幕,讀著朋友發給她的網文。

晚飯後,他習慣走進書房,開啟電腦,收一天的私人郵件,順便在固定的幾個網站或論壇瀏覽。然後,或許她會翻閱最近剛剛買的古籍圖書,寫點小小的心得,或者只是像現在這樣,蜷著腿半偎在書桌前的中式懶人塌上,想想心事發發呆,進入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冥想空間。

此刻,舒馬赫往往會開啟客廳的音響,放舒伯特或者拉赫馬尼諾夫的曲子。音量總是調得很大,因為他喜歡讓整個房間都沉浸在音樂的海洋中,為此他甚至自作主張張羅了一套頂級音響搬到若怡的書房,重新連了音響線,把客廳的音樂引到書房裡。

接著,他會走進廚房,泡一壺雨前獅峰龍井和一杯卡布吉諾——咖啡是他的,綠茶是她的——帶到書房。

然後,他會坐在書房靠窗臺的一角,那裡有他的專署英式單人沙發,他的專署義大利落地臺燈,他的專署法國櫻桃木小圓幾和她專署的整整一書櫥的畫冊、圖書資料等。所有這些西式的傢俱從他搬來那天就奇怪的和若怡的古董收藏、中式傢俱融合在一起,一點都不顯得突兀。

他們就這樣,有時都不說話,彼此幹彼此的事情,看彼此的書,想彼此的心事。偶爾交談幾句,輕輕的,彷彿怕破壞這份寧靜的感覺似的。

夜往往就這樣過去。

這樣日子彷彿時鐘倒撥,在馬爾地夫的小島兩人平靜度日的時光再次重來。一切開始的彷彿一場好萊塢愛情電影,若怡有時會呆想,不知電影的結局最終會如何,還是連結局也等不到。

「習慣,是時間累計而來的一種動作。很多事情開始要一個人獨自去做時,就失去它的意義。」

念著郵件上的文字,彷彿被人點醒了似的,若怡想到了今天提不起精神的反常,她是不是太過習慣最近的日子,所以才會在舒馬赫搬進來後第一次夜不歸宿覺得不適應。

時鐘敲響午夜零點。

他怎麼還沒有回來?

該快回來了。」

若怡朦朦朧朧的告訴自己,然而很快室內傳來她輕輕的呼吸聲。

夜風吹開落地陽臺米色的薄沙窗簾,手中的小卡片輕輕飄落在地上,漂亮的淡粉紅躺在白色地板上,展開的內頁有著若怡娟秀的字跡:

舒馬赫,誠邀你參加我的生日會,9月29日晚7點30分,老橡樹酒吧。

遊若怡

清晨的陽光肆無忌憚的從玻璃窗裡照射進來,灑滿若怡全身。緩緩張開眼,窗外啾啾的鳥叫告訴她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竟然在書房的臥榻上睡了一整夜,若怡驚訝得坐起身,身上覆著的蠶絲被滑落到地板上。

他回來了。若怡拾起被子擁在胸口,心中掠過一絲暖流,這一定是他幫她蓋上的。

門外傳來多士爐烤熟麵包的丁冬聲,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

若怡邁進餐廳,看見舒馬赫端坐在餐桌前,邊看報紙,邊吃早餐。另一邊是為她布好的餐具。

「醒了?」舒馬赫抬起頭看她,「三明治剛做好,熱的,快吃。」

「歐。」若怡應承著,看著他偉岸的身軀在小小的斗室脈動,張羅著早餐,心中湧出無限甜蜜和溫暖。

「你這幾天都很晚回來。」若怡咬著噴香鬆軟的三明治,喝了口牛奶,含糊不清的發問。

「嗯,處理些事情。」舒馬赫回應著,埋首報紙的頭突然抬起了看著他,眼神有一絲歉意,昨晚上她睡在書房裡,該不會是再等他吧。

「怎麼啦?」若怡放下牛奶杯,歪著頭奇怪發問。

「長鬍子了。」舒馬赫突然笑了,隔著桌面伸過手抹掉若怡嘴唇上的一圈奶漬。

「歐。」若怡抽過手邊的餐巾紙捂住嘴,臉不可救藥的紅了起來,一隻紅到耳根。

舒馬赫也意識到這樣的動作似乎太親密了,一絲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今晚有party?」舒馬赫突然想起早上麥雲潔打來過的電話。

「嗯,你來不來?」若怡滿懷期盼的看著他,手探進口袋攥緊那張粉色小卡片,要不要現在給他?

