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字:「路初菲」、「學費欠條單」、「總額四萬六千三百八十一」!
……
我哭,路氏居然沒給我交學費!
我哭了又哭,路氏居然凍結了我所有的銀行卡信用卡!
我哭了還哭,現在錢包裡所有的財產加起來不過五百三十二塊!
手機裡的電話薄一個個打過去,和路氏有關的要麼是空號、要麼不在服務區內。而那些我曾今所謂的朋友,更是人走茶涼,沒一個肯接我的電話!
開啟筆記本上網,卻不記得自己的qq密碼email密碼和msn密碼?!以前這些小事都指揮別人幹,自己哪可能記得?!
這意味著——我失去了所有和過去的聯絡。
登陸各大網頁,佔了大半幅面的幾乎都是關於路氏破產的事,連看門的門衛都被逮住做了專訪,老爸卻因為身體不適在洛杉磯靜養為由,拒絕任何採訪。
那些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在路氏危難的時期只會加油添醋地說盡壞話。什麼「路氏企業破產的前車之鑑」、「路城民禁不住打擊,病臥洛杉磯」、「路氏盲目擴張,在金融市場上玩火自焚」、「企業巨頭的命運已無法挽救,我們定要汲取他們盲目自大的教訓」……
路初菲,冷靜!
現在是路氏最危難的時刻,也許是事情太多了,才會顧及不到我。等一切棘手的事情處理好後,一定會主動跟我聯絡。
說服了自己百遍千遍,我才慢慢冷靜下來!
可是,在「路氏想起我」以前,靠著這五百三十二塊,我要怎麼渡過?
3.易麟朔正面的臉
一整晚翻來覆去都沒睡,心情萎靡不振,導致早晨天還沒亮去學校上課,經過二樓走廊時,看見一個女孩背對著我祈禱:「主啊,請給我勇氣,給我力量,給我幸運……主啊,請一定要讓我成功,賜給我朔大人一個正面的臉吧。」
易麟朔正面的臉跟主又有什麼關係!
我正疑惑著,旁邊一個女孩拉拉她的胳膊,朝她這樣交代著:「別緊張,我剛跟你說的話你聽清楚了?我現在重複一遍,你記住了——這個教室第一排靠窗倒數第一個位置,是易麟朔的座位。」
「嗯,我記著的。」
「因為你的位置在第二排倒數第三個位置,所以這次選了你。我們考察過,你那個位置的角度最好,不會太近讓他起疑,也不會太遠影響相片質量。你的手機還ok吧?」
「我的手機畫素什麼的都蠻好,只是如果拍照被老師發現,老師要沒收手機或者將我趕出教室怎麼辦?」
那女生拍拍她的肩,十分肯定地說:「你不一定會被老師發現。但在老師發現之前,你一定會被注意易麟朔的女生髮現!所以你動作要快、準、狠!爭取拍的每一張都有它存在的價值!老師發現你後立即往門口跑,我們會派人在外面接應你……的手機。」
「好、好的。」
「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雖然是這樣說,但女生很明顯在渾身發抖。
「那好,趁現在沒人,我們進去排練排練。我就坐易麟朔那個位置,你把我當成他,選好角度——」
女生揣著手機朝前走了兩步,卻雙腳一軟:「玟……玟姐,我發抖!」
「勇敢點!」
「要是朔大人他不來上課呢?」
「這也是我們擔心的,他的行蹤捉摸不定……上帝保佑他一定得來!他要是再不來,我們沒機會弄張相片讓論壇那群飢餓的女人瞅瞅,你這論壇管理員的身份會被狠狠撕碎的……而且你再想啊,報酬金是很可觀的……」
搞得這麼正式而又驚險,只是為了toupai易麟朔的相片?!
第一排靠窗倒數第一個位置——原來自從我轉來這個學校上課就一直空著的那個位置,是易麟朔的?他跟我一個班?!
哈,這種出勤率學校也沒開除他,真有夠例外的!
晃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倒頭補眠。醒來時耳邊是尖銳的上課鈴聲,我睜開惺忪的眼,看看講臺上的老師,又下意識看看易麟朔的位置……
果然還是空的嘛。
忽然一聲抽氣響起:「易麟朔!」
我的視線剛轉到門口,就看到那停了一雙中筒黑靴,筆直而修長的腿,沒有任何遲疑地踩著上課的鈴聲進來。
坐在前桌的男生驚訝:「這人今天受什麼刺激了跑來上課?」
對別的學生來說不上課才正常,然而對易麟朔來說上課才正常的怪胎,幾十雙眼睛就像看到從天而降的外星人,「刷刷」無一例外全都盯著他——
易麟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這才發現,我坐在第二排倒數第四個,也就是那個準備toupai易麟朔的「toupai女」前面。這真是該死的巧合。
「toupai女」此時激動得肩膀都在顫抖,角落一個女生不停對她打著手勢,口型說「淡定,淡定」!很明顯「toupai女」淡定不起來!
