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飲店裡,叢容一個人正坐在裡面邊喝冷飲邊看書,忽然,朱麗麗大呼小叫地跑了進來。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朱麗麗絕望地說著,一坐下就那過叢容的橙汁大喝一氣。
「怎麼了?你寫給南模校草的情書退回來了?你的最愛男影星宣佈結婚了?還是……」
「親愛的,超出你的想象!‘open’的全部家當都被查封了!」
叢容一下子驚呆了。
「不信你去看!」二話不說,朱麗麗拖起叢容就往外跑。
音樂教室門外,一把大鎖顯眼的掛在大門上,將門牢牢地鎖住。不但如此,還十字交叉貼著封條。
叢容氣喘吁吁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怎麼會這樣……
叢容又迷惑又煩悶。「open」接下來會怎麼樣?真的就這麼解散了嗎?
「叢容!」
有誰喊了她一聲,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叢容轉身看去,卻意外地看見麥雲潔腳踏旱冰鞋,站在樹影光斑中,美麗又自信。
「我要向你宣佈一件事。」
朱麗麗奇怪地看看macookieie,再看向叢容。
叢容詫異地:「向我?」
「知道嗎?」麥雲潔眼睛盯著叢容的眼睛,「我已經把你列為……」
朱麗麗插嘴道:「好朋友?」
macookieie自信地笑了:「我的競爭對手!」
說完,她轉身滑動旱冰走了。留下完全不明所以的叢容:「她說的什麼呀?」
朱麗麗倒有很好的評論:「噢,內憂外患!」
鋼琴聲,彈的是蕭邦的小夜曲。楚大師坐在客廳的三角鋼琴前彈奏,流暢抒情的音樂和他的心情卻正好相反。
楚天歌端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象一尊石雕。
楚母從廚房端出盛著精緻茶具的托盤,擔心地看看父子兩人。
鋼琴聲停住,楚大師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你,想明白了嗎?」
楚天歌低聲地:「明白了——我沒有錯。」
「這就是你的態度?」低沉的聲音明顯地凸現了怒氣,楚母忙輕輕拍了拍楚大師的肩膀。
楚大師咳嗽了一聲:「關於今天發生的事,我不想再提是對是錯,就當是小孩子胡鬧。」
「天歌,我們知道你每天練琴很悶,可是要想成功的話只有苦練。」楚母溫婉地說著。
楚大師有力的聲音卻一再強調著:「所以不管你有什麼想法,忘掉它,腦子裡只能有鋼琴,鋼琴,鋼琴!」
「不!」天歌攔在父親面前,態度激動而堅決:「爸爸,你什麼時候也能聽我說一句。從小到大,你們一直告訴我要這樣做要那樣做,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自己想怎麼樣……」
「天歌,爸媽是為你好。」做母親的柔聲勸道。
「當然是為我好!我從生下那一天的使命就是要優秀,從3歲起就明白自己要做鋼琴家。爸,媽,你們的理由永遠崇高又無私,我沒話反駁。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為我安排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
楚大師震怒了:「你想要的人生是什麼?是隨便在街上找個人來冒充父親,還是抱著吉他,做沒前途的三流搖滾樂手?」
「不是……」天歌大聲地說,「我只做一流的搖滾樂手,成為一流的音樂人,有屬於自己的一流的人生!」
精緻的茶杯,熱氣嫋嫋。楚母適時地端起一杯茶送到丈夫手中,也送到了兒子手中:「瞧你們倆,吵得那麼大聲,鄰居還以為出什麼大事呢。」
楚父不接茶,楚母硬塞在他手中,然後她坐到天歌身邊,親熱地摟住他:「乖寶貝,聽話,喔……
天歌使勁地掙開母親的懷抱,抗議著:「都說了100遍了,別這麼叫我!」
「爸爸是關心你嘛。考音樂學院是你的人生大目標,爸爸不希望有任何事來干擾你。」
楚大師悶悶地道:「為了這次考試,我們準備了多少年。如果不是你考音樂附中失敗——」
楚母著急地打斷他:「以前的事不要提了,誰沒有失手的時候。我們天歌一定行的,對吧?」
楚天歌沉默著,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神情出人意料地平靜。
「爸爸,媽媽,如果我告訴你們,考場上那次失敗,是我故意的。」
「啊?!」
