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斯加」皇宮內一座中世紀城堡。
優雅的音樂,高腳杯的碰撞聲,主流社會和皇親國戚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形成一幅漫馨的盛宴景象。是的,今晚是慶國大典的宴會,樂隊演奏著迎賓曲,似在迎賓,也似在等待主人的到來。突然樂隊音樂加快,一股無形的威嚴籠罩大廳,所有賓客都不自覺地抬頭,朝同一個方向望去——
大廳左角有座白色的旋轉階梯,從二樓走出來一位男士,是「椎拉斯加」國王。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足跡,卻沒有破壞他精緻的美感,反倒增添了幾分穩重成熟的氣息。他左手邊挽著氣質高雅的王后,身後緊跟著皇太子和太子妃。
成淡星一襲白低金色條紋的王子服,金色紐扣發著炫目的光,然而襯著他消瘦的面孔,顯得格外單薄。此時他握拳在唇邊用力咳嗽那雙漂亮眼睛失去了以往的光彩。
夏藍啦見咳嗽聲,眉頭緊蹩,露出擔憂的神色。今天的她身著黑色晚禮服,肩上披一件白狐皮,鬈髮直垂臀間,加上刀美麗的面龐,像波斯貓性感嫵媚卻不可輕易靠近。
賓客們無一個不為之驚訝嘆息。
趁著國王揮手打招呼之際,她飛快側頭:「淡星哥,真的沒有關係嗎,御醫說你記澆還沒退,不適合出席……」
成淡星搖頭示意她噤聲。
「首先,歡迎大家來到宴會,我非常感謝大家捧場。」國王站在階梯上,從傭人手中接過一杯紅酒,向各位賓客敬去,「在場賓客都知道,這是慶國大典的宴會,我將在宴會高xdx潮向大家宣佈一個好訊息,現在,宴會開始——」
水晶大吊燈被關掉,換上旋轉的五彩燈,照在舞池間像色彩斑讕的泡泡,樂隊配合地換了一首激昂的樂曲。有人開始了跳舞,也有許多賓客去和國王見面。
成淡星避開層層賓客,被夏藍啦攙扶到休息椅前,這時雕刻著金龍的大門拉開,從門口走進來一個少年。一身寬鬆的黑色禮服,腰間和靴子都有閃閃的銀扣,他取下帽子,丟給身後的隨從,褐色劉海遮蔽下的眼睛,閃著興味的光芒。
很快有用人端著托盤迎上前,他執起一杯香檳筆直走向成淡星,偶爾朝身邊的人微微一笑,驚呆了所有注視著他的女性。
「可以和我談談你現在的心情嗎,哥哥?」
流晨星在成淡星身邊坐下,手指敲打著玻璃桌面:「是不是,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成淡星抿緊嘴唇,只是怔怔的看著舞臺的方向,彷彿在期待什麼人的出現,又彷彿,在害怕什麼事情的發生。
宴會高xdx潮,跳舞女郎退場,一束探照舞臺中央,地面緩緩地凹進去然後又緩緩地凸出來。只是眨眼時間,在那裡多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少年!
他穿著特製的禮服,衣身繡著金龍,配上他桀驁不馴的眼神,整個世界都彷彿漂滅在腳低。而他右手邊的女孩,發出的銀光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倒了——
她一身銀色露肩晚禮服,凸出的鎖骨和白皙脖頸,性感又清純。禮服上繡有許多玻璃珠,透明的網眼紗罩在較深色的波紋綢上面,整件衣服都因小珠子而閃爍著光芒。兩條肩帶一條在肩上,另一條則落在手臂,衣袖只有珠子和網眼紗。她一隻手被少年緊握著,另一隻伸入細緻的衣袖底下,網眼紗居然消失不見,只剩下珠片閃閃發光,彷彿是直接鑲嵌在她的手臂上一般。
所有人都發覺,女孩長相精通,還不相符地戴著醜醜的黑框眼睛,可是眼睛明亮如星辰,在那些閃閃發光的珠片下,居然一點也沒有被遮掩光輝!
