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黑衣人是牧流蓮的貼身小跟班。這幾天他們一直都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口附近,阻止那些想要進去看望牧流蓮的女生。
「你們東西給我吧。」我走過去,「我幫你們送進去。」
兩個皺成苦瓜臉的女孩立即看向我,其中一個認出我:「是你——你是安姬兒?!想必剛剛再走廊撞到我時,他沒有看我的臉,這會兒認出了我,立即露出嫌惡的表情:「對待鈔票,你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什麼意思?!」
「假冒明氏千金,報上都刊登了——要不是’ht'手下留情」另一個女孩用餘光將我上上下下的過濾了個遍,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雖然他沒有繼續後面的話,但我還是大概猜到了!
我咬緊牙關,心情變得無比沉重上允瞳,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對,遊戲結束了,我跟你以及‘ht'莊園的所有人,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為什麼明知道這一切,心還是會剋制不住的就痛,眼眶也溼潤了。
上允瞳,再見。
進了病房,牧流蓮居然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躺在那裡——只不過搭在眼睛上的手抬在眼前,指間捏著一個手機扣娃娃
窗簾緊閉,房裡的物體在陰暗中顯出立體的輪廓。他躺在床上愣愣的看著娃娃,連我進來了也不知道。彷彿他的思緒已經飄遠,離開身體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我將剛剛那兩個女孩送的禮物放在櫃檯上,拉開了窗簾,讓大片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做完這一切我回頭,他仍然筆直的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
「牧流蓮!」
我叫他,儘量用歡快的語氣:「你不要總是躺著,外面的天氣很好,你應該去曬太陽!」
他還是看著那隻娃娃,呆呆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對了,有送你的禮物。」我不洩氣的繼續說,「剛剛在病房外看見兩個看望你的女孩子,我幫他們把禮物拿了進來——你要加油才行啊,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
他總算有了一點兒反應,將娃娃握在手心裡,放下手,腦袋轉向另一邊。
「牧流蓮,我再跟你說話,拜託給點反應!」
我剛跑到床的那一邊,他把腦袋又轉向了這一邊。
我又跑回床的這一邊,他又翻身面對著那一邊,像個任性的孩子。
「喂!」我停止跑動,忽然爬上床,越過他的身體,手撐住床的兩邊,以一種凌空的姿勢架在他的身體上空,「牧流蓮,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像個小鬼!都這麼大了,還玩什麼賭氣遊戲!」
他躺在床上無法再翻身,驚惶的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一直受到驚嚇的貓。飛舞著透明塵埃的房間裡,我笑著迎接他的目光。
「姬兒你」
「怎樣?!」
「下去」。
「不要!」
「快點下去!你現在這個姿勢——」他竟然忘記了自己正在生氣,著急的一把想要坐起。可是身體才立到一半就幢到我的額頭,他揉著腦袋叫,「明姬兒!」
「從今以後,我都是安姬兒。」
「」
我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他揉著被朣痛的腦袋驚愕抬頭,幾秒種後,她的臉頰微紅,揮手將我撥向一邊:「叫你下去你聽不懂嗎?!」
我被他一推,身體瞬間失去重心,撐在床上的手一折,眼見著要貼近他的懷裡。我趕緊手忙腳亂的將身體側向一邊,可是由於病床很小,我往旁邊側的幅度又太大,居然朝床下摔去)——!
一隻手急事拽住我的手臂,牧流蓮剛伸出另一隻手摟住我的腰,就更隨著我的重力一起栽下了床!
「好痛,你壓倒我了!」
我忙從地上坐起,他也慌張的從地上坐起,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臉的狼狽和驚惶!
