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電影都已經開播了——」
「那不是很好,整個電影院都是我們的,沒有人打擾。」北上游不以為意的握住我的受,找到最前排的位置坐下。
接下來我簡直是如坐針氈——
電影螢幕裡女主角拉著行李箱要走,男主角突然衝上來,一把奪過她的行李箱扔得很遠。女主角淚水連連地喊:「你放開我,你讓我走!」
男主角一把將女主角抱在懷裡,惡狠狠地說:「休想,你是我的,這輩子都別想我放開你!」
「為什麼——」電影螢幕裡,女主角雙眼流著淚水,無助地嘶喊。
男主角不由分說地將她摁在牆壁上,強吻她——
我的臉紅的像個大番茄,不好意思的別開臉看北上游,發現他居然專心致志地看著!
我悲哀的發現,提議來看電影絕對是我人生中最差勁的舉動!
「遊!我肚子疼!」我再也忍受不了地站起來,「我去趟廁所。」
北上游的目光望著大熒屏,眼睛一眨不眨,嘴角卻忽然慢慢翹起:「不是要逃跑吧?」
我心驚肉跳:「你——你說什麼?!」
他慢悠悠地把臉側過來:「你的表情和動作,都告訴我你要逃跑。」
3.最後一次縱容你
「我只是覺得有點尷尬。」
面對北上游犀利的,目光,良久,我開口道:「你怎麼會認為我想逃跑!我只是……不習慣跟你一起看這種電影!」
「曾經,我不是也陪你看任何你喜歡的電影嗎?」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們都心知肚明有什麼不一樣。
立場的不一樣,身份的不一樣,心境的不一樣。
可是我不能那麼說,我垂下眼瞼:「那時候我們還小……」
北上游翹起的嘴角斂去,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可怕的光芒:「北黎裡,沒有什麼跟以前不一樣,不一樣的是你!」
「我哪有什麼不一樣?」
「因為你還沒有忘記易麟朔,你還想著他……或者你在希望有奇蹟發生,他會來把你帶走。」
他說著站起來,捏碎了手中的爆米花。
「我沒有!」我喊出了,卻是一陣底氣不足。我的內心真的這樣的希望嗎?我不知道。
「你清醒吧,既然嫁給了我,就是我北上游的妻子。」他的眼底像有火在燃燒,翻湧著駭人的光芒,「我已經極盡所能地在溫柔對待你、尊重你、順從你。你應該知道……榮譽感我想讓你怎麼樣,你都拒絕不了。」
我的眼睛睜大了,一陣驚恐地看著北上游。
「你……在說什麼啊。」我別開目光,「我談論的是不想跟你一起看電影,我覺得尷尬,就像你現在發脾氣,我還是這樣覺得!」
「逃避問題就是你的解決方式?」
「我沒有逃避……」
「夠了!」北上游將爆米花盒摔在地上,一句話沒說,他踩著一地散開的爆米花離開影院,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呆若木雞。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呆坐回憶起,看著依然在晃動著畫面的電影大螢幕,腦子放空。
黎裡,你在想什麼,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我困擾第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心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在耳邊:「黎裡小姐,時間不早了,如果您不喜歡看電影的話話……」
我抬頭一看,是北上游的男助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嗯?」我恍然起身,「要回去了嗎?」
走出電影院,看到並沒有離開的北上游靠在車身上等待著,嘴唇輕抿,臉色有負氣的神色。
還沒等我走出去,他徑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助理為我拉開門,接下的一路上,他都抓著報紙在看,一言不發。
我把頭貼在車窗上,外面雨已經停了,經過步行街的時候看到一家安德魯森蛋糕店,這才想起玩了大半天都還沒有吃什麼東西。
安德魯森裡的丹麥香芋和馬來椰子塔都是我的最愛,一想到那香甜的味道我就……
唉,我這個笨蛋,眼瞎正在跟北上流冷戰,想什麼吃的嘛!
正在開車的助理忽然發出聲音:「步行街那裡有個美食城,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少爺小姐如果餓了的話,需不需要擇近就餐。」
也好,吃飽了才有力氣思考。
「我……」
「我不餓。」北上流冷冰冰的聲音打斷我。
我剛張開的嘴只好合上。
北上游百無聊賴第翻了一頁報紙,又說:「半小時後再停車場入口碰面。」
咦?
半小時後,餵飽了肚子的我和助理從美食城的法國料理店走出來。
我想起那家安德魯森蛋糕店,因為丹麥香芋和買來椰子塔是我的最愛,所以也成了北上游的最愛……
他怎麼可以不吃東西!
