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楊耀延……」左戈苦笑了一聲,一臉落寞。「為了他,你可以做到這樣?……媽的!」他喃喃的罵了句,像是在罵楊耀延,又像是在罵我,更像是在罵自己。然後他轉身,決絕的邁開步子。原本擋在門口的小太妹們立馬往兩邊撤,給左戈讓出通口。
「啊?!怎麼回事?小布你這瘋子,你說什麼傻話……喂,左戈!你就這樣走了?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小布還在她們手上呢。」袁旦衝上前,一把拽住了左戈的衣袖,著急的大喊出聲。
左戈一揮手,把袁旦推倒在地。然後他抬腳,繼續邁步。
摔倒在地的袁旦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左戈的一條腿,哭著喊著:「左戈……你別走,求求你別走。小布太任性,她剛剛說的不是真心話。你別走啊……你走了小布怎麼辦啊?她會被她們玩兒死的呀……」
左戈彎腰,用力扳開袁旦抱著他腿的那雙手,冷冷的說:「那就讓她……死掉……」然後他抽出那隻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蒼白著臉,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左戈!
「小布,你等我,我去追他回來,你要等我……還有你們這些臭三八,不準動小布,左戈一定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的!要是你們敢動小布一根汗毛,你們就死定了!」袁旦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迅速爬起身,最後深深望了我一眼,才撒開腳丫子朝那抹黑影追去。
「夢魘」收回視線,把臉轉向我:「喂,幹蘿蔔女人,給你最最最最最後一次機會,到底離不離開楊耀延?」
「我不是不想離開她,而是不能……」我猶豫著該不該把光碟的事告訴「夢魘」,她那麼厲害,也許能幫我拿到光碟也說不定。
「嘁!什麼能不能的。別告訴我你是個離開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賤女人?!」「眉釘眉」出聲截斷我的話頭,黑眼珠賊溜溜的轉了幾圈。「我說夢魘姐,這丫頭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裡,還是讓姐妹們收拾她一頓,讓她把腦袋清空了,時刻裝著你夢魘姐的大名。」
「眉釘妹」!你她媽的不是人!(oo)我真想拿塊臭抹布把你那張醜惡的嘴臉包起來,最好是包成「豬頭肉」牌的大粽子,看你還怎麼在「夢魘」耳邊危言聳聽、唧唧歪歪!
「夢魘」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然後退出八百里戰外,看戲去了。「夢魘」前腳一走,幾個小太妹就踏出後腳,把我團團包圍在中間。
「喂,換一套啦,老是在人家臉上畫烏龜,一點也不好玩。就畫‘三八’二字吧,左臉畫‘三’右臉畫‘八’……」「夢魘」一把跳上半人高的盥洗臺,面對著我們坐下。她兩隻長腿吊在空中,晃悠晃悠。
什什什……什麼?!左臉畫「三」右臉畫「八」!……我聽錯了,一定是我聽錯了……這絕不可能!不是說刮眉毛的嗎?怎麼變成在臉上畫「三八」啦~~~我的腦子裡電閃雷鳴,空白一遍……
「夢魘姐!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處處維護著這土包子?」「眉釘妹」和「黑白配」以及眾多小太妹都張大著嘴巴,齊刷刷把臉轉向「夢魘」那一邊,好像是聽到了什麼「母豬爬上樹」一樣的希奇事。
「少羅嗦,快事快辦哦。」「夢魘」一隻腳踏在盥洗臺,正俯身朝塗著黑色指甲油的腳趾上畫紫色的花紋。
「不!我不離開楊耀延真的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手裡……」對!我要說出去,不能再傻傻的任由楊耀延牽著鼻子跑了。雖然我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是不是我的朋友,但她一定不會是我的敵人。只要我願意離開楊耀延,她就會幫我的是不是?……這是我唯一的出路了,所以我一定要告訴她,告訴她是她看走了眼,楊耀延其實是一個多麼卑鄙的男孩子,在他俊朗帥氣的外表下包著的是一顆多麼醜陋的心理。「你聽我說,因為楊耀延他……手裡握著一張……」
「光碟」兩個字還沒有出口,我便再也發不出聲了……因為一個塗著淡紫色口紅的小太妹,已經迅速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不……唔……唔唔……」讓我說話!讓我說話啊!求求你……讓我說話……我蹬動著手腳,腦袋左右搖晃著想掙脫掉那隻捂住我嘴巴的手。我不要被畫「三八」,不要!