「姬兒,你有沒有怎麼樣?!」
我搖搖頭。
他伸手拿過我的手臂,在哪裡有一條被劃傷的傷口。幾乎是想也沒想,他低下眼一口含上。
柔軟的嘴唇,溫熱的舌尖
我怔怔的看著他,怔怔的看著他像小貓咪一樣小心的舔舐傷口曾經,上允瞳也允吸過我的手指,用同樣溫柔的動作。
忽然我笑了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看著他大笑。
牧流蓮放開我的手臂,一臉的慌張和莫名其妙:「怎麼了,你笑什麼?姬兒,我只是怕傷口發炎,所以才」
我捂著肚子笑,止不住的笑,他越是一臉茫然,我越是笑得厲害,最後眼角澀了,鼻子酸了,我的肩膀也由大笑的顫動變成不規律的扭動。
牧流蓮驚愕的超我伸出一隻手,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他的指尖上
「姬兒?!」
「牧流蓮,對不起」我哽咽著伸手抱住他,怎麼也止不住難過的流淚,「如果我不能給你愛情,我們就做好朋友吧!最好最好的那種朋友,好嗎?」
他的雙手因為驚愕停在半空
半響,才慢慢地反手抱住我。
「不好。」他的聲音低沉響在我耳邊,吐著溫熱氣息的唇就貼著我敏感的耳垂,「除非是戀人,否則是敵人。姬兒,你愛我吧,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以愛我?」
4,他喜歡長腿女生
「牧流蓮,你看,哪裡有一隻小狗!」
在醫院的草坪上沐浴著暖暖的陽光。我整個身心都變的暖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
牧流蓮一出來就躺在草坪上睡覺,在醫院裡呆了這麼久的他臉色蒼白,如果不適量的運動,對復原會不好吧!
「小狗在跑步啊。」
我坐在他旁邊邊的草地上,推推他的胳膊:「我也扶著你走走怎麼樣?」
他迷迷糊糊的呢喃:「不要我又不是小狗。」
我繼續推他:「誰說只有小狗才能跑步!你躺在床上這麼久,要運動運動才會比較好!」
他不耐煩的揮揮手:「不要!我想睡覺。」
「真是不可愛」我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來,跑到小狗面前撫摸著小狗柔軟的毛,在陽光底下眯起眼睛嘲笑他,「連小狗都比你可愛!牧流蓮,你沒希望了!」
他忽然坐起身子,頭髮毛毛糙糙的還粘著碎草,看起來就像一頭沒有驕傲的獅子:「你說什麼——?!」
「我說你懶成這樣,就連小狗都比你可愛!」我鄙夷得瞟他一眼,然後專注的撫摸著小狗毛茸茸的腦袋,繼續激怒他,「真的是很可愛啊。」
本以為牧流蓮聽到我這樣說,一定會被激怒的起來運動。誰知道,事情卻往反方向發展了。
一分鐘後,一顆石子從牧流蓮那邊飛了過來,正好擊中了活蹦亂跳小狗的前腿!它「汪」的叫了一聲,怒氣衝衝的目光望向罪惡的肇事者——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起身:「牧流蓮,你幹嘛用石子扔它?」
他臭著臉,同樣用怒氣衝衝的目光瞪著那隻狗:「哪裡可愛?哪裡可愛!一隻破狗,怎麼看都不會比我可愛!」
我無奈:「牧流蓮,你不是吧居然吃狗的醋!」
「你吵死了!」他臭著臉正準備反駁我,忽然那隻小狗跑到她面前轉了一個圈,然後趁他不備咬住了他的褲腳!
「死狗,走開!」
他抬手想要將小狗攆開,可是小狗很靈敏的避開了他的襲擊,倒是一用力,用牙齒狠狠地撕開了他的褲子
於是我又看到了病號服褲子裡面的另一條褲子!
我不可思議的望著牧流蓮:「喂,你不是已經送你手機扣了嗎,你怎麼——?」
牧流蓮惱羞成怒,抬手拎起小狗的項圈,狠狠地將它扔出老遠。小狗「汪」的嚎了一聲摔在地上,還順勢滾了幾圈,滾出一身的草屑,可憐兮兮的趴在那裡。
我瞪大眼睛看著小狗,又看著牧流蓮。
牧流蓮有些尷尬的坐在那裡,扯著那條被咬爛一個大缺口的褲子,木木的看著那隻小狗似乎他也知道他剛剛的行為過分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女高音響在耳邊:「哈皮!」
下一秒,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生從草坪一角衝了過來,蹲下身摸了摸那隻小狗:「哈皮,你有沒有怎麼樣?」
那隻小狗看到自己的主人,立即狂搖著尾巴不住的舔著她的手心,彷彿下一秒就要委屈的流下淚來。
女孩抱起小狗憤怒的轉過身,憤怒的將矛頭指向牧流蓮,然後憤怒的說:「喂,那個混蛋,我剛剛看見你扔我家哈皮了!」
牧流蓮看著他,眉毛抽了抽。
緊接著那個女生尖叫起來,手指激動地指著牧流蓮,彷彿看見了崇拜已久的偶像,用分外激動顫抖的聲音喊道:「流連哥哥——!是你?!」
牧流蓮的眉毛抽的更厲害了:「又是你這個斷腿妹,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叫我‘榴蓮’哥哥!
