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給我包紮吧
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我可以很長時間一動不動,也不說一句話。
雨珠從窗外飄進來,滴在寫字檯上的日記本上,彷彿那密密麻麻寫滿心事的紙張哭出來的淚珠。
我永遠都不願去回想那暴風驟雨般的一晚,北上游所對我做出的事情更不願去回想,路初菲告訴我的那個驚愕真相!
一想到北上游那樣背叛過我,從來未有過的巨大屈辱和悲傷將我淹沒!
被背叛的的滋味,很快轉化為仇恨!
我多後悔三個月前的那個決定,如果在那場婚禮中,我選擇了易麟朔,牽著他的手逃離了,那麼接下來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我把洋蔥拿出來,緊緊地握在手心裡。
為什麼我反抗不了北上游,為什麼我該死的沒能力?!回到北上莊園後,北上游沒收了我的手機,拔掉了我的電話線,拿走了我的筆記本,把我當一隻金絲雀一樣囚禁在富麗堂皇的臥室裡。
忽然身後響起走進的腳步聲。
一隻長手越過我,將一瓶頸繫著蝴蝶結的粉色香水放在我面前。
我仍然一動不動的坐著,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聽不見。
北上游轉而走到窗前,把洞開的推窗拉上,自己則在窗前的躺椅上坐下,眼睛望著我,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終於,我忍無可忍:「滾,從這個房間滾出去!」
北上游翹著下巴,可恥地笑著說:「你別忘了你所處的北上莊園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我的。」
我抓起那瓶香水就朝他扔過去,誰知道他早就預見的伸手接住了它,把它端端正正的放回我面前:「還記得嗎?皇家尊嚴1號。」
水晶製造的香水瓶,瓶口鑲嵌的金項圈是用5克拉白鑽裝飾打造的
可是至死也不會忘的。」北上游聲音淡淡的,「我是個念舊的人,不像你,朝三暮四、喜新厭舊。」
我伸手抓起一隻玻璃杯,這次沒有直接朝北上游身上擲去,而是直接摔在他身邊的牆壁上!玻璃碰觸牆壁很快碎了,玻璃碎片四濺,他飛快伸手去擋臉,一塊碎片鋒利的割過他的手背。
「嘖。」他笑了,「女人發起很來可真殘忍。」
「謝謝!我再狠也比不上你!」
北上游起身。
今天的他穿著件條紋的薄襯衫,因為室內的暖氣很足,而高挽著兩隻袖口,露出白皙修長的兩隻手臂。他把被劃破正在流血的那隻手放到我面前:「老婆,我受傷了,全球包紮!」
「滾開——」
他把眼睛眯起:「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給我包紮;二是給我一個慰問的吻。」
我把他放在我肩頭上的手掃開:「警告你,離我遠點!」
他指指房間一角的醫藥箱:「行,那就給我包紮吧。」
我憤然起身,北上游側開身子給我讓路,我走過去拿起醫藥箱,回頭見北上游好整以暇的坐回躺椅上,準備享受我的包紮。
手背的傷口看來劃得很深,鮮血從豁口湧出,染得地面都好多的紅色。
我不理解的看著北上游,為什麼那晚後他彷彿變了個人。不管我說怎樣狠毒的話,他都表現的雲淡風輕不以為意,不管我怎麼讓他滾,他都死皮賴臉的一次次出現在我面前?
我要離婚,他給我兩個字:夢想。
我開啟酒精的塞子,心中沒來由的湧起無名火,對著他的傷口倒了大半瓶。
北上游皺眉,嘴裡發出嘶的痛聲。
我索性把剩下的半瓶也倒了下去!
