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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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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吃了豹子膽,那是要槍斃的!」曼玲在電話裡大吼,「你快想辦法避避風頭,你是他的女人,警察一定會找上你的,姐妹一場知會你一聲。」

「我——」夏冰還沒反應過來,曼玲已經心急火燎地把電話掛了。

握著話筒,她呆愣著,她該怎麼辦,她該往哪裡去?

收拾好行禮,回頭望一眼這個暫居過的小屋,夏冰不勝唏噓。第一次,她覺得徹徹底底的迷茫,似乎靠岸的小舟將再次在汪洋大海中漂浮。

她一路走,一路走,站在十字路口,卻不知該往何方。

突然身後有兩個陌生男子突然欺進她,趁她不注意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進一部急駛而來的汽車裡。

一路顛簸,當夏冰被人推推搡搡走進一間小屋,然後扯去蒙在頭上的頭套時,夏冰看見了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如果她沒有記錯,這個人正是毒品交易那天用槍頂著她頭的人。

啪,一個耳光重重扇來,夏冰跌倒在地,臉迅速紅腫起來。

「敢報警!你不想活了!」刀疤兇狠地瞪著她,一早得到訊息警察盯上了她,一定是這個女人壞的事。

「我沒報警!我不想趙全死,怎麼會報警?」夏冰氣弱地辯解到。

「趙全那兔崽子在哪?」刀疤用腳提著夏冰問道。

「他沒告訴我。」一陣鑽心的疼讓夏冰團緊了身子。

刀疤冷笑:「到頭來還是把你扔下不管了,還逞英雄說用性命來擔保你,我呸!」

夏冰被說中隱痛,只能埋頭一言不發。

「誰敢出賣我都不會有好下場!我一定能把那狗孃養的找出來!」刀疤狠狠的唾了一口。

「趙全沒有出賣你,他是一心一意要跟你做好這趟交易的,真的!你別傷害他。」

刀疤冷笑一聲:「你還替他說話?!」他瞪著冰,眼中閃過一道奸險的兇光,「好!這筆賬我讓你替他扛上!你死了,我就留他一條狗命。」

說完,他一揚手,身旁的幾個大漢走過來緊緊圍住夏冰。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

夏冰匍匐在地,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拳頭一下下落在她身上,她越是慘呼他們打的越是重,漸漸地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痛感不再那麼強烈……

「冰,我愛你。」趙全的臉在她眼前晃動。

為什麼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失蹤了?

「冰,放心吧,有我在一定沒事的。」趙全的聲音依然在耳邊,聽上去那麼誠摯。

騙人!為什麼你闖的禍要我來承擔!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夏冰終於失去知覺。

「小冰,快過來!」

「媽媽,媽媽,你看蒲公英飛起來了!

蒲公英是生命力很強的植物,是四海為家的流浪者。這些小毛毛,帶著蒲公英的種子隨風飄流,去到哪裡,落到哪裡,就在那兒落地生根,開花結果。」

「我要學蒲公英,乘著風到處飛,做個流浪者。」

「姐姐,飛得太遠,會不認得回家的路,你還是別去流浪的好。」

「嗯,小雪,我們不要分開。」

……

夏冰沉沉地躺在擔架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不知道在她被毆之後警察逮捕了這群犯罪團伙,並將她送往醫院。

「情況怎麼樣?」坐在救護車上的刑警汪東問道,當他們追捕犯人趕到現場地時候,看見她就像一個撕裂的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

「流血不止,很危險。」

「請盡力搶救。」

救護車響著警號在大連街頭快速穿梭。到達醫院後,夏冰迅速被轉進手術室。

「被嚴重毆傷,下身流血不止,失去知覺,沒有骨折,血壓50,脈搏130。」護士報告著。

「通知血庫準備馬上輸血。」醫生吩咐。

「他們怎麼對一個女孩子下得了這樣的毒手。」儘管見多了生離死別,但是看到夏冰被打成這樣遍體鱗傷的樣子,一位年輕護士忍不住憤憤搖頭。

「她的孩子保不住了。」護士長抬起頭,忍不住看了一眼這張年輕的蒼白麵容,無聲地嘆氣,又是一名問題少女。

「保住大人要緊。」

手術室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染滿鮮血的藥棉、反射著冷光的、一包包新的輸血血包、還有每一位醫護人員額上的汗水。他們知道病人的情況非常嚴重,更重要的是她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脈搏微弱,血壓急降。」護士看到一旁的心電圖立刻彙報

「馬上注射強心劑!」

「她的心跳還是很微弱!」

「小冰,小冰」

朦朦朧朧中,夏冰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白色空間,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虛幻,她彷彿又回到了年幼時候,遙遠處許久不曾見到的親人在朝她揮手。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們啊!」夏冰朝他們奔去,但距離卻彷彿永遠那麼長。

「小冰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留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裡,」年幼的夏冰很委屈的停駐腳步,「帶我走吧,帶我走吧……」

「小冰,你要記住我們是愛你的,這人世上還是有人會愛你的,你要走過去,不要放棄啊!」耳邊,外公外婆的話是那麼清晰。

「我不要,我要跟你們走!」長長的通道,白的那麼刺眼,她的親人卻越來越遙遠,「外公,外婆,你們等等我呀!」

儘管夏冰努力地試圖往前走,她卻覺得自己在往下墜,往下墜,彷彿隨風飄蕩的蒲公英。

「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這聲音始終在夏冰耳邊飄蕩。

病床上,夏冰扎滿針管的手微微顫動著。

「病人心跳恢復。」

「血壓恢復正常。」

「保持正常輸血。」

……

心電圖上那一直划著直線的痕跡終於出現的波峰波谷,越來越規律,越來越平穩。

「活下去,不管如何要活下去呀!」耳邊始終有人這樣呼喚著。

在夏冰短暫的19歲人生中,這是一場最大的劫難。人們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夏冰不知道她的後福在哪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僥倖活了下來是幸還是不幸。