「別動!不然傷口被弄深了我可不負責哦。」「黑白配」蹲下身來,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臉蛋,然後裝模作樣的嘆了兩口氣。「可惜哦,雖然這張臉蛋算不上漂亮,可是也不難看啊。要是刻上兩個字,嘖嘖嘖……」
我的胃一陣縮緊,蓄滿眼淚水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黑白配」,那銀光閃閃的刀子,印著我蒼白的面孔。可惡!被鉗制住的手腳動彈不了,否則我一定會給這個笑得邪惡的女生送上一記無敵鐵板拳,非打得她眼冒金星七孔流血不可。
終於,刀尖抵上了我的面頰,我絕望的閉上眼睛……到底是什麼使我走到這一步?愚昧?蠢笨?無知?!……我真是傻b透了!我應該跟左戈走的,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左戈的!只有這樣,我才不會做些無辜的犧牲……《美人魚》的故事固然浪漫美麗,可它終究是個無奈的悲劇;善良的美人魚固然深愛著王子,可她追究走向悽慘的結局。……愛他,並不一定要默默犧牲啊,我這個傻瓜!傻瓜!我才不要和美人魚一樣,在左戈奔向另一個人懷抱的時候,自己卻變成美麗的泡沫,慢慢蒸發……
可是這一切……是不是都領悟得太晚了呢?……左戈!我這張臉毀了,你還會要我麼?……一縷溫熱悄然滑過我的臉龐,那是我心裡流的一滴……悔悟的淚珠……
「刀-下-留-人!」袁旦的大嗓門炸在耳邊,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難道是袁旦把左戈拽回來了?左戈他……終究是放不開我?!我就像是被綁上刑場的文天祥,辛辛苦苦唸完正氣歌,正準備從容就義時,卻發現劊子手心臟病發,敵人棄暗投明,而可憐的我……則被無罪釋放……
眨巴眨巴眼,我看見眼前正彎著腰,因為跑得太急而上氣不接下氣的兩個人——袁旦和……韓湛遠……韓湛遠……不是左戈……左戈沒有來……我的眼睛在瞬間一黯,失落,失落,好失落……左戈,你真的打算放棄我了嗎?我眼睛一痛,有想哭的衝動。o(╥﹏╥)o
「放開小布!你們這些臭婆娘!」袁旦一把揪起「黑白配」的衣領,從她的手中奪過修眉小刀。
「喲呵,今天是趕集吧,一個個都爭著搶著往我這裡來湊熱鬧!這個小白蘿蔔,你又是打哪裡蹦出來的啊?」「夢魘」一個蹦跳蹦下盥洗臺,緩緩朝韓湛遠那邊邁進,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是……夢魘?!」韓湛遠就像被人硬生生的往嘴裡塞了個雞蛋,張大著嘴巴呆住了。而我和袁旦,更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雞蛋又塞鴨蛋,最後還塞了個超大的鵝蛋。我們那的驚訝的樣子,大家可想而知了。
「哇哈哈,你認識我啊?看來老孃在道上混得不錯嘛。名聲響亮!既然你認識我,就該知道道上的規矩吧?——與我作對的下場是……」「夢魘」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然後拍了拍韓湛遠的肩膀。
「湛遠?你認識這女魔頭?」袁旦一蹦三尺高,一副「媽的,你居然吃了屎」的驚訝表情。
韓湛遠略一頷首,臉白如紙:「我……我可以代替她受罰嗎?」
「韓-湛-遠!你是不是腦殼壞了?還是大腦神經剛剛被車壓過?居然說什麼代替小布受罰這種愚蠢的話!我們是來救小布的,不是來交換人質的!」袁旦氣咻咻的甩了甩胳膊,正打算給站在眼前一太妹送一記栗子,結果倒先被兩個小太妹拷住了手腕,捂住了嘴巴。
「閉嘴!」韓湛遠難得嚴肅得板起面孔,大聲呵斥著袁旦。然後轉身看著「夢魘」,誠惶誠恐:「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在我臉上畫多少刀都隨你,只要能讓你消氣,別在為難小布了,好不好?」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韓湛遠!拜託你別白痴了好不好?誰要你代替我受罰啊,我不要!