北上游挑眉:「我已經只剩一隻手了,怎麼樣,這隻你也不放過嗎?」
乍然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像被蠍子蟄了下的一疼。可是很快,想到他的所作所為,我的心又變得堅硬無比。
我面無表情的找出一些紗布,就要給他的手纏上,他阻止道:「你看,傷口裡好殘留著細小的玻璃碎片,你應該先用鑷子把它們夾出來。」說著,他用另一隻手在醫藥箱裡拿出鑷子。
傷口被酒精沖洗了一遍後並沒有止血,鮮血依然斷續的在往外冒。
我抓著鑷子,看著他的手,忽然覺得頭皮發麻,眼睛也發黑:「不,我暈血!」
「現在暈血不嫌晚嗎?」
「你自己處理!」
「我也想,可惜我另一隻手不太好使啊!」
我慌忙站起來,只是站起來而已,他就急得抓住我的手腕,緊緊地握在手裡。
如果北上游,沒有這樣傷害我沒有這樣欺騙我也許,我會將對易麟朔的感情好好的珍藏在心裡的一角,就這樣陪著他過完這一生。
可是為什麼,他要這樣
我掙扎著把手從他的手腕裡抽開,冷冷的說:「擔心什麼,整個住宅都是你安排監視我的眼線,我逃得掉嗎?」
「不是監視,是照顧。」他糾正。
「謝謝您的關心。」終於還是無法放任這樣的他不管,我說,「我去叫傭人,你等著!」
「好,我等你。」
2、喜歡看你為我奔跑
我跑出房間,穿過無數條走廊尋找著。莊園因為太大,顯得孤零零的,我忽然想起北上游一個人走在這裡的時候孤寂難過的樣子,心中忍不住一痛。
可是都是他活該,是他自找的!不可原諒,也不值得同情!
「少爺,你哪裡受傷了?」
半個小時後,我帶著用人回到房間。北上游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裡,揚起已經包紮好的手:「下去吧,已經不需要了。」
用人離開,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胸口湧出一口怒氣,眼裡也燃起憤怒的火光:「你自己包紮好了?北上游,你明明說過那隻手不好使!」
"是啊。"他聲音淡然的說,「但我包紮不了的不是我的手,而是「
"什麼?「我喉嚨發緊,」你還有哪裡受傷了?「
"我的心。"他笑了起來。
"無聊!「」看來,你很擔心我。"他的眼睛黑得發亮,一直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臉,"我就是喜歡看你為了我而奔忙流汗的樣子。
說著,他拿出一條絲帕走過來,要為我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滾——」我一把開啟他的手,蒙受到奇恥大辱般難過。
北上游高翹著嘴角:‘至於那麼生氣嗎?
「你這種人,當然不懂——我最恨別人欺騙我了!」我咆哮道「騙我可以,可是——不要讓我知道啊!」
「我騙過你什麼?」
「你心裡清楚」我咬住唇,「那種行為,我不屑提醒你,也不恥從我嘴裡說出來!」
北上游收起了絲帕,臉色的神情變得捉摸不透。
他站在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我用力掙開,他又捏住,只是這次收緊了手指讓我根本沒有掙開的餘地。
我伸手去扳他的手指:「拿開你的髒手,觸碰我只會令我噁心!」
北上游皺眉。
使了力氣,猛然看到他手背上的白色紗布被鮮血染紅,甚至有血滲出來。我別開臉,告訴自己他是活該!
"別以為仗著我對你的寵愛,就可以為所欲為。"北上游淡淡的聲音飄在耳邊,「對於你離家撕毀舊情人的事,你覺得我要用什麼方法來懲罰你才好?」
他說著,將我抱起扔回床上,一步步逼近。
「你想幹什麼!別過來!」
人類本能的害怕意識讓我閉上了眼睛,耳邊卻傳來了布料摩擦聲,很快,一件外套落在床邊上。
我緊閉的眼,腦子在瞬間浮現過那晚的片段——也是這間屋子,這張床,北上游欺身壓上來!我想立刻離開這裡,我想跳起來,給北上游狠狠一個耳光。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做,我甚至懦弱的不敢睜開眼睛。我彷彿可以親眼看到北上游帶著邪魅的笑,一步步走到床邊。
我的身體不住顫抖,我咬緊了牙關,卻連牙齒都在顫抖。
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收攏,握成拳。
當拉鏈聲響起——
我猛的睜大了眼,雙手護在胸口,鎖在眼裡的淚水爆發:「你想做什麼,你又想對我做什麼?住手!」
北上游手上的動作一頓——原來他正在拉挎包的拉鏈,從裡面取出藥和營養液。
「怎麼,你以為我想對你做什麼?」北上游冷冷的翹嘴角,戲虐道,「你傷勢還沒完全好,放心,我什麼也不會對你做。」
「我不信!你這麼卑鄙無恥」
「卑鄙無恥?」
北上游似乎對這個詞彙感到新鮮,他品味了一下,慢慢的問道:「那麼你的意思是,易麟朔就很高尚?」
「比起你」我朝後挪了挪屁股,瞪著眼看著他,「不,你跟本就不配跟他比!」
「就因為我那樣對你?」
「」