對父母來講,這句話無異於當頭一棒。母親手中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愣了半天,楚大師語氣沉重地警告兒子:「希望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楚母知道丈夫這話的分量,吃驚地看看丈夫,再看看兒子。
楚天歌緊繃著嘴唇,目光絕決:「我明白——我再也不彈鋼琴了。
楚大師驚得呼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我—再—也—不—彈—鋼—琴—了!」
鴿子盤旋飛過天空,鴿哨嗡鳴。吊車旋臂橫空而行,正在建設中的建築物如同黑黝黝的鋼鐵怪物。陽光,照耀。
清晨,叢容和朱麗麗一起走向校門。包打聽朱麗麗一路喋喋不休:「楚天歌不來上課了,據我調查,他老爸向學校遞了病假條。楚大帥哥見不著面,葉大帥哥酷得話都不說。‘open’樂隊……喔,應該說前‘open’樂隊的狀態,就像我那次等了一晚上沒得到小室簽名一個樣——打擊太沉重了!」
叢容嘆了口氣:「是啊。」
「唉,都是冷老師惹的禍!」
「可是……咦,有我的信。
叢容從傳達室裡取出信,一邊拆著一邊出來。朱麗麗湊上腦袋。
「會不會是情書啊?」朱麗麗滿腦子就是這個。
「——是請柬。」
朱麗麗就差合身撲上了:「是誰?什麼事?」
叢容看著設計別緻漂亮的請柬:「是‘hay女生’她們,請我參加她們的慶祝party……奇怪!」
植物課,黑板上老師正寫著板書,底下靜悄悄的,同學們都很認真的作著筆記。
楚天歌的座位是空的。隔著不遠,蓋世愛的桌上放著兩封請柬,其中一封寫著楚天歌的字樣。阿蓋趴在桌上,流著口水看自己那份請柬:「舞會!舞會!看我一顯絕世舞蹈!豔遇!豔遇!雙琪雙琦左擁又抱!」
終於下課了,蓋世愛第一個衝出去,跑到高一那邊一把揪出了cookie.「天歌的請柬要不要給他送去?」cookie研究著請柬道。
「當然啦,天歌要是不在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那他會不會去呢?」
「我會做最後一搏的。」阿蓋志在必得。
熱鬧的音樂從女子中學的排練廳裡傳了出來。這裡現在真是亂得可以:大廳就象戰場,各種東西堆得亂七八糟,剛才那些女學生忙著張燈結綵。雙胞胎姐妹站在在中央指手畫腳。
「抬高一點,這樣怎麼行?還不夠!」
「這扇玻璃怎麼還沒擦乾淨,我不是說過要絕對一塵不染的嗎?」
「哎呀,這條橫幅怎麼可以這樣掛?歪過來一點!」
「你有沒有審美品味啊?當然要直一點!」
「歪一點!」
「直一點!」
……
排練廳的大玻璃窗前,麥雲潔坐在窗臺上,愣愣地看著窗外,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陽光落在她的頭上、肩上,格外好看。
陽光正好,南華校園裡的草坪上三三兩兩地坐著學生。
叢容背靠著一棵大樹,正在認認真真的背英文單詞:「prefer,prefer,contact,contact……」
一陣微風颳來,一葉樹葉飄落在叢容書上,打斷了叢容。
不遠處有兩個女孩正起勁地說著。
「秋天終於到了。」
「是啊,戀愛的季節,好想做一些浪漫的事。」
叢容聽兩人的談話入神了,請柬從書中滑落,她撿起來——浪漫?我從來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又是一陣微風,叢容不由閉上眼睛,聽憑自己的頭髮在微風中飄拂。想象中眼前彷彿出現了柳絮紛飛、花朵漫天的景象,自己穿著漂亮的禮服翩翩起舞,一個人影漸漸由遠及近,轉過臉來,竟是葉峰。
——怎麼會是他?
叢容羞得滿臉紅暈,暗罵自己,你都在想些什麼?她睜開眼,忽然發現自己面對著一雙豆眼,不由嚇了一大跳。叢容連忙頭向後傾,拉開一段距離,才看清面前是朱麗麗的大臉盤。
「最新訊息,最新訊息!」
「又怎麼啦!」叢容打算重新拿起英文書。
「知道晚上的party是怎麼回事嗎?」朱麗麗故作神秘地把嘴巴湊進叢容的耳朵:「那是她們的鴻門宴!」(「她們總不見會吃殺人吧!」叢容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再說,我又不去!」
朱麗麗的眼睛瞪得溜圓:「不去?為什麼不去?」
「我找了老半天,衣櫥裡一件參加舞會的衣服都沒有……也許我當乖乖女的時間確實太長了!」
「叢容同學,你不能總考慮自己呀。」朱麗麗嚴肅地道:「今晚他們預謀搶奪我校著名的校草楚帥哥和葉帥哥,那個妖豔隊長到底黑手伸向誰,一定要搞個水落石出!