「時間上可能不行。」他頓了頓,有些歉意地看著她,偏偏今天一點空也沒有。

「澳,沒關係。」若怡故作無事的揮揮手,「那就忘了它。」

「慶祝什麼?」舒馬赫問道,「很重要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怡努力的微笑著。

舒馬赫看著她,想說什麼,手機上的定時鈴聲打斷了他的舉動。

「我要走了。」他站起身拿來自己的東西走向門口。

「澳。」若怡呆呆得坐在餐桌前望著她。

突然他回過頭,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舒馬赫彷彿想說些什麼,半晌,終究只是點一下頭,開啟門關上離去。

若怡悵悵然從口袋裡拿出卡片,攤平在桌上看了又看。

許久,它終於被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裡。

「生日而已,不過是眾多日子裡的一天而已,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這樣告訴自己。

驚豔,是俘獲人心不可少的步驟。

「在微寒的初秋之際戴上一條絲巾,穿上迷人的小外套是非常舒適宜人的打扮。一條合宜的絲巾,搭配上美麗的秋裝,不僅能阻隔無情的寒風,更能創造頸部與前襟美麗的風情,讓整體造型更有個人特色。」麥雲潔讀著時裝書上的穿衣寶典,指揮著劉暢在若怡的房間裡翻箱倒櫃。

「這件怎麼樣?」

「穿這件。」

「還是穿這件好。」

若怡看著床上、桌上、地上,所有可以攤放東西的地方都被衣服滿滿的佔領了,突然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不就生日會嗎?有必要這麼大張旗鼓,連她壓在箱底只有參加正式晚宴的晚禮服也給刨了出來。

「你們,你們——」

「啊!這件!」

劉暢揮舞著一件綴滿流蘇的頗有波西米婭風格的時裝雜誌,一把拿過披肩在若怡身上比劃,「就這件了。」

一通折騰之後,若怡終於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全新形象:黑色絲絨質地的簡單晚裝,配上精細的刺繡流蘇披肩,腳上搭配同等色系的細高跟皮鞋,脖子上配有一根珊瑚項鍊,手上拎著粉紅色小山羊皮玫瑰手袋。

那是她嗎?

若怡有些吃驚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一直以為素雅簡單才是最適合自己的打扮,可是眼前的她是如此亮眼嫵媚,那種感覺就像——

「我們的薔薇花終於開放了。」maggie滿足的站在若怡身旁,這樣的打扮實在太適合她了,舉手投足間盡顯慵倦的舊式淑女風範。

「很嫻雅。」劉暢帶著若怡旋轉一圈,「如果我是男的,看到今夜的你,一定會奮不顧身撲上前來。」

「拜託,你能不能含蓄一點。」若怡輕啐了一口。

「我只懂儲蓄,不懂含蓄。」劉暢聳聳肩,癟癟笑鬧著。

「貧嘴!」若怡從床上抓起墊子扔過去,很快三個人便抓著墊子打起仗來,枕心裡的羽絨滿天飛,笑聲充塞每一個角落。

有多久三個人沒有像孩子般打打鬧鬧了,有多久沒笑得如此歡暢了。年輕時,人們總是急著長大,總是覺得自己眼界之外的事就會更精彩,努力成熟,努力蛻變的同時,失去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突然,劉暢緊緊握著若怡的手,「doris,你一定要幸福。」

「是呀,如果喜歡,就去努力追求,幸福是隻蝴蝶,不會停留太久。」麥雲潔緊緊擁住她們倆人。

感動洋溢在若怡眼中,好友的用心她完全明白。雖然今天舒馬赫不會參加這個生日會,但是若怡告訴自己一定要高興,一定要過得很精彩,因為擁有兩份最真摯的友情,她的心裡已是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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