樂隊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止了,國王含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我想,大家應該有了凝慮。沒錯,那好訊息就是——二皇子風夜炫,幾天後將與藍茜茜小姐訂婚!屆時,希望各位能參加他們的訂婚典禮!」
人們間忽然發出一聲尖叫,高腳杯摔破在地,一個女孩痛哭著跪坐在地!有御衛飛快地上前勸慰,將她帶離大廳,好半晌,陷在震驚中的賓客才反應過來,熱烈鼓掌。掌聲中,風夜炫牽著夏水希的手走下舞臺,半空中飛滿綵帶和花瓣,賓客們上前祝賀。
遠遠地,坐在休息椅上的三個人都望向舞臺那邊。
成淡星好像在瞬間凍住了呼吸。他的視線緊緊鎖住夏水希和風夜炫相牽的兩隻手,本來毫無血色的面孔越來越蒼白,連眼珠都變得失神而透明。
流晨星抿一口酒,嘴角一如既往噙著愜意嘲諷的笑。
夏藍啦咬住下唇,看看成淡星又看看流晨星,最後視線落在夏水希身上,心不在焉地搖晃著手裡的香檳。忽然杯子一滑,半大杯酒都都灑在了衣襟上,她慌張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4、世界裡只剩那個吻
自助餐前。
周旋了一圈的夏水希累了,只留下風夜炫還在賓客間談笑風生。因為喝了不少酒,她的臉頰生出薄薄的暈紅,腦子也暈乎乎的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此時她心情忐忑,不知道以後該怎樣面對成淡星,不知道這個決定會給他帶卻去多少痛苦。可是她很確定,不管作何決定,都不能再按照從前的自己生活下去。
忽然一杯果汁遞到她眼前。
「酒後來一杯西瓜汁可以醒酒。」
夏水希腦子眩暈,將果汁接了過來:「謝謝。」
「不會成功的。」那個聲音含著笑意。
夏水希喝了半大杯西瓜汁果然好多了,聽見聲音,震驚地抬起頭來——
流晨星雙腿交疊靠著桌沿,手裡執一杯香檳,慵懶嘲笑著說道:「人保證,你們的訂婚計劃不會成功。」
夏水希張大嘴,正欲說點什麼,他已經放下酒杯,饒有深意地睨她一眼,穿過層層賓客走到門口,在御衛拉開門後走了出去。
夏水希望著流晨星離開的背景,失神地陷入了沉思。
為什麼……心中會那麼不安呢。只是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將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幸福抓在手中,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可是一想到他和成淡星,就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突然右手腕被拽住,她驚喘,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強力拽著朝前走去——
「淡星哥,你知道幸福是什麼形狀的嗎?我一直都想知道幸福的形狀,原來……是雙生花的形狀,呵呵,我抓到好多幸福……」
在成淡星抓住她手腕的剎那,就像天雷勾動了地火,整個世界炫目耀眼只有一片白光。
在白光裡,兒時的忘憶分割成一片片,像幻影膠片一樣晃來晃去。她看見無數的花瓣飛揚,看見氣宇軒昂的小淡星和他望著她時,那雙溫柔漫長的眼眸。
「淡星哥……」
她剛才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就被震天的音樂聲淹沒。
穿過長長的自助餐桌,穿過舞動的人群,成淡星拽著她走到門口,就在御衛將門拉開的瞬間,她才猛地驚醒,伸手扳住了門鎖:「不要。」
成淡星身形頓住。
她用力地想甩開他的手:「放開我,淡……皇太子,你放開我——」
成淡星猛地轉身,眼睛裡火焰燃燒,在御衛驚訝的注視下將夏水希甩到門邊的牆壁上!
音樂咆哮。舞池裡賓客雙雙對對地旋轉著,全都沉溺在幸福之中……風夜炫周旋了一圈,避開賓客正繞著舞池尋找著什麼。
而舞池外,夏水希背部抵著牆,整個身子都被成淡星高大的身形籠罩住。她看著他,看著他慢慢靠近自己,眼瞳一點點睜大,到了極限後又一點點縮緊——
「淡……」忽然陰影覆蓋下來,他呵著熱氣,滾燙的唇瓣貼在她的唇上,將她吃驚的聲音堵回了口腔。
世界好像在瞬間炸開了!
「看到了嗎?」
「花瓣而已,我有看到啊……你別動,駕駛不穩了,喂——」
「轟」一聲,腳踏車翻倒,兩人栽進了花田。雙生花受到牽連,被壓倒了一大片。瞬間,花瓣紛紛揚揚飛得到處都是。
夏水希閉上眼,躺在花海里裝屍體。
「希希?希希,希希,希希——」
那些記憶碎片再度襲來,世界裡再度只有白光,白茫茫的,一片炙熱的冒著霧氣的白光。什麼也聽不見了,什麼也無法思考了……
成淡星鉗制住夏水希,吻著她。
他嚐到她嘴裡的香檳味,苦澀的,甜膩的,像他吻她的味道,幸福的同時又痛得難以呼吸。他更深地吻她,在那種深吻中,心臟一陣一陣地抽搐,氧氣吸乾,彷彿隨時會吻著她死去。
她身體緊繃地推搡他。
他更用力地鉗制她。
世界在旋轉,燈光在旋轉,所有的一切在旋轉,她在他的吻中旋轉著。
「希希……」他吻著她,聲音嘶啞地低喊,「希希,希希,希希……」
像小時候那樣,溫柔而綿長的聲音,連心臟最堅硬的地方都會在那種叫聲中變得柔軟。
夏水希緊繃的身體放鬆,視線變得朦朧。就在他喚出聲的那刻,她好像坐著時光隧道墜進了孩童時代,所有的一切的跟隨,都是成淡星。
成淡星的身體火熱,吻著她的唇瓣也火熱。他正在發燒,神志不太清醒,只知道輾轉反側地吻她,一刻不停的吻她,彷彿只要離開她的嘴唇,她就會消失不見。他不讓她消失,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如山洪暴發般,滾滾的洪水咆哮著席捲了他,將他的身體撕裂了。裂成了千塊萬塊的碎片,在水裡飄浮著,找不到落腳點!