在病房裡她是孤獨的病人,別人都有家屬來噓寒問暖,只有她常常孤獨地看著窗外,神情鬱郁。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孤兒,有親人不如沒有親人,有情人不如沒有情人。

孩子沒了,這是她醒來之後得到的第一個訊息,她無法形容當時的感受,雖然她一直在猶豫是否要生下它,可突然知道它失去了,心裡的感覺竟然是空空的。

「我們在多方打聽趙全的訊息,如果你有什麼線索希望能夠提供給我們?」身旁的人打斷了她的思緒。轉過頭,她看著身旁這個穿著警服,眼神銳利的刑警汪東,是他把她從刀疤手裡救下來了,雖然那是他的職責,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夏冰搖頭,冷漠神色閃過一絲哀傷。

汪東明白她說的是實話,雖然因為職業關係見多了問題少女,但是眼前這個女孩的遭遇不由讓他心生同情。

「你好好調養身體吧,如果能夠見到趙全就轉告他販毒團伙已抓獲,他只是一個小角色,只要自首就能夠減輕刑罰。」

夏冰搖搖頭,嘴角擒著一絲冷笑:「他不會出現的。」

趙全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從夏冰醒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訴自己再也不想看見這個人,她徹底醒悟這個世界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沒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依賴只會讓自己活得更悲哀。

「路是人走出來的,沒有人生來就是不幸的。你還年輕,還有光明的前途,不要輕易被打敗,更不要放棄自己。」走到門口,汪東忍不住用一位長者的智慧安慰的夏冰。

路是人走出來的。

夏冰默默地想著他說過的那句話。

路是人走出來的……

一個月後夏冰出院,短短一個月她彷彿突然成熟了10歲。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出院的同一天,夏雪在臺東的醫院裡產下一女,她不知不覺做了阿姨。

晨光微熹,夏冰提著她大包小包的行禮站在自己簡陋的小屋面前,半年前當她離去時,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沒想到僅僅半年時間,她重又一身疲憊地站在這裡。

命運是多麼狡詐而難以猜測,夏冰輕嘆一口氣。

「小冰?」

仲文睡眼惺忪站在屋內,有些驚異的看著站在門口的女兒,才短短半年,他彷彿有老了10歲,經年酗酒讓他眼神渾濁、頭髮花白。

「爸。」夏冰輕輕招呼了一聲,邁進門來。

「你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家啦。我肚子好餓,沒錢吃飯,也沒錢買酒。」仲文有些興奮地接過女兒的行禮。

「我身上就這麼多,拿去吧,別煩我,我很累。」拿出錢包,夏冰遞給父親。所謂親人相逢竟然一點也感覺不到興奮。

仲文接過錢包興奮地出門,連刷牙洗臉都不顧了。

原以為爺爺奶奶的去世會讓父親悔悟,現在看來情況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夏冰的頭一下就抽痛起來,這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原點。

我該怎麼辦?

夏冰靜靜地躺在自己屋裡的小床上直直地看著天花板,上面已經結了厚厚一層蛛網,一直飛蛾靜靜地停在網上,夏冰想它也許深陷其中,想掙扎也掙扎不出來了。

「路是人走出來的,沒有人生來是不幸的。」莫名地,那句話就這樣跳出來,在這讓人萬念俱灰的時刻。

我還有機會嗎?我還有機會改變我的人生嗎?我還能夠得到幸福嗎?

一瞬間,所有曾經被她視為無比奢侈的願望如潮水般盈滿她的腦海,她彷彿沉溺海中的落水人,拼命想要付出水面。

「傳說鳳凰乃百鳥之王,其形美而技眾,餘類甚妒,雖有不甘卻不敢妄言取代,遂百鳥朝拜,莫敢不從。然則鳳凰卻對自己仍存不滿,於是跳入火叢,忍受萬火鑽心之痛。霎時,百鳥圍觀,或有莫名而惋惜者,或有洩私憤而謬語者,如鷹、孔雀、黃鸝者更有篡意。慢慢地鳳凰終於在火中死去……

就在火焰盛極,百鳥悲痛,而謬者狂喜之際,奇蹟發生了。死去的鳳凰突從火中躍起,它復活了,搖生化作火鳥,棄去百般豔麗,披烈焰而更勝從前,於是便有鳳凰涅槃的典故。」

中學時,老師在課堂上曾經講過的這個典故一遍一遍在她腦海裡回放,她之所以對所有地一切都選擇了遺忘,獨獨這個故事卻深深印在心裡,也許在那個時候內心深處就在渴望著改變。

鳳凰尚可涅槃,她為何不可以重生?

整整一個夜晚,她就這樣保持著靜默仰躺的姿勢瞪視的天花板,窗外天色亮了轉黑,黑了又轉光明……

終於夏冰坐起身,在清晨小鳥的啾啾聲中推開房門。視線所及依然和昨天一摸一樣,但昨天讓她覺得絕望的事物,在這個清晨看來卻成了一切轉變的開始。

夏冰想明白了,她要改變,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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