「我去馬路對面買點東西,你就在這邊等我吧。」
「好的,小姐。」
就用糕點向他道歉吧,向他說「我沒有在等易麟朔的任何想法,只是突然對新婚生活感到彷徨和侷促而已……」
忽然高跟鞋發出「咔」的一聲後……斷了。
我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一隻手很快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拉起來。我倉皇抬頭,看到北上游的臉後一怔。
北上游帶我站穩後,觸電般放開手,臉色冷冷的,轉身朝前走。我清楚地看到他手裡提著的視屏帶,有安德魯森的醒目標誌。
原來他自己去買了啊……
我還想借此機會討好他,讓我們冰釋前嫌呢。
我一跛一跛第跟在他身後走。幾次想要說點什麼緩和氣氛的話,可是嘴巴張開了,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忽然一隻帶著手套的手攤開在我面前。
我奇怪地抬頭,北上游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我發證,他的手就要抽回去,我及時伸手抓住:「對不起。」
這句話一說出來,我自己都在心裡鬆了口氣。終於說出來了……
北上游的眉頭一動,臉色沒那麼難看了。牽著我的手,為了迎合我而讓腳速變慢。
我沉默地走著,注意力忍不住放在他牽著我的那隻手上——幼時就比我有力量的大掌,總是在我跌倒的任何時候第一時間拉我起來。現在,他那有力量的手已經被機械取而代之,白色手套裡包裹著永遠冰冷的溫度。「對不起……」很小的聲音從我的嘴裡衝出來,「時光回不去了。」
北上游握著我的手一僵。
「其實我為了討好你,本來是想告訴你:我沒有在等易麟朔,沒有後悔跟你結婚……但是我知道,這是騙人的,你不會相信,因為就連我……都感到這話毫無可信度。」
北上游的手更用力地握緊,手背上青筋四起。
我鼓起勇氣,繼續說道:「可是不管我有多後悔,既然我選擇了你,我就要擔當責任。遊,我覺得我需要的是時間。」頓了頓,「你……願意給我整理的時間嗎?」
北上游聲音低沉:「多久?」
「我不知道。」
「……」
「我只知道,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我不想易麟朔一直橫旦在我們之間。既然他是問題的所在,那不如攤出來說。」
北上游終於停下步子,側過臉來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亮,很認真,像兩個大燈泡一樣照得我無所遁形:「你的意思是?」
「我想徹底解決我和易麟朔之間的事。」我說,「直到現在,我都會對易麟朔有所牽掛和期待,是因為……我知道他還沒有放棄我,他還在等我,我無法放下傷心難過的他,去心安理得地和你幸福。我做不到。」
「然後呢?」
「我要跟他見面,讓他對我死心。」
北上游不懂聲色,只是用那雙很亮的眼睛看著我。
我著急地說:「如果你不信任我,到時候,你可以一起在場的。」
我只是不想再讓易麟朔這樣空等下去了……我給不了他幸福,就應該早點跟他說清楚,讓他放手,這樣他才能儘快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啊。
北上流把安德魯森的食品袋勾到我的手腕上:「好,最後一次縱容你。」
4.放他迴歸自由
我選擇了那一天作為結束——平安夜。
還沒入夜天空就下起了軟綿的白雪。天空像一個巨大的漏斗,雪花紛飛,從落地窗向外看去,在萬家燈火中閃耀的雪花有一種悽迷的色澤。
侍女正在把一件兔毛大衣往我身上套,我皺眉不願穿,爭執間,房門被推開了,穿著米色大衣的北上游走進來,看到爭執的我和傭人們,瞭然道:「黎裡小姐不喜歡太臃腫的穿著,外面不是很冷,呢子大衣就可以了。
「是,少爺。」
北上游頓了頓:「儘量把她打扮得漂亮點、精神點。」
我詫異地看著北上游,他高深莫測第說:「不是為了吸引他,二十為了讓他知道,你離開他以後有多幸福。」
我瞭然地點點頭,他退出去,關上房門。
易麟朔今晚會在名叫「seventhirty」(7:30)的pup出現——這是遊通過他的人脈幫我打聽到的。
我和遊約定,我會在今天,把我所珍藏的那些紀念品都還給易麟朔,跟他徹底了斷。
七點半左右,跑車在「seventhirty」pub門口停下,北上游為我拉開車門:「一小時後我來接你。」
我一怔:「怎麼,你不要一起去嗎?」
「我想再信你一次。」北上游將我額前的一綹發勾在耳後,緩慢地說,「就當做對你的一次試煉。我的黎裡,肯定能獨當一面,將今晚的表演演到最精彩。」
我的嘴唇動了動,一股情緒用到喉嚨,我用力地抓緊了手中的禮品袋,擠出一絲笑容:「當然沒有問題,我可是為了演好這個惡毒的角色,排練了那麼久!」
北上游攏了攏我大衣的領口,把我的帽子擺正,這才關上車門:「那一小時後,這裡見。」
「恩,一小時後這裡見。」
「seventhirty」是個地下pup,大大的招牌燈紅酒綠,扭曲第寫著「seventhirty」幾個英文字母。湧進去的人流好多,我被擠來擠去,有打扮成小惡魔、小骷髏、小騎士造型的侍應生候在門口,我剛過期,就被髮了幾根熒光棒還有個孔雀的面具。
mub裡的佈局是鵝蛋形,座位的拜訪是呈橢圓的形狀一圈一圈的,很多帶著面具的面孔四處張望著涉獵,不過也有很多人沒有戴。
我在橢圓形的間隙中行走,一路之中許多好奇的目光在打量我……
我捏緊了拳頭,在眾多陌生人的面孔中尋找易麟朔,手心裡沁出一層冷汗,心裡的緊張越擴越大。
可以嗎,我一個人,真的可以面對易麟朔嗎?真的能對他說出那麼殘忍的話嗎……
為什麼,腦子突然變得空白,事先想好的臺詞都跑掉了!