「可是我是在盡夫妻間的合法義務啊。」北上游風淡雲輕地繼續說著,「或者說,這種事換做易麟朔,你就不覺得卑鄙無恥了吧?會覺得特別的高尚?!」
'夠了,不要說了——「我雙手捂住耳朵。」他碰你了?「北上游的眼神忽然變得恐怖起來,像狼一樣放著可怕的光。
'沒有「」沒有?「北上游俯身過來,不信任地用手指碰碰我的唇,」至少他吻你了吧?「
「沉默就是有了」他冷峻的說,「你們和我一樣卑鄙無恥!「
'那不一樣。我和易麟朔是相互喜歡才」
「我們不也相互喜歡過嗎?北黎裡,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我。以前的你那麼喜歡我,也會背叛我的感情,說不定,你很快就能背叛易麟朔。」」那不可能!「」別說的那麼絕對,世事無絕對!「說著,他的手指輕易挑開我襯衣的第一顆紐扣。
我警惕地瞪大眼睛:」你想幹什麼!你說過我的傷勢沒好,你什麼也不會做!「」對,可你不是說我卑鄙無恥嗎?「
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都要崩塌。
在他的手朝領口探進去之前,我伸手扼住他的手腕,尖叫著:」北上游,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北上游眼神深邃的盯著我:」恨我?「
我抓住領口,退到距離他足夠遠的地方,眼中含著淚,像無助的小獸一樣嘶吼:」恨!我恨你!你為什麼不去死!「」恨不得我去死?「」對,恨不得你去死!「」那很好,我不會死."他自負地說,"至少在你重新愛上我之前,我不會捨得去死。」
「愛上你?」我彷彿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可是扯開的嘴角卻笑不起,無力的下垮,「你別做夢了!我怎麼可能再愛上你!'」會的。「他篤定的說,」你現在有多恨我,將來就會有多愛我。我會用一生來辦到。「」這一生你都辦不到別說這一生,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好了,別再叫了,多留點精力。「北上游關上門,反手插上門鎖,慢慢走過來。在我歇斯底里的大叫聲中,他一把扯掉我的外套——給我肩上的傷口上藥。
3.弄掉那個孩子
是夜,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橘色小燈,窗外狂風大作,北上游坐在床頭。他穿著大開襟睡袍,鎖骨裸露,靠在床頭,單手抵著膝蓋端一杯紅酒。他低著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手中的紅酒,那一抹橘光透過紅酒折射在他臉上,顯示出一絲陰鬱的暗沉。
在瞬間,我彷彿在他臉上看到了無助和痛苦,他的目光脆弱得像個隨時會垮掉的孩子。
可是很快,他的脆弱褪去,換上一抹堅硬朝我望了過來:「好點了?」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剛擦了擦嘴巴,胃裡噁心的感覺再次襲來,我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又吐了個昏天暗地。
一隻手扶住我的肩頭,北上游俯身問我:「怎麼樣?」
「走開!」我虛脫地推開他。
「別逞強,我去叫醫生!"
「不要——」
我慌忙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幾乎是驚恐地尖叫道:「我我不要醫生,北上游!我警告你我很健康,我不需要醫生!"
北上游堅定地撥開我的手,往衛生間外走:」你需要醫生!「
我赤腳追出去,攔在門前:」北上游,不許去!我不許你去!他們都是騙人的,他們在說謊!「」你在發抖?「他扶住我的肩膀,"你在害怕什麼?」
我的雙肩抖得很厲害,我的身後就是門,因為抵著門我才不至於跌倒。在我第一次感到嘔吐感到不適時,就叫過醫生。他說我懷孕了。
懷孕——孩子!
這個讓我的腦海中瘋狂的浮現出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孔——北於童。
我竟然會有這種無恥小人的孩子?!不,這不可能,我不允許!
北上游把我扶到沙發前坐下,給我倒一杯水:"你要何時才願意面對現實?"
「不是,才不是!」我用力地搖頭,「我怎麼會有你這種人的孩子!」
北上游卻翹著嘴角,冷冷的說:「很不幸,你有了我這種人的孩子!算算時間,我第一次碰到你到今天,時間正好兩個多月。」
這句話彷彿一聲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走開!」我雙手用盡了力氣把他撐開。
北上游伸出手,細細的撫摸我的髮絲,聲音卻嘲諷無比:「你心裡很想清楚,逃避也不能讓問題消失。」
「閉嘴!」我慌亂地大聲喊著,聲音裡全是恐慌。
不會的,如果那次是真讓我懷孕,那麼我從易麟朔公寓的樓梯摔下去,為什麼平安無事,為什麼沒有流產?!就算當時沒有流產,醫生也很會告訴我什麼」母子平安「的呀!
