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爬到桌子上去跳豔舞。」
「不會跳……」
「啪啪!」兩個重重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之後,是一陣頭暈目眩。
……花瓶再次遞到我的手上。「喂,停停!」
「看到坐在隔壁看臺裡穿藍色衣服的那個老頭了嗎?過去擁抱一下他。」
「不認識……」
兩杯滿滿的啤酒一起潑向我,讓我洗了一個徹底的啤酒浴。如此狼狽的我,卻仍要昂首挺胸,一臉從容不迫的笑。
……花瓶第三次遞在我的手上。「stop!」
「你!把裙子脫掉,繞著迪廳轉兩圈。」
「辦不到!」
揪住了我的頭髮,一隻腳狠狠的踩在了我的腹部上。腹部刀絞一般疼痛,嘴巴里開始往外冒著酸水。
……呵,每次都那麼「湊巧」,在花瓶遞到我手上的時候,他們就會異口同聲的喊停……可是我不會認輸的!死也不!你們,我鄙視你們!凸 ̄▽ ̄
「你們……夠了吧?!不覺得玩得過火了嗎?!」韓湛遠再也忍無可忍,對著剛剛踩我腹部的那個長得像猴子臉的男生揮了一拳頭,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你她媽的不想活了你!」「三撮」操起一個空啤酒瓶向桌子上砸去,玻璃碎片飛射。他冷著臉,把啤酒瓶碎掉的那一頭對準了韓湛遠的脖子。……劍拔弩張的緊張場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的陷進了肉裡。
不要!不要!不要!……我感覺自己快要瘋狂了……
王妙急急的拽住了「三撮」抓著破啤酒瓶的那隻胳膊,哀求道:「不要……阿劍……」
「滾開,這小子得意忘形也要有個尺度,惹火了我我他媽的跟他玩命!誰求我也沒用!」尖尖的碎玻璃抵住了韓湛遠的脖子,「三撮」黑色的眼眸放射出濃烈的殺氣。
「哈哈~~~搞什麼啊,不是玩遊戲嘛。我都沒說什麼你們在吵什麼吵?繼續玩啊,正玩到興頭上呢。」我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的表情看似輕鬆,其實內心波濤洶湧。
「姚小布!」生平第一次韓湛遠用這樣兇的口氣叫我的名字。他的臉繃得很緊很緊,手也握成了拳頭,一副隨時要跟「三撮」幹架的氣勢。
「喂,韓湛遠,你夠了吧!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那麼在乎我的感覺幹嘛?我喜歡玩這樣的遊戲,我覺得玩這樣的遊戲很刺激!拜託你別做出一副英勇的樣子來替我強出頭好不好?都不問問我的意見的嗎?」我儘量用一副刁鑽刻薄的嘴臉看向韓湛遠,口氣也是生鐵一般硬。
「你……」韓湛遠瞪大了眼睛望著我,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不喜歡玩這樣的遊戲就帶著你的女朋友快點走吧。」我把頭撇向一邊,不敢看韓湛遠的眼睛。說這樣殘忍的話已經到了最大極限,我再也沒有力氣說更多更重的話來傷害他了。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死也不會離開你的!」韓湛遠大吼一聲,反手就給了「三撮」一個結結實實的窩心拳。
下一秒,我拿過一杯酒,朝那個叫欣欣的女孩的胸前狠狠的潑去……所有的人就像被人點了穴道一樣呆立當場,連「三撮」都忘記了反擊韓湛遠那一拳。
「嗚~~~嗚~~~」欣欣臉一陣紅一陣白,捂著臉嚶嚶的哭了起來。
「哈哈,春光乍現嘍。」「三撮」故意將頭朝欣欣的胸部湊了過去,一副大尾巴色狼的可惡樣子。純情的欣欣,不知所措的欣欣,就這樣一邊哭泣著一邊跑出了看臺。
韓湛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欣欣,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五分鐘,小布你等我五分鐘,五分鐘後我馬上趕回來……你們!要是再敢對小布怎麼樣,我絕不饒你們!」他用一種要把人剁成碎片的眼神掃視了大家一眼,才大喊著欣欣的名字,追出門去。
傻瓜,韓湛遠傻瓜。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千萬不要再回來了~~~你要是再笨笨的跑回來,就走不掉了呀……
