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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皇家尊嚴1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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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前是半片男人的胸膛,腦袋也頂在男生尖削的下巴上。

他在往上爬,我一時退不開,大叫:「餵你……」

單薄的橋頭因為重力晃動,再也來不及說什麼,我的驚叫和落水聲一起響起!

shit,三月底的天氣,冰如刺骨的冷!就好像在瞬間跌進了冰窟!

阿嚏阿嚏阿嚏!

我頭暈目眩,眼冒金星,身體哆嗦,嗆咳著剛將腦袋浮出水面……

雨霧中,男生側過臉看我,窄而挺的鼻樑顯得特別漂亮。

墮落天使般的完美臉孔,急速滴淌雨水的淺亞麻色短髮在風中飛舞,舞得我頭昏眼花。耳朵上一排洞,少說也有七八個,一小排的鑽石戴下來,最下邊是聖經十字架耳飾,晶閃的鑽石卻不及他的眼睛明亮。

他是站著的,上身chiluo,滑落著剔透的水珠。肩膀處有一朵薔薇刺青,淡青色,纖細的藤蔓綻開了枝葉……

他正看著我,表情性感邪惡,目光卻慵懶高傲。

我張了張嘴,忽然發不出聲音。水……水妖?

他轉身搭了上面的橋板,彈跳力驚人地爬上去,濺了我一臉的水珠。看到他那兩條長腿,我才可以確定:不是水妖,是比水妖長得還妖的男人!

我抹抹臉,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想要按照他的途徑上去,卻發現自己個子太矮了。而且,就算我夠得著橋板,我也沒有臂力讓自己爬上去!

那傢伙收拾了魚竿,黑色夾克穿在半裸的身上,甩甩頭髮,劉海凌亂不羈遮著眉目,怎麼看怎麼妖冶性感。

我撿起和我一起掉下來的蕾絲雨傘,傘柄叩了叩橋頭:「拉我上去!」

他似乎睨了我一眼,眼神雲淡風輕,轉身就要走。

「喂,喂喂!你站住!」

「……你敢走!你敢走你就是殺人未遂!」

「你完蛋了,我一定要控告你,我馬上會聯絡我的律師!」

誰知那傢伙拽得很,步伐瀟灑,越走越遠,直到化為雨幕中的一個黑點。

我呆了整整三十秒才敢接受他真的走掉的事實?!雨珠好冷,每一顆都像冰雹颳著我的臉。想起自己的包包,翻出裡面的手機,幸好防水。給可以聯絡的人都打了電話,全顯示無法接通!?難道路氏破產連手機都養不起?分明是有意把我丟到這裡,有意隔絕我,讓我自生自滅……

一生氣,我把手機重重地砸在水裡。

算什麼啊,你們這些可恥的傢伙,有什麼是可以難倒我的!我偏偏就要從這裡爬上去!

把傘柄勾在橋頭一個穩定的凹口裡,正準備吃力地往上爬,兩隻腦袋從橋上面探下來,嘀咕:「你猜,朔大人剛剛是下去幹嘛呢?」

「東西掉下去了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朔大人今天的心情一定很憂鬱。」

「哎,一憂鬱就‘跑來這裡釣魚,哪怕是雨天也不例外’的帥習慣,又犯了麼。」

「我感覺我的心像裂開一樣地疼……」

「我也是。」

搞什麼啊,哪裡冒出來的兩個白痴?說的方言?一句都聽不懂!

我冷得嘴巴都紫了,聲音哆嗦地說:「你們……先想辦法幫我弄上去。」

兩個女生面面相覷,問:「你是什麼型?」

什麼型?!這個時候問我血型?