所以一定是我多想了,這次嘔吐只是我吃壞了肚子!絕不可能懷孕!
忽然身體一輕,北上游將我攔腰抱起放回床上:」待著,我去叫醫生,再確診一次!「
看著他拉開門,走出去,關上,我沒有再阻止。因為我堅信我不可能懷孕!嫁給他已經是我人生中最悲慘的事,老天怎麼忍心讓我更加悲慘!
望著窗外狂風大作的濃郁夜色,我的眼眶一陣酸澀:易麟朔你現在在哪呢?我要怎麼做,我才能從這裡逃開
我迷迷濛濛睡去,醒來時,窗外絢爛的光線刺得我下意識閉眼,再睜開眼時,在耀眼的光明中我看到北上游的臉,英俊且帶著邪氣的輪廓。他俯身在床邊,臉貼著我很近,露出很久沒有出現的燦爛笑容問:」昨晚睡得好嗎?「
我坐起來,他立即把一杯溫水遞到我的面前:」渴嗎,要不要喝點水?「
他已近很久沒有用這麼正常的表情和溫和的口氣面對我了。
一時間,我察覺到什麼,下意識變得警惕:」不可能的!「
北上游伸出雙臂抱住我,語調曖昧地說:」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還是想跟你分享我的喜悅——黎裡,我們有孩子了。「
彷彿當頭一棒!我呆呆地任由他抱著,蒙了半響!」這這不可能這兩個月以來我東奔西跑,我一點也不注意,我還從樓梯摔下去過,手都骨折了!「我的眼睛空洞無神,自言自語地辯解道,」如果我有孩子,也早就流產掉了「」笨蛋。孩子至少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孕育成形,在這之前是沒有生命力的!「北上游溫柔地說,」不過從現在開始,你要格外注意了!「
我的眼睛猛然睜大,我幾乎哭出聲來:」孩子真的「」真的。「
我再也說不出多餘的話,我呆待著望向天花板,想起易麟朔對我笑的臉。那張臉總是看似那麼近,但我伸手時卻遠了,永遠都夠不著的遙遠
北上游溫柔地抱著我說:」早餐想吃什麼?我親自去做。「
我咬緊牙關,隨手抓起櫃檯上的水杯朝他扔去:」你滾!「
北上游起身,水杯摔在他腳邊,但他一臉無所謂的笑道:」好,這就走。時間還早,你在休息會,早餐做好了叫你。「
我閉上眼,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冷靜!北黎裡!懷孕又怎樣呢,懷孕了也可以打掉他的啊!我絕對不會把這個孩子留下來,絕對不要因為這個孩子,而跟北上游再有牽扯!
可是,我要怎樣做才能弄掉這個孩子呢?!
北上游彷彿早有預料,離開之前揚聲說道:」吳嫂,留下來好好照看小姐。」
「是的,少爺。」
「把她房間裡的所有利器都收拾起來。對了,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不必走出這間臥室。」
「是的,少爺。」
房門關上,北上游的腳步聲終於走遠了。我睜開眼,剛坐起來,吳嫂飛奔過來扶住我的胳膊:「小姐,少爺讓我好好照看你,你有什麼需要叫我就可以了!」
該死——
4、放你們雙宿雙飛
已經習慣了被囚禁被監視的生活,也知道怎麼來打發著無聊的時光。
上午坐在視窗前曬著暖暖的陽光、喝著咖啡看書,午後過後聽會音樂,然後開始練習鋼琴。通常到晚上的時候,我會刺十字繡和繪畫度過,然後是休息。
可是,不管我在做什麼的時候,都無法集中精力。
於是我經常會不小心把咖啡或茶潑在桌上,心不在焉的不知道聽過什麼歌曲,練琴的時候焦躁和困惑,刺的十字繡和繪畫都凌亂不堪。
忽然一根手指摁住我手邊的鋼琴,發出很長的一聲「哆——」
我下意識回頭,看見北上游靠在鋼琴邊,他穿著一套白色的晚禮服,大方得體——衣冠禽獸!
他的唇邊掛了一絲戲謔的笑:「怎麼,你練練琴的時候都不忘想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