既然橫豎都是死,我就不需要再坐以待斃任他們玩弄下去了。我要反抗!我要起義!……正這麼想著的時候,這該死的瓶子又傳到了我的手上。「停」張晶晶適時的叫喊出聲。……不要你喊我也知道該停了啦……白痴。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我和張晶晶身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吧檯那裡坐著的那個喝酒的大鬍子……看到沒?你過去賞他三記耳光。」張晶晶看著我,笑得比偷了腥的貓還賊。
那個鬍子大叔……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我要是跑過去甩他一耳光,估計腦袋會被他擰下來當足球踢……嗚嗚嗚~~~可是我不去,照樣會被張晶晶打成豬頭!這妮子……八百年前就看我不順眼了。
寧願站著死,不願躺著生!我姚小布絕不甘心做一隻被人乖乖愚弄的小白兔!……深吸口氣,我一臉決然的站起身,在他們驚奇目光的注視下,朝吧檯一步一步走去。
……近了……
……更近了……
……就要站在鬍子大叔身邊了……
我暗暗捏了把冷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故意把腳步弄得凌亂,走起路來如山倒。然後「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鬍子大叔的南瓜臉上。……我的大膽舉動立馬換來鬍子大叔獵人般兇殘的眼神,以及張成獅子般的血盆大口。
「死丫頭想死吧?!」好……好……好恐怖啊……只見鬍子大叔的臉由紅變青變白再變紫,整張南瓜臉氣憤得扭曲變形。
我害怕的退後了幾步,看見坐在看臺那邊的王八羔子,都像被剪掉了舌頭一樣膛目結舌的望著我。不行!我不能讓他們瞧扁了!雖然我上牙和下牙不住打著哆嗦,但是心裡一個聲音卻在說:鎮定,鎮定!
眼看著鬍子大叔碗口大的拳頭舉起來,就要落在我的臉上了。我趕緊反應靈敏的挽住了鬍子大叔的胳膊,嗲嗲的說:「爸爸,你……你又來這種地方了,媽媽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女人……你知道媽媽有多傷心嗎?爸爸……」我一邊說著一邊裝出醉眼朦朧的樣子去看鬍子大叔,似水的眸子滴溜溜的轉動著。
醜陋的鬍子大叔,我爸爸才沒有你這麼醜!便宜你啦~~~
「誰是你爸爸啊,滾開啦。」鬍子大叔粗暴地揮開我挽住他胳膊的手,十分的不耐煩。
「爸爸你說什麼呀?……你居然說不是我爸爸?你太過分了!……嗚~~~你有了野女人就不要家了,好狠的心啊你。」我揚起手,又是「啪」的一記耳光,甩在鬍子大叔的臉上!眨巴眨巴著眼睛,我特別無辜的看著鬍子大叔,彷彿受害者是我,而不是捱打的他。
「你個野丫頭!我不是你老子!你老子不是我!」鬍子大叔雙目圓睜,面部抽筋,那氣咻咻的樣子,恨不得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繼續裝,嘿嘿。我眯縫著眼睛湊近鬍子大叔,在他的臉上瞅了又瞅:「咦?爸爸嘴巴旁邊那顆肉痣哪裡去啦?咦?什麼時候割的雙眼皮?咦咦?臉也變寬大了……好哇,你不是我爸爸還冒充我爸爸!你是何居心!?」最後一記饉υ諍喲笫宓牧成希卑閹哪瞎狹炒虺墒簾場m坂膏福曬Γ∫〗酉呂錘檬薔簿餐順〉氖焙蛄恕?
「你……你……他媽的今天我是撞邪了我!死丫頭給我滾,再不滾我把你四分五裂丟到海里去餵魚!」鬍子大叔對不起了……對不起了哈……
「滾就滾!我還……還怕你啊。」我學著醉鬼的樣子,東搖西擺的往看臺那邊晃。這就叫做噠悠噠的來,忽悠忽悠的飄走~~~
此時的「三撮」等人,已經全部都變成了塑雕。
「我辦到了,張晶晶,接受我的懲罰吧!」我泰然自若的坐回沙發,挑釁的看著張晶晶。
張晶晶害怕的縮了縮腦袋,唯唯諾諾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先前囂張的氣焰。
「你請給在座的各位每人三記耳光,耳光聲不響不算數。」我指了指王妙「三撮」吳繡囡等人,一副大姐大的架勢。你們這些兔崽子王八羔子們,先前那樣玩我,現在該是輪到我教訓你們了!