「o型。」

「o型?你就死了心吧,我們是不會幫對手的。」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兩個女生轉身走,邊走還邊嘀咕,「o型沒聽過啊,難道又成立了一種新的型別?」

於是,開學的第一天,我在冰入刺骨的河水裡狠狠凍了半個多小時,揮舞著快抽筋的胳膊游到河水對面,才終於爬上岸。

這天莫名其妙的離奇遭遇,以及兩個白痴女生的對話,一個星期後我才從校園網裡弄懂——

2008年有名的「易麟朔流感症」,指的是少男少女瘋狂地模仿易麟朔,達到了一種流行病的程度!因為只要不模仿易麟朔就會趕不上潮流,在各大中學、高校,甚至被認為「不模仿易麟朔就沒有共同話題」的極端趨勢!

「易麟朔流感症」針對每種症狀又分為甲型、丙型、乙型、丁型。fans們根據自己的症狀對號入座,進行編號。

也就是說,那兩個女生是易麟朔的忠實追隨者。而易麟朔,當然就是那隻冷酷水妖!

4.「皇冠」兩大例外

「皇冠」學院,其實是一座變相的監獄!這裡的教育超嚴:紀律分、操行分、教養分,扣哪一樣都有懲罰。學生手冊的規矩比字典還厚,難怪男女生大部分的造型都是小平頭、馬尾辮,素顏朝天。

每天測試測驗一堆就算了,還有周考、月考、段考。

這個學校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因為「皇冠」一直以嚴謹的教學質量、克己的做人態度、自覺的紀律紀綱為傲,所以自建校以來,便成立了「追蹤教師」特別小組,由「德、智、體、美、勞」全面優良的學生勝任。一旦有學生多次違反紀律,不聽勸阻,死性不改,學校便強制性地為其安排「追蹤教師」一名,以起到督促和監製學生的作用……

這個規矩,導致學校裡形成一大景觀,幾乎每個學生身邊都會跟著一個「追蹤教師」。也就是說,在「皇冠」,「追蹤教師」跟普通學生的比例是1:1。(「追蹤教師」除了約束學生的行為外,甚至可以對學生的生活加以干涉。)

這個變態規矩保持了五百年沒動搖,卻在今年出現了兩大例外。

例外之一:「德、智、體、美、勞」優良之最的國王安崎墅「不任教」。

例外之二:「遲到曠課早退打架」為家常便飯的魔頭易麟朔「不受教」。

我的宿舍在b幢十五樓08室,包括我四個人住,一個套房裡邊有一個主客廳和四個房間。除了自己房間的衛生,其它都會由清潔工定時打掃。宿舍三樓是超市,二樓是餐廳,上午九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一樓是休息室和茶廳,有一個大泳池,全天日免費游泳……附近還有圖書館、俱樂部什麼的。

跟我同宿舍的三個女生是正宗的聒噪麻雀,穿著土包子制服,留著土包子髮型:一個劉海誇張地掃到一邊像掃把,一個頭發蓬起來卻扎滿了蝴蝶結像花輪,還有一個頭發往裡包的簡直是鍋蓋!

剛進入新環境水土不服又加上淋雨,當天晚上我就低燒,睡覺昏昏沉沉地做噩夢,等到醒來卻又不記得夢的內容,只有腦門一層汗。

翻出手機,摁了半天才發現這裡居然沒訊號,我只好走出宿舍找訊號。

這個時間不算晚,整幢樓卻陷入了睡眠狀態,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還好電梯是開著的,古銅色琉璃燈一排下去,一片通明。

我兜兜轉轉到一樓大廳,腳步卻猛地止住——

販賣機旁的白色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黑色運動衫,v型領口大敞著,因為太瘦,幾乎露出半邊肩膀,一隻長手搭著靠背,另一隻手裡握著啤酒罐,手指纖細而美型。

花瓶插著白色雛菊立在玻璃茶几上,旁邊還放著幾罐冒著冷氣的啤酒罐,身後是二樓通向這兒的旋轉式樓梯,他坐在那裡喝酒,臉微側著,幾縷額頭的碎髮軟軟垂下,遮著星目。雖然看不清臉,但從他的氣質上看,我肯定就是上午那個墮天使易麟朔!

