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看不見的未來(cannotseethefuture)
1.差點曝光的辭呈
申少:「什麼?一餅mm要離家出走?」
我:「呃……」
申少:「你要走,那豈不是我以後都看不到你了?!」
我:「怎麼?」
申少:「comeonbaby!走之前給我擁抱一下。」
我:「滾!」
申少:「抱下胳膊。」
我:「……」
申少:「那抱下腿。」
我:「……」
申少:「好吧,抱下腦袋!」
說著,他張開兩隻粗壯的胳膊朝我抱過來,我敏捷地一把推開:「該死的,不要把口水噴我臉上!」
他立即委屈地捂著臉,一頓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一餅mm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拋棄我——」
該死的申少,什麼事都少不了他的份,竟然把我的辭呈都搶走了!本來我打算今天把辭呈親手交給管家老伯的,沒想到,才跨進客廳,便撞上從外面匆匆回來的申少,他瞧見我手中用信封裝好的辭呈,趁我不注意一把就搶了過去並大聲讀出信的內容,讓我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禍不單行,我還沒想好怎麼應付申少這個豬頭,大門卻在此時開啟,康澤椏跳著踢踏舞萬分活躍地旋進來,身後跟著洛普斯和明映澈。
「吵什麼吵?大老遠就聽見你這豬頭的嚎叫!」
「一餅mm要走。」
「什麼?」
「一餅mm要離開‘’莊園,去一個月球般遙遠的地方——」
「月球般遙遠的地方是哪?!」
「去問她吧,我真是太傷心了……」
康澤椏立即又跳著踢踏舞旋到我面前,再左旋一圈,右旋一圈,還不時甩甩額前的劉海,用一種唱歌的調子問我:「你要去~哪個~月球~啊?瞧瞧本大爺~帥嗎?酷嗎?新學的~踢踏舞!來,我們來跳一曲~拉丁舞~哦也~!」
我還來不及說點什麼,右胳膊已經被他拎起,瞬即身子朝一邊摔去,蕩了蕩,又被他癲狂地扯了回來。
「喂喂,放開我,手骨折了!」
話音才落,胳膊連線肩膀的關節處果然「喀嚓」一聲脆響!康澤椏飛快地鬆了手,我剛剛被他拎了一圈,這會兒還沒有降落到地,就被甩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到了旁邊的椅子。
「千金小姐!你有沒有怎麼樣?!」
身邊響起幾隻猴子接二連三的驚呼聲!明映澈幾步走過來扶起我,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澤椏,你能不能偶爾收斂一點!」
「抱歉,我一時太興奮了……千金小姐有沒有怎麼樣?」他走過來,撓著後腦勺一臉抱歉地朝我傻笑。忽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撿起我腳前的一個東西,「這是什麼?瞳那傢伙的手機?!」
啊……
我抬起頭看著康澤椏手裡的黑色手機,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衣兜。果然,剛剛我在摔過來的時候,手機不小心掉了出來。
「那個……」
我正要說手機是我早晨在沙發上撿到準備還給上允瞳的,康澤椏已經擺弄著手機先我一步說道:「嘁,這小子居然還設密碼?!他最愛的是誰?!」
洛普斯站在玄關口,一邊換著拖鞋,一邊順口答道:「不是一直都有密碼嗎?!答案是那個人啊。」
「哪個人?」
「你真笨!瞳的哥哥上堂野啊!」
「哦哦!本大爺記起來了——果然!回答正確……嘿嘿,讓本大爺來看看瞳這小子手機裡到底藏了什麼不能見人的秘密!」
彷彿被雷劈到,我直直地僵在那裡。
上堂野……上堂野!!!!!
身體開始發抖,喉嚨困難哽咽地了幾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千金小姐,你怎麼了?」明映澈拽了拽我的胳膊,「你的臉色好蒼白!」
我搖搖頭,試著站起來朝康澤椏走去,可是才抬起一隻腳,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地上。
額頭開始冒汗,手心也是冷汗,甚至可以感覺汗水滑過背脊,沿著腿往下淌,滴落在棉布拖鞋上。
「千金小姐!」背脊被一隻溫暖的手托起,明映澈扶著我,「你怎麼了?!怎麼全身都在發抖?!你哪裡不舒服嗎,嗯?!」
其餘三隻猴子也很快圍過來:
「慘!一定是本大爺剛剛那一甩,把她身體的某個零件摔壞了!」
「康三條!這都是你的錯,還不快去叫家庭醫生!」
「千金小姐?你能開口說話嗎?能看到我嗎?我是洛普斯,你不要摔出腦震盪然後失憶啊!我是洛普斯啊,洛普斯啊洛普斯啊洛普斯啊……」
「吵死了,你們不要全圍在這裡!」明映澈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響起,「她的身體在發抖,她很冷,你們快去拿條棉被過來!」
就在這時開門聲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怎麼了?」
「瞳!你終於回來了!千金小姐被澤椏摔失憶了!」洛普斯的聲音帶著哭腔。
下一秒,圍在面前的猴子們都被撥開,上允瞳蹲在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問:「我是上允瞳,明姬兒,你真的失憶了嗎?」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他修長的指尖上。
我失神地笑……
如果我真能忘記你……上允瞳,如果我真能忘記你,該多好。我早該想到的呀,我這個笨蛋,怎麼就沒有想到——尚堂野其實是你的哥哥,上堂野!