王妙「刷」的站起來,憤憤不平:「我退出。」
「那個誰,是你說‘道有道規行有行規,敢出來玩就要玩得起’的吧?你馬子跟你混了這麼久還不瞭解行情嗎?遊戲開始了的話,誰也別想在中途退出!」我緊盯著「三撮」的刀疤臉,厲聲說道。我知道,這些在外面混的人,雖然品質惡劣,但是都十分的講遊戲規則,絕對不會耍無賴的。
果然,「三撮」用殺人的眼光狠瞪了我一眼之後,才粗暴的把王妙拽著坐下:「別給老子丟臉。」
我點點頭,閉上眼,聽著耳邊響起的此起彼伏的耳光聲,一抹勝利的微笑不自覺的浮上了面頰。……是的,從被她們孤立的那天起,從她們整我、玩我、把我擺在小丑的位置上的那天起。我就學會了該怎樣保護自己,以及該怎樣向她們出手反擊。
瓶子繼續傳……一如既往的落在了我的手中。「那個不準動。」
坐在張晶晶旁邊的塌鼻子男生,拾起地上那個剛剛被「三撮」敲碎的酒瓶:「用它,捅自己的大腿,你辦得到嗎?」
哼,這個卑劣的傢伙,真想一腳把他踹到夏威夷,讓他扭著臭屁股跳草裙舞去……我抬頭挺胸,淡然的看著踏鼻子男生:「如果……我捅了,那麼你就要有捅在座所有人的覺悟!你敢嗎?」
……寂靜ing……寂靜ing……and寂靜ing……他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一致把眼光停留在我的臉上,不敢置信的眼神。
「算了……我也不要求太過分,只要我捅下去,這場遊戲就到此結束了吧。」我接過酒瓶,冷冷的看向「三撮」。
「ok,只要你敢那樣做的話。」「三撮」一手摸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就好像在看一隻希奇古怪的小動物。
呵呵~~~我彎嘴一笑。我不會那麼笨的,我才不會傷害自己呢。我是會用啤酒瓶桶自己的大腿,但不是用酒瓶破碎的那頭!你們被我騙了!一群笨蛋!哈哈,大笨蛋!
我的手舉起,就要下落,一隻從天而降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詫異萬分的抬起頭左戈?!
左戈?!……!……恩?
「姚-小-布!」左戈深吸一口氣,那三個字似乎是從他的嘴巴里擠出來的。他另一隻手飛快的奪過了我手中的啤酒瓶,丟出看臺幾米遠。
「你……你怎麼來了?」嘁……左戈你來的正不是時候耶,那麼精彩的表演,一定會能把他們氣到吐血的啦,可是你卻把啤酒瓶給扔了……哎。我在心裡暗暗惋惜著。
「笨女人,你想死是不是?」左戈捏緊了我的下巴,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責備與憐惜。
「你他媽的打哪國冒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爺爺我玩得正起勁呢,識相的就給我快滾。」「三撮」指著左戈的鼻子在一旁叫囂著。
「你敢玩我的女人?」左戈陰沉著一張臉,眼睛裡冰天雪地。
「我就玩你的女人,怎麼樣怎麼樣?你敢怎麼樣?我們還要接著玩你的女人,你又能怎麼樣?我們不但現在玩,以後的以後也都玩,你到底能把我怎麼樣?哈哈~~~」「三撮」搭在桌子上的那雙腿,囂張的搖來晃去,一副超級欠扁的樣子。
左戈英氣的眉毛皺成一團,如兩團正在燃燒著的火焰:「哪隻手動的她?」
「嚇?哪隻手動的他?孫子口氣不小啊……我兩隻手都動了,腳也踹了,你說怎麼著吧?」我似乎看見一個穿一身漆黑衣袍的死神正站在了「三撮」的身邊,嘴角露出邪惡的笑,而他手裡那把奪命的鐮刀,已經抵上了「三撮」的脖子。
可憐的「三撮」,你的生命就快到頭了你還不知道……
「左戈我累了,我們回去吧。」「三撮」小樣,我要走不是想饒過你,而是不希望左戈為了你這樣的小角色而鬧事,你真是走了狗屎運!
「左……戈?你是……左老闆……」當「三撮」聽到左戈的名字時差點沒從沙發上摔下去。他面如死灰,嘴唇打著哆嗦,連說話都口齒不清的。沒這麼誇張吧……難道左戈的名號有那麼大?!