夏水希的世界裡只剩那個吻,還有他那雙隱忍著絕望痛楚的眼睛。她已經忘記了反抗,呆呆地任由他吻她,什麼都忘記了……
等她迷濛著從那吻中清醒的時候,看到站在成淡星身後的風夜炫,正表情空白地看著她。那種眼神,就像一杯涼水將她當點澆醒,她驚愕地將成淡星推開!
風夜炫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錯了,他一定看錯了是不是?!前一刻才宣佈是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在這一刻背叛他,跟別的男人深吻。
不會的,不會……
他努力想催眠自己,告訴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可是看著失神地望著他的夏水希,看著她嫣紅的唇瓣,還有折身看向的成淡星,唇瓣也是吻腫的痕跡。他的心頹然升起一股怒火,那昨種火焰將他的理智都燒焦了!
以至於,當夏水希尖叫著「不——」的時候,他發現他已經出拳,狠狠地揍了過去!
成淡星被拳頭擊中,連退了兩步朝後栽倒,站在身邊的夏水希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他,由於他身體太過沉重,她沒有扶住他的身體,反而被他帶倒。可是,就在兩人摔倒的那刻,他飛快地旋轉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身體砸在堅硬的地板上,她倒在他寬厚的懷裡。
風夜炫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又茫然看向親密「依偎」在一起的兩人,眼瞳裡翻湧起滔天巨浪……
「你的唇好軟。」
「……」
「跟你接吻的感覺很幸福。」
「……」
「不如,我們來約定吧。」
「約定?」
「對。約定。約定以後只有我能吻你。」
夏水希倒在成淡星的懷中,突然感受到他身體炙然的漫度。她探手摸上他的額頭,驚叫:「淡星哥——」突然身體被一股力拽了成淡星的懷抱。由於那股力太大,她站起來後連連退了幾步,直到撞到身後的牆壁才停住。
而她剛剛被風夜炫拽住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大片!
風夜炫像一頭被惹怒的豹子,已經失去理智,傾身揪起成淡星的衣領,拳頭再次鐵錘般地下落——
「炫!夏水希尖叫,尖叫聲卻被轟鳴的音樂掩蓋住。站在門邊的御衛傻住了。
成淡星正準備起身,沒有躲掉那隻拳頭,一拳下來,被打飛了好幾米遠,撞到一個女孩的腳才停止沒有滑動,紅色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
女孩失聲尖叫,跳著腳跑開卻不小心撞到身邊的人。正在舞池裡跳舞的賓客這才將注意力放過來,音樂停止,暖昧的燈光換上明亮的大吊燈——
御衛們驚醒,這才想要上前,可一邊是皇太子一邊是二皇子,沒有命令,誰都不敢輕舉妄動。這時,站在二樓的國王注意到了這一切,聲音深沉地吼道:「一群笨蛋,還站在那裡幹什麼,快點將二皇子拉開!」
風夜炫像是瘋掉了。
御衛上前一個打一個,上前兩個打一雙,更多的御衛衝上前,剛鉗制住風夜炫就被激烈地踢開!陷在震驚中的王后猛地想起什麼,大喊:「別碰他——」
所有人都驚訝地望向王后。
二樓旋轉階梯上,王后半個身子都依靠在國王的身上,身體顫抖得厲害:「別碰夜炫,誰也別碰他!」
眾人大感不解,國王卻怔住了,表情慢慢變得凝重,思考了一下後,揮手將御衛撤開。
他知道王后是擔心在混亂中會不小心傷害到風夜炫,可這樣放任下去,風夜炫也不免會自己傷到自己……
「起來啊……」
沒有了御衛的幹攏,風夜炫很快走到成淡星面前,攫緊成淡星的下頦:「起來,跟我打!有種吻我的女人,怎麼不敢還手!」
熒白燈光照著成淡星那張蒼白消瘦的臉。
他半邊面頰都腫了,嘴角有一塊很大的青印,唇角還流著刺目鮮血。他俊美得就像從魔幻世界裡走出來的負傷騎士。即使病懨懨的毫無生氣,卻那麼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女孩的呼吸。
此時他目光怔怔的,看不到怒氣衝衝的風夜炫,只有抵著門邊的夏水希,是他眼中唯一的存在:「希希……」
他剛沉痛地開口,就再產供銷被迎面飛來的拳頭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