「你無聊我不管,我可不要和你一起無聊!」叢容有些生氣了。
朱麗麗卻理直氣壯地道:「你是南華高中的首席校花,保護本校男生不受誘惑,防止珍貴的校草流失,有當仁不讓的責任!」突然,她的臉方向正確地轉向了草地對面的小徑,「有帥哥!」
果然,葉峰歪挎著書包,滑著旱冰,正往教學樓行進,一邊還不住地打哈欠。
「哇,是葉峰!」朱麗麗忙推著叢容:「快去,讓他邀請你參加今晚的party!先套住一棵草再說——快去跟他說嘛!」
叢容抗議:「為什麼你們老把我們扯在一塊兒,我們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整個南華高中葉峰最在乎的就是你了。」朱麗麗大叫,眼看葉峰就快溜過去了。
叢容傻住了:「你……你說什麼呀?」
「傻子都看得出來!」麗麗說著,一把將驚呆的叢容向外推出去。
叢容跌跌撞撞地之向小徑那兒衝過去,正好和措不及防的葉峰撞在了一起。
幸好葉峰的滑術高超,穩穩地停住了,還接住了叢容的腰。叢容抬起頭來,還想著方才麗麗的話,一臉迷惑地看著葉峰,葉峰的臉上卻泛起笑意……
忽然,叢容的臉紅了,忙推開葉峰。
「沒事吧,你?」耳邊傳來葉峰低沉的聲音。
叢容仰起頭,望著面前很近很近的冷峻中不乏溫柔的臉。風吹過,葉峰額前的長髮不經意地掠過叢容的面頰。
「今天晚上,我知道這座城市哪裡有party,」葉峰慢慢地說,這些字句他已經對自己練習了很多遍了,「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不知為什麼,叢容忽然叫了起來:「你別搞錯了!女中的舞會我根本就不想參加,更不要跟你一起去!還有啦,學校裡不許滑旱冰!不許遲到早退,不許……」
更突然地,葉峰雙手扳住叢容的肩,打斷她的叫喊,語氣不容商量:「就這樣定了,今晚7點,我來接你。」
葉峰說完轉身就走,丟下叢容呆呆地定在哪兒,反應不過來。
葉峰頭也不回地接著在甩下一句:「準時下樓喔,我不耐煩等人的!」
夜空中,最後一絲彩霞已經褪去,天空由晚霞紅色漸漸變成了藍灰色。
天歌坐在父親書房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不時咳嗽兩聲。書房中是難得的零亂。沙發上攤著散亂的醫學書籍,茶几上亂七八糟地放著藥瓶藥罐。
楚大師站在書櫃旁,突然一聲大叫:「找到了,找到了,《實用醫學大全》,我說咱家有吧!」
這時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母幾乎是小跑著進門:「我又找了些藥,天歌,你吃吃看!」
天歌慢慢抬起頭來:「你們不用給我查什麼書,我也不想吃什麼藥,只要把那封邀請信給我就可以了。」
天歌父母都停止了動作。楚母和楚大師對視一眼:「我看你身體不好,就……把信扔垃圾桶了。」
「你馬上就要出國了,再和同學們見面又何必呢。」楚大師開口道:「你自己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回到樓上自己的屋中,天歌靜靜地站在窗邊,手中握著有很多摺皺的請柬。音樂節比賽那天時的嘈雜聲音又回到了耳邊:「hay女生」大放異彩,而「open」卻得到了全場最低分。
天歌將手中的請柬扔到了書桌上,邊上就是國外名校介紹。天歌正準備拉上窗簾走開,卻忽然看見了什麼。他再把窗簾拉開,又推開窗。
窗外是寂靜的街道。就在這條街的馬路上,有人用白色的粉筆,在整條街上寫著:comeon,letsgo!
站在窗邊,天歌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鐘聲在城市的上空迴盪。城中萬家燈火,車燈如流星般疾閃。
鐘聲響了一下,兩下,三下……鐘聲響了最後一下——7∶00到了。
叢容樓下空空蕩蕩的,什麼人也沒有,只有路燈的燈光冷清地照射在地上。
葉峰孤零零地靠門外的牆上,看看腕上的表又已經10分鐘過去了。原來乖乖女、優等生也會遲到的。看來,從現在起,我要好好做下規矩,免得將來約會時老要我傻等。葉峰美滋滋地還想到了將來。
有聲音傳來。葉峰期待地看向周圍。
樹影中冒出一個腦袋,葉峰正欲迎上前去,卻突然發現那並不是叢容,而是朱麗麗!
朱麗麗咧開了大嘴:「是他,是葉峰!姑娘們,上!」
「忽啦」一聲,樹叢中一下子冒出一大群女孩。一見這陣勢,葉峰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朱麗麗竟然還會臉紅:「葉峰,我們一起去party吧!」
「叢容呢?」葉峰慌張地四下裡亂看。
「她呀,早就自己去了!」
叢容站在排練廳門口。明亮的排練廳中已是人聲鼎沸、歡聲笑語。叢容的眼光掠過眾人,不可避免地落在了party中最引人注目的以「hay女生」成員們為主的人群身上,而這群人中又以明豔照人的麥雲潔最為突出。
眼尖的雙胞胎早已看見叢容了,連忙叫著麥雲潔:「嗨,macookieie!」「又有客人來了!」
麥雲潔轉頭,看見了茫然地站在門口的叢容。
一時間,叢容彷彿不知道該怎麼辦。正在這時,一張明亮的笑臉迎到了她的眼前:「一個人來的?」
「嗯。」
麥雲潔笑了,拉起叢容的手:「來,我帶你好好玩玩!」她帶著叢容,向人群中走去,「這兒是我們的排練廳,本來不想在這裡辦party的,但我們又一想,為什麼不呢?這個排練廳陪著我們度過了那麼多排練的日日夜夜,它也是我們得獎的功臣呢!」
在能說會道的麥雲潔身邊,叢容一時竟找不出什麼話來說。而麥雲潔仍在談笑風生地介紹著:「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還有一個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