「夢魘」危險的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著韓湛遠,那眼神……就像一隻盯著美味蜂蜜的大狗熊:「多麼精緻帥氣的一張臉啊,你真的願意為了那幹蘿蔔女人,在上面劃上一條條觸目心驚的傷疤?呵呵。」
「恩。」韓湛遠回睇「夢魘」,眼底有堅持的光芒在流動。
「好啊,不過……除非你告訴我你這麼護著她的理由。」「夢魘」一指手指向我,手腕上層層疊疊的銀色光環泛著忽明忽暗的光。「你是她男人?」
「不是。」韓湛遠飛快的瞟了我一眼,眼光再次落在「夢魘」的粉紅的臉蛋上。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夢魘」歪了歪頭,一副想探聽隱私的興奮表情。
「是朋友。」
「只是朋友?」
「對,只是朋友。」
「啊,這樣啊。可是這個理由不夠充分耶,所以我能不答應你的請求。」「夢魘」掀起粉紅的唇角,笑容傾國傾城。這樣美麗的女子,哪怕是在打著壞主意的時候,美麗依然。
「為什麼?」韓湛遠著急了,兩條濃濃得眉毛皺成了疙瘩,高挺的鼻樑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
「因為你們只是朋友啊。只是朋友的話,你拿什麼身份來保護她呢?有什麼資格替她受罰呢?……小白蘿蔔,喜歡她就當她凱子啊,別放她出來勾引別人的男人。」說到核心了!「夢魘」拐著彎子說了這麼久,目的只有一個——讓我主動離開楊耀延!
「你錯了。我的確愛她,可是我願意做她一輩子的朋友,而不是戀人。」韓湛遠蒼白的臉上,迅速升起兩朵紅霞。「因為,朋友,比戀人更長久。」
那一刻,我看見「夢魘」似水的眸子裡,流動著清澈的湖水,好像就要滴出眼眶。她胸部一起一伏,好半天才喃喃的說道:「別盡撿些好聽的話,這些漂亮的話誰不會說?你不是要替那幹蘿蔔受罰嗎?我成全你。」
「請便!劃到你高興,劃到你滿意。」韓湛遠抬頭挺胸,一副「董存瑞捨身炸碉堡」的英勇表情。他白如紙的俊臉,慢慢被青色取代。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夢魘」咂巴了一下嘴巴,然後彎腰在斜挎的星星晶片包裡掏,掏了半天掏出一把鴨子嘴巴形狀的修眉小刀,豪不留情的抵上了韓湛遠的臉。她的手緩緩一揮,一道半截指頭長的口子在韓湛遠的臉上綻開,鮮紅的血汩汩而出,與韓湛遠白皙的肌膚相輝映。
不——!住手——!我的眼前紅光一遍,只覺得天旋地轉,日月無光……該死的,如果我不是被捂住了嘴巴縛住了身子,我一定會大叫著住手,然後告訴「夢魘」這一切都是楊耀延導演的一場悲劇,我——姚小布,就是這場悲劇裡的女主角。……而湛遠他……他卻是無辜的啊……他不應該成為悲劇裡角色中的一個……
「還要繼續嗎?」「夢魘」剛用紙巾抹掉韓湛遠臉上傷口裡流出來的血液,更多的血液涔涔而出。「你要想好了,下一刀,可不會是這麼輕輕一劃就了事的。」
韓湛遠眼睛一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您——繼續。」
我和袁旦就這樣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那把沾著鮮血的修眉小刀,再一次貼上了韓湛遠俊俏白皙的臉蛋……
住手——!我的心猛烈收縮,劇烈顫抖的身體好像顛簸在浪上的小舟,被拋上浪尖又被摔入海底,粉身碎骨……
湛遠!韓湛遠!你這傻瓜,大傻瓜!我不要你為了我做出這樣的犧牲啊……你走,走!不要管我!我不想欠你什麼,更不想加深對你的愧疚!