「不是‘榴蓮’,是流連哥哥啊!」
「有差嗎?都那麼難聽!」
「那有難聽,流連哥哥的名字怎麼會難聽,是最好聽的了,不然,我叫你連哥哥?流哥哥?怎麼樣怎麼樣?」
由於我站在跟牧流蓮相對的位置,所以與牧流蓮面對面的女生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見她的樣子,卻覺得他的聲音十分耳熟。
對了,她那身清純的制服,那嬌小的身影都跟制服女如出一轍。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制服女身體一轉,看向不遠處:「瞳哥哥,我看到流連哥哥了!好開心!」
牧流蓮隨之側過臉:「你來得正好,快把你家的短腿妹妹拎走!」
明媚陽光的下午,我站在瀰漫著清香氣息的草地上,望望牧流蓮,望望制服女,又望望單手插兜由遠而近的上允瞳,感覺一道雷狠狠劈在我的身上!
透明陽光下,上允瞳迎著器材霞光走近,白色的襯衣衣角翻飛,米色長褲筆直修長。他的眼睛冰藍冰藍,在我望過去的時候正好與我眼神相撞,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制服女一旁叫:「流連哥哥,前幾天我好像在有了常看見你了,那到底是不是你啊?可是我追過去,你就不見了!」
上允瞳的神情變的複雜。
牧流蓮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眼神敵意的掃向上允瞳,想必是記起了那天在遊樂場發生的事,口氣生硬的說:「不是我!上允瞳,你把你這囉嗦又短腿的妹妹拎走!」
「我不叫短腿拉,你不要總是這樣叫我,我叫上可欣。」
制服女剛說完這句話,上允瞳就走到她面前:「可欣,別鬧了!」
「我沒有鬧。」他一臉委屈。「我是真的很喜歡流連哥哥啊,瞳哥哥,你明明知道的。」
上允瞳壓低了聲音:「你才初一,知道什麼叫喜歡?!」
「你不也是初一的時候就交女朋友!」
「ht"跟」c,kow"誓不兩立。」
「我不管,那是家族的事情,跟我無關!」
「可欣——!」
忽然我的手腕被牽住了,牧流蓮不知道什麼時候拄著柺杖走到我的面前,牽著我的手將他舉起來:「短腿妹,我喜歡長腿女生,這就是我的gf,你就死心吧!」雖然語氣是對著制服女,可是挑釁的目光確實對著上允瞳。
制服女憤怒的目光就像機關槍一樣掃向我:「又是這個女人!我也不是一輩子都腿短啊,我還能長高的,流連哥哥,我保證我長大後會有很長的腿!」
「我沒有戀童癖。」
「我會長大的!」
「喂,上允瞳,你們家的人都是這麼不識趣的嘛?」
上允瞳站在制服女的身邊,實現有些恍惚的看著我被牧流蓮舉高的那隻手,冰藍的眼睛居然漫上了灰濛濛的色彩。
就在這是從半空飛來一個水紅色的球,他下意識接過的時候,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跨國欄杆朝草坪這奔來:「哥哥哥哥!那是我的水球!」
上允瞳低下頭,手裡的水球已經因為用力擠壓而變形,水順著他的指縫急速流淌下去。
小男孩當場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我的水球,嗚——」
制服女驚訝的瞪大眼:「瞳哥哥!你的力氣好大呀!」
上允瞳有些不自然的撇開臉,牧流蓮揚高眉,捏在我腕上的手指更緊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