是我太相信他……
還是,我真的一點兒都不瞭解他?
「明姬兒,你看著我,說話!我是上允瞳。」他掐緊了我的下巴,望著我的眼神里是不容忽視的焦急,連聲音都在顫抖,「我是上允瞳,上允瞳!你還……記得嗎?」
「上允瞳?」
「嗯。」
「上允瞳……」
「對。」
「我當然記得你。」我打掉他的手,用盡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站起來,勉強笑著看向周身的人,「我都記得啊——明映澈,康澤椏,申少,洛普斯。我很好,沒有失憶!」
所有人在這一刻鬆了口氣。
康澤椏幽怨地瞪著我:「你剛剛乾嗎啊,為了報復本大爺摔了你,也不必這樣嘛!」
洛普斯仍然心有餘悸:「千金小姐你確定沒有失憶嗎?!這不可能啊!你剛剛的臉色白得像鬼,身體抖得像篩糠,嘴唇也又黑又紫……而且還汗如雨下啊!」
上允瞳的表情恢復到往常,明映澈也重重鬆了口氣。
「我累了,先去休息。」支撐起軟綿綿的腿,我經過他們朝樓梯口走去,忽然手裡的辭呈又被抽走!申少跳到旁邊的沙發上開啟了它!
「還給我——」
我去搶,申少索性揉成了一團,和康澤椏配合地拋來拋去!
「一餅mm要離家出走哦!那是她向管家遞的辭呈。」申少晃著手中的辭呈一臉得意,「幸好,被我及時阻止,哈哈——」
「我沒有!」
「哦,你撒謊!如果沒有,讓大家看看辭呈裡的內容啊!」
「還給我!」
我臉色蒼白,焦急地在申少和康澤椏之間來回奔跑,忽然紙團一偏,朝旁邊的上允瞳直直飛去,他下意識地接過了它!
我一驚……
他眼神複雜地看看我,詢問的眼神彷彿在問:「你要走?走去哪?」隨即低了頭,展開了手中的紙團——
我不要命地衝過去,飛快地扯住了那張紙,他捏得很緊,我用力地搶:「上允瞳,你夠了吧!把它還給我!」
忽然因為用力過猛紙張被撕成了兩半,我拿到了紙張的十分之九,上允瞳的手裡只有小小的一角!
「唉,八萬瞳,你還真是沒用!」
康澤椏和申少叫囂著又要朝我手裡的紙張撲來。我一心急,把它揉成一團塞進了嘴裡!
「千金小姐!」
「明姬兒!」
「一餅mm!」
所有人在同一刻驚呼。
我用力一哽,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把它吞進了肚子裡……
2.進了冷凍室
臥室門被踹開,我一路被上允瞳拎著,幾乎是被甩進了自己的房間!
揉著跌痛的胳膊,我站起來:「乖乖王子上允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粗魯了?!」
他沒有說話,站在門口,本就陰鬱的眼神越過我直直盯向我的身後。我回頭,看到我打包好的東西以及箱子。
「嘎吱——」上允瞳走進房間,順手掩上了門。
「你要走?」
他一步步逼近我。
我不自覺地朝後退。
他抬高了音量:「你要走?走去哪裡,明姬兒!你告訴我——」
我退到了牆邊,他一拳狠狠地擊過來,拳頭帶著風砸在旁邊的牆壁上,距離我的面頰不過幾釐米。
我的心跳有些失去頻率,慌張地抬起頭來看他:「你不是很清楚嗎?」
他眼神陰冷。
「上允瞳,所有人都不明白,可是你應該很明白的呀。」我盡力平穩了一下心跳,仰起頭看著他的臉說,「我從來就不屬於這裡,當然是回屬於我的地方了。」
他一怔……
「而你,不是也從一開始就無法容忍我的存在嗎?你做了這麼多,不就是想告訴我:明姬兒,知難而退,這不是屬於你的地方!對不對?!」
他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可是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嘴巴。
我真的很想聽到他的辯解,哪怕一句也好。可是,上堂野是他哥哥的事實壓倒了我。原本還存著最後的僥倖——上允瞳是在乎我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可現在這一點點僥倖也瓦解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可笑的大傻瓜!