閉上眼睛,不敢再去看那令我心臟停止跳動的畫面。……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大滴大滴的淚珠爬滿了臉,調皮的在我的臉上游走,像是在彈鋼琴。
「喂,把眼睛閉上!該死的,你這樣可憐兮兮的看著我讓我怎麼下手啊?」「夢魘」不滿的嘟嚕聲撞擊著我的耳膜,震得我腦袋轟轟作響。
……劃我的臉……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別傷害韓湛遠,要劃就劃我的臉啊……我哭得不能自抑,睜開淚霧朦朧的眼睛看向「夢魘」那邊——只見韓湛遠閉著眼睛,頭向下低垂四十五度,兩排刷子似的黑色睫毛微微顫動著,像兩片撲騰著的黑色羽翼。而「夢魘」,手拿著一隻眉筆形狀的東西,正在韓湛遠淌著血的那邊臉上划著什麼……
好殘忍……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夢魘」的手每動一下,我的身體就抽搐一下,好像她劃的不是韓湛遠的臉,而是我的心。那種撕裂肺般的痛滲進我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的磨蝕掉我的意志……
「喔,ok!」「夢魘」輕舒一口氣,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轉過臉去,讓大家看看我的傑作。」
我揪著一顆心,用盡了全身力氣才使自己有勇氣繼續盯著韓湛遠看去……那將會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吧?!……那樣帥氣逼人的一張臉,就這樣毀了嗎?
韓湛遠木木的「哦」了一聲,然後開始轉動他僵硬的頭部。看著他慢慢轉向我這邊的腦袋,我的眼淚終於氾濫成災,紅紅的眼睛是洩洪中的石門水庫,眼淚水前仆後繼的,擋也擋不住。(下游地區居民請嚴加防範災情,土石流的紅色警戒區儘速疏離。)
可是——當韓湛遠的臉真的顯山露水的時候,卻不是觸目心驚的血紅……而是……而是——一長排歪歪斜斜的數字,像是手機號碼之類的數字……那數字也不是用修眉刀刻上去的,而是用栗色眉筆畫的!
我和袁旦和所有小太妹大眼瞪小眼,最後一致用一種「你腦袋上長了天線杆」的眼神看著韓湛遠。一直捂住我嘴縛住我身體的小太妹們因為震驚而鬆開了鉗制著我的手,重獲自由的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成為眾人焦點的韓湛遠苦澀的笑笑,盯著我的那雙水潭般的眼眸落滿黑色的憂傷:「很恐怖對不對?可是隻要不是劃在你臉上,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啊?一切都過去了什麼事都沒有了是不是?韓湛遠那張只劃了淺淺一刀的俊臉保下來了是不是?老天你還願意給我這個愚蠢的女人一次悔過的機會是不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坐在地上「哇哇哇」的大哭出聲。
「不要哭……我叫你不要哭啊。你……哭著我心都亂了……」韓湛遠蹲在我的面前,伸出一手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珠。他的眼睛一晃一晃的,閃著一抹異樣的柔情。「其實刀劃在我臉上的時候一點也不疼,真的,一點也不痛,所以你別哭了好不好?……你的哭聲比刀劃我的臉還要讓我痛苦好幾十倍……」
「我……對不起……我……」我哽咽著,語不成句。我是太高興才哭的啊,傻瓜……「夢魘」根本就沒有用刀劃你的臉,你怎麼會痛呢傻瓜……傻瓜傻瓜湛遠傻瓜……為什麼你老是叫我這麼擔心,你知不知道剛剛「夢魘」拿著刀劃你臉的時候我緊張得快要死掉……
「答應我,再也別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快點,把眼淚擦掉……不準再哭了!」韓湛遠難得對我板起面孔,兩隻大手不停的抹掉我臉龐上肆意流淌著的淚珠。
「哎喲~~~這場景看著真tmd叫人犯酸啊。不是什麼字都沒劃嘛,瞧你哭得那傻樣,就跟生離死別似的。你不是幹蘿蔔嘛,怎麼水還這麼多?」「夢魘」嘲弄的聲音響在頭頂,提醒我現在所處的處境!