又看看易麟朔,今天的他米色毛衣配栗色夾克,鉛筆褲,中筒黑靴。一到自己的座位就低著頭擺弄著什麼,從抽屜裡拉出兩根耳機線,塞耳朵裡,而後倒桌面上裝屍體。好久,桌下面的黑色靴子動了動,換個姿勢,一條腿疊到另一條長腿上,繼續扮屍體。
一整節課過去了,他的臉都沒抬起來過,所以toupai任務肯定down掉了。
下課鈴聲剛打響,角落那個女生就迫不及待地衝過來,把「toupai女」拉出去咬耳朵。一邊說,一邊雙手雙腳還比劃著,唾沫橫飛。「toupai女」這次信心似乎足了點,走進來,自言自語:「我要像飛虎隊出擊那樣從容不迫的淡定!」
「噗——」笑得我口水都要噴出來了。
第二節,易麟朔沒有辜負「眾望」,抬過兩次臉。一次是他趴著太久姿勢累了,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一次大概是mp4播完了一輪歌,他調節按鈕。
這兩次我都鬼使神差地抓緊時機用手機照了幾張,照完後藏在抽屜裡,發現後面的「toupai女」果然還在照,於是尖了嗓子用書本擋著臉喊:「喂,那個玩手機的,你在幹什麼?!」
教室裡猛地一陣騷動,有脖子的全都把腦袋轉過來看。其實大家都不知道誰在玩手機,只是目光到處亂望,但「toupai女」做賊心虛,嚇得抓不穩手機,「啪」的一聲,手機摔在地上。
後面的發展,就不用我說了。
正在上課的老師停止教課,在發現手機是相機的模式,並且「易麟朔被toupai的相片」罪證俱在,毫無二話地沒收了她的手機,還讓她寫深刻的檢討書。
易麟朔那張臉即便在這種騷動的時候也沒抬起來過,不知道在想什麼。
哈哈哈哈,可觀的報酬金,不知道是多少呢?!下課後找那個需要「易麟朔相片」的女生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我伸了個懶腰,一隻手忽然在我面前攤開,手指像漫畫裡的那樣修長,掌心卻尤其的寬大。
我看著那隻手發呆?
易麟朔低沉的聲音:「拿來。」
我一懵,抬頭看了一眼易麟朔,又左右看了下四周,n雙被吸引過來的殺人的目光正在刺穿我。他發現了?
「幹什麼?我才沒有toupai你的相片!」
說完了立即想打自己的嘴巴,易麟朔瞭然一笑:「你沒拍,怎麼知道我指的這件事?」
我懊惱咬住唇:「我猜的。」
易麟朔還是那種不鹹不淡的笑,卻像北風一樣,冷颼颼的:「別讓我重複第三遍,拿出來。」手指也不耐煩地敲敲我的桌子。
我冷靜了一下,從抽屜裡把手機裡拿出來:「哈!真是可笑!給你,你可要看清楚了!我是真的沒有拍——自大狂!」
聰明如我路初菲,一拍下來,就飛快地傳到自己的網路u盤裡,然後刪除了手機裡的存檔。我可不會像「toupai女」那樣,傻傻笨笨地等著被人發覺呢。
誰知道易麟朔接過手機後,看也不看一眼地拉開旁邊的窗戶,丟了出去。
「喂——」
我根本來不及阻止,手機就變成了拋物線。氣得在原地跺腳:「易麟朔,你這個幼稚園程度的高中生,先天蒙古症的青蛙頭,還我的手機!」
易麟朔嗤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這時,圍在附近那些猶如餓虎撲食的女生一把將擋在她們面前的我掃開,團團圍了上去。各種喧譁吵鬧的聲音鼎沸,易麟朔獨特的聲音響在人聲中,竟格外突兀:「現在誰去吃飯?」
「我去——!我去!」
「我們都去……」
易麟朔點頭:「很好,我不去。都讓開。」
……
幾張相片以六百一張的價錢賣出,一共四張,二千四,被摔壞的手機卻是它的十幾倍。超賠本的生意。
那個女生對相片的質量很滿意,說以後「有貨」都找她,並且笑著對我亮了一個牌子:校園記者柳玫星。
「校園記者?」
「其實跟娛樂圈裡的狗仔記者是一個性質:我們專門以挖掘朔大人私生活、曝光朔大人秘密為宗旨,以讓學校喜歡看八卦的學生娛樂放鬆為目的。」柳玫星的笑容像山花一樣燦爛,「我們需要很多像你這麼機敏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報酬金不是問題,主要是優質的‘貨’多多提供才是。」
這麼三八的事情,我以後都不會再做。很丟臉,報酬金不是想象的可觀,而且也確實危險——我可不敢保證下次再被易麟朔逮住我拍他相片,從視窗被扔下去的不是手機而是我。
我敷衍地點點頭:「再說吧。」
現在我急需的是一大筆錢,一大筆足夠我支付學費的錢!