「要我動手嗎?」左戈目光如電,盯著「三撮」森然的說道。
「對……對不起,爺……不用……勞您大架了,我自己動手……」「三撮」把搭在桌子上的腳放下來,拾起一個空啤酒瓶,砸爛,然後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捅去。血……鮮血……像紅色的糖汁一樣噴湧而出,把他的褲子浸紅了一大遍。
「啊」
「阿劍」
「……這……你在幹什麼呀?」
……尖叫聲此起彼伏,就像殺豬場要殺豬時那些豬崽子臨死前驚恐淒涼的尖叫聲……
「爺,這樣……可以嗎?」「三撮」用敬畏的眼神看向左戈,完全不顧王妙的失聲痛哭。
「頭髮衣服為什麼是溼的?」左戈甩都不甩「三撮」一眼,看著渾身溼漉漉的我,口氣越來越冷。
「三撮」咬了咬牙,舉起啤酒瓶又朝自己剛剛捅過的地方連捅了兩下。他痛得額頭直冒冷汗,可是眉頭卻皺也沒有皺一下,就好像剛剛那啤酒瓶捅下去的不是他的大腿,流的也不是他的血一樣。他再次把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左戈:「爺……」
「我有說過讓你用捅的?」左戈沒好氣的回應,帥氣的臉上寫著超大的兩個字不爽!
「是的是的您沒說,是孫子擅作主張……爺,您是想要廢掉我哪裡?您說……」
「你,把衣服脫下來。」左戈指了指王妙,命令的口氣。
「喂!姚小布你個賤人,你瞧瞧你男人說的什麼話?!長得帥就可以拽成這樣嗎?憑什麼讓我把衣服脫了?我告訴你,我……」王妙話還沒說完,就被「三撮」一個結實的巴掌甩得出不了聲。
「爺,女人頭髮長見識短,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再說一遍,把衣服脫掉。」
「賤人!爺叫你脫衣服啊,快點脫!再不脫我打死你。」「三撮」說著就去扒王妙的橘色襯衣。
「不要啊阿劍……嗚~~~我裡面只穿了內衣……」王妙掙扎著,羞憤的眼淚水決了堤。
「死女人,你不脫想讓我死嗎?是不是?你想讓我死?」王妙的掙扎,換來「三撮」更為粗暴的拳打腳踢。
「我……我脫……」當著眾人的面,王妙咬緊了牙,漲紅著臉,顫抖的手開始一顆一顆解著襯衣上的紐扣……漂亮的鎖骨,白嫩的肌膚,黑色的蕾絲胸衣……
「左戈……我們走吧,走吧。」看不下去了,我拉了拉左戈的胳膊,想快點走。可是左戈沉著臉,仍舊面不改色的盯著王妙的動作。
王妙把脫下的襯衣扔在沙發上,開始褪身上的裙子。
「夠了……衣服,拿來。」左戈接過「三撮」拋過來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聲音終於有一絲溫度了。「把衣服穿上。」
「為什麼?我不要穿她的衣服。」我才不要穿王妙那種臭女人的衣服呢!噁心!我不要不要不要!
「想死嗎?你的衣服溼透了!」不容分說,左戈強硬的把我的兩隻手塞進了衣袖,然後開始扣紐扣。
半身裸露著的王妙,跌坐在沙發上,羞憤難當的大哭出聲。
「明天晚上五點,我的場子裡見。」左戈勾了勾唇角,犀利的眼睛裡放射出駭人的光芒。
「是……」「三撮」顫抖著身子,一張臉嚇得慘白。
「三秒鐘……」左戈繼續扣著釦子,突然甩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什……什麼?您說什麼?」這個樣子的「三撮」,真像一隻乖乖聽話的哈巴狗。
「三秒鐘時間,從我的視線裡消失。」
「三撮」迅速站起來,拽著王妙的手飛快的出了看臺。雖然他受傷的那條腿還淌著血,但是他和王妙走路的速度……就好像看錄影時向前衝帶子一樣迅速。接著劉珀英和她男朋友也飛快的跑掉了,然後是張晶晶和她的男朋友,再是……一個一個,全都連滾帶爬的滾離我和左戈的視線。
「你讓我擔心了,該死的。」左戈神色凝重的開口,黑瞳鎖住我的臉蛋。「如果不是我抽時間來了,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別皺著眉頭嘛,我沒事啊,真的沒事呢!左戈你不知道,我剛剛可是很英勇得讓他們每人嚐到了耳光的滋味呢!呵呵呵呵~!」
「你是傻子嗎?我以為只是單純的同學聚會!為什麼不告訴我?……這樣的情況你居然還敢來,你想找死吧?」左戈拉著我的手,一用力,就把我攬進了他的懷抱。
「放心,你的女人很聰明的,絕對不會笨笨地讓人欺負!」
左戈將我越抱越緊,越抱越緊,好像要把我深深的烙進他的心裡去。他的嘴唇靠近我的耳朵,溫熱的呢喃:「呆女人……再讓我這麼擔心,我真的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