不穿制服,打耳洞,染髮,刺青,蹺課,半夜不睡在這喝酒,空氣裡似乎還有淡淡的煙味。他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壞學生「準則」。

嘁,心情不好時總會遇見討厭的人!既然碰見了這傢伙,上午的仇……

暖黃色燈光,少年斜長的影子擴在地上,高貴、寂寞。

我猶豫了一會,走過去站到他面前,他卻只顧著喝酒,都懶得睨我一眼。

我清了又清嗓子,也沒見他理我,索性出聲:「喂!」

「……」

「我說喂!」

「……」

哈!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那麼做,既然他這麼拽而欠扁,那我就不客氣了!

抽出一張百元鈔票,在他面前揚了揚,我微笑:「你看起來很閒啊,貧民總是這麼閒嗎?一罐花生牛奶,剩下的不用找了。」

「……」

「嫌少?!那就加五張!」

「……」

「不用偽裝,你全身上下都寫著‘很缺錢’的樣子!這麼好的賺錢機會,你確定不要?——再加五張!」

易麟朔猛地抬眸看著我,表情沉默而危險,散發著警告的訊息。

我不怕死地從錢包裡又抽了五張:「看清楚了,這是我能給你的極限,因為你只值這個價錢,快點,你還磨蹭……想幹什麼!」

我的錢包猛地被抽走了,他站起來,海拔起碼比我高出一個多頭,像一座泰山壓在我面前。

我伸手去搶,他反而拽住我的手腕,高高地俯望我。

那雙眼睛清白而雪亮,就像黑幕中的星綴著,清晰地映著我的臉。

我的臉居然會不爭氣地變紅!?

「放開我!」

我掙扎,甩動:「覺得我羞辱你了?說錯了?可是你穿成這樣不是在勾引誰嗎?好好的衣服,你露半個肩膀幹嘛?!」

易麟朔放了手,卻猛地將錢包甩在我臉上,很用力,彷彿變相地甩了一耳光。

我怒火中燒,抬手想要回敬,結果又被扼住了手腕。

「就算我勾引誰了……」

「……!?」

「我值的價錢?我一向很貴,你買得起嗎!」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輕輕一推,我跌到沙發上。緊接著,他的長手勾了我的腰,俯身過來,玫瑰般殷紅的唇近在咫尺!

我伸手擋住他的嘴巴,膝蓋頂中他的肚子:「滾開!」

他的眼角在笑,笑得很清淡很迷離,舌尖居然輕舔我的手心。

「找死啊,死、變、態!」我觸電地鬆了手,心亂跳,驚慌得不行。抬眸見他得意的臉,心情更是糟糕——

就在這時,一道獨特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同時回頭,看到燈光下的國王。

「來得真是時候。」易麟朔翻開身,飄逸的頭髮因為動作飄起,又軟軟地落下,亞麻色在燈光下一片柔和。

我從包裡掏出紙巾擦手,擦完了揉成一團扔他臉上。

混球!噁心!大變態!

國王劍眉微皺,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卡門,就像幾個怎麼也趕不走的小尾巴。

他迅速掃一眼我和易麟朔,翻開手裡的黑皮冊子,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一年級八班插班生路初菲,十點半過後還在外閒蕩,違反宿舍條規第二十八條,扣操行分五分!」

刷刷刷寫了什麼,撕下來,像貼罰款單一樣地貼到了我的額頭上!

我不屑地拿下來,揉成一團,扔回去。

國王一打響指,身後的卡門補充道:「操行分半月統計一次,低於八十五分掃公共區一個星期,低於六十分打掃廁所一個星期,低於五十以下,每多扣一分延長一天打掃時間。」

雖然我不一定會乖乖接受懲罰,但是——

「為什麼我和他一起違反的,卻只處罰我?」我指向易麟朔,「他喝酒,還抽菸!」

幾個卡門彷彿沒看見,國王也蹩著眉不說話。

易麟朔微揚著下巴,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帶了點淡紫色。

國王沒有一絲表情地問:「……你們在約會?」

什麼?!