天哪,太丟人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居然哭得眼淚嘩啦啦……瞅瞅「夢魘」——掀起迷人的嘴唇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瞅瞅身邊的小太妹——全部都是一臉厭惡的表情;再瞅瞅袁旦——兩隻紅紅的兔子眼好像立馬會河水氾濫……
已經從呆立中回過神來的眾太妹們這才七嘴八舌的叫嚷開來:
——「夢魘姐!你今天的作為真的是……你這麼能這麼便宜這小子呢?!」
——「就是!這丫頭泡你凱子你居然不跟她計較,以後傳出去人家會說得多難聽啊……」
——「夢魘姐……」
——「夢魘姐……讓我們來替你出口惡氣……」
「哎呀煩死了,你們這些小三八們能不能閉嘴啊!老孃的事自有分寸!」「夢魘」一聲咆哮立馬嚇得眾太妹們緘默其口,全都低著頭像個偷拿了人家東西被當場抓獲的小破孩。
「你們……你們什麼意思?!難道在我臉上刻了字還不夠嗎?!還不肯放過小布?!」韓湛遠一個蹦跳站起來,對著眾太妹一頓狂嚎!他著急的樣子,就像剛剛丟了一百萬美元。
「哈哈,太好玩兒了,關看著你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我就覺得有趣。」「夢魘」一隻手撐在韓湛遠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遞給韓湛遠一面貓咪頭像的小圓鏡子。「小白蘿蔔,我準備下載你了,你要記得把自己收拾漂亮點喔。」
「臉上是什麼?你在我臉上畫的什麼?」看到自己完好的臉蛋,韓湛遠又驚又喜,清澈的眼睛瞬間放射出喜悅的光芒。
「是我的手機號碼啦~~~警告你:每過二個小時就要打一通電話給我,要是忘記了就等著死神的通告吧你!」說完,「夢魘」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然後一甩長髮出了門。
「夢魘姐,你下載了這小子,那楊耀延那傢伙怎麼辦?」
「當然是解除安裝掉嘛。放話出去,讓他以後別在我方圓500裡之內出現,否則見到一次打一次。」
「等等!你等等!」我追出門去,急急的拽住了「夢魘」的一隻手。「我不是真心願意呆在楊耀延身邊的,他利用光碟的事威脅我,那個光碟……」讓「夢魘」幫我拿到光碟!
我話還沒說完,就給「夢魘」截斷了:「那個遊戲我玩著膩了,你喜歡打包給你好了。什麼光碟,我下載遊戲不要光碟只要人。再見,幹蘿蔔女人,嘿嘿,謝謝你讓我發現一個這麼好玩的遊戲。」說著,「夢魘」撇過臉丟給我一個飛吻,然後對我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那無線電杆一樣的眼睛沒差點把我電暈過去。
這……這是一什麼女人啊,怎麼可以在剛剛對我做出那麼過分事情的下一秒又做出這麼曖昧的舉動……看著「夢魘」越走越遠的背影,我傻愣在原地……
「小布!什麼光碟!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了!」——轉身,只見袁旦和韓湛遠正雙手抱胸,氣咻咻的看著我,那架勢好像我不坦白就要活剝我一層皮不可似的。
……我的媽媽咪……我怎麼就忘了隔牆有耳?這下我死翹翹了啦……估計輕則被他們嚴刑拷打,重則殺了我還鞭屍,天!