遊,這個時候,為什麼你要丟下我一個人……
「親愛的小姐們、先生們……」突然一個擴大的聲音突兀響起,音樂減小,跳舞的人們都停了下來,「在平安夜這個浪漫的日子裡,一定有許多情侶出沒本‘seventhirty’俱樂部!那麼,送心愛的女友一束花,似乎是再浪漫不過的事情了。大家請看我身邊這位小姐,她手裡捧著的‘藍色妖姬’可是連夜從國外空運而來的……」
聚光燈下,一個穿著紅色晚禮服的女人手捧一大束藍色玫瑰,正在全方位地向大家展示。
「現在,你們在場的每個人都有機會把它抱回去送給你們心愛的老婆、女朋友、情人抑或是想要追求的女孩子!」主持人聲音加大,充滿蠱惑力地說道,「我們給出它的低價是2980元!你們每一個想得到它的人,都可以進行叫價!不過大家注意力,你們每叫價一次,只能以1000元為單位替增,比如3980、4980、5980……我們將選取叫價最高的那一位先生得到這束‘藍色妖姬’。」
臺下立即響起鬨笑聲,氣氛在瞬間被拋向高xdx潮。
「有沒有搞錯,不就一束花,這麼貴!」
「要是誰送我這束花,我就做誰的女朋友!」
「太浪漫了,不知道花落誰家……」
……
「安靜,請大家安靜!」主持人維持著場面,繼續說道,「現在拍賣開始,叫價的請高舉你的手就可以了。2980元,有沒有第一個叫價的?」
「有!」一隻手從人群中高高地舉起來,「3980。」
「4980。」很快又有一隻手從另一角舉起。
「5980……」
「6980……」
難以置信,一束普通的藍色玫瑰,居然以很快的速度就身價突破一萬,兩萬,三萬……當它被叫到51980的時候,整個場內都安靜了。
一束明亮的光圈朝那人打過去,所有視線都望著那個說出如此高價的人——海天皓月的眼,冷傲的神情,黑色泛亮的短髮……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被揪起,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夢,我看到了他……
在聚集著千萬人頭的大廳內,易麟朔淡漠地坐在光圈中心,他穿著棕色的線衣,白色襯衣領從領口中翻出來,手邊搭著件黑色的短西裝。
在他旁邊坐著一圈人,有男有女,其中當然包括昂流。
主持人似乎也激動了:「51980?!有沒有出價更高的!」
「61980。」一個淡淡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裡響起,又一束聚光燈,打向另一個男人的側臉。
人們再次喧鬧起來,整個室內像被煮沸的開水一樣沸騰。而易麟朔和那個男人,各自頂著一束聚光燈,成為所有人的視線焦點。
我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易麟朔,目光怔怔的。
一直以為去另一個地方,就是跟易麟朔永遠分開了。然而現實卻告訴我:我錯了,他從未從我的心裡離開過。
在國外的那五年,閒下來時我總喜歡開啟體育頻道,觀看各種拳擊比賽,或買有關拳擊賽事的報紙,我的電腦google一欄裡,歷史記錄隨便點開都是「易麟朔
xxx」的字眼——唯有通過這些途徑我才能知道,離開我後他過得好不好。
意料之外的,易麟朔沒有頹廢、自暴自棄,他給我看到的是一個努力生活,生活勃發的自己。每一場他參加的拳擊賽事都未曾有失敗過。他站在聚光燈下,站在所有觀眾熱切的視線焦點和澎湃掌聲中,他的眼神驕傲清冷,但我卻看得到他內心的孤獨。
他在努力證明自己,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可這樣的他一點也不快樂,也絲毫沒有幸福可言。
他應該是一隻驕傲的鷹,自由翱翔在藍天之上,傲睨萬物,不該被束縛。
我不自覺攥緊了手裡的禮品袋,裡面裝著易麟朔送我的戒指,易麟朔送我的手模型,易麟朔的手工藝陶瓷,畫著易麟朔的油畫……
那些過往的回憶,密密匝匝地組成一張大網,縛住了他的雙翅。
現在,就讓我親手把它們剪開,放他迴歸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