傻瓜……
我是傻瓜……
眼淚在眼眶裡翻騰,上允瞳突然飛速轉身離開,關門的聲響就彷彿丟下了一顆炸彈。
眼淚流下來,我背抵著牆壁緩慢滑落。
這一切,都是我活該,都是我對上堂野那麼殘忍得到的報應!
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睡著的,可能是哭了太久的緣故吧。
那一覺,總感覺自己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掀開眼瞼就會看到上允瞳臉部的特寫。冰藍色的眼睛亮亮的,彷彿跑進了閃閃發光的水鑽。
他抱著我朝前走,懷抱很暖,一直走。
我想問他抱著我去哪,可是不管怎麼開口都發不出聲音……這是夢,這是夢,我告訴自己。可是為什麼這個夢這麼的真實!
迷迷濛濛,他抱著我一直朝前走,直到——我被刺骨的寒氣冷醒。
悠悠睜開的眼: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彷彿自己正處在一個四處通風的大冰箱,周圍全都是冰凍的冷氣。
我掙扎地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腳下居然有冰碎裂的聲音?!
這是哪?我在哪?
右手被一隻冰涼的東西握住,我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發現是一隻手。
我驚訝極了,伸出另一隻手朝旁邊探了探,發現緊挨著我的地方坐著一個人。他的身上全是酒氣,好像已經失去了知覺,被我一推,腦袋朝我這邊倒了過來,重重地壓在了我的肩上。
好冷……他的身體好冷,這裡好冷……
明明剛剛我還睡在自己的房間,為什麼現在……
我更用力地掙扎了一下,終於將自己的手從那隻僵硬的手裡抽出,擰亮了腕錶上的小燈,看到上允瞳壓在我肩膀上的那張蒼白的臉。
我又將光亮朝四處探了探,發現身邊全是魚啊肉啊之類的東西——這應該是一個儲存食品的冷凍室!
我居然會在冷凍室裡!
我想起剛剛那個夢,自己被上允瞳抱著一直朝前走,難道那是真實的?對了,上允瞳喝醉了酒……他有喝醉酒就找地方躲起來的習慣。
只是,為什麼這次他會抱著我一起躲起來呢?這是不是表示,我在他心裡是重要的人,即使他喝醉了沒有意識,也在潛意識裡想要把我帶走?
我胡思亂想著,感覺身體都快被凍得沒有知覺。用盡全力把上允瞳推開,站起來,去找冷凍室的門。
幾分鐘後,我終於藉著腕錶上的燈光找到冷凍室的門,卻發現門從外面鎖了!
好冷!真的好冷好冷!地上全是因為冷氣而積的薄薄冰霜,踩上去滑滑的,還發出「喀嚓喀嚓」的脆響。我雙腿打著顫,極力剋制著自己才沒有跪坐下去,終於走到上允瞳面前。
「上允瞳?上允瞳!」我朝手心哈了幾口氣走回原處,推推他,「你醒醒!」
他耷拉著頭睡著,那隻僵硬的手還保持著握著我的手時的彎曲姿勢,髮絲間居然有很厚的一層霜雪!
「上允瞳,你醒醒啊!」
我伸手去拉他,發現他的手凍得嚇人,甚至我的手才握過去,就有薄冰在我的掌心裡化成水汽。上允瞳的身體被我拉著輕微動了動,可是他整個身體好像被凍住了,哪怕是最輕微的搖動,都有冰霜碎裂的「嘩嘩」聲!
這怎麼可能?!
雖然這裡很冷很冷,可是沒有到結冰的程度啊,上允瞳你不要嚇我!
我嚇得心臟都要跳出胸口,拼命地推著上允瞳,拼命地拍打他的臉。忽然,由於我用力過猛,他的身體朝一邊歪去,露出他原本用身體擋著的那個專門供應冷氣的洞……與此同時,「砰——」的一聲,他就像僵硬的冰雕重重倒下!
「上允瞳!」
我急得手足無措,慌忙將身上的睡袍脫下來裹在他的身上,揉搓他的雙手,幫他哈氣:「白痴,笨蛋!白痴,笨蛋!你這個大白痴啊——!大笨蛋……」聲音忽然變得哽咽,連眼眶也變得溼溼的,胸口劇烈地疼痛。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即使在喝醉的時候,他也知道把風口堵著替我擋住所有的冷氣。
當時在那個森林裡,他也是為了保護我,才把我緊緊護在身下,獨自抵抗著馬蜂的襲擊。
「為什麼……」我跪坐在他面前抱緊了他,抱著他僵硬冰冷的身體,心臟有一塊地方被一隻手狠狠地揪緊了,痛得我差點兒落淚,「為什麼要這麼做……」
上允瞳你不是應該欺負我才對嗎?不是應該把懲罰我當做人生最大的樂趣嗎?
為什麼……
為什麼你又要為我做這些?!
身邊全是冷氣……源源不斷的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