「這麼說,國王要親自任教,做路初菲的‘追蹤教師’?」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吵得不行,全是女生的聒噪和喧譁。依稀聽到「國王」和「路初菲」兩個名字,還有什麼「追蹤教師」?!
我開啟臥室房門,看到安崎墅雕塑般俊美地坐在沙發中間。制服穿得一絲不苟,翹著腿,一隻手搭著沙發扶手,一隻手端著茶杯托盤。吹一口氣,精緻的茶杯霧氣裊繞,醉在他眼裡。
他淡淡微笑,目光望向我,瞳仁瑩透,如夜空中閃爍的辰星:「醒了?」
奇怪1:安崎墅怎麼會出現在女生宿舍?!
奇怪2:花輪、掃把和鍋蓋怎麼敢坐在安崎墅對面,還大談「國王昂流昂流」「國王yyyy」?
奇怪3:不見了那群如影隨形的卡門。
我以為我在夢遊,可現實又告訴我不是——
花輪雙手合十:「果然如傳說的一樣,只要沒有那些學生會幹事,國王是很親民的。」
掃把拼命搖頭:「老天,我真不敢相信國王會這麼具有親和力。」
鍋蓋說到了重點:「路初菲,從今以後,國王就是你的‘追蹤教師’了!真是帥呆了!」
「‘追蹤教師’?」
安崎墅喝一口茶:「你先把自己打理好了,一會給你仔細講解。」
我這才記起自己頭髮蓬鬆,還穿著睡衣,尖叫一聲後猛地甩上房門。一邊穿衣,一邊回想著學校裡的變態規定,同時沒忘「皇冠」學院的例外之一:「德、智、體、美、勞」優良之最的國王安崎墅「不任教」。
等我打理好自己,花輪鍋蓋掃把都跑去上課了,安崎墅獨自在沙發上等著,手裡的紅茶涼了,他也毫不介意,眯著月牙的眼愜意品茶。硃紅的唇貼上杯壁,就像桃花瓣輕輕擦過,混著初露頭角的晨曦,他的臉罩著一圈兒絨光,格外醉人。
以至於我從洗漱間出來盯著他呆了片刻,直到他放下茶杯:「好了?」
我回過神,晃了晃腦袋,消除雜念:「有什麼話快說,我趕時間上課!」
他把一本冊子丟到茶几上,示意我翻看。
我拿過來瞄一眼,又是「學生手冊」?!
「我上次囑咐你好好翻看,你沒看對吧?」
「……」
「p124頁第5行,開啟。」
早就看過了,那一頁我還琢磨了很久,裡面列了一竄「追蹤教師」在任教時的責任和權利。大到行為準則,小到談吐修養,它全都可以對學生加以干涉。實則相當於給人裝上一副會走動的手銬?走哪,跟哪!
我眯起眼睛,語氣不善:「很奇怪,國王不是‘不受教’?而且這種事,至少也要過問我的意見吧?!」
安崎墅淡笑:「很簡單,如果你能堅持一個月紀律分、操行分和教養分都在九十分以上,你可以向學校申請辭退我。」
一個月?!怎麼可能!
我冷笑:「否則呢?」
「否則任教期間,我可以以任何形式完成我的工作。」
任何形式?哈!我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他能把我怎麼樣?!
轉身就要走,他竟起身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漂亮的手指纖細而修長,一枚寶石綠的戒指,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一掌將他拍開:「我不需要什麼‘追蹤教師’!任何人都無權干涉我的生活!」
下一秒,他長手一伸,勾了我的手腳,將我整個扛在了肩上,視野瞬間倒了!
「放開我!……」
接下來的幾天,安崎墅就像鬼魅一樣悄無聲息,隨時可能會出現在我面前,不管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每天早晨,開啟宿舍門就會看到他雕塑地坐在廳堂沙發上,端一杯紅茶,霧氣裊繞。
除了接送我上學放學,短短的下課時間他也會來我們班探視,如果我不在上課,立即動用學生會長的權利派卡門全校「搜尋」我的蹤跡……直到把我逮去上課為止。
「追蹤教師」干涉的未免也太多了吧!很多次抗議,都被他理所當然的說辭給頂回去。
不知道是他每天追得太緊導致我精神錯亂出現幻覺,還是出現了靈異事件——?
有天半夜我低燒醒來,迷糊中看見房裡的檯燈亮著,安崎墅坐在床邊。像網紗籠罩的光線,他半邊臉被陰影籠罩,窄挺的鼻樑更顯漂亮。他的手裡拿著一面手帕,輕輕搭在我額上給我捂汗。
「大黑樹……?」我一定在做夢。
「嗯。」
「大……黑樹?」好真實的夢。
「我在,一直都在。」
第二天醒來一切如常,而我試探地問安崎墅他昨晚在哪?他說很早就睡了。一個男生怎麼可能半夜三更出現在女生宿舍!應該是我燒糊塗產生了幻覺!如此真實而又耐人尋味的幻覺,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