……冷飲店裡……
在我聲情並貌的演說下,袁旦和韓湛遠終於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而我苦口婆心了這麼久,本以為會受到他們一點點的憐憫之心,沒曾想——
袁旦憤怒之下拍桌而起,她先是朝地上狠狠的唾了兩口,然後才開始指天罵地:「死楊耀延那廝長的一雙什麼破眼睛,放著我這麼漂亮可愛的mm不甩居然去沾你這朵野花。啊——沒天理啊沒天理,帥哥都腆著屁股奔向小布啦,我袁旦以後不用在地球上混啦——」後面是「啦」的尾音,又長又尖,震得桌上的飲料幾乎要飛濺而出。
韓湛遠激動得猛拍桌子,憤怒的樣子像是被紅布激怒的鬥牛:「tmd!我都沒這麼威脅過小布,他敢?我都沒吻過小布,他敢?我都沒做成小布的男朋友,他敢?死xx的,他以為他是xxx的xxx啊,xx!真xxx的xxx,竟敢比我還xx,我x!」(注:xxx=三字經,影響市容所以略。)
我張大了嘴巴呈呆立狀,完全無言中……平時看韓湛遠斯文有理的還真看不出來他居然是一罵人的好胚子啊!罵的話真是絕了!
我咬著吸管,像個小媳婦一樣畏縮的看著眼前這兩個張牙舞爪的瘋子。因為一向不喜歡出風頭的我,現在託兩瘋子的福,又成了全冷飲店注目的焦點。套用韓湛遠罵人的一句話——他們還真xxx的xxx!
「對了湛遠……那個夢魘,你是怎麼認識的?」我想再不識趣點把話題轉移,不消三分鐘就會有一輛白色的車呼嘯而來,載著我們仨向精神病院呼嘯而去……
「對的!湛遠,你怎麼會認識那個女魔頭,老實交代!」袁旦雙手叉腰,馬上就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韓湛遠的身上。一張炮桶似的嘴,時刻準備在韓湛遠回答不盡人意的時候猛烈出擊。
「聽過一個傳說嗎?血石扳指的傳說?」韓湛遠突然神色一變,態度極其認真的問道。
「沒有。」我老實巴巴的回答,自從上了十三歲以後,就很少看安徒生童話之類的書籍了。
「賣什麼關子啊!告訴你韓湛遠,別想隨便說個什麼破故事就可以忽悠我們!哼!快說你是怎麼認識那女魔頭的,不說我把你大卸八塊拿來餵狗了!」袁旦一隻腳踏在椅子上,凶神惡煞的朝韓湛眼揮了揮拳頭。
韓湛遠撥弄著玻璃杯上的旋轉吸管,態度越來越嚴肅:「我對她談不上認識,只是聽過關於她的種種傳聞。——夢魘,原名米琦,在道上名號混得很響亮的一女人,只要是與社會沾上點邊的人,都聽過她的名號的。……傳說她對哪個男人有興趣就會點名要,也就是她所謂的‘下載’。而被她‘幸運’看中的男人不管同意與否都要勉強自己成為她的‘gane’,直到她玩膩了解除安裝掉為止,否則,那個男人將會被所有道上的人鄙視,直至掃地出門。因為這樣,她成了所有男人的‘夢魘’,她的外號‘夢魘’由此得來。」
「嘁,她是什麼東西啊,居然敢對男人呼來喝去……」
袁旦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我厲聲打斷了:「娃娃,聽湛遠說完。」沒辦法,我對「夢魘」這女人太好奇了。
「呃,道上的弟兄之所以會那麼護著夢魘是有原因的,據說與血石扳指的傳說有關。先給你們解釋一下血石扳指吧——血石扳指分為深紅、糨紅、紫紅、殷紅、血紅、赤紅、褐紅、暗紅和火紅九種色澤,每一個幫派老大的象徵就是血石扳指,意思也就是我們市的道上分了九個幫派。一年多前……現在夢魘是十五歲……那麼兩年前就是十三歲左右的樣子……」
「死湛遠,臭湛遠,連人家的年齡都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去死啊,你這麼不去死?你這個色胚子,色狼!」「砰」的一聲,袁旦怒火高漲,又是拍案而起。
「娃娃!你再這樣中途打斷,我把你扔出去!」我真想把袁旦那個腦袋擰下來揉碎瞭然後扔進石磨裡去磨豆腐,看她還怎麼唧唧歪歪!……哎,哎,剛剛故事說到哪兒啦?對,說到「夢魘」的年齡,我們繼續……