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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虎相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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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本該牢牢藏著掖著,半絲風聲不漏才對,此番卻驟然被兩個不相干的外人聽到了。雲倚風覺得,江凌旭內心定然正在驚怒交加、驚濤駭浪,便帶著十分誠懇的彌補心態,許諾道:「大少爺放心,風雨門定會幫忙查清真相。」

「我先替大哥換一處乾淨的居所。」江凌飛道,「再過幾日,就是五叔繼任掌門的日子,有許多事情都在等著他去處理,理應顧不上這頭了,大哥正好清靜一段時間。」

江凌旭搖頭:「成王敗寇,一切皆為我咎由自取,現在也無話可說,只是你大嫂與幾個孩子,往後怕要終日惶惶難安了。若我久困於此,還請三弟替我將他們送回嶽城孃家,好生安置。」

江凌飛點頭:「好。」

一行人離開水牢時,已近子時。

雲倚風試探:「倘若當真是江五爺設計陷害,那過幾日的掌門接任大典……」

「無憑無據,於綿綿又明顯只是一枚棋子,完成任務後被人滅口都有可能,僅靠這個,怕是阻止不了五叔上位。」江凌飛道,「況且江家內部多年來勾心鬥角,比這卑鄙陰險的手段多了去,大哥也不見得有多光明磊落,只是這次鬥輸了而已。選掌門向來是選誰有能力,並非要選一個品行高潔的道德楷模,說實話,江家也的確找不出道德楷模。」

雲倚風問:「那還要繼續往下查嗎?」

「查。」江凌飛道,「大哥與五叔誰輸誰贏,我不感興趣。但有人光天化日行刺掌門,在場數百弟子竟無一人察覺,還能讓對方得手後順利離開,十有八九是有內鬼從中接應,不將此人揪出來,江家始終存在隱患。」

而這「內鬼」究竟是誰,結合目前種種線索來看,江南震顯然該排第一位。

雲倚風點燃房中小燈,琉璃罩側透出芙蓉錦繡,鋪散在屏風上,看著甚是花團喜氣。

季燕然道:「江南震替你找到過血靈芝,我是真想賣他這個面子。」

「也未必就是他所為呢。」雲倚風洗乾淨手,「謀害掌門,放在哪裡可都是一等一的重罪,江五爺為人謹慎,應當不會輕易冒這份險。」

雜役送來沐浴熱水,是月圓圓特意備下的,裡頭加了世家公子中正流行的洛絮花油,據說是蓬萊仙人傳下妙方,泡完之後,可使遍體生香。

雲倚風懶洋洋趴在浴桶邊沿:「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好仙。」不泡清心寡慾,不泡見素抱樸,泡個遍體生香,豈非要更加留戀紅塵俗世,畢竟香,誰會不喜歡香?

比如說蕭王殿下,就很喜歡。

他在他脖頸間細細嗅著,一手環過對方腰肢,另一隻手從肩撫捏到腿,掌心觸感柔軟,已經不再似病時那般只剩一把纖細骨頭,笑起來的眼中亦神采飛揚:「癢癢。」

季燕然單手捂住他的眼睛。

水花一波一波漾出浴桶,洇溼了整片地面。

一夜未乾。

翌日清晨,腰痠腿疼的雲門主,越發斷定了那的確不是一位正經好仙。

於是他特意找到月圓圓,叮囑今晚的浴水裡可莫要再加什麼洛絮花油了。

「那加什麼呀?」月圓圓問得天真無邪。因為大家都知道的,現在天下太平嘛,所以無所事事的世家公子哥們,平時都喜歡搗鼓一些精緻的小玩意,也養了一身富貴毛病,衣食住行皆有講究,沐浴更是萬萬不能一桶清水了事。所以圓圓姑娘就覺得,比所有公子加起來都要更好看更飄逸的雲門主,可能也挺講究的,自己一定不能怠慢。

雲倚風看她模樣可愛,想起靈星兒,隨口胡扯的毛病再度復發,一本正經回答,加點蔥薑蒜吧。

月圓圓吃驚:「啊?」

「你休要理他。」江凌飛從院外走進來,笑著罵了一句,打發月圓圓去做事,又問,「王爺呢?有宮裡來的人找他。」

宮裡來的人。

一聽這五個字,雲倚風心裡就隱隱湧上不祥預感。畢竟按照當今皇上的性格,應當不會閒得沒事就寫來一封書信傾訴兄弟思念關懷之情,可千萬別是哪裡又有新的軍情。

來人只帶了一封密旨,蓋著李璟的私印。

季燕然挑開火漆草草看過一遍,眉頭半是舒展半是擰結。舒展是因信中所提與軍情無關,天下與百姓依舊陶陶安穩著;擰結是因為有人向李璟告密,說江南震與當年的盧廣原、甚至與叛賊謝家皆關係匪淺,命季燕然無論如何也要將事情查明,一切塵埃落定前,萬不能讓此人成為江家掌門。

江湖第一門派,於整個中原武林而言,地位舉足輕重,而武林的安穩又與國家的安穩息息相關,李璟的擔憂算是情理之中。

「告密,會是誰呢?」雲倚風問。

「皇兄沒有明說。」季燕然燒掉信函,「朝廷眼線遍佈天下,數量或許是十個風雨門之多,會聽到任何訊息都不算意外。」

但無論告密者是誰,現在聖旨都已經送到了蕭王殿下手中,事情便成了非管不可。

季燕然暗自嘆氣。雲倚風懂他的難處,畢竟自己現在能如此活蹦亂跳,全靠江南震。李璟的信函裡又吩咐要「暗中查明,不可鬧個沸沸揚揚」,現在一無憑證,二欠恩情,三來掌門之位還是自己親口許下的,要如何出手干預,的確是一樁令人頭疼的麻煩事。

而唯一的解決辦法,似乎就只剩下了……

江凌飛嘆氣:「也罷,那就由我出面吧。」

雲倚風鬆了口氣:「多謝。」

又鄭重許諾:「待我將來學會了釀酒,定然親手為江大哥制一壺璃州醉春風。」

江凌飛冷靜推辭:「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況且酒要釀給心上人,喝起來才別有滋味,我一個外人,就不湊這熱鬧了。」

「你怎麼能算外人。」季燕然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這麼說定了,何時雲兒學會釀酒,前十罈子都歸你。」

江凌飛:「……」

另一頭,江南震剛見完三四名上門拜會的掌門,回住處的途中,已有弟子向他稟報了江凌飛夜探江凌旭,並且下令將人挪至翠杉園關押的事情。

翠杉園,那是江家一處破落的偏宅,蛛網灰塵半尺厚,人人路過都要捏著鼻子走,但同水牢的環境比起來,顯然已是天上地下。

「這些小事就隨他吧。」江南震擺擺手,「我昨日也是被氣昏了頭。」

「還有件事。」弟子壓低聲音,「三少爺今晚要在煙月紗設宴,幾乎把家中所有的堂主與少主都請了,獨獨避開了五爺的人。」

江南震猛然停住腳步:「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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