「扣操行分二十分。」

易麟朔淡淡勾起嘴角,笑得那叫個豔驚全場,幾個卡門的目光都直了。我這才發現他的一隻手不知何時搭在了我的肩上……

現在這麼親密的姿勢,難怪看起來讓人誤會……他是故意的!

「拿開你的髒手!」神都要發怒了!

我的手憤怒地抬起來,還沒落下去,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輕而易舉將我拉開了沙發,護到他身後。

這棵大黑樹又來湊什麼熱鬧?

正匪夷所思呢,視線瞟到他拽著我手腕的手……修長的指骨,無名指上有隻翡翠戒指,綠色的光芒像海洋之淚,輕輕綴在半隻翼裡。

「撒旦徽星」!

我看著那隻戒指整整呆了三十秒!

學生會慢慢鎖起眉目:「易麟朔,你這種行為應該適可而止了吧!」

易麟朔淡笑,眼睛像被擦得雪亮的水晶:「你知道,我從不主動。」

「那也不用來者不拒。」

「我也這麼想,可這位女孩強迫性地買我——」

沙發上、地上、茶几上散著的百元鈔票就彷彿是對我最大的諷刺。

我憤怒地取了一隻鞋丟過去,沒丟著:「睜著眼扯這麼瞎的話你也不害臊!誰要買你!別自不量力了ok?!我這一生最討厭兩種東西:一種是蔥餅,一種是你這樣自以為是的賤民!如果有一天我會喜歡你,就讓我用眼睛吃蔥餅!」

易麟朔點點頭,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路初菲對我沒意思。」

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慌忙拿手遮住胸口上的銘牌:「別用你噁心的聲音叫我的名字!」

易麟朔兩條長腿閒閒地疊著,更顯得雙腿的修長。他換一隻腿搭著,腦袋略偏,半隻肩胛露裸,誘惑而邪魅:「原來路初菲給我這些錢,是想證明她永遠不會用眼睛吃蔥餅。」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思維邏輯!

他忽然起身,一張張拾起鈔票,拾起地上我的錢包,疊到一起。然後起身走到我面前,眼角輕輕帶著一抹笑意:「把錢包收好了。」

「……」

「麻煩下次別再出現我面前。」

錢包和錢一起被塞進了我的衣兜裡。

「你算什麼東西,賤民!‘麻煩下次別再出現我面前’,這是我要對你說的!」

易麟朔背對著我們擺擺手,沒有坐電梯,踩著一旁的旋轉樓梯走掉了。

國王睨我一眼:「你也回去休息!」

我找回自己的鞋子穿上,剛抬腿走了兩步,他又說:「等一下。」

我慢慢回頭看他,目光中帶了一絲挑釁:「怎麼,還有事?」

他走過來給了我一本小冊子。

「這什麼東西?!」

「學生手冊。」

安崎墅,封皮上寫著的……原來這傢伙叫這個名字。

「回去多翻翻看,最好記下來。我可不希望在男廁裡看到你的身影,影響大家就廁心情。」

這個欠扁的傢伙真是——讓人想用冊子砸歪他的臉!

「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點點頭,劉海落下去,眼睫蝶翼般地耷著:「這個,收好。」從兜裡掏出一個白色瓶子,塞我手裡。

「這是……」

我還沒多問,他已經走上前,幾個卡門立即跟他後邊,一行人出了大門,沒入夜色中。

這個時間他不在宿舍裡,去哪?

我垂首看著手裡的小瓶子,好像是藥瓶?走到燈光明亮的地方,仔細瞧說明:本品中阿司匹林及對乙醯氨基酚均能抑制攝護腺素合成,具有解熱鎮痛作用;咖啡因為中樞興奮藥,能增強上列藥物的解熱鎮痛作用……

發燒藥?!

摸摸自己的額頭,果然,燙得更厲害。我居然發燒了!

那棵大黑樹,不是跟我是敵人嘛,給我這東西又是什麼意思?!想起他無名指上的「撒旦徽星」,我的心中有股不好的猜想……為什麼,那枚戒指會在他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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